在窗外静静的守望着你/在窗外静静地守望着你+番外 by 幻想家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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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窗外静静的守望着你/在窗外静静地守望着你+番外 by 幻想家f
第一章··陈君是个非常讨厌上学的人,学生时代,每个时段的毕业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解脱,他本以为家长逼着念完名牌大学研究生后就可以再也不用上学了,但最终还是回到一所省里的重点高中当了数学老师。
人生就是这么变幻多端,突如其来的转折总是打得你措手不及,但又不得不去承受··每天跟学生一起早起上班,一起吃看着就没胃口的份饭,一起放学,这让他再次进入学生时代噩梦般的三点一线生活规律。
又到了九月,夏季的余热未散,中午的日头依旧毒辣,走在室外,炙热的光分子扑到漏在外面的肌肤上,仍能感受到它们无尽的能量,倒是早晚逐渐转冷,穿着半袖骑单车已经有点儿凉了。
新接手的班级是高二十班,理科班,原来的班主任休产假,临时让陈君带班·陈君六月份刚送走一批高三生,对这个班级一点儿也不了解·不过开学刚两天,他便注意上了一个男生,他的行为实在有些古怪…·第一堂课,陈君照惯例让每个同学做自我介绍,轮到靠窗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时,他把视线从窗外移到课堂,看到陈君时,他对着他的眼睛盯了一阵,然后又侧过视线,稍微吐出一小口气,低低地说:“我叫蓝夜。”
然后坐下来,没再多说,然而就是因为这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陈君开始注意到他··蓝夜——蓝色的天,寂静的夜,看到他就不自觉地这样想到。
上课时,蓝夜会戴着一副深蓝色的细框眼镜,一到下课,他就摘下来·浅棕色的眼睛望向黑板,似在思考,又垂下长长的眼睫,埋头记笔记,脸部完全被微长的刘海遮住,看不出表情。
陈君用余光瞥向他时,他便敏感地避开·陈君喜欢叫一些正溜号或是开小差的学生回答问题·但他也不知为何,在课堂上点了蓝夜的名字·其实那节课,他只讲了部分定义,没有什么需要动智商的内容,他随便提问了一个定义,蓝夜背着说出来,声音不是很低,也并不高,说完便坐下来。
上午间操,陈君查了一下人数,没看到蓝夜,陈君问体委孙明情况,孙明说他身体不好,家长给他请假了,以前也从来不出间操··“那也应该站在排尾的见习位置才对。”
“他有特权·”孙明耸耸肩··间操音乐放到一半,陈君忽然脑子里一股冲劲儿跑回教室,蓝夜不在,他又跑到学校的小超市,也没在那里。
这时间操已经结束了,陈君寻思了一会儿,凭直觉跑进男厕去找,他看到蓝夜在用冷水冲脸,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不明地舒了口气·蓝夜听到脚步声,关掉水龙头,朝陈君这边看,他睁大了眼睛,目光里有几分敌意,陈君原本想让他回操场上去,跟其他学生一起站排进教室,但此刻,看着蓝夜的眼睛却说不出来,他浅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质疑、忧虑甚至惊慌,他太过敏感了。
气氛异常的尴尬,还是蓝夜先开的口,“老师,你找我”·“我上厕所·”陈君不自然地笑了笑,往里走,蓝夜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说些:老师再见、老师,那我先走啦…这类的套话,直接转身往外走,“身体不好就更应该做间操才是,提高免疫力嘛”必须得说点什么,不然来找他的目的是什么陈君忽然这样说。
蓝夜停住,也没说话,轻轻地瞥了一眼陈君,匆匆离去··第二天出间操,蓝夜占到了排里,跟着其他同学一起做间操,这让班级里乃至邻班的学生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不过他只做了一天,第二天间操,他又消失了··陈君还注意到每天放学后,蓝夜不会像其他学生那样急着收拾书包,他平静地坐在座位上,那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少有的静,静的让人不自觉地想到,他本该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拖着下巴望向窗外不知名的远方,眼睛里似乎透着不明的幽怨和悲伤,喧嚣的环境下,完全被隔离掉了一般·他的头发的颜色偏浅,被长长的拉进教室里的夕阳反出淡淡的细腻的光泽,宽松的白色校服背心裹着白皙紧致的皮肤,阳光的颜色,近乎融进了那夕阳的光辉之中。
他好像不太合群,干什么都是独来独往,同学凑过来围堆说话,他总会找时机避开,躲不开就敷衍地答上几句,口气也是非常冷淡·陈君想,他是不是有自闭症或是碰到了让他扫兴的事…他随口跟教过这个班英语的房老师询问了一下,得知蓝夜经常旷课,英语成绩一般,可单词背不牢,作文分一直很低。
虽然陈君不爱管闲事,但了解班级里每个学生的基本状况是作为一名合格的班主任势在必行的义务··第三天放学,陈君故意在教室里批作业,多呆了一会儿,蓝夜没收拾书包,还是坐在座位上,视线望着平淡无味的窗外,那里到底有什么陈君琢磨着。
快七点了,保安到挨个教室清人,蓝夜开始收拾书包,他草草将作业放进去,背上书包时,眼睛在陈君那里盯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走出教室··保安走进来,陈君把作业本落成一摞向外搬,一看是个老师,保安笑着说,“不急,老师你慢慢收拾。”
“我这就走·”陈君把作业本放回办公室,办公室里面已经没人了,他从抽屉里拿了自行车钥匙向车棚跑·蓝夜刚好在车棚取车·学校的车棚有两层,上层放学生的车,下面则是老师放车的地方,陈君看到蓝夜打开车锁顺着斜坡往下推,踢了下脚蹬转到蓝夜前面。
蓝夜低头把自行车从陈君旁边推过去,在校园内,学生是不允许骑车的,可老师就可以·陈君骑车追上蓝夜,“这么晚回家呀”他随便找了个话题。
“陈老师”蓝夜目光里有点儿惊讶,他望着陈君,步子放缓了些,后又加快步伐··“你也骑车回家”两人到了校门口,伸缩门已经封上了,只留一个可以通人的小门儿,蓝夜先走到门口,看着陈君,他仍在等待蓝夜的答案,蓝夜点点头,跨上车子,用力蹬了下脚蹬穿进自行车道,他的车子很破,是一辆白色的二手自行车,车杆已经长了些红棕色的铁锈,他蹬车时车子从车轴里传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骑到远方,白色的身影隐匿在无数量急着回家的车辆中。
由于路线刚好相反,陈君没继续上前追··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有个班主任会议,开完会回去的时候,陈君特意留意了一下教室,蓝夜已经走了··随后的几天里,蓝夜不再晚归,一到放学,他便匆匆离开,陈君到车棚取车时都看不到他,有时他会站在车棚里等上十几分钟,仍不见他出现,蓝夜大概已经走了,似乎有意避着他。
一天中午,陈君在图书馆借了一本村上春树的《世界尽头与冷酷边境》,走出图书馆时,他闻到一股烟味儿·在学校里,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不可以吸烟,但一些学生为了耍酷,偶尔会背着老师到没人的地方抽两根。
陈君对气味很敏感,一向不喜欢这种味道·他沿着烟味较浓的方向走,是从树丛与图书馆之间的墙根处传来的,陈君穿过树丛,看到一个穿白色半袖校服的男生戴着白色银边儿的耳包蹲在地上抽烟,陈君震惊,那是蓝夜。
然而,可能是音乐声音放得太大,没注意到陈君已经走过来了·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角反着亮亮的光点,好似挂着泪,他在哭 一般情况,看到有学生抽烟,陈君会毫不留情地把他们连人带烟逮个正着送到教务处去校纪处分,但这会儿,他竟犹豫了。
烟已经烧到尽头,蓝夜深吸了一口,在地上捻灭,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已经快上课了,操场上没几个人,篮球场地打篮球的男生也边拍着篮球便嚷嚷着往教学楼里走。
蓝夜在操场上站了一会儿,摘下耳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敏锐地回头,正巧与陈君的视线四目相接,他愣了一下,陈君想叫住他,蓝夜迅速转过身跑开了··放学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蓝夜像从前那样坐在座位上,望着阳光逐渐稀疏的窗外,目光里充满忧虑,好像一只被困在一个密闭的牢笼里的朱雀,渴望着外面的世界,陈君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此时窗外的阳光此时竟蕴藏着几缕类似希望的味道。
陈君到办公室拿车钥匙,要进到教室时,他听到一个女声娇滴滴地说:“蓝夜,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接着是撕纸的声音,冷冷的男声,“说完了吗”是蓝夜说的。
教室里沉默了几秒,一个女生捂着脸跑出教室,那是邻班的文艺委员,陈君暂时叫不上名字··碰上学生之间表白这档子事,陈君不管,因为他还是学生的时候成绩优异,长得也比周围的男声帅气,不少女生亲自或是托人送情书给他,有时会被老师按早恋处理,叫来双方家长批评教育一番,其实只是女生单方面的原因,没必要训斥根本没想法的男生才是。
陈君 犹豫了片刻,准备快步走过教室,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可他路过教室门口时,蓝夜背着书包走出来,把一团废纸扔到垃圾箱里,看还有些形状的勾着花边的碎片,一定是刚才的情书。
两人同时抬头,陈君不得不停步··还在车库取车的没几个人了,陈君在楼下等蓝夜把自行车推下来·蓝夜有点儿抵触的情绪跟陈君一起向校外走,但他不说,只是视线望着别的地方。
“刚才那个女生应该喜欢你挺久了·”陈君用过来人的口气跟他讲,“我上学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如果真了解我,就不会喜欢我了。”
蓝夜突然打断他的话,声音略微提高了些,但依然很轻,他呼了口气,“我跟你不一样·”·已经到了校门口,蓝夜跨上车子骑了出去···第二章··街边的店面亮起绚丽的弥红灯光,在逐渐加深的夜色中越发地耀眼。
蓝夜骑到十字路口时,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亮了车灯,蓝夜眯起视线·吉普车停到蓝夜的自行车旁,摇下车窗,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藏蓝色的西服,米棕色的皮肤,当他看到蓝夜惊讶的表情时,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蓝夜下意识地侧过视线,装作没看见,骑了过去,男人故意把蓝夜的自行车逼到街角··“在躲我么”男人望着已经神色慌·乱的蓝夜。
“没有…”蓝夜皱了皱眉··男人又笑起来,“上车·”·吉普车停到一套双层别墅,蓝夜望着别墅,眼底的焦虑又多了几分。
男人在进屋的一刹那,关上门,紧·搂住蓝夜,蓝夜慌乱地别过脸,又被男人掰·过来,将他的身体死死按在门上,“想我了吗”男人吻住蓝夜略微颤。
抖的双唇,吻得快要窒·息,男人松开口,“想我了吗”他语无伦次地说,喘息明显沉重,他粗·略·地解开蓝夜的衣扣,用力向下一扒,光。
滑白皙而带着稚·气的身体暴·露在男人的面前,男人扣·住蓝夜的双手,沿着修长的脖·颈向下胡乱地吻着,品尝着蓝夜清新的男·性。
气味,撕·咬着,感受着他还未发育完全的骨骼,舌·尖在胸前的红·点停顿,用力地舔·着,扯住那个凸起的小头儿用力向上·拉。
扯,又让它重重地弹·回·蓝夜咬住嘴唇,一声也不吭地任·凭男人爱抚着他的身·体·男人忽然粗·鲁地扒·下他的裤子,一阵酥。
痒从股缝·间传出,蓝夜呢喃着:“王总…别…”·男人沉·溺地舔·着蓝夜的股·缝,用舌尖儿向后·庭里。
勾,又将手指配合着舌·头向里·探,待甬·道适应了一根手·指的宽度,手指增加到了两根,在他的身·体里抽·插起来,接着,手指从他的股。
间撤离,一个炙·热·硕·大的东西猛地抵·入了他的身体,咬住蓝夜的肩膀,发出低沉、满足的叹息·蓝夜紧攥住拳,身体开始颤。
抖·男人从身后抱紧他,狂·烈地动·作起来,蓝夜咬住牙,浓重的眉毛皱缩得眉心突起,汗水沿着那俊秀的脸颊滑落,男人疯狂地在蓝夜的体·内大力抽。
插,每一次进入都深·深没·底,直顶入甬·道最深处,他吐·息越来越·重,高·挺的鼻梁磨·蹭着·蓝夜耳后的敏。
感,喘息着说:“蓝夜…哦…蓝夜,好棒…哦…”他干·得越来越·猛,也变得没有规律,蓝夜的双·腿发软,靠着男人的臂力支。
撑着身·体,男人突然更加用力地抱住蓝夜,凶·器·再次狠狠地插·入蓝夜的深·处,一股热·流·涌·入体内,剧。
烈的疼·痛让他落泪,最后那一刻,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缓缓地倒在男·人的怀·里·两人躺在铺着淡棕色毛毯的地面上,男人。
啄·着蓝夜眼角溢出的泪珠,温柔地,像在哄他,“明天我帮你办个假条,就在我家休息一天吧·”·蓝夜别过头,半晌,他淡淡地说:“你不是我家长,没有资格帮我请假。”
·“我怕体育课的时候,你身体受不了·”男人正过蓝夜的脸,让他面向自己,“你怎么…那么好看”·蓝夜吃力地站起身,“你总不回家,老婆不会怀疑么”他冷笑。
男人也坐起身来,点燃一根烟,抽起来,“我说我跟一个男人那个,她会信”男人带有讽刺意地笑了,“要根烟么”·蓝夜扶着墙,向楼上走,“我去洗个澡。”
男人快步上前,再次紧抱住蓝夜,蓝夜有点儿反抗,他挣了挣手臂,男人很快将他按在墙上,凑近他的耳根:“在这儿呆着,我还没发泄够呢”蓝夜睁大了眼睛。
漫漫长夜,健壮黝黑的男·人·味儿十足的体·魄压在消瘦白·皙的稚气未消的体·魄上,月光将纠缠在一起的身体微微映出不清晰的轮廓,下面的人光滑的皮。
肤似打上一层蜡般泛着淡淡的油光,上面的人用粗·大修·长的手掌抚·遍他的全身,汗水、以及发泄后沾黏在前·胸和后·庭处渐渐。
渗·出体·液让那承受着性·爱·疼·痛的人儿更加妩·媚,静谧的屋子里只剩下急·促而凌·乱的喘息··蓝夜没来,一早就跟校方请了病假,还拿了病例,说是感冒发烧。
教导处主任把假条送到陈君手里时,陈君心里空了一下··中午午休,陈君把落在办公桌角还未下发给学生的作业本又翻了一遍,从里面找出蓝夜的作业·虽然没有像女生一样在本子上包一层漂亮的书皮,但本子特别新,跟刚买来的似的。
每道小题右侧都工整地标注着解题过程,笔迹很漂亮,类似楷体,还有点儿小连笔…看上去是个细心的孩子·他查了一下上学期高二十班的成绩单,蓝夜排在中游,数学、物理和化学几乎是满分,英语刚刚及格,文科差的一塌糊涂,政治100分满竟只答了13分…文科成绩差是因为总请病假的原因吧陈君琢磨着。
·“嘿,发什么呆都快上课了”身后的同事拍了他一下,陈君猛然醒过神,同事笑了笑,“这么用功,午觉都没睡批作业”·“昨天忘批了,今下午要用。”
陈君随便应付了一句,合上蓝夜的作业本··第二天,蓝夜仍没有来,他的座位空了一星期··又是一个星期天,主科课教师在星期六星期天比正常教课都累,一整天的家教。
晚上的时候下起了雨,陈君做完家教,已经9点多了,他戴了顶防雨帽子,骑自行车往家赶,大雨倾盆而至,浑身都浇透了·前方被密集而错乱交织的雨丝罩成一片望不到边的屏,视线里是朦胧不清的交通灯,路过水深及腰的公路桥下时,车链里搅进了东西,骑不动了,他淌着水,把车子推到路边的小卖部旁,借着店里的灯光开始修车链。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停在小卖部门口,溅起一波透明的水花·一个穿着白色耐克体恤和牛仔短裤的少年戴着黑色的折叠伞跑进去,陈君一眼便认出,那就是蓝夜·不到一分钟,蓝夜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包烟,他在门口停了停,从兜里翻出打火机,点了一根,周围形成一团烟雾。
吉普车的车窗摇下,里面是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男人冲蓝夜笑,说了些什么,看嘴型大概是:我还有应酬,快上车·蓝夜垂下眼帘,车里的男人依然在笑,蓝夜则皱了皱眉,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到小卖部门口的垃圾箱里,转过头的瞬间,他看到了陈君,愣了一下,但紧接着又避开陈君的视线,上了车。
那个人是谁他的哥哥车链在蓝夜关上车门的一刹那,他下意识地使了个狠劲儿,车链安上了·看到吉普车开进悠长的雨夜,他甚至有上前追的冲动。
怎么会这么在意一个学生然而这个问题就像无限不循环小数最后一位到底是什么一样,并没有任何答案··一进门,座机一直在响,陈君 脱掉湿透的衣服和裤子,跑进卧室,来电显示是:妈他做了个深呼吸,拿起电话,“喂,妈,什么事”·“你爸同事家有个小姑娘,今年24了,是银行职员,妈妈看着不错,挺文静的,下星期约个时间见一面吧。”
“我不想找对象·”·“都26了,该找了,你爸还想早点儿抱孙子…”·话还没说完,陈君不耐烦地说:“我没时间,现在工作忙。”
直接挂了电话··几秒钟后,电话又响了,陈君把电话线拔了··星期一的时候,陈君 刚进教室,看到蓝夜坐在座位上,一束光恰好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像水一样清澈,他单手托起下巴,视线望着光线明媚的窗外,眼睛里还是那种他专有的悲伤和忧郁。
