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色联邦(惩罚军服系列之五) by 风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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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色联邦(惩罚军服系列之五) by 风弄(2)
·「你……」·「什么哥哥你说什么我就知道哥哥会同意的,哥哥可是一舰之长,体力当然很够用·」·「你……」们这两个混蛋·第七章·根据凌谦所提出的不要浪费浴池中的水的歪理,凌卫最终还是被牛皮糖一样的弟弟狠狠抱了一场。
虽然已经手软脚软,并且连声说不要,但秉承着你一次我一次,做事要公道的原则的凌涵,又更激烈地要了哥哥一次··蜜洞,分身,还有重要的*头,这些地方都受到过多的疼爱,事后清洗中,红肿的地方哪怕只是用手指抚摸都会敏感脆弱得颤栗抽动。
对于这么激烈的*爱,凌卫却一点也不知道,每一个动作都折射着两个强势弟弟内心的不安··在修罗和洛森两家的联手下,军部的风向已经截然转变,这并非父亲凌承云的能力不足,而是他们这两个跟随在哥哥身边的人太大意了,只要认真思索一下,就知道让初出茅庐的哥哥骤立大功,是绝对错误的选择。
灭顶的恐惧,会让人放弃成见而携手,对付最具威胁力的那个敌人··现在的情况,正是如此··一开始,最佳方针就是缄默收敛,不要用哥哥的特长来耀武扬威,不要引起觊觎者们的注意。
早点想通这一点的话,当日就绝对不会让哥哥插手莱科米克舰队的事,伍德的死活,关凌家什么事呢·没有了莱科米克,以军部的实力,还是可以再建造一支更强大的舰队,不过是要耗费大笔军事资源罢了。
凌涵在内心深处,不断为自己的迟钝感到愤怒··缄默,收敛··为什么自己竟没有意识到这两个词的重要性·把瘫软如泥,昏睡过去的凌卫抱到床上,凌谦坐在床边,脸上流露出怜爱地帮他套上干净柔软的睡衣,低声说,「我们今天,都被情绪左右了吧」·「是的。
」·「如果可以除掉艾尔那家伙的话……」·「凌谦,」凌涵缓慢又沉着地抬起眼睛,「玩军部的权力游戏,必须有耐心、智慧和毅力·缺少一样,都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灰飞烟灭。
」·凌谦酷似凌夫人的,充满魅惑力的眼睛,表示认同般地眨了眨,然后,补充了他的个人看法,「在我参与的游戏里,任何伤害哥哥的人,都必须灰飞烟灭·」·激烈得过了度的*爱后,凌卫一口气睡到第二天上午。
和过去大部分类似情况相同,每当发生这种事后,醒来的时候,两个弟弟都会守在身边,仿佛要用自己的行动表示歉疚··凌涵依然是烹制出香喷喷的饭菜,默默端到凌卫面前,而凌谦则花样百出地说着甜言蜜语,同时也做小伏低地在身前身后殷勤。
从前,凌卫还会为此发发脾气,提出抗议,但是现在……·这对可恶的孪生兄弟的德行,估计这辈子是不会改的了,后悔的时候似乎很后悔,只要一脱了衣服,又是两头只有下半身的色狼。
看穿了这真理性的一点,凌卫连抗议都懒于提出了,反正下一次必定又是重蹈覆辙,把凌涵端来的食物吃个干净,补充了一下体力,然后到盥洗室换上军服··「哥哥看了通讯器了吗」凌谦故意跑过来搭讪。
「嗯」·「昨天说的消息,已经正式公布了,哥哥的通讯器上应该可以查询到·」·凌卫走出来,翻开通讯器的记录,果然有这么一个文件。
凌谦的内线消息无误,不但孪生兄弟获得荣耀,其他凌卫号上的人也得到了增加三次参战记录,晋升一级的嘉奖,只有他这个舰长,是唯一的例外··「军部的意思,为了振奋联邦军的士气,要在常胜星召开嘉奖大会,我们要在限期内赶到。
」·「这么说来,我们不能在此久留,」凌卫查了一下航行路线,「第五空间的宇宙沙暴警报还没有取消,现在舰艇都无法做长途跳跃·」·「哥哥放心,有我这个全联邦最厉害的驾驶官在,保证在军部指定的限期前抵达常胜星。
」身着舰长军服的哥哥,浑身散发迷人的阳刚之气,凌谦忍不住伸出禄山之爪··啪·被凌卫毫不客气地打开··「哥哥……」凌谦委委屈屈地拖长调子。
「不许乱碰,军服要保持熨贴笔挺,才能显示军人的仪态·还有你的驾驶术虽然出色,但为了以防万一,凌卫号还是尽早出发吧·我等一下去向伍德准将辞行,顺便感谢他的招待。