陈君一时间有点儿兴奋,不经大脑地说了句:“蓝夜,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蓝夜转过头,似乎有点儿惊讶,先是不解地看着陈君,然后在周围同学的侧目下站了起来,跟陈君一起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碰巧一个人也没有,陈君打开灯,带蓝夜到自己的办公桌,“病好了,也落下了不少课程,该恶补一顿了·”陈君半开玩笑地说·蓝夜目光焦虑地扫视四周,而后低着头,陈君注意到他双手在裤线上抓了一下。
他看起来特别紧张,害怕我批评他又好像不是…陈君口气尽量放柔:“这一周讲了不少内容,我把备课笔记借你看,我明天下午会用,你那时候还我就行。”
他把桌上厚厚的藏蓝色本子递给蓝夜··蓝夜接过本子,还是低头·陈君看了下腕上的黑色电子表,“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上早读,快回去吧·”·蓝夜向四周望望,这时,办公室里仍然只有他们两个,以前在这个时候应该会有其他老师回来拿书,从来没碰过像今天的情况。
不过这也形成了一个可以静心交谈的氛围·蓝夜忽然抬起头,与陈君疑惑的视线相交·“陈老师·”他说··陈君一惊,蓝夜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什么事”他用长辈对晚辈说话的口气问道··“你昨天…”他的神色更加慌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他的声音原本就不大,越说越没底气,陈君没听清,“昨晚什么”·这时,一个地理老师进来取地球仪,蓝夜含糊地说:“没事。”
快速走出办公室···第三章··雨后,天气明显变冷,阳光的温热再也覆盖不住日益增强的冷气流了·单穿个半袖出去已经扛不住冷风对皮肤的刺激。
中午,陈君在深蓝边的白色短袖运动衫外套了件棕红色黑格长体恤到食堂吃饭··从办公室出去时,刚好打了个中午午休铃,一路上,几个还穿着半袖的男声拿着一沓饭票向食堂跑,边跑边喊:“我吃什么你们吃什么呗”身后的女生收紧衣服哆哆嗦嗦地喊:“行快点儿,一会儿别的班跑我们前面了”也向食堂跑,这让陈君想起他上高中的时候。
那时也是用饭票吃饭,因为他跑得快,运动会破了学校三项短跑记录,每次中午放学铃声响起,都会有一堆同学把饭票塞给他·有一次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心理健康课,陈君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等铃响了,桌上已经放了一大堆饭票,陈君拿着饭票飞速冲出教学楼,眼看这就要跑到食堂,睡觉时腿上的麻劲儿上来了,刚开始跑在最前面,结果被其他班级的学生超过去,他一瘸一拐地往食堂奔,最后还是一个同班的男生看到,帮他跑过去排的队。
不过现在好了,老师的打饭窗口跟学生不是一个,而且菜饭也多,即使午休快结束时去打饭,也不会缺菜·陈君要了红烧鸡腿、清炒油麦菜和菌菇汤,找空位坐下来。
陈君算是老师中生活较有规律的,大多数老师因为在学校年头长,吃腻了学校的饭,一般已经不订饭票了,到了中午,三两一伙到外面的小吃馆里去吃,陈君才到学校一年多,觉得伙食还好,出去吃太折腾,到食堂吃还能节省至少半小时的时间用作午睡,而且小吃馆里的东西比学校贵,也不太干净。
食堂里的人忽地多起来,餐盘叮咣响声、聊天声、或是大口吞咽饭菜发出的噼了噗了的声音揉成嗡嗡的噪音,每天都就着这样的声音吃饭,开始挺闹心,但不到一个星期自然而然就习惯了。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食堂里的学生陆续吃完了饭,几个人并排走在一起往操场上走,陈君把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不剩的餐盘放到方形的塑料框里,去固定在墙上的一排水槽那儿洗手。
陈君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龄,每天都吃得特别多,也不见胖,同年龄的男老师,甚至比自己小的已经有了小肚子,可他的腹部却是扁平结实,陈君觉得这跟他每晚睡觉前都坐五十个俯卧撑有一定关系,再来可能是186cm的身高本身就需要补充比其他人更多的能量来维持正常代谢。
·陈君洗过手,看到政治组的栗老师正倒剩饭,他过去打了声招呼,两人在食堂门口边上聊起来··“这月末有个月考,你们班学生好管不”栗老师支了支眼睛,她已经四十多岁了,是政治组的组长,现在带高三,她的镜片跟三个绿箭口香糖叠起来那么厚,听说还是压缩后的,目测眼镜度数能有1000多。
“还行,作业都能按时完成,是抄的还是自己写的我就不知道了·”陈君从兜里掏出面巾纸把手擦干··“你把答案收上去,如果两人错的一样不就一眼看出来谁是抄的了嘛”栗老师在向陈君灌输着教学经验。
“哪有你那么有魄力啊”陈君讨好她,“我要是把答案都齐上去,有几个干讲听不懂的估计全都给我空着了·”·“我还有魄力”栗老师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现在这学生主意越来越正,根本不听你的,蓝夜是你们班的吧”·“啊,是我班的。”
陈君想起蓝夜的13分成绩就想笑,“怎么啦不听管”·“一点儿也不学,上学期期末就考13分·”栗老师瞪眼睛龇牙,发狠地说:“把平均分拉下去接近2分”·“这学期作业做的挺认真。”
陈君还是忍不住笑,但他尽量把笑控制成微笑,补充一句,“至少我这科作业做的挺认真·”·“我还得备课,先走了·”栗老师摆了摆手走出去。
陈君本打算也回办公室,却不想跟她同路,上了年纪的老师跟得了职业病似的总是跟你聊学生成绩的事儿,然后抱怨哪个学生不听话,听着就烦,陈君在食堂里又转了一会儿,买了瓶雪碧。
一阵风从敞开的玻璃门吹进来,还顺带着几片枯叶,靠着门边儿冷飕飕的,食堂里除了几堆围坐一起聊天儿的女生外其他的饭桌都空了,他一口气喝光了雪碧扔进垃圾桶里,看了眼手表,1点20,还有40分钟上课,他对着可以充当镜子用的玻璃门正了下衣领往回走。
这时,他看到蓝夜走进来,戴着前几天陈君在图书馆看他戴的那款白色的银边耳包,一直低着头,没看到陈君,就这样从陈君的身边穿过去,他的身上有种香皂的清香和淡淡的烟草味,一定刚抽过烟。
好像被他吸过去似的,陈君忽又退进食堂,在门口坐下来··蓝夜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淡灰色的票夹子,抽出一张饭票递给打饭窗口的矮搓肥大妈,大妈呵呵笑,蓝夜则面无表情,大妈给他盛了明显比其他学生要多至少一半儿的菜,满满一餐盘递给他,可好吃的菜已经被其他学生抢光了,只剩下几道没人碰的,餐盘里的菜看颜色就知道,是胡萝卜丝拌豆芽和黄瓜炒豆腐,看着莫名地有种喜感,想顺嘴说上几句“饭堂阿姨溺爱给学生带来的无奈”之类的话。
蓝夜把餐盘放到离他打饭的窗口最近的桌子上,背对着陈君坐下来,出乎意料地吃得特别香,吃饭时,仍戴着耳机··他上身只穿着白色的半袖校服和夏季统一发的米色七分裤班服,好似还活在夏天中。
衣服和裤子格外整洁,经过多次翻洗校服上的校徽已经脱色,不过若不是仔细看还以为是新的··一会儿工夫,蓝夜吃光了餐盘里的所有食物·他站起来朝放餐盘的位置走,他看到了陈君,脚步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冲陈君点了下头,但幅度太小,又好像是因惊讶而颤了一下,蓝夜把餐盘放到塑料筐里,到水槽洗脸。
别的班主任一般遇到学生不打招呼的学生会上前职责学生有多么没礼貌,然后逼着学生跟自己打招呼,陈君从来不强迫学生这样做,因为他上学时特别讨厌历史老师,每次见到她不是转身撒腿就跑就是装作没看见…陈君走到水槽那儿,也洗脸,看到蓝夜差不多洗完了,他拿出纸巾问:“用纸吧”蓝夜犹豫了片刻,接过纸巾,“谢谢。”
他轻轻地说,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些轻微的叹息···“我给你的备课笔记看了吗”陈君在找与他之间比较适合的话题··“…还没看。”
“如果明天下午没看完,我讲课用一下再借你·”两人走出食堂,金色的阳光打在蓝夜白皙的脸上、胳膊上,每一处都是那样洁白,纯净得几乎发出光来,刚好有一阵风吹来,“嘶…”蓝夜打了个哆嗦。
“冷吗”·“有点儿·”·陈君二话不说,把长袖脱下来给他披上··“我不用…”·“没事儿,穿着吧”·蓝夜没再说话,他转过脸盘抬头望着陈君,虽然没笑,但眼底似乎带着微妙的笑意,又可能只是陈君错觉。
已经到了教学楼,蓝夜要把衣服脱下来还给陈君,陈君内心竟泛起些不明的紧张,他含糊地说:“你穿着吧,办公室里还有衣服·”·蓝夜向教室的方向走去,与办公室的方向相反,陈君一直目送着他直至消失,这才转身回办公室。
蓝夜回到座位,任课老师在讲桌那儿站着,教室里鸦雀无声,但蓝夜引起了班级里至少多半数同学的注意,前桌的女生好奇扭过头,小声问:“你怎么穿班主任的衣服”·余光里,周围的同学眼睛冒着看热闹的绿光,“跟你无关。”
蓝夜冷冷地说··“切·”女生撅了撅嘴巴,转回去··“把窗户打开屋里什么味儿啊”任课老师皱着眉头说,“你们班怎么不通风”·靠窗的学生纷纷把窗户打开。
午后的阳光仍是炙热的,从窗玻璃斜射进蓝夜的桌上,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打出刺眼的光来,用手去触摸窗户的中央,已经有些温度,但窗角还是冰冷的,蓝夜缩回手·陈君的衣服穿起来比自己的衣服大了一圈儿,袖子长出一截,握住拳头就可以把手没进袖子里。
蓝夜把下巴埋进衣领,从桌堂拿出藏蓝色的备课笔记,他用双腿托着,把本子翻开,模块清晰地列在目录上,漂亮的连笔字行云流水,每节课记录结束都有一张钢笔画,画着不同的卡通人物,除了眼睛外,其余部分没有上色,蓝夜好奇地向后翻,从里面掉出一张书签,他接住,上面同样画着钢笔画,书签上的人…,他猛然一惊,心跳随之加快。
陈君在桌上一顿乱翻,把所有的书都翻了一遍,挨着他的老师不定时地问一句:“找什么呢要不我帮你”·“没啥,就一书签儿。”
陈君重新按顺序翻,“怎么没有了呢”他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着,翻找的动作也随之减慢,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简直尴尬透顶,“该不会是…”他双手停住,恍然大悟地愣了一下,心里开始发慌。
·一下午,陈君都在慌张中煎熬着,一个学生而已,有什么好慌的而且还是个男生·他一直用自我安慰的方式平息这份忽如其来的尴尬,可就是安不下心,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慌张。
一个学生而已,而且是个男生,但我为什么要画他呢他没办法静心备课,他一直靠吃零食打发时间,最后一节课刚打上课铃他就跑到车棚里等着··他隔几秒钟就看一眼手表,虽想问个清楚,又怕见面的时候问不出口,他望着教学楼,脑海中幻想着见到蓝夜后的各种好坏不一程度不同的情况心乱如麻。
终于,放学铃声响起,还没到一分钟,已经有几个男声拿着篮球冲出教学楼,后面,背着书包的学生几个人结成一帮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又过了几分钟,从教学楼的几个出口形成密集的人流唰地汇总到学校的大门。
“陈老师再见”班里的学生看到陈君后,向他招手,陈君敷衍地点点头,不走心地说几句“路上小心啊”这类的套话。
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少,密集的人流断了,又回到稀稀拉拉几个学生出教学楼的状态·陈君想进去找他,又怕就这样错过去,他只能在车棚焦急地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快到7点半的时候,他看到蓝夜从教学楼侧门出来,他又兴奋又更加紧张,双手不由得握紧车把。
蓝夜没穿那件陈君借给他的长袖,耳朵上戴着耳包,走到车库,他早就注意到陈君在,没有先上楼取车,直接走到陈君那儿,他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老师还没走。”
他低低地说··“车链子掉了,刚修上,正准备走呢”陈君胡乱找个理由辩解·蓝夜噗嗤一声笑了,那是陈君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儿,显出几分本该有的稚气且样子更加纯净。
陈君似乎是愣了一下,接着,他也很快跟着笑起来,车棚只有他们两个,车子都取光了,笑声在车库的墙壁间回荡出清晰的回音·“你的笔记我看完了·”蓝夜收起笑容,从书包里翻出陈君的T恤衫和备课笔记,衬衫被他叠成跟备课笔记一样大小的形状,规整地放在一起,“还有中午你借我的衣服。”
他说着,把衣服跟笔记放到陈君的车筐里··“衣服你先拿着,晚上太冷·”陈君又把衣服塞给蓝夜,“你身体不好,要是冻感冒了再请几天假可就真跟不上进度了。”
他调侃着说··蓝夜视线忽然侧向一边,陈君注意到他拿着衣服的手攥了攥,然后披上衣服·“我去取车·”他走上去··“老师,你学过美术吗”两人一起推着车向校外走。
“学过一阵,学设计·”他一定想问书签的事,陈君这么想着,为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搪塞,“闲着的时候总喜欢画点儿东西,我带的上波学生被我画了个遍。”
蓝夜抿了抿嘴唇,眼里又透出那种淡淡的忧伤··“你…”·“你…”·两人同时望向对方,而后陷入沉默,走到校门口时,他们都停了下来。
蓝夜呼了口气,犹豫了许久,他抬起头,问:“书签上的人是我吗”·陈君望着他,他那深邃而偏浅的眼眸如此期待地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神色非常坚定。
陈君肯定,蓝夜一定是再三考虑后才说出来的·陈君撒不了谎,他做不到,他第一次觉得撒谎这么困难…·“是·”陈君说,“如果你喜欢,就送给你。”
他把车筐里的备课笔记翻开,从里面抽出那张书签··“谢谢·”·那夜,陈君回家的路上,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有种中彩票的感觉,或者,比中彩票的感觉都舒畅…··第四章··第二天,蓝夜换上了秋季校服,一早把T恤放到陈君的办公桌。
上数学课的时候,蓝夜看起来有点儿不精神,陈君把蓝夜叫起来,提问了一道备课笔记上的原题,蓝夜竟说了一种陈君没用过的新算法,计算过程要比他列在本子上的要简单。
他解题思路也非常清晰,在得出结论的一刻,班里的学生吃惊的看着蓝夜,纷纷议论起来,有的甚至张大嘴巴望向陈君,大约能听出几句,“我去,他回答问题了·”“头一回这态度。”
“班主任真能耐呀”…连陈君也觉得不可思议··蓝夜忽然俏皮地笑了一下,他勾起嘴角,望着陈君的眼睛,浅棕色的眸子里充盈着几分期待的神色,又带着些许紧张。
陈君也笑,在黑板上用红笔挑了个大钩,说:“大家把这方法记一下·”他示意蓝夜坐下,“不错的解法”议论声更大了,陈君不由得敲了敲黑板,这才让教室静下来,心里竟有种莫名的自豪感。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君打了一份西红柿炖牛肉和排骨炖豆角,接过餐盘后,他寻思了一会儿,又折回去,对食堂大妈说:“再要一份一样的·”·陈君特意在靠食堂门的位置坐下,吃完了自己那份,他就开始玩儿手机,他不爱玩儿那些单机游戏,在大学课堂都玩得够够的了,摆弄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揣进兜里。
食堂里的人一波一波来了又走,十几分钟后,陈君周围的餐桌都空了,这也就把他显得特别突出,尤其是桌上那份没动过的全是好菜的份饭··刚还马上要静下来的食堂,一阵拍篮球的声音传进来,陈君皱着眉头向门口那儿扫了一眼。
“诶陈老师,你在啊”孙明带着班里的五六个男声走进来,各个大汗淋淋,走近他时,陈君闻到一股骚臭味儿·孙明单手托着篮球,看到陈君,他兴奋地在把篮球顶在手指上转起来。
“还没吃饭呢”陈君问··孙明咧嘴哈哈乐,“九班的总跟我们抢篮球场地,今天我们没吃饭就去打篮球了,九班的体委都跑岔气儿了到篮球场地看到我们你都不知道他那脸,简直…”他凑过身来,“饿狼啊”·“不吃饭就去打篮球胃能受得了么赶紧吃饭去”陈君用教导的语气说,却有些心不在焉,只想着什么时候蓝夜能来。
孙明在打饭窗口转了一圈儿,又走过来,嬉皮笑脸地说:“老师你桌上的份饭谁的”·“…”陈君看着桌上的份饭愣了一下,内心的尴尬值陡然冲向顶峰。
“陈老师,女的都不愿意吃这些,吃了会发胖”孙明似乎看出了些破绽,懒洋洋地说··“说什么呢”陈君胡说八道:“年级主任今天想跟我一起过来吃饭,打饭的时候临时有急事走不开…”孙明竟坐到他旁边,“那这饭没人吃不可惜了嘛”,跟孙明一起过来的男声也未经允许坐到陈君 这桌来,直勾勾地看着份饭等待陈君发话,这蹬鼻子上脸的架势让陈君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吃吧”陈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辩驳,只好把份饭给他们吃。
“窗口就剩白菜丝抄土豆丝了…”几个男生边吃边嘀咕着,三下两下把份饭吃个精光·陈君厌恶地站起身,准备回办公室,可这个时候,蓝夜走了进来,他向食堂最吵的地方瞥一眼,视线很快钉在了陈君身上。
此时,一阵风刚好吹进,把蓝夜微长的刘海吹得凌乱了,可他仍望着陈君,微微眯起的目光里透着几分惊讶,还带着些不明的困惑,陈君心里猛地一惊,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素手无策,思路完全被搅成了一团。
蓝夜在他的位置稍微停顿后,转身朝打饭窗口走去,仅是短短的几秒钟对视,陈君感觉自己心都空了··回办公室的路上,陈君一反常态的纠结,他从来都没这么不淡定过,他回顾着食堂里发生的事,同样是自己的学生,应该用同样的心态去对待才是,他一直是这么想的,但他解释不清为什么其他学生吃那份饭时他会生气他只想让蓝夜吃。
很明显,蓝夜是特别的,他对他的感情已经不单单是师生之间的,比师生情要深,而且似乎深到越过了某种平常感情的底线,他甚至荒谬地联想到男女之间那份特殊的懵懂的情感,但又立刻自我否定。
这不可能·走到办公室门口,陈君忽然停住,把身后同速率进来的老师撞得差点儿跌倒,他没心思看教案,也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满脑子都是蓝夜。
他还是摆脱不了对蓝夜的过分在意,想来想去,他折回学校的小超市,耐着性子挑了一阵,拿了两大袋精包装牛肉脯·陈君走到到结账台时,几个男生嗖地跑到他前面,有一个男生手里拿着好几袋干脆面,跟他站得比较近的男声问:“怎么买这么多”那个男生说:“我都快吃吐了,有什么办法女朋友在集干脆面里的卡片,她自己又不吃这破玩儿意。”
“买个布娃娃送她,让她打消集卡片的念头不就得了”“嗨,那怎么行,布娃娃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听到这句话,陈君又犹豫了,万一我买的东西他不喜欢吃怎么办寻思了一会儿,他深呼了口气,把牛肉脯放回购物架上。
下午给九班讲新课时,陈君完全不在状态,一个女生举手说她不明白一道习题册上的应用题,她问:“老师,甲车和乙车相距多远才算是安全距离”陈君竟答了句:“只要远到他进不到你的心里,就是安全的。”
整得班级里一片哗然,女生的脸刷一下子红了,陈君恍然反过神,马上遮掩了一句:“我这题讲过一遍了吧怎么还问”…·临近放学,年级主任突然通知要开会,是关于月考出题让谁出的会议,整个年组算上陈君一共有三个数学老师,其他两个都说晚上家里忙不开,没办法去,陈君是个光棍,几乎所有老师都知道,也只能是他去开会。
数学组就他一个人去,肯定是他出题,然而,年级主任还是让他留下帮提点儿参考意见,他基本上是闲坐着·陈君一直坐了2个多小时,散会时,已经八点多了,其他老师问他要不要一起打车回去,陈君匆忙拒绝。
·这个时间,教室已经锁门了,路过高二十班的时候,陈君还是抱有一点儿期待往里面望了望,但里面确实没人·走廊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在走廊里逛就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踏、踏,那么清晰,那么沉重,仿佛现在的心情。
出了教学楼,天已经完全黑了,陈君跑到车棚取车,车棚的灯也被保安关了,还是他自己找到的开关,按下去的一刹那,车棚吊着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响声·密虫马上聚堆儿到本来就不亮的灯下,看着让人浑身发麻。
陈君拿出钥匙打开车锁,骑到开关那里,正要关灯时,他闻到一股烟味儿,是从车棚上一层传来的·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他还是把车放到一边,走上去,每走一步,他感觉心跳又加快了一倍,直到他走进学生车库,四周空荡荡的,灰黑色的墙壁一脚坐着一个人,那是蓝夜,陈君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儿。
蓝夜穿着宽松的蓝白相间的秋季校服,带着一副白色的银边儿耳机,他把刚刚抽完的一根烟捻灭,陈君注意到,地面上已经有五六根抽完的烟头··“蓝夜”陈君兴奋地叫他。
蓝夜听到了,他转过头,吃惊地望着陈君,表情里好似也带着那么一点儿兴奋,他张了张嘴,但没说话··“还不回去在学校里抽烟可是要校级处分的”陈君调侃道。
“现在放学了,谁还管”蓝夜嘴角瞥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站起来··“都八点多不回家,等谁呢”陈君继续逗他。
“是呀,得回去了·”蓝夜骑上他那辆破旧的白色自行车,踢了下脚蹬,“没等谁·”说这话时,蓝夜颇有意味地瞥了陈君一眼,从二楼骑了下去,车子因为惯性冲到前面老远,蓝夜用力一拐,往校门骑,并没有等他。
陈君想下去追,可这时手机响了·是老妈打来的,陈君一脸厌恶地接了电话,“喂什么事儿”说话时顺带吐了口恶气。
“我前两天跟你说的那个银行的小姑娘,可回来事儿了,今天妈跟她见了一面,长得也不错…”·“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思想怎么那么老古董对象我自己会找,不用你天天瞎操心”陈君不耐烦地说。
电话里那兴奋的语气完全没有因为陈君泼冷水而减少一点儿,“你肯定喜欢,星期六找个时间你俩聊聊…”·话没说完,陈君又打断,“那是你喜欢,我都没见过她,有什么好聊的”·“人家都没挑你,你挑人家,这要是前几年你这么说还有点儿资本。”
老妈变了调儿,训斥道:“你现在就一高中老师,还不敌人家呢”·这句话十足地戮中陈君痛处,陈君皱了皱眉,隔了几秒才说:“妈你怎么就喜欢人伤口上撒盐”·“妈是为你好,你总不听劝,撞的头破血流再回头就晚啦”老妈叹了口气,这话说的要是写在作文里应该可以用语重心长来形容了,“现在不找对象,过两年就不好找了。”
电话里陷入沉默,陈君思忖了一阵儿,无可奈何地说了句,“那星期六晚上5点半让她我独身公寓来,我那会儿有一个小时吃饭时间·”挂了电话。
·教师独身公寓除了陈君外都是女老师,有几个是30几岁还没找到对象的大龄剩女,每天还按20刚出头的女孩儿那么打扮,颇似绝望片里的猎奇小清新女主。
他们总说因为工作忙才没时间找对象,其实陈君觉得这跟有没有时间没关系,这几个女老师长得实在是太丑了,就穿着上,审美观也存在一定问题,看到就想说句:人丑如翔。
陈君是学校的教师里公认的王子,长得帅又单身,女老师都愿意跟他搭话,有的没的说一大堆,尤其在独身公寓,很容易就碰到一枚大龄剩女,防不胜防·陈君正上楼梯,被刚出家门要出去跑步的胡老师撞个正着,她是教生物的,总是遵循一些养生之道,比如早起早睡,饭后40分钟要短跑消耗脂肪之类的,没错,她也是个38岁的剩女。
陈君觉得人身体健康最主要取决于遗传基因,先天肥胖基因,无论怎么减肥怎么养生还是比正常人早衰·胡老师穿着一身粉色的紧身运动装,这让她肚子上令人发指的米其林轮胎更加凸显出来。
“呦,陈君,这么巧”胡老师露出一脸春光灿烂的笑容,不笑还好,这么一笑脸上的褶子比陈君老妈脸上的都多,若不是知道她年龄冷眼一瞅还以为50多了。
“年组主任为月考出题的事儿开个会,刚回来·”陈君随便答一句往楼上走··“上我屋里坐我买了点儿水果·”胡老师眼睛里放光。
“不了,我还没吃饭呢,回去了·”陈君加快脚步往上跑,终于把胡老师要说的废话堵了回去··独身公寓没电梯,一共十层,陈君住顶层,谁都不愿意住那儿,陈君倒是住着挺舒服,夏天的时候可以随时到天台上乘凉,他特喜欢一个人到一片空旷的空地,俯视着大地,听着晚风抚过茂盛的树梢发出催人入眠的沙沙声…他讨厌往人堆里钻,可女人多半喜欢逛街,两年前,仅是一年的功夫,陈君处过少说也有10个对象,不过,都在女性要求接吻的时候他直接提分手了,跟这帮女人在一起没劲透了。
那时工作忙,好不容易闲下一天,就被女人拉去逛街,刷卡,下饭馆,开始还觉得挺新鲜,没几个月就腻了,本是假期,却比工作的时候还要心浮气躁…·陈君打开门,屋子里充盈着清淡的花香,一定是又有花开了,他跑进卧室,有个水缸里的植物长出了几朵淡粉色的小花。
陈君喜欢在屋子里种一些水生植物,放在窗台上,以保持屋子里的空气清新,房间里的养的花他其实一个也叫不出名字,他不喜欢整天围着花转,给花换土松土什么的弄得一手脏兮兮还可能碰上几根肥沃的蚯蚓,想着就恶心。
就养一些直接放水里就能活得欢实的花,养死了再换缸新的·陈君的屋子不是很大,50平左右,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客厅连着厕所和厨房,还是陈君自己买的玻璃墙把厕所跟厨房隔开,不过卧室他还挺满意,足够大,里面放了一张1米8x2米的双人床和一张1米2的写字桌。
陈君到厕所冲个澡后,想起十班的作业还没批改,从包里翻出一大沓子作业本放到写字桌上,还是那份不明的冲动,他先找出了蓝夜的作业,不知何时,蓝夜的作业已经成为陈君批作业的动力了,他的本子还是特别新,不过没有包书皮。
翻开作业的一瞬,从里面掉出一张书签儿,背面朝上静静地躺在桌面上·陈君把书签翻了过来,正面画着素描,虽然不太像,但发型和衣服是他独有的特点,他敢肯定,那张素描画的就是他…就好像被心仪的人回应了一般,陈君心脏猛地在胸腔里砸了一下,他愣了好长时间,缓过神时,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第五章··在这个嘈杂的城市,夜晚不会淡漠喧嚣,街边店面一个挨着一个,亮着各式各样的牌坊,灯火通明,一点也不亚于昼日的光线,反倒更加刺眼··蓝夜沿着自行车道齐了大约40分钟,密集而高低不齐的楼房间,一座镶着白色大理石砖的白色高楼映现出来,被刷成五颜六色的楼房衬得到有些扎眼,高楼顶端是一排立体的红字:人民医院。
蓝夜把自行车停到墙根底下,蹲下来,在车后轮上了锁··“就知道你在这儿”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说··蓝夜猛然抬起头,看到男人身体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王总…”他低喃地说,慌忙站起来。
“去那烂棚子看你不在,我就开车过来了·”男人一把将蓝夜独到墙角,蓝夜下意识地挣了一下,这让几个路过的人好奇地向这边观望过来·男人阴沉地笑了一下,松开蓝夜,低低地说:“张口王总闭口王总的,听着就让人火大,好像我们关系挺一般似的。”
“难道不是么”蓝夜冷冷地说··男人盯着他,像要把他吃掉一样,发狠地说:“说话之前要先注意一下你的立场,你离不开我的。”
蓝夜侧过脸,皱起眉,喉结动了一下,清清地咽了口唾液··“我给你半小时时间,到时来车库找我·”·蓝夜没说话,在男人的凝视下走进医院。
等电梯的人已经不是很多了,没像早晨或是中午那样拍了长长的对一直延到医院的大门,每个电梯口只站着几个人·一个电梯开了,蓝夜嗖地跑进去,接着剩下的人也拥进去,电梯挤到肉跟肉紧紧地贴在一起,还有人往上上,电梯里已经响起了刺耳的嘀嘀的声音,一旁的保安喊道:“电梯都超载了,下来几个后上的那几个”保安指着还往里面蹭的人。
几个人被逼下去后,电梯终于能关上门了··蓝夜站在最里面,他对电梯员说:“帮我按一下30楼·”·一个欠儿登帮着传话:“后面小伙说30楼”·电梯员不耐烦地按了30。
经过十几分钟的上去又下来后,到了30层,蓝夜焦急地跑出去,还把刚才传话的那个欠儿登给撞了,欠儿登在电梯里一脸怨气地喊:“怎么走路不长眼睛啊挺大的小伙子看着挺老实的…”·蓝夜跑进住院区,沿着走廊向里跑,3027,他停下来歇了会儿,轻轻转了下门把手,屋里开着灯,他松了口气。
“蓝夜,你来啦·”屋里传出虚弱而温柔的女声·他走进去,里面的女人躺在病床上,两只胳膊上都正在输液,看到蓝夜,女人吃力地坐起来,蓝夜一阵心酸,喉咙里已经开始哽咽“妈…”他再也说不下去,别过头,好一会儿,他才转过来,“妈,你好好吃饭,别吃不下去就不吃…”·“养父给的生活费够不够学校课程紧吗”女人轻轻地微笑,触动了蓝夜心中最软弱的地方,他强忍住泪,但泪水变成鼻涕从鼻子里流出来,他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都够,都好,什么都好…妈你不用担心。”
·“妈没能力照顾你,还成了你的负担…”·“怎么会我挺好的,妈你别那么想…”蓝夜语不成句地慌忙说着,“你就尽量把身体养好…养好了…养好了才能动手术…”如果现在有镜子,那么镜子里的他一定眼圈红红的,病床上的女人却那么坚强,她承受的痛苦要远比他多,病魔已经把她的身体折磨的支离破碎,但她一直在他面前保持着微笑,这是多么大得意志才可以做到这点而她却在为了他而微笑着,她是他的精神支柱,他想象不到如果没有她会怎样也不敢想…·女人抚摸着他的脸颊,颇有成就感地望着他,眼里仿佛还透着一缕希望,那只是为他燃起的希望,她说,“妈这边没事儿,要是忙的话不用总过来。”
女人用瘦的骨头都凸出来的双臂抱住他,虽然是那般无力,却使他再次拥有再苦也要坚持下去的动力…那一刻,他多么希望得病的是自己,这样他就可以让她继续守护着他,也许那样,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快10点了,明天还上课呢,你早点回家吧。”
女人还是那么温柔地说··蓝夜缓缓走到病房门口,脚步沉重得几乎挪一小步都艰难无比,他勉强笑了笑,“妈,我过两天就来看你·”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他知道,如果回头,他根本没办法离开。
已是深夜,除了24小时营业的快餐厅和杂货店外,其他的店基本关门了,放倒骑驴俗歌吸引顾客的服装店和大型餐馆停止了喧扰,总算安静了点儿,路灯淡黄色的光圈一缕一缕地流逝进深蓝色的夜,无论光线有多强,都照不亮无尽的黑夜…仰望星空望到的却只有迷茫,泪水顺着脸颊无意识地流下,眼底被泪水包裹着,视线里已是朦胧不清…蓝夜擦了擦眼泪,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烟,刁进嘴里一根点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伴随着叹息而缓缓送出,烟雾在空气中逐渐散开,好似无形的幽魂,被无情的恶魔割散了身体…尼古丁呛人的气味在鼻腔里回荡,那苦涩的味道仿佛可以平息内心无法承受的痛,让他忘记真实、忘记自己还活着…·一根烟燃烧殆尽,他又点了一根,一根接一根地狂吸起来,直到抽光了烟盒里剩下的所有烟,他紧握住烟盒,“咯吱”盒子被窝成皱缩的一团,他把烟盒扔进路边的垃圾箱里,朝车库走去。
昏暗的白炽灯隔好远才亮那么一盏,车库里潮湿而阴冷,蓝夜收紧衣服·一辆黑色的吉普亮起车灯,他走过去,男人摇开车窗,“上车·”露出野兽般的笑容。
·蓝夜上了车,关上车门的一瞬,男人一把搂住蓝夜,疯狂地与他接吻,舌头在他的口腔里乱搅,又粗暴地咬住他的舌尖儿·蓝夜皱了皱眉,男人更加肆虐地吮吸他的唇,吻他的脸,强横地扯开他衣领上的扣子,沿着脖颈光滑紧致的曲线一直吻到突起的锁骨,又在锁骨上狠狠地啃了一下,蓝夜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王总…别这样…”·“刚抽过烟么”男人修长的大掌伸进蓝夜的衣服里,抚摸着他白皙的皮肤和那红润的敏感…“不如就在这里做好了,嗯”男人的兽性在被逐渐唤醒,他附到蓝夜身上喘着粗气说道,锐利的视线凝视着蓝夜,充满了欲火。
“别…别这样…”蓝夜避开男人的视线·这时,一伙人从上面走下来,有几个一看就喝高了,走到挨着吉普车的两辆车旁聊天儿·蓝夜神色慌张地开着车外,身体不由得发抖。
男人亲了一下蓝夜的脸颊,坐起身,“瞧把你吓的,再玩儿下去就没意思了·”他启动了吉普车,放慢语速,低沉地说:“回家再干你·”·车驶过一条条光污染严重的街区,蓝夜把头探到车窗外,任由冰凉的晚风吹着身体,他目光涣散地望着远方,从视线里迅速闪过无数行人与车辆,他听到嬉戏声、叫卖声,甚至是吵架声…那么清晰地在耳际晃过,他感觉自己就像被这嘈嚷的世界隔离掉了一样,只剩下无限的孤独与悲伤…有人说,人的亲情是固定的,是与生俱来的,而爱情和友情却需要自己寻找…而我呢连唯一的亲情都快没有了…蓝夜呼了口气,视线已开始模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仰起头,不让泪水流下来,他不想把脆弱的一面暴露在自己痛恨的人面前,也绝对不能让他看到…·大概凌晨两点左右,外面又下雨了,雨点儿啪嗒啪嗒地往窗玻璃上砸,陈君竟被雨声吵醒了,另一座楼房房顶唰地飞过一道闪电,似把天空割出一道裂痕,又瞬间愈合,接着便雷声滚滚,陈君呆坐在床上,一点儿也不困了,听着无序的雨声,他再也睡不着,这是他第一次失眠。
他拉开窗帘,屋子因为怕进雨而没开窗户,空气有点儿闷,陈君索性打开窗户,雨声在开窗的那一刻分贝加大了一倍,冰凉的空气随之蔓延进来,陈君上身一缩,把被子披到身上。
往楼下望,地面已积成一道目测深度可以没膝的河,在下水道那儿形成了一个超大的漩涡,凌乱的雨丝在路灯下显出长短不一的形状,被光打成银色,亮晶晶的,这让陈君想到蓝夜长长的在夕阳下颤动的睫毛…这个时候蓝夜在干什么他在脑海中幻想着…蓝夜或是睡觉…又或是也没睡,与他一样,听着窗外的雨声…·天空又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把半透明的白色窗纱打亮,一间宽敞的卧室,纯银制的双人床上,蓝夜动作很轻地翻了个身,他感觉股间渗出了些液体,那是洗澡的时候未清干的存在深处的体液。
身旁的男人已经熟睡,打着鼾,身体已经被折腾的很难受,听着鼾声和窗外的雨声他根本睡不着·他从雕着凤凰的镀金红木柜上拿起耳机,把随身听调成顺序播放,舒缓而规律的旋律在耳膜上轻轻地振动,那是Donna Burke的《Glassy sky》,歌词里写的那个人,跟他的处境有几分相像…·时光的脚步悄然逼近·夕阳西下,余影难觅·我知道不能放弃·生活会变得明媚·我将变强·我将变强,直到我亲眼看到这一切的尽头…·然而尽头到底是什么·我真的可以触及吗·脑海里不知为何闪过另一个人的影子,他想到他的笑容忽然觉得绷紧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怎么会想到他呢一个近乎陌生的人…··第六章··雨下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只听到一片昆虫的叫声,雨停了。
陈君早上5点钟才有点儿困意,眯了一会就去学校了·清晨的柔光斜射在全是积水的地面上,再也没有炙热的温度,而冷气悄然无息地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间蔓延开来。
昨夜的雨下得确实大,把学校花坛里的花都浇死了,保洁人员在一株一株地将满身是泥的死花抠除土地,种上新买的花··车棚旁边种的一棵杨树,有根树杈被风折断了,半吊在车棚棚顶,地上都是杨树的叶子,陈君把自行车推到车棚最里面,那里还算干净。
他锁了车,往教学楼走,这时看见孙明推着自行车进来,“呦,陈老师,这么早”他叼着个包子边吃边含混地说··“研究月考怎么出题。”
陈君找了个比较恰当且能提高学生学习动力的回答··“什么时候考啊”孙明开始还笑呵呵的,一下子拉下脸··“这月末吧,或者十一放假回来。”
“老师,要是你出题可千万出简单点儿啊”说这话时,他嘴里的包子差点儿掉出来··“我上课讲的题型都会在考题中出现,认真听讲就能拿高分。”