」继续翻查着通讯器的凌卫发出惊讶的一声··「怎么啦」·「这里还有一封电子请柬是王宫昨天晚上发来的·我本应该昨天晚上就收到并且做礼貌上的回复,结果你们两个……」·「哪方面的请柬」早就注意着两人的凌涵,在听见王宫的字眼时走过来插话。
·「上面写的是,女王殿下已经知悉莱科米克瓶形大战的好消息,并为联邦有此等杰出军人感到万分欣喜,特此在军部嘉奖会后举办王宫宴会,为英雄们庆功。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没说完,通讯器就被凌涵一点也不客气地从手上取走了··凌涵迅速扫过那上面最后的一行小字——女王殿下殷切期待与立下卓越战功的凌卫舰长再次碰面。
露出凝思的沉着表情··「看王宫这边的措辞,女王殿下已经知道军部是怎么对待哥哥的了,办这个王宫宴会,是打算公开表示对哥哥的支持吗」一向口不择言的凌谦对女王倒没有出言不逊。
好歹人家也曾从内部审问科把他给救了出来··不过,女王是女王,她那个混蛋儿子依然是个混蛋··想起皇太子在王宫里对哥哥干的邪恶的事,凌谦猜想,要是在王宫宴会上碰面,一定要很有自制力才能避免自己一拳砸在那张恶心的脸上。
「你们有收到请柬吗」凌卫问他们··两人都去翻了一下,确实有收到··不过,和给凌卫的那一条信息作为重要信息发送不同,两人收到的不过是普通级别的邀请,尤其是,最后并没有女王殿下殷切期望之类的字眼。
怪不得,这么一条不起眼的小消息,每天要接收大量机密文件的凌谦和凌涵都忽略过去了···「哥哥打算参加吗王宫的宴会·」凌涵问。
「当然,女王殿下救过凌谦,而且非常仁慈高贵·」对着镜子做着出门前的整装后,凌卫回过头,「为什么你会这么问难道你打算不参加吗」·凌谦打消了他的疑虑,「哥哥去的话,我们当然会去。
」·「那么就一起去吶。对了,凌涵,可以麻烦你到凌卫号上,发布召集舰上人员回到凌卫号上集合,做出发前准备的命令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到指挥中心告辞后就启程�埂ぁ负玫模绺纭�」·「至于你,凌谦,回去的航线……」·「那种航线我一分钟就可以设定好,我还是先陪哥哥一块去见伍德准将吧·」免得那老混蛋又把哥哥拉去做什么旁观刑讯之类的变态事。
「可你……」·「哥哥,我保证这次一定尊敬长官,还不行吗哥哥你贵为舰长,出门身边有个小兵陪着也很正常嘛·」谄媚的嘴脸,真难为了如此俊美的皮相。
「什么小兵,很快你就会晋升为少校了·」·「我更喜欢当哥哥的小兵·」·在凌谦坚持下,凌卫只能带着他一起到指挥中心,幸好,虽然伍德准将和凌谦都没有给对方好脸色,但至少没有再起言语上的冲突。
知道凌卫要立即启程,伍德准将只是静静地凝视了他片刻,以别有深意的话道别,「记住,在任何情况下,莱科米克星的大门都时刻为你敞开·」语气一如对待相识多年的老友。
「谢谢您的信任,长官·另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凌卫想起另一个人来··「什么事」·「上次送我来的那位基地军人,叶子豪,是我的好友,请问他在指挥中心吗我想和他亲口道别。
」·「我查一下他现在在哪,」凌卫有亲近平民好友之心,无形中拉远了他和将军特权阶层的距离,伍德准将眼中闪过喜悦,回到书桌前查询了一下,「很不巧,他今天早上登上巡逻舰了,三天后才回来。
你是打算今天就离开要我召他所在的巡逻舰回来吗」·「不,不需要这么做,长官·那么,可以麻烦您帮我转达一下吗离开得很仓促,无法面对面地说再见了。
」·「好的,你放心吧,我会亲自为你转达·」·离开前,凌卫还想到那个悲惨的俘虏和失踪的两支舰队··但是,以自己低微的军衔,实在没资格主动过问如此机密事宜,把这些疑问压在心头,凌卫向莱科米克星和伍德准将告辞。
回到凌卫号,舰上人员已经全部接到命令,并且返回待命··令凌卫惊讶的是,他那些得到晋升喜报的下属们,见到他的第一个反应,竟全是一副郁郁不满的样子。
「长官,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什么」·「从通讯器的公开文件上看到的,军部这样处理,对在战役中做出正确决策的长官毫无公平可言。
」·「对呀,什么没有等待军部指挥中心就擅自行动的罪名,实在是……」·「咳咳,莎莉驾驶官,请小心,祸从口出·」年长一点的赫尔提好心地提醒。