陈君看孙明蹦跶蹦跶地推车上楼,他肯定是觉得自己得到题透了·陈君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快期末任课老师也是这样对他们说,但其实课上讲的习题考试都没考…·陈君没先到办公室送东西,他直接去了教室,人还没来全。
他看向蓝夜的座位,是空着的·从窗户招进来的晨光,刚好打在蓝夜的桌面上,比其他的座位都要亮一些·陈君在教室里呆了一会儿,快上早自习的时候,蓝夜仍没来,陈君回了办公室。
年级主任让跟他一个办公室的老师转交给他一张假条,请假人那栏写着:蓝夜,请假原因又是发烧··上午,陈君在十班有一节数学课,上课的时候,他知道蓝夜今天没来,却总时不时地朝蓝夜的座位望,看那里没有人,心思就一下子偏了。
在课上,他至少愣神3次,时间最长的一次快要到1分钟,还是班长叫了他一声他才反过神继续讲课,当看到学生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时,他搪塞了一句:“昨晚上熬夜给你们批作业,都没怎么睡。”
几个会来事儿的学生就在下面接一些没用的屁话:“老师您对我们真好”“老师那您歇会儿吧,我们这节课上自习·”…·接下来,他还是不断跑神,但他克制不住自己,讲一会儿题就想起蓝夜。
有那么几秒钟,他甚至想冲出去找蓝夜…时间过得超慢,感觉已经讲了好久的习题,可时钟就是不转圈儿,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好像过了半个世纪一样··中午,他一点儿食欲都没有,昨晚基本上没睡,可他一点儿也不困,脑袋里面嗡嗡响。
他只要了一份肉酱面,这是他平时饭量的三分之一,吃了几口之后,他便吃不下去了·在食堂坐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食欲,索性把面条倒掉了·这时,他碰见了英语组的房老师,她刚从外面进来,看见陈君,她调侃着说:“陈君,你这是咋了头一回看你倒饭。”
“也没啥,这面条太难吃了·”可能跟前几年的工作有关,他总能为自己做的事找一个合适的让别人听着舒服的理由··“我还以为你啥都爱吃呢”·“啥都爱吃还不成猪了”陈君笑了笑。
房老师还没就此作罢找个理由去打饭的意思,她说:“我听许老师说你们班蓝夜现在可听话了·”·蓝夜一听到这个名字陈君心里一震,立马精神起来,“怎么了”·“每天作业都写的可认真了”·“拉倒吧,今天都没来。”
“谁说的”房老师惊讶地问··“假条都在我手呢”·房老师露出更为惊讶的表情,嘴巴张的老大,“那、那我怎么…刚才在车棚那儿看见他了”·“真假他今天请病假了。”
陈君已经兴奋得说话都带着笑声,即便是装成那种无所谓的闲聊表情,但一定露馅儿了,还未等房老师开口,他忙说:“我去教室看一眼·”·一路上,他逆着人流快走变小跑,小跑变狂奔,看到高二十班的牌子,他推开门,因为用力过大门被弹到了墙壁上发出咣的一声。
蓝夜趴在桌子上,他听到咣的一声,身子颤了一下,胳膊住着桌子缓缓抬起头··“怎么回事儿啊”·“什么情况”·“卧槽,吓死我了…”·…·班级里的打扫卫生的学生小声嘀咕着。
其他人无所谓,可蓝夜正用一种困惑的眼神看着他,陈君慌忙解释道:“没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我教案好像落班级了·”陈君在讲桌里瞎翻了一阵,抬起头时,蓝夜还在注视着他,他白色的衬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偏浅的发丝在光下变得更加的浅,仿佛他吸走了所有的光,陈君的视野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蓝夜·”他说,目光随之变得坚定不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议论声又嗡嗡地在教室里传开·蓝夜揉了揉眼眶,看起来十分疲惫,他站起来,在过道里走的时候还不小心被桌子绊了一下,差点儿跌倒。
陈君心里跟着扑腾一下··两人来到办公室,陈君本想用老师叫学生到办公室问话那种口气说几句蓝夜成绩方面的事,可当陈君注视着他的脸,看到他眼圈泛红,眼角还带着朦胧的水光,那一瞬间,他再没办法掩饰下去,没错,他就是想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跟他说说话。
他轻轻抚上蓝夜沁着细小汗珠的额头,他的额头竟然那么冰冷,他用手心贴着他冰冷而细嫩的皮肤试图将他温暖,而他也没有就此避开,抬起忧郁的眼帘,望着他·陈君沿着他额头滑向他的脸颊,依旧是那般冰冷,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余光里,不同方向投来的视线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陈君把双手搭在蓝夜肩上,他是那样的在意他,又怕他过分的在意让蓝夜难堪,他想用老师关心学生的语气说点儿什么,但话一道嘴边简直就像配偶对另一半的担心:“身体好些了吗”他把声音放得尽量轻,他感觉蓝夜就像一只还未发育完全的小鹿,身子是那样姣瘦脆弱,只要稍一用力就会伤到他,他想抱住他,抚摸他,让他冰冷的身体变暖,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想。
蓝夜半眯着眼睛,忧郁的眼神里好似多了一份喜悦,淡淡地答:“好些了·”·“吃饭了吗”他柔声问,他对女人都没这么柔软过。
“没有·”·“我也没有·”陈君完全是本能性的回答··两人对望着,蓝夜勾起嘴角,竟笑了起来,陈君也噗嗤一声笑了,“那…先去吃饭好了。”
蓝夜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点头··这个时候,学校食堂已经没有好菜了,陈君想,蓝夜烧退后应该吃一些好消化的食物,干脆把蓝夜带到附近的一处装修精美的茶楼,要了一碗蔬菜粥和几盘清淡的茶点,蓝夜狼吞虎咽地吃个精光。
陈君也吃了一些,多半是观察着蓝夜,他的吃相跟他精致、斯文的脸十分违和,本来陈君是很讨厌吃相难看的人,会让他想起肮脏、下贱这类的词汇,说实话蓝夜吃饭的样子很野蛮,可他看到蓝夜这样吃东西,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烦,还想他是不是饿坏了…·“蓝夜。”
他忽然问,托起下巴端详着蓝夜··蓝夜边擦嘴巴边抬起头··“那张书签儿是你给老师画的吗”·他寻思了一阵儿,又低下头,“如果你喜欢,就送你。”
说着,他轻轻地笑·一瞬间,陈君心跳猛然加速,每一声都那么清晰,他不知所措地动了一下,不巧把手边儿的茶杯碰洒了…陈君深知自己对蓝夜的感觉不太对,而且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但他不想回头…·星期六早上,陈君接到那个即将跟自己约会的女人用陈君母亲号码打来的电话,她声音挺甜的,说起话来语速较慢,听着像个大家闺秀,单是吃个饭陈君并不抵触,虽然可能对方吃得特别慢。
陈君曾经跟一个财政局局长的女儿处过一阵,她是大伙公认的大家闺秀,开始跟她聊天时,觉得她言谈举止还挺文艺,时间长了陈君便受不了了,她慢得跟个蜗牛一样,而且特要面子。
记得有一次带她去看电影,她光是梳妆打扮就花了接近一小时,陈君挺无奈的,随口说一句:“大家看的是电影又不是你,影院一黑谁都看不见谁,你这么注重形象没啥意思。”
竟把她气走了,那天陈君一点儿也不后悔说出这样的话,反而庆幸自己省了一份电影票钱·陈君跟她提分手时,甩起来超难,她一直哭一直哭,不停地给陈君打电话,说什么这辈子她只喜欢过陈君一个人,还说什么陈君毁掉了她的情感,原本陈君还有些愧疚,被女人磨叽的连一点儿怜悯之心都没了…后来陈君换了手机号。
·下午,陈君做完家教回了独身公寓,讲课讲的脑细胞早就超负荷了,他忘了今天还要相亲,在楼底下锁车的时候,他手机响了,陈君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是个未知号码,他想挂断,可又忽然想起相亲的事,他深呼了口气,点了接听。
“喂是陈君吗”还是那种甜甜的声音··“是,你哪位”陈君明知故问。
“我是今天早上给你打电话的李晶·”女人底气有些不足··陈君开了车锁,跨上车子,“啊,就要跟我一起吃饭那个”·“…嗯,对。”
“不好意思,我一会儿有家教,你在哪儿”陈君把车骑出小区··“我在你说的车站那儿…”·陈君说的车站就在小区对面,他向那边望了望,看到一个栗色长直发,穿着淡粉色连衣裙和白色肩搭的女人,她也在到处张望,头发在转头的时候一摆一摆的,果不其然是个大家闺秀。
离远看身材还算苗条,长得一般,不过倒是挺白净,但这也可能只是化妆化的·陈君冲她挥挥手,“我看见你了,现在在马路对面·”说着,他骑车过去了。
陈君根本不想搞对象,吃饭什么的也都是母上大人逼的·他一心想给这个女的留下臭印象,让她再也不想见他…估计骑车带她去个黑土地饭店她就会自尊心受挫而对他没兴趣了吧陈君这么想着,一刹闸,停在车站边上,李晶看见了他,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已经下不来台了。
陈君心里暗喜,用歉意的口气对李晶说:“我一会儿还要用车,所以就骑着来了·”·“没事没事·”李晶摇了摇手,“工作重要嘛。”
“那个…我赶时间,你上车,我载你去吃饭·”陈君看她穿着一双至少有10㎝的高跟鞋,觉得她八成不会同意,但李晶二话不说坐到了二等上。
原来不是个矫情逼有点儿出乎陈君的意料,陈君改变了初始想法,带她去了一家生意很火的西餐厅。
陈君找了个靠窗的空桌,点了份pizza、一份金枪鱼沙拉和两份牛排·李晶吃东西果然挺慢,陈君把他那份牛排出完了,李晶才吃了两三口··陈君闲坐在座位上,不耐烦地望向窗外,天边的一缕暗红逐渐被墨色覆盖,整个天空被深蓝色笼罩着,街边亮起了各色的牌坊,交错的光影下是无限变换的人群…窗外到底有什么他又想起蓝夜在放学时拖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样子,一辆黑色的吉普车正好停在玻璃窗前,挡住了陈君的视野,陈君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眼前是还在慢吞吞地吃牛排的李晶,她看陈君回过头来,马上抓住机会,说:“陈先生有什么爱好吗”·陈君刚想笑着敷衍一下,可这时候从他身边走过一个人,让他心脏陡然冲向喉咙,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蓝夜,他还是跟那个30岁左右的男人在一起,他穿着淡粉色的格子衫,白色的休闲裤,耳朵上带着白色的银边儿耳包,同样穿着淡粉色的衣服,他简直比李晶漂亮太多…蓝夜走到他前面的一处靠窗户的空桌,面对着他坐下来,抬起头时,两人无意间对上了视线,蓝夜惊讶地看着他,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稍微倾了一下,但很快便低下头。
陈君开始烦躁,他觉得自己同意跟这个女人约会真是荒唐,他甚至想如果约的人是蓝夜该有多好…李晶大概是注意到陈君看着另一个人,她顺着陈君的视线往后看,然而,她并不知道陈君在看蓝夜,正常人也不可能往那个方向去想,她在陈君的眼前挥了挥手,试探地问:“陈先生”陈君好不容易缓过神,不自然地笑了笑,“怎么啦”·“我刚才问,你有什么爱好。”
李晶弯起眼睛,似谅解他的过错那种释然的笑容,这让陈君很不爽,他皱了皱眉,继而又望向蓝夜,蓝夜仍旧低着头,他把耳包正了正,把脖子上戴着的跟项链坠一般大小的随身听拿出来按了几下,在换音乐。
陈君不经大脑地说:“我喜欢听歌·”·“你听谁的”·“动漫OP·”这倒是句实话,陈君举了几个例子:“比如《进击的巨人》,《东京喰种》好多我都反复听。”·“我有个朋友也喜欢看动漫,她看喜洋洋灰太狼。”
李晶试图接上话题,可陈君已经不想再跟她说下去,他瞥了李晶一眼,连他自己都感到那一眼超带讽刺色彩,他说:“喜洋洋灰太狼那是什么烂片这么大还看啊。”
李晶的脸都涨红了,她在爆发的边缘··还有20几分钟就要跟她说拜拜了,陈君勾起嘴角,心想,这女的应该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他提高了声音:“我看日番。”
蓝夜忽然抬起头,好像听到了陈君说的话,轻轻地笑了一下,又低下头·陈君声音更大了,“我喜欢把动漫中独具特色的人物画在我的备课笔记里,有时会把自己心怡的人画下来。”
说到这儿时,心里不知怎么有点儿发酸,感情一下子串上来,就连眼泪都润上了眼眶,他没了底气,低声说:“把他画在书签儿上,送给他…”·“可以…给我画一张书签儿吗”李晶还以为陈君说的是她,又是那种温婉的微笑,这让陈君厌恶的再也受不了,他看到蓝夜拿着餐具的手用力攥了攥,他一定在听,不知为何,陈君感觉他一定在听。
陈君站起来,实在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他几乎把兜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放到餐桌上,他说:“我得去做家教了,你还想吃什么就接着点·”说完,他匆匆离开了餐厅。
我特么这是在干什么陈君用力踹了一下脚蹬···第七章··餐厅里,蓝夜心不在焉地喝着南瓜粥,他望向刚才陈君坐着的位置,跟他一起吃饭的女人正对着桌上的一沓子钱发呆,他心底泛起微弱的波澜,脑海中回放着陈君说的那句话“有时会把自己心怡的人画下来,把他画在书签上,送给他。”
显然陈君说的不是背对着他的女人…·“你在笑·”思绪被打断,身旁的男人一边说着,手指抚上蓝夜的大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笑。”
男人渐渐凑过来,蓝夜下意识地把腿挪开,却被男人一掌抓住,在没人注意到的餐桌下,男人的手指在蓝夜的腿上富有技巧地轻轻抚摸,一股酥痒的电流沿着大腿瞬间传遍全身,蓝夜沉沉地呼了口气,他慌然握住男人的手,仿佛在祈求般地望着男人,让他停下,男人邪邪地笑了,慢条斯理地滑向他的下。
体,在领口处用力一握,蓝夜紧握住拳,身体猛地抽动了一下,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微弱的喘息,“王总…”蓝夜神色焦虑地望着男人,连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男人出神地盯着蓝夜动人的双眼,柔声说:“你这里硬了,前面有个环境不错的酒店,我们去那里做。”
酒店的浴室里,温热的泉水喷洒在两副纠缠在一起的沁满汗水的身体上,蓝夜面冲着墙壁,双手还在颤抖,男人刚刚发泄在他体·内的爱·液,沿着腿根缓缓流下,顺着水流冲到黑色的大理石地面,显得格外yín。
緋,男人没有将凶器撤出,他感受着蓝夜体内炙热的温度,轻啄着蓝夜的每一寸肌肤,那副光滑紧致的脊背布满了男人施暴的吻痕,在雾气朦胧的视野里又增了几分媚色·男人像是安抚他般轻轻地抚摸着他稚气的体魄,语无伦次地说:“蓝夜…蓝夜,再对我笑一次。”
他吻着蓝夜的脖子,气息又变得沉重,“…我把我的心给你·”男人拖住蓝夜的下巴,让他转过脸,那一瞬,当他看到蓝夜溢满泪水的双眼望着他,嘴角轻轻地抽动时,刚刚高潮的阴。
茎又开始肿胀,蓝夜那脆弱而令人怜惜的表情激起了他强烈的施虐心理,他就着还在蓝夜体内的姿势,将蓝夜背部抵在墙上,抬起他的双腿,猛地将他翻转过来,深深地将阴经全部插入,又是一阵激烈的抽。
插,蓝夜痛得紧皱眉头,但他仍旧抑制自己不发出声音,双手无力地搭在男人的肩上,快要从墙壁上滑落,却被男人粗壮有力的双臂再次托起,更加猛烈地抽·插,“王总…慢点儿…好疼…”蓝夜发出沙哑而断续的声音。
男人早已没了理智,他猛干着蓝夜的后庭,被jīng.液润色的甬道是如此的美妙,他体会着蓝夜与自己融为一体的快感,和推送时微弱的疼痛,凶器很快涨到了极限,他将阴经全部没入又整根拔出再抵入甬道的最深处,几个来回过后,他迅速而无任何规律地chōu.插起来,他皱了皱眉头,沙哑地吼道:“蓝夜…哦…蓝夜…我要去了…”他猛然挺起身子,在蓝夜的体。
内又一次达到了高潮,比第一次还要多的精·液涌入后·庭,那份难忍的疼痛让蓝夜惊叫了一声,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男人亲吻着蓝夜滚动的泪珠,抱着他,两人喘着粗气滑坐在地面上。
淡黄色的灯光照耀着他们完全赤裸的身体,蓝夜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他倚在墙壁上,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男人温柔地帮他擦拭着股间渗出的体液·高潮过后,蓝夜的身体还在发抖,男人把他的脸转向自己,抚摸着他白皙细腻的脸颊,轻声说:“本来就很享受的吧为什么总是刻意压制自己呢”·“我没有…”蓝夜别过脸低低地说。
蓝夜微弱的反驳无力到让男人发笑,他捏住蓝夜的下巴,“你当我看不出你跟我一样,都喜欢男的·”·“我没有…”还未说完,男人强吻住他的嘴唇,吻了一阵又停下,他松开嘴,温柔地说:“你干得很棒,明天早上我会把钱转给你。”
“新的疗程医药费是以前的两倍多…”他说着,轻轻咽了一下唾液,视线里又露出那种他独有的忧虑··“不用担心,这次我会多给你一些。”
蓝夜——墨蓝色的天空下,寂静忧伤的夜…或许应该是这样理解才对,而他得忧伤好像可以侵入在乎着他的人的心底,让那个人也染上无名的忧伤…·陈君躺在床上,手里握着蓝夜画的书签儿,回想起在餐厅碰见蓝夜的那幕,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心酸,他看到蓝夜攥拳时,几乎想过去给那个叫李晶的一个耳光,就连他都不知道这股冲动是哪儿来的,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喜欢上蓝夜了,只要跟蓝夜有关的事,他都会格外在乎,看到蓝夜冲他微笑,他会兴奋一整天…他已经悄然无息地住在了他的心灵深处,就像无尽的永夜一样包裹着他的每一缕悸动,每一份微小的感情…·陈君望着手中蓝夜画的书签,无奈地苦笑,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可以怎么可能呢”·写字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陈君支起身看了一眼来显,是老妈打来的,陈君按了免提,“喂妈,什么事儿”·“李晶见着我就哭,说你喜欢别人,说我们耍她。”
老妈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高声说:“你是不是跟她说得太过分了”·“哼,心机婊不都这德行么”陈君不耐烦的说,“成天就知道告恶状”·“你说什么”·“我不喜欢她,约会也按您说的,晚上约了,还要我怎样”陈君吐了口恶气,“妈你再跟我提她我挂了。”
“妈不是替你着急嘛,你不喜欢她,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如果有…也至少让妈帮你把把关吧”·陈君寻思了一会儿,他长舒了口气,坚定地答:“有。”
“谁呀学校里的老师老师也行啊不管什么样,起码带回家见见吧”·“改天再说吧。”
陈君实在烦的不行,挂了电话·他翻了个身,自己都觉得好笑,还说不管是什么样…老妈抗打击能力那么差劲,能接受什么样的陈君不禁想起两年前他谋新职的时候,家里人都哭哭啼啼的,跟活不起似的,根本没给陈君一点儿动力,反而连精神上都是累赘。
不过还好他早就学会了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敢于自己面对,自己扛·如果跟老妈说自己喜欢的人是班里的学生而且还是个男生,老妈肯定气炸了吧…陈君关掉床头灯,屋子里一片漆黑,窗外一下子明亮起来,天上的云层很厚,把天空压得很低,看不到星星,霓虹灯的光柱浮到云端,把云层映照成柔和的藕荷色,像棉花一样膨胀,渐渐将地面与天空的距离拉近。
如果没有狂风经过这片压抑的天空,那么明天一定会下雨…··真理是亘古不变的,就像乌云密布一定会下雨,时间流逝永不停息,当出生的那一刻就将面临死亡一样,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奇迹,如果是奇迹,那么一定不会违反真理的。
街上密集的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深蓝色牛仔裤的少年,双手紧攥着破旧的白色二手自行车的车把,飞快地向医院骑,满头都是汗,夹克敞开,露出被汗水浸透的白色背心。
他知道她的病治不好,已经到了晚期,可他即便深知这一切,却用尽各种办法来维持她的生命,即便知道这是个不可逆的真理,却期望着奇迹的出现··蓝夜目视前方,视野里是茫茫的夜色,默默地等待,漫漫长夜,什么时候能看到那颗洁白的启明星如果长出一双足够强壮的翅膀是否可以冲破云端,飞离这个肮脏不堪的世界·晚上9点,医院里流动的人群多半是病人家属,蓝夜走进3027号病房,母亲平躺在床上,鼻子上戴着氧气罩,好像在熟睡,又很有可能已经昏迷。
此时,一个男护士正在给她抽血,粗长的针管,一下子扎进她干枯瘦弱的胳膊里,蓝夜心里紧紧一揪,母亲的臂弯因为输液和频繁抽血,已经有出现一大块青紫,男护士抽完一管血后又从推车里拿出一个比较细的针管扎进她的臂弯,扎偏了,他又拔出来重扎,那一刻,蓝夜看到母亲皱了下眉头,鼻腔里一阵酸楚,他几乎要哭出来,“护士,能轻点儿吗”蓝夜忍不住说了出来,感觉眼泪马上就要流下,他把脸别向一侧,男护士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我扎的就够轻了,你上护士站任意找个护士来,看看谁能给她抽出血”·“她现在情况…是不是…很不好”蓝夜感觉喉咙里有东西堵着,让他快要窒息了。
男护士把抽出的血打进试管儿里,叹了口气,“我见过这类病人多了,家属都是这幅德行,你就往坏了想吧·”·男护士推车往外走,蓝夜下意思地拦住他,“那这次化疗…”·“都这样了你说呢”男护士没好气地挪开他的胳膊,走出病房。
蓝夜心都快塌了,他瞬间连站都站不稳,双手无力地扶住墙壁上,眼泪顺着眼角止不住地往下流·这时,床上的人好像是被刚刚的谈话声吵醒了,发出微弱而温和的声音,尽管小得就像稍微沉重的喘息,可蓝夜听得一清二楚,她在说:“蓝夜,你来啦”·女人微微睁开眼睛,眼眶已经瘦得凹陷下去,但眼睛还是那般清澈有神…他不敢看她,因为她眼中的希望让他更加绝望,他像是逃跑般冲出病房,医院里已经有部分走廊熄灯了,那感觉就像光明一点儿点儿被黑暗侵蚀掉一样,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跑到马路中间,一辆疾驰的出租车差点儿从他身上撞过去,幸亏来了个急刹车,司机探出窗户冲他喊道:“神经病啊往车道上跑你当你是车啊”哄地开走了,其他经过的车辆从他身边绕道而行,他看到时不时有人探出车窗用鄙视或是嘲讽的辨清看他,像无数地狱中被折磨得身心麻木的恶鬼嘲笑着刚刚坠入地狱的人一般。
然而抬起头,依旧是一望无尽的黑暗,没有任何希望的迹象,他甚至想横躺在路中央了解掉生命…“是啊,如果是车…就不用这么伤心了…”··第八章··第二天早上,天空中的云层好像变薄了一些,但没有风,到了晚上,下起了毛毛雨,最后一节家教课,那个学生问了好多问题,一直拖到10点多才下课。
雨还在下,不过特别小,陈君没带雨具,细雨洒在身上冷飕飕、软绵绵的·路面低矮的地方已经积了好多滩水,骑到胡同里,路灯比较暗,有时车轮会不小心没进水坑里,溅起脏兮兮的水花。
陈君骑的很慢,他讨厌脏水溅到身上的感觉,但冷不丁还是会弄上一些··陈君回家的必经之路有个立交桥,每到下雨天桥底下就会存上深深的积水,几天都干不了。
陈君骑到桥下时,积水已经没过脚腕了·他想起前阵子在立交桥下的超市门口见过蓝夜,也许只是碰巧路过,但陈君还是故意到超市里找了一圈,跟他预想的一样,没碰见蓝夜。
为了掩饰自己进来是为了找人,他还买了一瓶矿泉水··出去的时候雨忽然下大了,由于没带防雨帽,陈君把自行车停到桥下避雨·一辆跑车放着刺耳的倒骑驴歌从桥上开下来,陈君还未来得及躲水花就溅起来了,泼了他一身都是,裤子都湿透了。
“脏死了·”陈君自言自语地说,他拿出刚买的矿泉水,把身上的泥巴一点儿一点儿的冲下去·这时,他闻到一股烟味儿,这味道似曾相识他四周张望了一圈,没看到人,他心里开始发慌,也有一丝莫名的兴奋,他又推车向前走,一种强烈的直觉让他走到被桥柱挡住的盲区,他大吃一惊蓝夜就蹲在没膝的脏水里面无表情地吸着烟雨水把他盖住半个身子,他冻得浑身发抖,但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他手里握着一盒只剩几根烟的烟盒和一个打火机,好几个烟头浮在水面上,那一定是他抽过的。
陈君愣住好一阵子,半天才说出一句:“蓝夜·”焦虑、急躁、不安充满了整个心脏,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甚至带着哭腔··蓝夜缓缓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着他,淡淡地说:“陈老师…是你啊。”
·陈君把外衣脱下来,披到蓝夜身上,他的上身和头发没有淋过雨的痕迹,这让陈君更加焦躁,“你是什么时候蹲在这里的”·蓝夜不答,仍蹲在脏水里,他的身上除了烟味还带着浓烈的酒味。
“快起来,你这样子会生病的”陈君拖着蓝夜的腋下试图把他扶起来·蓝夜像个木偶一样被陈君的臂力渐渐搀起,“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陈君尽量把声音放柔,他害怕稍微重了语气都会让蓝夜犹豫不决··“我的腿冻僵了,动不了…”蓝夜一下子栽到陈君的怀中,陈君心中猛然一颤,蓝夜粗细不均地吐息着,那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胸膛,他的思绪早就凌乱不堪。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在雨中站了一会儿,蓝夜忽然抬起眼帘,他眯着眼睛,似要沉睡却带着些捉摸不透的感情··路灯刚好洒在蓝夜的脸上,陈君注意到,他的眼圈红红的,一定哭了很长时间…看到蓝夜憔悴的样子,他的心里也开始泛酸,蓝夜好似笑了一下,他低低地说:“还以为不会有人找我,还以为我会这样死掉呢…”·“你不会死的。”
陈君紧抱住蓝夜消瘦的腰间,“我不会让你死的…”·那夜,陈君把车锁在路边的一处没有积水的树下,叫了辆出租车,把蓝夜带回独身公寓·洗完澡后,他给蓝夜换了身干净的睡衣,把他抱到自己的床上。
他本想睡沙发,可蓝夜一直紧紧地抓着陈君的胳膊,陈君也只得跟他躺在一起·蓝夜的身上除了沐浴露的清香外还带着些淡淡的酒气,他的脸颊泛着醉酒的丹红,在稚嫩的几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更加魅惑。
看着蓝夜颤动的睫毛和那似在说梦话一样时而微微张合的薄薄的嘴唇,他的心在狂跳,有好几次,他想按住他的胳膊,压在他的身上吻他,但又感觉这样做很可耻,最终还是放弃了。
深夜,雨停了,黑夜里响起了一阵昆虫的叫声,天空干净得跟洗过了一样,月光格外清澈,柔和地洒进漆黑的卧室,玻璃折射的影子从白色的墙壁上晃过,像是投影仪上晃过的影像。
陈君等蓝夜睡踏实了,才把胳膊从他的手中抽出,他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开门时发出了点动静,不过不是很大,蓝夜忽然含混不清地说:“别走…不要走…”·陈君停下来,走到床前,蓝夜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在月光下泛着闪闪光泽,应该是在说梦话,他急促地呼吸,刚刚松开的手紧抓着被子边儿。
陈君望着他,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酸楚,他修长的手指覆上蓝夜细致的拳头上,低声说:“我不会走的,别怕·”蓝夜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翻了个身,面冲向陈君,呼吸逐渐均匀。
他安静地沉睡,吐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眼角的泪珠从他白皙的脸颊滚落,如水晶般剔透·陈君拭去他的泪,又忍不住抚摸他的脸,他是如此的脆弱,瘦削的身体卷缩在被子里,像个熟睡的小猫那般惹人怜爱,陈君处于男性保护本能地抱住他,已是凌晨一点多,陈君听着雨滴从房檐下啪嗒啪嗒地滴落声,他又失眠了。
早上五点钟的时候,陈君肚子里咕噜咕噜叫,他走下床,悄声离开卧室,这次,他没有吵醒蓝夜·陈君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一罐牛奶、两个雪梨、一袋切片面包、不到一盒鸡蛋还有一些蔬菜。
想到蓝夜可能昨天一天都没吃饭,陈君是个很会做饭的人,读大学的时候,他在外面租了间房子,每天自己做饭,吃过他亲手做的饭,都夸他厨艺了得…·陈君想给蓝夜恶补一下,不要太过复杂,但要有营养,他把蔬菜切成碎末跟鸡蛋搅在一起,做了两份蔬菜鸡蛋饼,把雪梨切成丁,撒上沙拉酱,分份儿装进两个盘子里,又倒了两杯加了可可粉的牛奶。
为了保证色香味俱全,他还在鸡蛋饼上用番茄酱挤了朵玫瑰花·做好这些,他看了一眼手表,5点36分,还有24分钟到他平时起床的时间,他又拿出切片面包,在上面撒了些焦糖,烤成面包干放到餐桌中间。
他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盯着手表,紧张得不行,又兴奋不已,分针每转过一周,他的紧张指数就向上提一级,根本没心思干别的事·到了六点,闹铃响的时候,他几乎要从沙发上蹦起来,他轻轻地打开卧室的门,蓝夜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上,双手抱膝,听到开门声,他敏锐地转过头·陈君尴尬地说:“我做饭的声音吵到你了吗”·“没有·”看得出,他也同样尴尬,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沉默了片刻,他轻轻低语:“昨天晚上…”·“没关系的·”陈君打断他的话,“…不用放在心上·”他想缓和气氛却说得特别含糊。
蓝夜瞥着他,嘴角微微上钩,好似在淡淡的微笑,可眼里依然透着几分忧虑,他把头贴在膝盖上,蹭着棉质的淡蓝色睡裤,陈君的睡衣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基本上是松垮地挂在他的身上,他说:“你还会做饭”·“简单做了点儿,你昨…”他怕蓝夜想起伤心的事,话题一转,“你快起来吃饭吧,今天早读可是我监堂。”
陈君冲他笑笑,感觉笑得特别不自然··蓝夜从床上下来,走了几步他扶住墙,陈君赶忙扶了他一下,“哪里…不舒服吗”·“没事。”
蓝夜轻轻推开陈君,低声答道··陈君做的早餐,蓝夜吃得特别干净,可吃的时候并没有对味道作出评价,这让陈君有些沮丧·6点40,距离学生到校时间还有40分钟。
陈君到阳台摸了摸蓝夜的衣服,还没干,不能穿·陈君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他穿着有点儿紧的白色长袖帽衫和一条腰上带松紧的黑色运动长裤扔给蓝夜,“先凑合穿,你衣服太湿了。”
陈君一边说一边脱掉睡衣,换上衬衫·虽然都是男的,当面换衣服没什么,可陈君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蓝夜抱着衣服,寻思了一阵,把衣服换上·因为是休闲装,大一点儿也不显得不合身,蓝夜很适合穿帽衫,这样才更像个孩子。
他皮肤的颜色几近白色帽衫的颜色,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出一小片阴霾,淡棕色的眸子不自信地望着陈君·陈君打量着他,“挺好看的·”·“对了,你家住哪儿”陈君问:“如果离这儿不远,我骑车带你过去取书包。”
蓝夜僵了一下,他的眼神瞬间透出那种令人心酸的悲伤,“我自己去就行了·”·“我这里有一套新的”陈君慌忙解释道:“你不嫌弃的话,用我的也行”·“不用了。”
他转身走到玄关,陈君本能地捉住他的胳膊,蓝夜吃惊地回过头··“你若不想回去,可以…可以在我这里住,我还是单身,没有女朋友,我爸妈跟我关系特僵,不会过来”陈君语无伦次地说:“所以你想来住随时可以搬进来,我不会赶你走,也会每天给你做早餐”·蓝夜更加吃惊的望着他,从他忧郁的眼中,陈君看到困惑、怀疑,但夹杂在其中的还有一丝微小的喜悦,陈君没有骗他的意思,他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只要他高兴,他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他希望蓝夜能懂他的心意…·“你可以…长期住在这儿。”
陈君松开蓝夜的胳膊·仿佛在表白一样·屋子里恍然陷入一片沉寂,蓝夜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陈君看不出他的表情·良久,仿佛已经停止了的介质开始运动。
蓝夜微微抬起头,撇着陈君,虽然脸上带着兴奋,可眼神里最多的还是忧虑与不信任,他轻轻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看到陈君直直地凝望着他的眼睛,极为不自信地垂下眼帘。
·陈君严肃地说:“真的·”·蓝夜的身子仿佛颤了一下,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玄关,陈君缓缓走到他跟前,从后面抱住他,他的前胸贴在蓝夜的背部,他听到了蓝夜的心跳,也是那样快而急促,跟他一样,他收拢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蓝夜则回应式的握住他的手腕。
“我不会骗你的·”陈君俯下身,轻柔地说·蓝夜转过头,把脸埋在陈君的胸膛·那一刻,他们都知道,他们早已越过了师生的界限,但没有任何顾虑地紧拥着彼此,他们在玄关拥抱了很久,直到闹钟七点的报时声响起,陈君拙笨地拍了拍蓝夜的背部,安慰地说道:“好了好了,快上课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我没有自行车了,怎么办”·“我骑车载你·”陈君毫不犹豫地说···第九章··其实教师独身公寓距学校不远,骑车10分钟左右就能到,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时候,蓝夜要求下车,还有8分钟打早读铃,时间还算充沛,蓝夜让陈君先骑到学校,他自己走过去。
陈君问原因,他说,班里同学看到不好·陈君愣了一下,竟不知说什么好·蓝夜比想象中要更加细心,这也让陈君更加担心,他总是给他带来惊讶,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不知所措。
蓝夜站在原地,似是在请求陈君的同意·陈君看着蓝夜好一会儿,心里也在混乱地翻滚着,但他最终还是答应了蓝夜的要求,先骑到学校··中午放学时,陈君没先去食堂,他跑到教室,蓝夜坐在座位上发呆,而其他学生则争先恐后地往食堂奔,一转眼人都走光了。
陈君走到蓝夜的座位,轻轻敲了敲桌子,蓝夜懒洋洋地抬起头问:“你干什么”面带笑意地看着陈君··“去吃饭,一会儿好吃的都被抢走了。”
陈君调侃道··“不是已经被抢走了吗”外面的阳光很强,蓝夜抬起头的时候眯起眼帘,陈君抚摸他松软的发丝,怜爱地看着他,柔声说:“我们出去吃。”
陈君带蓝夜到离学校比较远的一家日式餐厅,要了两份他经常吃的铁板牛扒饭、两份蔬菜沙拉和两杯梅子茶,蓝夜还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他好像不挑食,无论吃什么都特别香。
蓝夜把餐盘落成摞放到一边,托起下巴静静地望着陈君,神色很平静,陈君喝了口茶,对蓝夜说:“吃那么快对消化器官不好,以后吃饭的时候慢点吃,听到了吗”他口气很轻,蓝夜点点头,没说话,若有所思地摆弄着梅子茶杯里的吸管儿。
“十一有什么打算”·“没有·”蓝夜淡淡地答··“这次月考定在十一放完假回来的第二天,可不要玩儿过头。”
陈君看着蓝夜开玩笑地说:“如果成绩不好,我可是要重点批评·”·蓝夜摆弄吸管的手忽然停住,身子僵了一下·他实在是太敏感了,陈君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转移话题,“我上学的时候,一到放假我妈就带我去国外旅游…”说到这儿,蓝夜猛然抬起头,脸色变得特别难看,眼里充盈着恐慌与失落,陈君马上闭嘴不再说下去。