莎莉胀红了脸,声量变小了,「抱歉,长官·」·看着下属们为自己抱不平,凌卫因为没有获得晋升而产生的失落,被温暖地填补··晋升并不是最重要的,在茫茫宇宙中,最重要的,应该是和自己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同伴才对。
是的··有妈妈和爸爸的照顾,两个弟弟的帮助,还有对自己日渐忠诚的下属,身为最新高级实验舰艇的舰长,还贪心什么呢·凌卫号新一次的航行,就在这种无法衡量价值的温暖中,开始了。
第八章·修罗夫人经过秘书室,顺道向军机秘书微笑颔首,并以不停顿的优美高雅步姿走向将军办公室,直接扭动门把··作为登?修罗的合法妻子,她是无需通报而能直接进入修罗将军专用办公室的少数人之一。
但是,踏入办公室,把房门轻轻关上后,修罗夫人刚才满布在脸上的微笑瞬间就消失了··她用沉重的神情看着自己的丈夫··「亲爱的,你来之前应该通知我一声的。
」修罗将军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向前迎接,「有什么事吗」他伸出手,体贴地想帮妻子把缀着流苏的手工披肩脱下··可修罗夫人有些抗拒地侧过身子,踱着精致的高跟鞋,往旁边避开两步,自己把披肩脱下,挂在立式衣架上。
然后在接待椅上美丽而冷淡地坐下··「出什么事了吗」修罗将军问··「这一句话,应该是由我来说吧·」修罗夫人尽量保持着从容的语调,但是,按捺着激烈的情绪,她胸膛的起伏已经无可掩饰地加快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登,」修罗夫人叫着丈夫的名字,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要再瞒着我了,佩堂那孩子……你到底要把他怎么样呢自从你派人把他押到这里,和你做了一次谈话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家里联系过。
我听到一些消息,这些天他一直待在私人公寓里没有露过一面,而且,你还继续派人在公寓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你是在软禁他吗」·「我没有软禁他。
」·「那么……」·「公寓外面的人是我派去的,但并不是监视或者软禁,我只是关心他的状况·现在,如果说有人禁闭佩堂的话,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了。
」·修罗夫人不接受他的解释,追问着,「可是,为什么呢那孩子一直好端端的……」·「他找回了记忆档案·」修罗将军冷静地截断了她的话,丢出答案。
仿佛眼前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可怕的事,修罗夫人一下子失去了声音,半张的双唇颤抖着,转眼失去了血色··「宇宙之神啊……」她倒抽了一口气,发出一声呻吟,虚弱地把身体倚靠在椅子扶手上。
好一会,她才找回了一点力气,把头慢慢地抬起来,目光寻觅到她的丈夫,带着一点期待,「你……既然你知道了,应该会努力阻止吧没有记忆输入仪,就算他有记忆档案,也无法传输入大脑,如果你立即下达命令,要相关部门对此严加管制的话,不这样还是不保险,你应该命令所有部门,凡要使用此类仪器,必须持有上等将军的手令……」·她惊惶而不安地快速说着想到的任何办法,但修罗将军沉默的面孔,使她的语速从快而慢,甚至无声地中止了。
「已经晚了·」修罗将军感慨地瞅了妻子一眼··「太晚了……你是说……」·「和我的谈话结束后,佩堂就立即进行了记忆恢复。
这件事,我得到了确切消息·」·巨大的震惊下,修罗夫人霍然站起来,面对着他,「你为什么不阻止你是上等将军,一定有办法阻止的呀如果佩堂恢复了记忆,又像当年一样地崩溃……登他可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又怎么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把我瞒在鼓里」·激烈控诉后,修罗夫人愤怒地转身,朝房门的方向走去,连手工披肩都无心取回。