他好像只要提起家里的事蓝夜就会反映特别大·虽然陈君想知道他更多,但他更不想伤害他,陈君结了帐,跟蓝夜往回走·路上,蓝夜说他想抽烟,陈君早就知道他抽烟,给他买了一包。
蓝夜在路上抽了三根,他抽烟抽得特别凶·待手里的烟燃烧殆尽,蓝夜深吸一口,吐出烟气时,烟雾朦胧了前方的景致,他眯起眼睛,好像这样就可以逃避掉现实一样,眼底充满了绝望,陈君又一阵心揪,当蓝夜又拿出一根烟时,他握住蓝夜的手,缓缓把烟放进烟盒,“少抽点儿。”
已经到校门口,蓝夜犹豫地将视线投到陈君身上,又轻轻避开,把烟盒揣进裤兜·两人走进教学楼拐进不同方向的走廊,走了几步,陈君又回过头,这时,他看到蓝夜也转过身来,他笑着说:“快回去吧,还有不到5分钟上课。”
蓝夜轻轻点头,向教室跑去··晚上放学,陈君到教室批作业,班里的学生向他挥手,或是说完“老师再见”之类的废话便陆续从教室离开,而蓝夜则看着窗外陷入无限的沉思。
夕阳西下,阳光逐渐转淡,夜来的越来越快,转眼间,墨蓝色以覆盖了大半边天··教室里空荡荡的,墙壁上挂着的时钟转动时指针发出踏踏的响声,清晰地在教室间回荡。
此时,夕阳的余晖已尽,时针刚好转过7点,陈君把作业批改完了,他走到蓝夜的座位,他正在做物理作业,很专心地审题,并没有注意到陈君的接近·陈君走到他身后单手覆上他的肩膀,蓝夜警惕地转过身,看是陈君,他舒了口气。
“去我家吗”陈君问··蓝夜寻思了片刻,合上练习册,“去·”·“走吧·”陈君脸上浮出温柔的笑容。
夜色完全笼罩住这座繁华的城市,回到家中,天彻底黑了,晚风比前几天更凉了,穿长袖都打哆嗦·陈君脱了鞋走进客厅,蓝夜依然站在玄关,看起来特别拘谨,应该是仍顾虑昨晚尴尬的事吧,陈君这么想着转身对蓝夜说:“饿不饿”他想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来缓解他的紧张。
“有点儿·”蓝夜简短地答,口气里还是有几分不安··“作业做完了吗”陈君把长袖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柜里。
·“还没·”他轻轻地咽了口唾液,避过陈君的视线,眼睛不自觉地瞥向一边··“你先到卧室里写,我去做饭·”·蓝夜脱下鞋子,走进来。
“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又不会把你给吃了·”陈君冲他笑笑·蓝夜面带笑意地看着陈君,又似乎是害羞地垂下眼帘··陈君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推进卧室,轻声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叫你出来吃。”
陈君关上门,冰箱里的食材太少,只剩下黄瓜、胡萝卜、一块儿鸡腿肉和几个鸡蛋了·他做了一盘宫保鸡丁和一碗蛋花汤,虽然不是很丰盛,还是要考虑色泽,他从包里拿出下午买的零食,里面有一包海苔丝,他在蛋花汤中间撒了一层。
做饭期间,蓝夜到阳台上抽了两次烟,陈君看了眼手表,他只用了不到半小时·阳台跟客厅间有一道玻璃门隔着,蓝夜仍站在阳台,背对着他,烟雾围绕在他的周围,一阵风拂过,将细小的烟尘吹散,像丝绸一样扩散在夜色中。
陈君打开阳台的门,蓝夜慌然转过身,一脸迷茫地看着他,晚风吹乱了他的刘海,一部分发丝遮住眼睛,他眯起眼帘,薄薄的嘴吹微微张开,那一刻,陈君心里猛地震了一下,接着心脏狂跳。
他是真实的吗简直就像从梦境中走出的人一样,就这样望着风中的他,甚至生出莫名的担心,担心他会变成烟雾,消失在空气中·陈君吞吞吐吐地说“饭好了…过来…过来吃。”
蓝夜吃饭的时候,速度没有以往那么快了,不过吃的依然很香的样子··“好吃吗”陈君没有动筷,单手托着下巴打量着蓝夜。
蓝夜“嗯”了一声继续吃饭··陈君顺嘴问了句:“你多高”·“1米76·”·“我上高二的时候才1米7,一年就长了16厘米。”
陈君说,“开始看其他男生都仰头看,后来就这样…”陈君比划着,“这么低头看·”·蓝夜淡淡地笑了,陈君说得更起劲儿,“我那时候可能吃了,你都想不到,每顿饭能吃两斤大米饭。”
“我也吃过那么多,特别饿的时候·”蓝夜抬起头,不无自豪地说,好像逐渐放开了··“你这么能吃还不胖,一定还能长高·”陈君顺着他的话说。
“应该就这样了,我爸才不到1米7·”蓝夜不再说下去,视线里又流露出那种令人揪心的忧伤··洗漱完,陈君让蓝夜睡床,他睡沙发,蓝夜要睡沙发,争论了一会儿,蓝夜忽然问,可不可以一起睡床。
陈君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答应了··蓝夜很快入睡,他睡觉时就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还没有任何声音·陈君枕着胳膊侧向窗户,蓝夜动了下胳膊,从被子边儿伸出白皙的小手,夜空已是繁星满天,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有点儿凉。
陈君把蓝夜的手轻轻放回被子中,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冒出一种奇妙的想法:如果一直这样也挺好的··第二天放学,陈君到教室里的时候,蓝夜已经走了,他急匆匆地跑到车库,蓝夜也没在那儿,他有点儿发慌,想着蓝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又不知道去哪儿找他。
他就在车库等着,一直等到保安过来锁车库,他才不得不走··回到家,他感觉心里特别空,他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坐下后又马上站起来,一想起蓝夜,他什么事都做不了。
他为什么又走那么早是不是讨厌跟我住一起或是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情他想了解蓝夜更多,但蓝夜实在太内向了,而且只要提到一点儿他的事,他就会闭口不谈,怎样才能深入了解他呢陈君满脑子都是蓝夜会去干什么的假设,然而并没有充足的条件来证明假设的合理性,他只是凭空想象而已。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当他注意到楼下安静下来时,他看了眼手表,竟已经晚上10点多了,他深呼了口气,这才注意起自己的行为·缓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连饭都没吃,可他一点儿也不饿。
陈君脱掉衣服去厕所冲澡,水流哗哗地冲下来,他把水温调低,希望头脑能通过流水的冲击而冷静下来,不过这招几乎没有任何功效·水声中插入不和谐的旋律,好像是敲门声。
陈君关掉花洒,门口已经没有动静了·是错觉吗他草草擦了一下身子,穿上睡袍走到玄关,公寓安的破铁门连个猫眼儿都没有,或许敲门的人已经走了。
他试探着问:“外面有人么”·“是我·”一个清脆而略没底气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听到那声音,陈君心脏差点儿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他想都没想,迅速打开门,蓝夜竟扑了过来。
他紧紧地抱着陈君,脸埋进陈君的胸膛,有那么几秒钟,陈君愣住了·而后他僵硬地抱住蓝夜,他感觉衣服被温热的液体打湿,蓝夜在默默地流泪,他下意识地把蓝夜搂得更紧,蓝夜无声地哭泣,双手时不时地紧抓住陈君的衣襟。
良久,蓝夜抽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他的眼圈红红的,眼角还噙泪水,陈君一时间又一阵心酸,他用衣袖擦去蓝夜的眼泪,低声说:“没事了,别哭了…”·“陈老师。”
蓝夜喃喃地说,刚刚擦掉的泪又从眼眶溢出,“你也会离开我的,是不是”·陈君不清楚蓝夜为什么这样问,但他肯定,蓝夜一定在承受着让他无法接受的事,他虽然不确定以后会发生什么,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但他不想看到蓝夜这样难过…“我不会离开你。”
这句话不一定是真的,可他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颤抖··“真的吗”蓝夜眼神里仍旧充满怀疑与忧虑,陈君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极为温柔地说:“当然。”
蓝夜再次把头埋进陈君的胸膛,在上面轻轻蹭了蹭·他们的心贴的很近,陈君能清晰地听到蓝夜的心跳,由急促变得平缓·陈君轻声问:“吃饭了吗”·“没吃。”
“我也没吃·”两人又同时笑了起来·“我们去肯德基吃点儿夜宵吧”陈君把头搭在蓝夜的肩上,蓝夜不是很抵触地推开他,“嗯。”
他轻轻地答··夜里,因为他们拥抱的时候陈君忘记关门,屋子里进了至少十指蚊子,全是大个头的,他们俩都没怎么睡,打了一晚上的蚊子···第十章··那天以后,每天放学蓝夜都会在教室里等陈君,待教室空了,陈君骑自行车载着蓝夜一起回家。
·有时,陈君调侃一句:“喂,等谁呢”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蓝夜抬起眼帘,似笑非笑地说:“你说呢”倒像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我们是情侣吧陈君问自己,又明确地作答:怎么会不是呢·晚上,陈君若是备课结束还闲出一段时间,他会给蓝夜检查并讲解作业中出现的错题。
蓝夜的英语和语文底子都很差,他就耐着性子给他讲语法···“陈老师,你以前也教过其他科课吗”有一天,蓝夜忽然这样问··“没有,不过上高中的时候,所有学科成绩都是第一。”
陈君并不夸张,当时的确如此··蓝夜有些羡慕地望着他,“老师好厉害”·“都是过去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嘛”陈君岔开话题。
周五下午,学校组织去看一场电影,叫《舟舟》,据其他看过的老师讲,是个弱智经过努力当了指挥家的故事,有点儿励志色彩的狗血剧,看了宣传片就不想再多看这部电影一眼。
学校要全体学生到电影院集合,每个班级人数来全后,排成排进到电影院里·陈君迅速计算了一下,让蓝夜站在一排靠后的位置,等进到影厅刚好坐在过道边儿上·等电影开演,陈君悄悄把蓝夜拉出来,蓝夜不解地看着陈君,陈君则撇起一缕恶作剧得逞的坏笑,“这烂片看着有啥劲我们去看有意思的。”
陈君早就买好了《蜘蛛侠》的电影票,因为《蜘蛛侠》的影片时间比较长,他们没看到结尾就出来了·不过蓝夜还是挺高兴的,他真的只是个孩子,回学校的路上,他一直在说电影的事,他说他不喜欢那个万能的蜘蛛侠,喜欢里面的大反派,他喜欢大反派从泥泞中拼命爬起,颠覆原有的卑微,力量在受难中崛起的过程,他说他也想像反派那样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一切。
陈君迎合他说:“我也喜欢那个反派角色·”从蓝夜憧憬的眼神中,他能看到当年的自己·其实上大学的时候,陈君看了《叛逆的鲁鲁修》后,还当了一阵子愤青,幻想自己可以毁掉世界创造世界,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那种热忱了。
周五晚上,蓝夜在睡觉前做完了全部作业,他跳进陈君被窝里,侧身依偎在陈君的身旁·陈君关掉床头灯,夜色洒进来,照出四周隐约的轮廓,蓝夜没睡,他睁着眼睛,望着陈君的脸,浅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的明亮。
陈君的睡衣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稍微动一动衣服就会从肩膀上滑落,陈君想给他买一件合身的睡衣,还有就是,他感觉蓝夜不太喜欢让他骑车带着上学,如果有合适的自行车,他想给他买一辆。
陈君低声说:“如果你作业错的少,我把错题给你讲完,我带你出去玩儿吧·”说这话之前,他早就打电话把周六的家教推掉了··“去哪儿”他把头枕到陈君的胳膊上,他的身上散着淡淡的沐浴液清香。
陈君搂住他,“看你作业的质量喽”他抚摸着他精致光滑的脸颊,“睡觉吧·”像在哄一个娇娇可人的睡婴··蓝夜闭上眼睛,翻身背向他,陈君从背后抱住他,“我想了解你更多,让我了解你,好吗”陈君轻轻地说,声音几乎听不到,他感到蓝夜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没睡,接着,伸出手,握住陈君抱着他的胳膊,没说话。
陈君听到他深深的吐息,他不再过问··第二天还不到六点,陈君桌上的座机响了,陈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来显上显示着:妈他厌恶地拿起电话,不耐烦地说:“你这么早打来干什么我睡觉呢”看到蓝夜皱了皱眉头,他压低了声音,“没事儿我一会儿回给你。”
“今天不是你生日嘛生日快乐·”·陈君愣了一下,在心里算了几秒,9月26日,的确,今天是他的生日··“谢谢妈。”
“别忘了吃长寿面啊”电话里乐呵呵地说··“知道了·”陈君挂掉电话,蓝夜已经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
陈君笑着说:“今天是我生日·”·“知道呀·”蓝夜仰望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晨光下变得更浅了,“电话里听到的·”·陈君心里苦笑,他怎么就不会撒谎呢若是其他人一定会说早就知道,然后编出一些不着边儿没逻辑的原因吧·“我下楼买个蛋糕,一会儿就上来。”
陈君随便换了身便装,骑车到他经常去的梨树蛋糕店买了两份完全一样的巧克力慕斯蛋糕·那里蛋糕做得特别精致,也特别贵,一块拳头大小的蛋糕就要20几块钱,但要买就买好的,而且也能给蓝夜尝尝,陈君一路上这么想着,快速骑回家。
他打开门,厨房里哗啦一声,一个鱼丸儿从放油的锅里蹦出来,蓝夜把铲子丢到了锅里,慌忙浇了一碗水进去,又有几个鱼丸儿蹦出来·陈君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厨房关掉煤气阀,看着锅里糊成一坨的菜和飘着油的水,有点儿责备的口气问:“你干什么呢”·蓝夜倚着墙壁,不好意思地且有些含糊地答:“我想做海鲜面。”
陈君简直哭笑不得,他边收拾蓝夜废掉的食材,边尽量温和地说:“你要想吃,我给你做就是·”·“我也想为你做点儿事·”蓝夜垂下头。
陈君心里仿佛是触动了一下,有点儿感动,他笑着说:“没关系,我教你做好了·”·陈君把所剩无几的鱼丸儿和青菜重新洗了一遍,手把手教蓝夜做了两份海鲜面,因为配菜的量太少,面不是太好吃,但蓝夜还是吃得很香。
蓝夜没吃饱,陈君把买来的蛋糕给他,然后在写字桌上给蓝夜检查作业·蓝夜就在一旁吃蛋糕,一边吃又一边跟陈君一起看作业,他吃得满嘴都是巧克力和奶油,特别二,刚还干净的脸,从鼻子到下巴弄得黑乎乎的一片。
陈君没忍住,噗地笑出来,嘴里溜出一句:“吃的跟小花猫似的·”·“弄脸上了吗”他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寻找镜子。
“我给你擦擦·”陈君抽出一张面巾纸帮蓝夜擦脸,“鼻子上都是·”他嘟囔着·蓝夜勾起嘴角,轻轻地笑了,“好了没”他眯着眼睛,仰着头,睫毛时不时地晃动,阳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快要发出光来。
陈君望着他,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他不经意地说出一句:“闭上眼睛·”声音很低,蓝夜乖乖地闭上眼睛,“眼睛上也有吗”·“别动。”
他凝视着他,甚至能感觉到心脏咣咣地砸向胸腔的声音,他逐渐凑近他的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仅是凭着心底强烈的直觉·我在干什么理智在抵制着他的行为,可那抵制力太过渺小,很快被本能所吞没,他双手托着蓝夜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前额。
蓝夜惊讶地睁开眼睛,但那份惊讶很快消失,随之而来的,让陈君整个人都惊住了·蓝夜稍微眯起视线,同样深情地凝望着他,似乎还在害羞地淡淡微笑着,他凑上去,用他两片薄薄的唇啄了一下陈君的嘴唇。
这让陈君几乎无法自控,蓝夜的举动如酥痒的电流般迅速勾起了他全部的欲望,像火焰一样烧起来,他抓住蓝夜的头,深深地吻下去,蓝夜回应式地搂住陈君的脖子,他们吻了很久,直吻到快要窒息,陈君才不得不松开口,他沉重地呼吸,将蓝夜扑到床上,拉上窗帘。
蓝夜并没有反抗,依旧是那般痴情地望着陈君,陈君再次吻住他薄薄的嘴唇,一边与他狂烈地接吻,一边脱去他的睡袍·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剧烈的心跳,那强烈的欲望只能用行动来解脱,他压在蓝夜身上,分身涨得发痛,他解开裤子,抬起蓝夜的双腿,他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喷张的龟.tóu触碰到他股缝间的小口时,忽然有点儿犹豫了,他停顿,喘着粗气问:“要不要…下去买个避孕套”蓝夜也同样喘息着,呢喃地说:“笨蛋,我又不会生孩子。”
陈君试探着将阴经缓缓没入蓝夜的体内,蓝夜微微蹙眉,当整个阴经完全抵入时,蓝夜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随后咬住嘴唇·“疼吗”陈君用仅存的理智问。
“…还行…”说完,他嘴角泄出微弱的呻吟,又马上掩住声音·陈君缓慢地在蓝夜的体内动起来,蓝夜紧致的甬道紧吸着陈君的欲望,越来越强烈的胀痛让陈君很快消失了理性,他加快动作,一股劲儿把蓝夜的腿抬得老高,边吻着他颤动的双唇边毫无章法地迅速chōu.插,蓝夜紧抓着陈君背部的衣服,几乎要把衣服扯破,陈君语无伦次地说:“就快好了…忍一下…就快好了…”他感觉他就快射.jīng,含糊地问:“可以…射在里面吗”·“…可以…”他颤抖地说。
陈君猛然挺身,紧抱住蓝夜,射.jīng的那刻,蓝夜别过头,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喷射出的欲望让陈君全身的细胞都颤栗了一下,他甚至低吼了一声,沉沉地躺在蓝夜的身上,蓝夜抚摸着他宽阔的脊背粗细不均地喘息着,陈君爱怜地望着蓝夜湿润的双眼,缓缓撤出yīn.茎,支起身子,柔声问:“还疼吗”他轻啄着蓝夜眼角的泪珠,又将他的搂入怀中。
蓝夜低低地答:“有点儿·”·卧室里陷入沉寂,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良久,陈君说:“去冲个澡吧·”蓝夜有点儿吃力地坐起身子,从桌上够到烟盒,“我去抽根烟。”
他披上睡衣,走进阳台··“不跟我一起洗吗”·蓝夜转身,斜瞥着他,“那你等我·”他简短地说··厕所本来就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有点儿活动不开,陈君帮蓝夜清洗沾满jīng.液的身体,蓝夜身上的皮肤,比脸还要光滑,且更加白皙,在水光中就像没有瑕疵的白玉般细腻美丽。
蓝夜抚摸着陈君的前胸,也同样在打量着他的身体,修长而细嫩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心脏,仿佛在感受着他的心跳·“陈老师·”他抬起眼眸,双眼透着几缕迷蒙,他说的很轻,就好像在叹息般,“你身材真好。”
“以后如果不在学校,你叫我阿君就行·”·蓝夜犹豫了一会儿,喃喃地说:“我还是喜欢叫你陈老师·”·“无所谓啦,只是觉得陈老师大家都这么叫,想让你叫个特别的。”
陈君挠了挠头··“阿君·”他小鸟依人地倒入陈君的怀中,陈君又一次搂住他瘦削的身体,他的皮肤淋着热水却始终是冰冷的,陈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的皮肤,自然将他搂得更紧。
他把人生的第一次给了自己的学生,还是个男生·但他一点儿也不后悔···第十一章··下午,陈君带蓝夜去逛街,他给蓝夜买了一件乳白色的圆领睡衣,毛嘟嘟的,蓝夜穿着像个北极熊。
那天,超市里正好自行车打折,名牌自行车原价几千块,现价只要六百多,陈君给蓝夜选了一辆白色略带红色花纹的自行车·蓝夜好像特别喜欢逛街的样子,每路过他喜欢的物品时,陈君看他的眼睛都在发光似的特别兴奋,但从不向陈君索要,只能由陈君自己观察。
陈君凭着蓝夜的眼神买了一堆小零件儿,大包小包的东西把他们俩的车筐都堆得满满的·晚饭陈君带蓝夜到小吃街随便吃了些快餐,他们又继续在街上逛·大超市都关门了,他们就骑车到人流密集的夜市,实际上,陈君不喜欢去夜市,那里的东西质量都太差,用不住,而且他也不太会讲价。
前面不远处,一个大妈扯脖子喊道:“来,情侣戒情侣戒了啊贱卖贱卖,快收摊儿了”瞬间糊了一堆人·陈君看蓝夜的视线停在那里,便说:“我们也去看看吧。”
他们推车过去,陈君往大妈的摊位瞄了一眼,劣质品,有的戒指都掉漆了,陈君确实也想给蓝夜买个情侣戒之类的饰品,但他想买个质量好一点的,他转身对蓝夜说:“质量差了点儿,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蓝夜已经拿起了一对铁质的情侣戒,是两条镶着玻璃钻的蛇,“我觉得挺好看的·”他手里拿的那对样式的确很好看··“买这对行吗”·“小伙儿你给女朋友买啊”卖货那老女人眼神儿贼一样跳过来。
“不是·”蓝夜说的很没底气,环境又吵,女人没听清,“女生都不喜欢这样的,要是给男生买还行·”说到给男生买的时候,女的一脸厌恶的样子,“阿姨不骗你,也就俩男的能喜欢这样的。”
听到这话,陈君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我就是要给男的买·”蓝夜提高了声音,虽然不是很重,但说的很清晰,周围异样的眼光扫过来,他看到蓝夜手在裤线上捏得很紧,却坚定不移地望着吃惊到愣住的老女人,他为什么这么不分场合陈君有点儿冲动,想把蓝夜拉过来。
老女人移过视线,注意到了站在他旁边的陈君,更是惊讶,“你俩买”她夸张地张着嘴巴···“这戒指多少钱”陈君故作平静地问道。
“你俩是…那个”·耳际传来颇有意味的各种议论:·“我第一次看到gay”·“长得还都挺好看,还愣着干啥照相啊”·“卧槽真恶心,亏长得这么正经。”
“咱可理解不了…”·来自腐女、直男的不同议论焦点··“大姨,你这么老还这么腐么我是他哥·”陈君一本正经地反咬一口。
周围的人听到陈君这话马上散了··老女人尴尬地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有几个买戒指的人把戒指放回原位,恶意地瞥了老女人一眼,嘟囔着:“玩笑开得太过分了吧”转手离开。
“这戒指,我弟挺喜欢,你说个实价·”陈君拿起蓝夜看中的那对情侣戒,在手中掂量着··价签上标着60,10块钱就买下来了··买完戒指,蓝夜说他不想逛了,要回去。
陈君跟他把车推出夜市,骑车到了公寓,一路上,蓝夜一句话也没说,他感觉蓝夜可能是因为他买戒指时说他是自己的弟弟生气了··回到家,蓝夜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扣在一起,低头盯着地面,看不出表情。
“洗澡吗”陈君问·蓝夜不答,抿了抿嘴唇·陈君讨好地凑到蓝夜身边,把戒指戴在他右手的无名指上,“你带着挺好看的。”
他轻轻托起蓝夜的下巴,好让自己看见他的脸··“阿君·”他眼里又透出不安与焦虑,“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关系…”他停顿了一下,“很恶心吗”他声音有点儿发颤,说完又马上不自信地别过头去。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陈君扶着他的肩膀,极其温柔地说:“但说话要分场合·”就算是对他变向的安慰··“这个世界太虚假了,每个人都带着假面,说假话…”他吐字很轻,很仔细地听才能听得到,“我想做个诚实的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说真话,至少可以让世界改变一点儿,真实一点儿…我不想说谎,也永远不想……”他是那般弱小,就像一颗透明的玻璃珠,剔透晶莹,却很容易碎掉,又是那般坚强,陈君紧紧地抱住蓝夜,他不知该怎么回答蓝夜所说的那番触动了他内心的话。
在学生时代,他多少也同样想过,要做一个诚实的人,但他不敢去做,因为种种因素,他变得如此虚假,应和着不喜欢的人说些自己不感兴趣的话题…·他搂住他就像搂住了当年自己曾拥有过的真实的灵魂,“那就坚持诚实下去,不要被肮脏的世界改变。”
以前,陈君也曾对一些长得漂亮的女人动过心,但那只是喜欢他们的表面,几天就腻了,他意识到,他对蓝夜的喜欢不止是表层上的,还有他的内在,他的全部,他的全部他都喜欢。
他们有着相像的思想,他在于他接触的时候,他们的共同点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这让他更加在意他,更加无法抛弃他··原来跟朋友到影院看《泰坦尼克号》,他一直觉得里面的男女主角发展太快,感情来得莫名其妙,直到自己亲身经历时才发觉,那一点儿都不快。
第二天一早,陈君匆匆去做家教,给蓝夜做了一份紫薯饭团和海带汤留作午餐··陈君做最后一个家教的时候,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蓝夜,心都飞了,他一直在看手表,连学生都发现他不太正常,随便问了句:“老师,你有急事吗”·“没有,没事儿。”
他辩解道··学生目光转移到陈君左手上带着的铁蛇戒指,就好像全懂得的样子,笑呵呵地说:“老师你约女朋友了”·“你快点儿做题,别以为跟我聊天儿就能少做一道。”
陈君转移话题··学生这才闭口不提··陈君到家的时候都快11点了,他以为蓝夜会睡觉,他悄声把门打开,却发现蓝夜坐在沙发上,看到陈君后,他兴奋地站起来。
一时间让陈君想起等待丈夫回家的女人··“阿君,吃饭了吗”陈君有点儿惊讶于蓝夜主动跟他说话··“还没呢,随便吃点儿零食就…”话还没说完就被蓝夜打断,“我给你做了海鲜面。”
陈君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餐桌,有一个碗被罩子扣着的,他走上前去,碗底还是温的,他打开罩子,鱼丸儿有点儿煎糊了,不过整体感还不错·“你做的”陈君心底开始翻腾起来,有点儿激动。
“按你说的方法做的,没你做的好吃·”蓝夜淡淡地答··陈君故意吃得特别快,让蓝夜觉得他很喜欢吃,实则味道不怎么样,两人都心知肚明。
蓝夜望向他,当两人视线相接时,蓝夜就像害羞似的浅浅地笑一下,侧过脸庞,等陈君吃完了一整碗面条,蓝夜走到阳台抽烟··睡觉前,蓝夜又抽了一根,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并不是很多抽烟的人身上恶劣的烟臭味,陈君也不讨厌他身上的味道。
关灯时,蓝夜把手伸进陈君的被窝,握住他的手·蓝夜没摘掉戒指,陈君能握到金属坚硬的触感·不清晰的轮廓下,他看不清蓝夜的脸,但他猜测,蓝夜一定还是那种忧郁而不安的表情,他凑到蓝夜的脸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柔声说:“不要想太多,睡觉吧。”
蓝夜翻身面向陈君,没说话,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陈君确定他睡着后,才染上些困意·这几天,他总是失眠,不知怎么,总是有根弦绷得特别紧,他总怕蓝夜会消失。
然而,这样的担心并不是凭空而来的,十一放假前一天中午,陈君兴致勃勃地把蓝夜叫到办公室,问他十一想去哪儿玩儿,蓝夜始终打不起精神,陈君把自己喜欢去的地方说了一遍,蓝夜终于应付地回了句:“我想去海边。”
陈君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蓝夜摇头,陈君把手背贴到他的前额,是凉的·班里的学生进来问题,蓝夜下意识推开陈君的手,转身离开了··陈君匆匆讲完题,跑到教室找他,他不在教室,陈君跑到图书馆的灌木丛,蓝夜正坐在墙根下吸烟。
他缓缓转过头,好像早就知道陈君会来的样子,弯起眼睛,淡淡地笑了一下,几近没笑,他平静地说:“不把我抓到教导处去吗”·“我哪儿舍得”陈君挨着他坐下来,“你也少抽点儿,对身体不好。”
·“那就等到身体不好的时候再不抽·”蓝夜深吸了一口,把烟捻灭,顺手扔到垃圾桶里,“快上课了,回去吧·”他站起来,朝教学楼走,好似有意避开陈君,陈君跟上去,两人此时还在灌木丛里,灌木由于好久未经修剪,已经茂盛到可以完全遮住他们俩。
陈君拉住他的胳膊,蓝夜不是特别抵触地挣开,他没继续向前走,那微弱的抵抗却像是一种不明确的接受,陈君又再次抓住他的胳膊,“蓝夜·”他将他按在墙上,“你今天怎么回事”他们的脸贴的很近,几乎碰到彼此,陈君凝视着他,蓝夜瞬间睁大了眼睛,“我…”他含混地说,又避过陈君的视线,“没什么。”
陈君出于欲望地将他的脸扳过来,学着曾在电影里看到的方式,一手将蓝夜的双手扣住,一手托起他的下颚·因为是第一次这样做,他的动作也比较蛮横,当把蓝夜的双手抵在墙上时,发出撞击的响声,蓝夜皱起眉头,他又轻微的反抗,抬眼望着陈君,眼底透着捉摸不清的情感,“阿君…”他说得非常轻,像一股热流般吹到陈君的耳鼓上,他挣了一下手臂,与其说是挣脱,不如说是变向的挑逗,陈君更用力地压住他的手腕,上前吻住他微微张开的双唇。
陈君的感觉是正确的,当他吻蓝夜时,蓝夜鲜嫩的舌在他嘴里乱搅着,舔舐着他口腔的每一处,甚至咬住他的舌尖儿,他们吻了好长时间,几乎都是蓝夜主动攻击,直至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蓝夜才恍然清醒般松开口。
·第十二章··晚上放学的时候,蓝夜更加提不起精神,甚至表现出明显的慌张,陈君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他竟触电似的一躲,噌地站起来·当看到陈君的脸时,他深深地呼了口气,“是你啊。”
他轻轻地说,伴随着轻微的吐气··等班级里的学生以及邻班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陈君跟往常一样和蓝夜一起到车库把自行车取出来·他们推车往校外走,走到校门口,蓝夜忽然停住,这时,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亮起了车灯。
陈君看到蓝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神色更加慌张··“蓝夜·”陈君提示他往前走,蓝夜愣愣地盯着停在校门口的吉普车,握紧车把,连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今天可能不能去你那里了·”蓝夜低声说,看似很平静,可他的声音在颤抖··吉普车里走出一个穿黑色正装的男人,30岁左右,陈君以前在立交桥下见过他。
男人身体很壮,肚子有点儿微胖,典型的常年坐办公室身形,他向蓝夜走过来,蓝夜握车把的手握得更紧,似乎是畏惧似的垂下头··男人摸了一下蓝夜的脸,蓝夜身体颤了一下,随之紧皱眉头,“你怎么来这儿”蓝夜冷淡地问。
“我怎么就不能来”男人撇出一丝邪邪的笑容,拉住蓝夜的胳膊,“我们回去·”·“你是谁”陈君敌意地看着他,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燃烧,恨不得上去狠狠地打他一拳。
“哦你就是他老师吗”男人注意到了陈君,有点儿轻蔑色彩地笑了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王毅,是他哥哥。”
“我要带他回父亲那里·”·“你说什么”蓝夜猛然抬起头,神色更加慌乱地看着王毅··“父亲想见你。”
他若无其事地说,看蓝夜如此慌乱的神色,他的笑意更浓,“我们走·”向陈君挥手示意,蓝夜依旧僵硬的站在原地,他不想跟他走··“如果是学生的家长就应该给他多一些关心不是么”陈君一把拽住王毅的胳膊,力气稍大了些,把他拽得晃了一下,王毅同样敌意地瞪着陈君。
陈君瞥向王毅的肚子,冷嘲道:“你平时应酬多吧”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简直就是没事找茬,但他根本不管礼节那套烂玩意,只是想让眼前这个越看越不顺眼的人难看。
“是挺多的,生意火着呢不多应酬怎么行”他炫耀着自己的业绩··陈君摸住他的肚子,王毅尴尬地向后一躲,“你干什么”·“肚子这么大,然而并没有怀孕,却平白生了一坨没用的脂肪。”
陈君扬起眉毛,依然瞪着他,“应酬多的话,每天多做运动身材依然像我这样结实健康呢”·“你”王毅挣了挣陈君握着的胳膊,但他哪儿能是陈君的对手,陈君紧握着他的胳膊,又突然松开,王毅差点儿跌倒。
“蓝夜,父亲在等你·”王毅加重语气··“他根本不想跟你走,你这不是强人所难么”·“你们现在在同居”他瞥了一眼蓝夜,“他能帮你什么”·陈君对王毅更加厌恶,也早就看出他与蓝夜之间不只是兄弟之间的简单关系,“蓝夜,如果不喜欢就不要跟他回去。”
他把手搭在蓝夜的手背上,蓝夜的手还在微微的颤抖··蓝夜沉默了一刻,淡淡地对陈君说,“对不起,我…”他眼角闪着光,那一定是泪水在夕阳下的光泽。
“你要跟他走”·“对不起,我没办法·”他轻轻地说,“对不起·”·夜色逐渐让周围的景致变得朦胧,夕阳退去,视线里只剩下缤纷而模糊的弥红灯光。
王毅把车停到一栋高大的办公楼下,对蓝夜说:“父亲在顶楼·”·蓝夜走下车,王毅一把搂住他,“你这么长时间不来找我,都去哪儿了”蓝夜皱了皱眉,“与你无关。”
·“你不会真的跟你老师同居了吧”走到电梯里,王毅捏住他的下巴,蓝夜下意识地挣开,又被王毅捉住,“你总这么紧张干嘛不会有人看到的。”
“你不感觉你的行为又肮脏又可耻吗”蓝夜冷冷地说··“如果这句话你对父亲说,他会怎样对你”王毅勾起笑容,蓝夜不再说下去。
顶楼的装饰与其他办公楼层有着明显的反差,一点儿也不像是办公的地方,红色的羊毛地毯,乳色墙纸铺满了整个墙壁,从天花板吊下来的淡粉色半透明纱布一直顺到墙根,倒像是个蜜月套房。
蓝夜缓慢地走进一扇棕色的木门旁,王毅敲了敲门后转开把手,门开了··“进去吧·”王毅眼底露出野兽般的笑意··屋子里放着一个抽屉很多的银色柜子和一张雕着金色凸起花纹的欧式双人床,上面吊着棕色的纱布,一个身材壮硕的50岁左右的男人坐在床上,穿着宽松的米黄色睡衣,挺起的阳器露在外面,上面泛着浅浅的光泽,已经蘸抹了足够的润滑剂。
蓝夜低下头,极不情愿地说了声:“父亲·”·“最近身体发育得怎么样”男人邪邪地笑起来,“让我看看·”·蓝夜无助地将视线瞥向一侧,解开扣子,脱下衣服,又脱下裤子。
稚嫩雪白的身体完全赤裸在男人面前··男人饶有兴趣地端详着蓝夜紧致光滑的肌肤,平和地说:“坐上来吧·”·“…是·”他走到男人跟前,对着那喷张挺起的阴经,缓缓地坐下去,当甬道将欲。
望全部吞进时,蓝夜咬住牙,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男人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叹息,边亲吻着蓝夜脖颈的曲线,边逐渐加速地动起来,他双手滑到蓝夜的rǔ头,用力地揉捏,含混地说:“你真是…比女人还有魅力。”
站在旁边的王毅一把托起他的脸,生猛地与蓝夜接吻,用手指探入蓝夜已经含住一根异物的小.xuè,缓慢地chōu.插,待紧致的内壁腾出些空隙,他又增加了一根手指,蓝夜紧皱起眉,条件反射地推了一下王毅,“不要…”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疼痛让他的眼眶早已噙满泪水,这让王毅更加兴奋,蓝夜脸上泛着羞涩的红晕,那痛苦而沉浸在羞辱与欲望中的脸让王毅的施虐心理得到了极大地满足,他粗暴地固住蓝夜挣扎的手,解下裤子,他凝视着蓝夜,停顿了一下,充满兽性的眼睛浮起凶光,他沉沉呼吸,“又不是第一次,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反抗我”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猛地将自己喷张的凶器也刺入那窄小的空隙,蓝夜失声尖叫了一声,整个身子都软下来,完全依仗王毅的臂力才勉强坐起来,两人几近疯狂地在蓝夜白嫩的肌肤上狂吻,甚至狠狠地啃咬,不忘艰难地动作,摩擦着那干涩的后庭,剧烈的疼痛让蓝夜痛得几乎昏迷过去,却又被那更猛烈的chōu.插而扯回现实。