修罗将军趋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臂,「你去哪里」·「放开我,我要去见佩堂·如果他恢复了记忆的话,现在内心一定非常痛苦·我不会像你一样,眼睁睁地把自己的孩子丢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任由他一个人痛苦。
」·「玛莎,冷静一下……」·「不,我无法冷静·任何一个母亲,听见自己的孩子处在这样可怜而危险的境地,都不可能冷静·倒是你,登,」修罗夫人回过头,直直瞪着修罗将军,「你的冷静实在让我太吃惊了,知道佩堂恢复了那一段记忆,你怎么还能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装模作样地批那些所谓的重要文件。
」·「我难道就不在乎他吗我安排了心腹在他的公寓外观察,开启远程人体热源探测器时刻进行监控,至少现在佩堂各项生理指标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修罗夫人猛然安静了··片刻后,她发出尖刻的笑声,「各项生理指标还在可接受范围内,这就是你的答复吗修罗上等将军·你的意思是说,至少他还活着,所以他到底过得怎么样就不要紧了,是吧」·「佩堂现在,任何人的安慰都不会起作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自己冷静下来,跨过这一道难关·佩堂是将军继承人,承受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也不为过·每一代的继承人都要经历自己的难关,没人可以例外。
」·修罗将军无情而沉着的态度,并没有缓解修罗夫人的情绪··反而,进一步激发了深藏的怒火··「没人可以例外的难关这就是你的解释了。
」修罗夫人积聚在心头而不可言的往事,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奚落地问,「如果眼前是佩堂的难关的话,那你的难关呢是在迎娶我之前,对那个叫卫霆的军官做的事,对吗二十多年前,你为了遵从你父亲的命令,做下残忍无道的事情。
现在,像你去世的父亲一样,该轮到你来折磨自己的儿子了·」·「够了」修罗将军的脸骤然沉下去,「卫霆的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但同样出身军部名门世家的修罗夫人,却并非如此好吓唬。
她高高扬起修长美丽的项颈,毫不示弱地看着结婚将近二十年的丈夫,「不要管我是从哪里听来的,但是,真有其事,对吗自从你杀死那个复制人,几乎把我的儿子逼疯后,我就在追查这件事了。
身为将军夫人,我还是可以打听到一点东西的·只是,我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会如此的……骯脏」·「妳现在是要把一切归罪于我吗」·「我只是提醒你,我可不是凌夫人那种软弱可怜,生活在鱼缸中对外面一无所知的女人。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子,包括你在内·佩堂虽然很不幸,有你这样无情的父亲,但他的母亲会不顾一切地保护他·」···「妳要怎么保护他像当年一样,把他的记忆洗掉」修罗将军冷冽的反问,利剑一样刺中夫人最软弱的地方。
打扮得非常精致的脸庞,仿佛出现了冷冻的裂痕,完全地僵硬了··「就算洗脑了又怎么样这一次,他表面上一派正常,背后却瞒着我们无声无息就找到了记忆档案。
那么,当母亲的妳,打算再次冒着手术失败的风险,给他再进行一次洗脑了那根本没有用·只要他还是那个佩堂,就算他再次失去记忆,迟早还是会发现端倪,然后不择手段寻回自己失去的记忆。
自己儿子的性格,你应该清楚·事情只会变成一个无止境的循环·与其一次又一次地洗脑,还不如早点让他自己抉择·」·虽然冷血如自然界的物竞天择,但是,从修罗将军口中说出的这番话,也有他的道理。
修罗夫人在心中深深地埋怨丈夫··在她看来,不管是二十多年前对卫霆做下的事,还是杀死那个复制人,错误的源头都指向孩子的长辈··要年轻人为自己的父亲和爷爷做下的孽偿债,根本是不公平的事。