不知插了多久,身前身后的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将爱.yè注入蓝夜的体内,那剧烈的疼痛让蓝夜再次昏迷,不清晰的神智微微感受到两个巨大的异物缓缓从他的体内撤出,他感觉自己陷入松软的床上,被男人结实的肌肤包裹着,身体被粗糙的大掌抚摸,他彻底昏睡过去。
夜色正浓,窗外已经安静下来,屋子里更是静得让人心慌·陈君坐在沙发上,心里特别混乱·晚饭他只吃了个苹果就什么都吃不下了··明天就是十一假期了,他本打算带蓝夜去海边玩儿,但他预感蓝夜不会回来。
蓝夜明明不愿意,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跟那个叫王毅的混蛋走了陈君双手合十,用力握了一下,无名指上带着的蛇形戒指反出晶莹的光来,他心里猛地一揪,又在寂寞中渐渐平息。
为什么王毅跟蓝夜不是同姓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兄弟·蓝夜的家境到底如何每天放学回家骑一辆破旧的二手自行车,怎么可能有穿着考究开名牌车的哥哥王毅跟他是什么关系他的父母又在干什么为什么那次雨夜,他几乎快死去,却没有人注意到他·蓝夜,我好在乎你,好担心你,你感受到了吗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苦衷,即使再黑暗,我想跟你一起承受,我不愿看到你伤心、无力…我想看到你灿烂的笑容,我希望你能在足够的信任我、依靠我,让我成为你的支柱…我想的这些,你感受到了吗·座机在卧室里一声一声重复地回荡着令人烦躁的铃声,陈君走到写字桌前,来显上显示着:妈。
已经有5个未接来电,都是老妈打来的·他不耐烦地接了电话,“妈,你…”他看了眼手表,“都快10点了,你这么晚打来干什么”·“明天你放假吧”·“…放。”
“回家吃个饭吧·”·“什么时候”陈君呼了口气··“明天中午,那会儿你有时间吗”·陈君琢磨了一会儿,又深深地吐了口气,寻思了一下,“可能有。”
“你前阵子跟妈说的那个你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带回来让妈看看呗”·“…我没有女朋友·”陈君又想起蓝夜,悬在裤线上的手不由得握紧。
“你不是说你有的吗没有赶紧去相亲啊你都老大不小了,要等什么时候成家”·“去他妈的相亲。”
陈君低声说,说得一字一顿··“你说什么”·他把电话扔到桌上,仍由电话里吼声不断,他又坐回沙发,直到凌晨两点,他稍微有了点儿困意。
回到卧室时,电话里已是断断续续的滴滴声,他把电话挂掉,静静地躺在床上,嘴中不经意地泄出:“蓝夜…”·十一期间,陈君把家教课排得满满的,每天忙得不亦乐乎,他把电话线拔掉,手机也整天关机,这样,谁都找不到他。
晚上回到家有时都快到11点钟了,他累得倒床上就睡,可即使再累,到了半夜都会不知不觉的醒来,然后再度陷入失眠··凌晨的月色洁白如雪,在深蓝色的夜色中明亮的有些刺眼,他想起蓝夜雪白的皮肤,想起他浅色的眼眸,想起他闪动的泪…他伸手空握在空中月亮的方向,又觉得自己好笑,无力地垂下手臂。
·第十三章··十一假期过后,又进入三点一线的生活,然而第一天,蓝夜没来·办公室的同事问他,“陈君,十一干啥了咋黑眼圈儿都出来了”他敷衍地说:“就家里那些破事儿,一直折腾。”
放学时,陈君走到车棚二楼学生放自行车的地方,几个班里的学生来取自行车,见到陈君,惊讶一下,然后笑呵呵地向他打招呼·陈君在车库里找了一圈儿,蓝夜的车不在里面。
陈君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波动,他跑到保安室,询问十一期间值班的保安人员,有一个说昨天一个长得挺白净的男生把自行车取走了·那一定是蓝夜,他来过学校他为什么不来找我陈君攥了攥拳,思绪变得复杂凌乱,心里又多几分酸酸的感觉染上来。
他扶着车子,在车库里呆了好长时间,直到天空再次铺上忧郁的深蓝色调,他叹了口气,使劲踢了下脚蹬·夜空的月色还是那般皎洁,像洗过一样·陈君骑车回到公寓,他仰望星辰稀疏的天空。
深蓝色的天空,寂静的夜,他的脑中时不时地浮出蓝夜的影子·他自言自语地说:“明天下午就月考了,你能来吧我们约好的·”说着,他不自觉地苦笑,我这是干什么呢简直就是相思病…·回到家,陈君给班级的学生按成绩分考场,蓝夜成绩在中游水平,应该分到临班,他犹豫了一会儿,把蓝夜分到了本班,又觉得有些不妥,随后,他把其他学生的考场顺序也统统打乱,看似无序的随机分配。
第二天一早,陈君把考场分配情况打印出来,贴到黑板一角,他望向蓝夜的位置,他依然没来·有学生问陈君为什么把成绩顺序打乱了,陈君便随口编了句:“刚带你们班,以前的成绩都化为0,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学生又投来那种仰慕的目光,小孩子就是好骗··陈君坐在讲台上,一起监堂的还有政治组的栗老师,她就是那种闲不住的人呢,在教室里走来走去,高跟鞋声咣咣响。
陈君记得上高中时,有个老师也跟她似的满地走,把他答题思路都搞没了··教室广播里打了声预备铃,栗老师开始给考卷拆封·这时,有人敲了敲门,陈君心里猛地震了一下,带着强烈的预感转向门口,蓝夜匆匆走进来,他看了一眼陈君,有点儿兴奋,露出淡淡的笑意,随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栗老师瞪了他一眼,狠狠地说:“知道今天考试不来这么晚,长没长心”·陈君马上打断她,口气平和却带有反击色彩地说了句:“咱们赶紧发卷儿吧,他又没迟到,不就是比别人晚到一会儿嘛。”
说着,他微笑地看着栗老师,栗老师立马扭捏起来,快50的人这种样子真是让人看了就倒胃口,不过陈君也快习惯了,因为长得帅,好多挺大岁数的女老师都跟他这样眉来眼去。
“陈老师你太惯着学生了·”栗老师贼贼的眼神瞟了他一眼,然后似是娇羞地低下头,整得考场里的学生哈哈大笑·陈君望向蓝夜,他也在轻轻地笑着,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的神色,他又垂下眼帘。
考试期间,蓝夜的倦意越来越浓,甚至在中途睡着·陈君走到他的座位,推了他一下,他缓缓抬起头,被脸蛋盖住的手露出来,上面仍然带着那天买的情侣戒·陈君又有点儿心酸,蓝夜揉了揉有点儿红润的眼睛,继续答题。
陈君凑到他的耳边,低柔地说:“坚持住·”蓝夜首先愣了一下,接着轻轻点头··夕阳悄无声息地将红色铺平半边天,又缓缓坠落,放学的钟声低沉地在走廊间回荡,陈君匆匆把考卷送到教务处后便迅速赶回教室。
看到蓝夜依然坐在座位上,他松了口气··待教室的学生都走光,那时夕阳余晖已尽,教室里没开灯,里面的景致显得有些模糊,蓝夜的脸迎着窗外,外面透进来的弱光柔缓地洒在他精致的脸颊,在上面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边。
陈君把教室前后的门关上,走向他,他看到蓝夜轻轻地咽了一下口水,凸起的喉结上下波动了一下,他知道陈君的靠近··陈君从后面抱住他,蓝夜猛然站起来,转身同样紧紧地搂住他的腰侧,陈君抚摸着他瘦削的背部,力度逐渐变大,甚至变成了发狠力摩擦,蓝夜尖尖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又把脸蛋在他颈窝用力蹭了蹭。
陈君感到衣服染上了温热的湿润,他知道蓝夜在默默的流泪··陈君抚摸着他松软的头发,低沉而深深地说:“蓝夜,我好想你·”·他感到背后的衣襟被紧抓着,皮肤被抓得有些疼痛,他听到蓝夜的抽泣声,他不知道怎样安抚他的内心,他能做的也只有紧紧地抱住他。
他们在教室里紧拥着彼此,时间一分一秒地在重逢的甜腻中流逝,直至走廊里的手电筒光柱招进来,保安敲了敲门问:“有人吗”他们才慌然松开。
晚上,他们一起骑车回了独身公寓,蓝夜特别疲惫,他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换·陈君推了推他,温柔地低语:“快起来把睡衣换上·”·蓝夜懒洋洋地翻身到陈君这边,缓缓睁开眼睛,“好累。”
他轻轻地说,吐出一口气··“那也得换上睡衣再睡呀,蓝夜,蓝夜”陈君轻声唤着他的名字·蓝夜皱了皱眉,仍闭着眼,陈君呼了口气,帮蓝夜把外衣脱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帮他穿上睡衣,盖上被子。
他看了一眼手表,还不到8点,不是很困,陈君把包里装的备课笔记拿出来,关掉卧室的灯,到客厅里去备课··第二天早上,陈君起床时,蓝夜不在卧室里,陈君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看见蓝夜在阳台吸烟,他手臂搭在窗台上,望着朝阳升起的方向,耳朵上带着白色的银边儿耳机。
此时,太阳还是深红色的,可以直视,一点儿也不刺眼,将周围的云覆上一层淡淡的柚红·一阵风吹进来,扶起他蓬松的刘海,蓝夜眯起眼睛,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渐渐在他的周围散开。
“在听什么能让我听听吗”陈君走到蓝夜跟前,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逐渐明亮起来的朝阳··蓝夜把耳机摘下,戴在陈君的耳朵上,舒缓而夹杂着淡淡忧伤的旋律漾入耳际。
陈君低声说:“Yoshiki的《WithoutYou》,你也听轻音乐”··“你知道他”蓝夜眼中闪出一道光来,兴奋地望着陈君。
“当然,他是我喜欢的音乐家之一·”陈君微笑着说,“我还弹过他的其他曲目·”·“阿君,你会弹钢琴”·“初二的时候我就是钢琴十级了。”
“好厉害”·“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教你·”陈君怜爱地俯视着蓝夜,将他搂住,“你喜欢,我什么都可以教你。”
早饭,陈君做了两碗肉末鸡蛋糕和生菜火腿三明治,陈君已经连续好多天食欲不振,早上的时候可能是身体需要,他吃了8个三明治··去学校的路上,蓝夜忽然问,“阿君,十一的时候,你去海边了吗”·“没去。”
陈君呼了口气,“你呢”·蓝夜不说话,视线里再度蒙上一层更加忧郁的神色··陈君补充道:“嗨,你不去我自己去也没意思。”
蓝夜转过头,有些困惑地望着陈君,陈君忙说:“等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好了”·“嗯·”蓝夜犹豫了几秒后淡淡地答了一声,脸上似乎浮出了一丝笑意,却转瞬即逝。
又是一整天的月考,中午的时候,陈君本想找蓝夜一起去到外面吃,他看孙明和另几个男生围到蓝夜那里,不由得在门外停住脚步·孙明坐在蓝夜邻座,把胳膊搭在蓝夜身上,笑嘻嘻地问:“蓝夜,最近你跟班主任走的挺近,今天下午考数学,你在他那儿要没要到考试题呀”·“是啊是啊,好东西就应该共同分享嘛老师把备课笔记都借你了”旁边的男生起哄道。
蓝夜皱了皱眉,他低声说:“我没有·”·“少装蒜啦,那你天天跟他单独到办公室去不是为了要题是为了干啥”孙明变了脸色,“老实把题交出来咱还是好哥们儿。”
“都说了,我没有·”蓝夜加重了语气,冷冷地说··“从来没见你跟哪个老师走这么近,咱班主任是人挺好,你就得个缝往里钻,也教教我怎么能接近他呗”·“你俩是不是有亲戚关系”·“对呀,要不然班主任怎么总主动找你”·围过来的男生带着讽刺意味地调侃着。
“跟你们没关系·”蓝夜想站起来离开,孙明和其他几个男生把他按住,有点儿强横地让他坐在原位,“你就那么想把分提上去给我们题你又不能降分,再说咱班级整体成绩不也会提上去嘛”孙明又骗又哄地说。
“你说完了吗”一点儿也不服软··“你什么意思我主动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天天装什么高冷”孙明把胳膊收紧,快要掐住他的脖子,“你还想不想在班级混”·这句话激怒了陈君,他咣地推开教室门,把教室里的学生吓了一跳,孙明慌忙松开蓝夜,脸部表情僵得像个脑瘫一样让人反胃。
“你们在那儿干什么呢”陈君吼道,他第一次冲学生发火,班里的视线聚焦到蓝夜和孙明所在的位置,陈君大步走进教室,“都什么时候了还想挖门盗洞要考题”·“陈老师…”孙明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开玩笑呢”·“蓝夜身体差,总落课程,我给他备课笔记让他跟进度,你们有意见吗”陈君控制不住地用力锤了一下讲桌,围在蓝夜身边的男生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包括孙明。
陈君接着厉声说道:“成绩差不知道考试前恶补一下临阵磨枪,还想不劳而获孙明,你数学成绩要是不及格我把你的体委职位撤了”·“蓝夜你出来。”
陈君打了个手势··蓝夜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站起来,然后跟着陈君走出教室··两人走到没人的走廊一角,陈君一下子抱住蓝夜,“他们是不是欺负你呢”·“还没呢,你就来了。”
蓝夜埋下头··“这帮小子也真能欺软怕硬的,我上高中的时候最讨厌这种人·”·“你生气的样子,真可怕·”蓝夜似是勉强笑了笑,“太吓人了。”
“数学复习的怎么样如果你考的不好,我还会生气哦”陈君亲昵地凑到他的脸庞,轻轻吻了一下,“还有40多分钟考试,去吃点儿东西吧”·“我想再看一会儿书上的重点。”
蓝夜望着陈君,似在征求他的同意··“那我们去超市随便买点儿吃的·”·这时,三五个男生拎着一大包零食走过,陈君松开蓝夜,用老师对学生的命令口气说:“跟我走。”
陈君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演技派,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装模作样,然而蓝夜却活得特别真实,没有半点儿虚假,他不说谎,不喜欢,不想说的,他就不说,不像陈君那样编一个大家认可的理由。
·第十四章··放学后,陈君跑到教务处送卷子,等回到教室时,蓝夜已经走了·车库里跟预想的一样,没有他的自行车·他什么都没说,又走掉了··夜色不知不觉地降临,每个平寂无奇的夜晚的到来,都会带走一天的时间,夺走世界上多余的能量或是淘汰劣质的生灵,让其周而复始地正常运转着。
即使有些事物,有些人,再不想失去,也会最终被时间掠夺,包括自己的生命··蓝夜握着各项化验结果的手在发抖·一个女护士站在他边上,边指着化验单边解释着,“你母亲现在身体状况…”她撇了撇嘴巴,“真不太乐观。”
“不是给她配了营养餐吗”蓝夜说话的声音轻微地颤抖,却没有任何底气··“她现在白细胞太少,我建议你再给她加一个营养针。”
护士不自然地笑了一下,看起来猥琐至极,“还有其他检查没有做,但是…给她抽血挺费劲的·”·“还要抽血”蓝夜感觉心脏就像被尖刀唰地划了一下,再渗出血来,心脏快要崩溃了泪水瞬间涌满眼眶,他强忍着让泪不留下来,对护士说:“再抽血,她会不会…”他抿了抿嘴角,“会不会死掉”·“抽血到不至于,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那,可以…抽我的血吗”他明知道不可以,却抱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淡淡地问··“你在说什么呢你们又不是一个人”护士还是微笑地答,笑容更加灿烂了,也更加令人感到残忍和悚然。
为什么她面对重病不起的病人一点儿怜悯之心都没有说得那么轻松,难道人可以麻木到没有感情吗那一刻,蓝夜感觉她就像个嗜血的恶魔,在一点一点地榨干病人的血和养分…·天空的颜色又加深了些,显得星星更加明亮起来,陈君躺在沙发上,客厅里没开灯,让夜光透进来微微照出房间里的轮廓。
墙壁上的时钟发出踏踏的响声,迎合逐渐加速的心跳,陈君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难以克制的紧张状态,越来越强烈的焦虑不断从心底蹿出,他又坐起身·这时,一束闪电突然从天上划过,紧接着便雷声滚滚,刚还繁星满天,顷刻间变成了暴风雨前夕。
陈君再也呆不住,他感觉蓝夜会出事,必须出去找他才行·他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跑,他急匆匆地出了公寓,雨已经下起来,陈君只是凭着直觉朝某个他认为正确的方向寻找。
雨渐渐下大,路上的行人逐渐稀薄,他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推着一辆白色的自行车向这边走,像个行尸一般垂着头,缓慢地向前挪动·衣服上全是脏兮兮的淤泥,不过能辨认出他穿的是重点高中的校服。
陈君用手遮着眉眼之间,那辆车子上面还有些红色的花纹,是他给蓝夜买的车,陈君肯定他就是蓝夜,“蓝夜”他喊了一声,狂奔过去,他扶住蓝夜的肩膀,“蓝夜。”
蓝夜垂下的头缓缓抬起,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君,他眼圈红红的,被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衬得格外明显,完全湿透的头发松乱地搭在额头上狼狈不堪·陈君愣住了,蓝夜望了他许久,眼眸里总算恢复了些淡淡的神色,他轻轻地动了动嘴巴,雨声太大,听不到他的声音,但看口型能辨认出,他说:“阿君,是你啊”他像是松了口气,身体向前倾去,他扑到陈君的身上,他的身体热得发烫,在发烧,陈君感觉他越来越沉,他摇晃着他试图把他唤醒,他焦急地喊道:“蓝夜蓝夜你听见了吗蓝夜”没有回声,陈君慌忙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他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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