如果这就是修罗家的宿命……修罗夫人对这种所谓的宿命恨之入骨··将军夫妇在爆发争吵后,沉默而令人窒息地对峙··就在此时,修罗将军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那是紧急消息的响动频率,必定是修罗将军设定了某种权限的人打进来的,他需要立即接听。
修罗将军松开抓住夫人手臂的手,接听来电··「喂」·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他的表情有轻微的改变,最后,沉声说,「知道了·」·挂了电话,对依然冷冷盯着他的修罗夫人转达,「佩堂他,刚刚离开了公寓。
」·修罗夫人的表情立即转为关切,「他去哪里有人跟着他吗不会是想做什么傻事吧」·「搜索了他的移动路线,应该是回家了。
」修罗将军苦涩地回答··在恢复了记忆,把自己死死关在公寓里的这么多天后,唯一的儿子总算从阴暗中出来,回到养育他的家园··没有再次歇斯底里,也没有像个幼稚小儿一样,冲动地寻死觅活。
如果可以安然无恙地挺直脊梁跨过坎坷,也许,心志就能磨练到刀枪不入的境地了··修罗将军此时的心情,不知如何形容··一半释然,一半却觉得失落惘然。
「他总算……还记得回家的路·」知道佩堂作出回家的举动,修罗夫人母性中温柔的一面被激发了,刚才还如母老虎似的和丈夫对峙,现在却有眼泪涌上的感觉,「我现在就回去看看他。
」·「我亲自送你回去吧·」·「你就不要再去刺激他了·」修罗夫人不客气地对将军这样说··修罗将军没有和妻子继续针锋相对,默默拿起衣架上的披肩,双手展开,等待着。
夫人微微一怔,看看面容沧桑的丈夫,缓缓把背转过去,让他帮自己把披肩轻轻披上了··离开军部大楼,用最快的时间回到家··修罗夫人一踏入家门,管家就匆匆迎上来报告,「夫人,佩堂少爷回来了。
」·「他人呢他有说什么吗」·「少爷什么也没说,一回来就进了南边的恒温种植园·」·修罗夫人心里微微发凉··看来,确实什么都想起来了。
「待在里面一直没出来吗」·「没有·要我去看看吗」·「不,我过去看看吧·」·不许管家跟随,修罗夫人独自穿过修饰得十分幽静美丽的绿色小径,到达恒温种植园。
这里终年被郁郁苍苍的绿意笼罩着,如果闭上眼睛静静体会的话,也许能在呼吸间嗅到凝固的时光··要是那一切都没有发生……·她推开种植园的木门,里面只有各种正盛开的奇妙花卉,没有任何人影。
修罗夫人丝毫不感到惊讶,小心地走进去,在最里面找到开关,打开通往地下室的隐蔽门··沿着旋转型阶梯往下,到达最下层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儿子的背影··地下室空置多时,里面陈设的桌椅和仪器已遭废弃,被一层灰薄薄覆盖着。
佩堂坐在其中一张蒙尘的椅子上,静静盯着放在角落里的长方形培养皿··里面空无一物,只剩下槽底干涸凝结的一点点污迹··修罗夫人屏息,缓缓接近像泥塑一样安静的儿子。
「孩子·」她温柔地低唤,把手轻轻放在佩堂肩上··佩堂似乎早就知道她来了,一点也不惊讶地回头,露出一点微笑,「母亲·」·这样的平静,实在出乎意料。
「你想起这里了·」·「是的·」·修罗夫人艰难地开口,「佩堂,从前的事情……」·「没关系·」·做母亲的楞了一下,试探着呼唤儿子的名字,「佩堂」·「就算恢复了记忆,但是,我毕竟已经比过去成熟,不会像从前一样幼稚冲动。
」·这句话,给忐忑不安的修罗夫人莫大的安慰··「太好了,佩堂,你可以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修罗夫人忍不住抱住儿子,在他头顶上深深地印下一吻,「孩子,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你,你会找到更好的。
母亲向你保证,不管你以后爱上什么人,世家也好,平民也好,母亲都会支持你·只要你爱她,我就会祝福你们·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毁掉你想要的生活。
佩堂,忘掉那个复制人吧,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有更好的在等着你·答应母亲,好吗」·「好的,母亲·」佩堂淡淡地微笑着回答··「你真的答应吗」·「是。
」佩堂温柔地说,「不过,可以请您先让我单独在这里待一下吗」·「佩堂」修罗夫人露出不放心的表情··「没关系的,既然答应了您,我就绝不会再做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
自杀这样愚蠢的行为,有过一次就已经够了·只是,重新抖擞精神之前,至少,先让我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缅怀一下吧·」·体谅到儿子的心情,修罗夫人也不再反对什么了,「既然是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
但是,缅怀的话,适可而止就好,不要在这种地方留太久,会对身体不好的·」·「是的,母亲·」·修罗夫人摸摸儿子的头,只好朝来路走··踏上楼梯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佩堂清冷的声音,「他叫小叶。
」·「嗯」修罗夫人转过身,「佩堂,你刚才在说什么」·「没什么,」佩堂转过头,自失地一笑,「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这个恍惚的举动,不由得让修罗夫人又悬心起来,不肯挪动脚步,试探着问,「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在家里多住几天吧。
我叫管家通知校长,把期末考安排在家里,好吗也免得在征世军校来回奔波·」·「不必了·反正微机驾驶这一门,是必须回学校考的。
所以,索性全部回校考吧·」·「微机驾驶不是下个学期才考的吗」复制人的事情发生后,修罗夫人深感往日对儿子的疏忽,现在对佩堂的每个方面,包括学业,都竭尽所能地关注。
自然也很了解每个学期的课程进展··「我已经向校方申请把毕业考试提前,他们会为我准备一场单独考试·」·「提前毕业」·「是的,提前毕业,然后直接进入军部任职,平步青云,光宗耀祖。
」佩堂深邃的瞳孔里,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淡淡反问,「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修罗将军继承人,不是吗」·第九章·摇晃的视野中,仿佛一切都蒙上了鲜红的颜色。
一种奇怪而沉重的声音,由远而近,渐渐地沉闷回响,过了好一会,凌卫才发现,那是自己呼吸的声音··肺部窒息般的灼烧,胸膛像快坏掉的手风琴一样,艰难地缓慢起伏。
这是哪里·为什么……全身都不能动……·「你到底要坚持到什么时候呢」随着尖细的声音钻进耳膜,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凌卫困难地移动焦点,定格在男人的脸上··全身没有一点力气,连大脑也要罢工了,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动·十来秒后,他才看清楚了面前的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平常的脸,却令人看一眼就浑身不舒服,细小的眼睛让他想起卑鄙的鼠类,扬起的唇角,赤裸裸地写着奚落和残忍··此刻,正好整以暇地观察着被剥夺反抗力的猎物。
「你已经耗费我们太多时间了,上尉·坦白地说,对于你这样的毅力,连我也不得不佩服·」尖细的声音还在不断往耳朵里鑚,慢悠悠地打击着对方的心理防线,「但是,审讯这种事,只是一个殊途同归的过程罢了。
最终,你还是会作出让我们满意的招供,唯一不同的,是你打算让自己在招供之前吃多少苦头·」·凌卫没有理会审讯官的威胁··脑子像塞满了棉花和混合胶,无法清晰地分析情况。
但是,有一个地方在用微弱的声音告诉他,这一切似曾相识··「公主和帝国透过什么手法暗中联系失踪的这段时间,她代表联邦王族和帝国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一切,是国王在背后给她撑腰吧也许,是整个王族都参与阴谋」·「…………」··「上尉,何必自找苦吃呢像你这样杰出的军人,连将军们也不忍就此放弃。
只要你效忠军部,揭露王族和帝国勾结出卖联邦人民的阴谋,你会拥有大好前程·到时候,我见到你也要称呼你为长官,向你敬礼了·」·恶魔般的声音持续地敲打着耳膜。
凌卫从心底感到厌恶,闭上眼睛··阖上的眼睑有很不舒服的黏感,他开始以为是汗水,但是渐渐明显的甜腥味和痛楚让他了解到,那大概是鲜血流淌到眼睛了··视野中一切都覆盖着鲜红的颜色,使一切像恶梦一样不真实,也许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
「好吧,看来你是要倔强到底了·」男人发出装模作样的叹息··凌卫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不知为何,他仿佛知道男人下一步要对他做很糟糕的事。
「虽然同样是用来提高身体敏感度的灵敏剂,但是,军部的出品,可要比外面市面上的民用药剂效果强烈多了·」·男人一边说,一边摆弄着什么,仿佛是金属之间触碰的细微的声音传来。
「普通剂量,使皮肤感觉更敏锐,是一种不错的情趣,军部的家属们也常常申请这种药放在私人用途上·双倍剂量的话,也有一部分喜欢刺激的人可以接受·如果是三倍,那可就相当痛苦了。
」审讯官熟练地把玻璃瓶中的药剂抽到针管里,微笑地打量着他,「对一般犯人的话,我会从三倍开始·不过对于你嘛,上尉,为了节省你我的时间,我们还是直接从五倍剂量开始吧。
」·卫兵解开了反锁在背部的手铐,抓着凌卫的手臂,强迫它平放在桌面上,摆出准备接受注射的样子··「你该感到骄傲呀,上尉,审讯科还是第一次对犯人使用五倍剂量的灵敏剂。
注射之后,你全身的感觉细胞都会为之疯狂,就像你的皮已经被活生生剥了一样,任何一点身体接触都会让你痛不欲生·哪怕只是往你的身上轻轻吹一口气·当然,你心里也很清楚,我们在药效发挥后打算对你做的审问,绝不仅仅是吹一口气那么简单。
我善意地劝告你,现在就和我们合作吧·」·凌卫的反应,是垂下眼,默默看了自己的手臂一眼··白衬衣的袖子上沾着星星点点干涸的血,已经撕破了几处口子。
审讯官似乎也觉得那破烂的袖子没有卷起来的必要,嗤地撕掉了一截,露出小麦色的布着伤痕的左臂,青色的血管上留着十来个针孔,显然,此前他们也曾经使用过其他类型的针剂。
审讯官摇头,「上尉,你真是不可救药地固执·」·用指头在凌卫的手肘内侧娴熟地摸索··细长的针尖扎入血管的那一刻,尖锐的疼痛让一直浑浑噩噩的凌卫猛然一挣,脑海中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大叫。
啊————·凌卫浑身剧震,睁开眼睛,急促地喘息着··抱着他入睡的凌涵立即警觉地醒过来,「怎么了,哥哥」·发出语音指令,打开房中的柔和灯光,舰长休息室的一切尽收眼底。
「哥哥,嗯,真早呀·」在凌卫身后,凌谦发出懒洋洋的声音,把双手穿过来抱着自己喜爱的柔韧身体··「哥哥,为什么忽然醒了」凌涵皱着眉问。
「没什么·」凌卫脸色难看地说··凌涵当然不会相信他的回答,视线转向凌谦,脸色一沉,「凌谦,又是你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我」被他充满震慑力地一低吼,凌谦满腔的睡意都不见了,用手指着自己,一脸无辜地睁大眼睛。
「说了多少次,做事要有节制·睡觉的时候不许骚扰哥哥,要让哥哥保持良好的体力·忽然把哥哥从睡梦中弄醒,这算怎么回事」·晚上偷袭哥哥这种事,凌谦这个不老实的家伙可是有前科的。
「我只是抱着哥哥的腰睡觉,又没有干别的·」·「没干别的,哥哥怎么会忽然吓醒」·「因为我做了恶梦·」·凌卫忽然插了一句,让两个正拌嘴的弟弟停下。
「只是做恶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凌涵,你不要冤枉凌谦了·」凌卫说着,从床上坐起来,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哼哼,做弟弟的随便冤枉孪生哥哥,这笔帐我先记住了。
」凌谦也坐起来,手伸往凌卫的身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啧,哥哥做了什么恶梦,连身上都流冷汗了·」·凌涵也用眼神关注着··凌卫没有睡好,精神不太好地蹙眉,「梦里面的东西,谁会去记它反正,应该是让人很不愉快的事,不然也不会醒过来了。
」·「一点都记不住吗」·「全都迷迷糊糊的,而且醒了之后你们又开始吵架·」·太受人关注也不是什么好事,自从三兄弟关系好转以来,两个弟弟就自命为凌卫的保护神,事无大小,通通老气横秋地过问一番。
现在连做恶梦这样不值一提的小事也不放过了··说起来,因为做恶梦而吓醒,真是挺丢脸的,又不是小孩子··出了一身冷汗很不舒服,凌卫索性下床,往浴室走。
「这么早就起来吗可以再睡一下补眠·」·「反正也睡不着,先冲个澡·趁空把凌卫号上的系统文件重看一次也不错·」·凌涵看看通讯器,离工作时间至少还有四个小时,「减少睡眠对身体很不好哦。
」·凌谦却心动不如行动,兴致勃勃地跳起来尾随凌卫,「哥哥,我陪你一起冲澡吧·」·凌卫瞪他一眼,「不必了·」毫不留情地把他关在浴室外··半透明的浴室门上出现修长的身体轮廓,虽然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里面莲蓬头的声音,不过,还是可以想象哥哥淋浴时的性感美态。
·被关在外面的凌谦坐在沙发上,恨不得把该死的门给看穿,一脸未能讨到便宜的遗憾,嘴里向也同样起床穿衣的凌涵发问,「自从离开莱科米克基地后,哥哥就不是很对劲。
」·「嗯,我也有同感·」·「真不该让哥哥陪伍德那个老不死的去审讯俘虏·」凌谦对自己很不满,「都是我太疏忽了·」·「我们都有责任·」·「不,那一天军部的会议你是必须去开的。
我应该留在哥哥身边才对·」·凌涵从衣橱里取出熨洗一新的准将外套,沉着地说,「我担心的是哥哥的状态,这几天,想必你也发现了,他偶尔会有恍惚的时候,虽然只有几秒钟,也够让人担心的。
现在又开始做完全记不起内容的恶梦……」·他深深地朝浴室那边的朦胧身影凝视一眼··即使没有说完,凌谦也明白他后面想说什么··哥哥的生命毕竟来自卫霆,假如复制人的脑内真的藏有原主的记忆,一旦被激活的话,就如点燃了通往炸药库的导火索。
问题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严重的··浴室的自动门左右打开,水蒸气从里面跑出来,白雾一样氤氲在靠近门的地方·凌卫光裸着双脚从里面出来,用毛巾随便搓着湿淋淋的黑色短髪。
凌谦一扫脸上的严肃,露出漂亮的笑容,「我来帮哥哥吧·」·「不劳费心·」·但凌谦可不是听话的人,早就扑上来抢走了凌卫手上的毛巾,把刚刚沐浴完的哥哥当大型毛绒玩具似的摆弄起来。
凌卫无可奈何地任他服侍,好奇地看着穿好军装的凌涵,「你也起这么早吗」·「哥哥也已经起来了,不是吗」·「抱歉,都是我把你们吵醒了。
下次我会小心的·」·「哥哥·」凌涵低沉地叫了他一声··「嗯」·「再刻意把我们的关系说得这么客套,」凌涵淡淡地笑着说,「我会忍不住惩罚哥哥哦。
」·凌卫一愕··被蹂躏似的麻痹感,仿佛从地底鑚入赤裸的足心··凌卫故作镇定地转头,逃开凌涵的目光,「凌谦,可以麻烦你把昨天调整过的航线图打开吗去舰桥之前,我想再仔细看看。
」·「好的,我现在就把航线图发到休息室的电脑上·」·「多谢了·…………你干嘛一直盯着我」·凌谦轻笑,「哥哥浴后办公的样子好诱人,而且,光脚也很性感。
」·「说的是,穿成这样子办公也不象话,我还是换军服吧·」·「不要啊哥哥早知道我就不说了·」·「反正过几个小时到舰桥上工作,还是要换的。
」·不顾凌谦的抗议,凌卫换上了工作时的舰长军装,才重新坐下来审核航线图··刚刚把航线图看完,正要抬头对凌谦说自己的看法,神色骤变··呜——呜——呜——·刺耳的警鸣声拉着长长的尾音传入耳内。
三人霍然站起,彼此看一眼,同时向舰桥的方向快速跑去·· 《下集待续》·第十章·看见舰长赶来,正值当班的驾驶官莎莉快步迎上并且报告情况,「长官,前方正在展开对敌战,凌卫号刚刚闯入战场边缘。
」·凌卫诧异地问,「怎么会到现在才知道」一边问,一边领着众人匆匆进入舰桥前方,吩咐把前方侦测到的图形放到大屏幕上查看··「如果战斗已经有一段时间的话,我们在一光年外就应该侦测到。
但是很明显,这场对敌战是忽然爆发的,刚才仪器才侦测到前方宇宙空间的射线指数忽然飙升·战斗点恰好在凌卫号的航线上·」··此时,接到消息的副参谋官赫尔提也匆匆赶来。
他在睡梦中忽然听见警鸣,慌忙把床边的长裤套上就跑来了,上身还穿着一件短式睡衣,模样有点可笑··在舰上服役总会遇到突发状况,这也没什么··实际上,值班军官们倒是挺惊讶年轻的舰长竟然会如此迅速而且军装整齐地赶到。
虽然毫无准备地闯入了战场,但几乎所有人都只是紧张兴奋,没有一点惧怕,视线交错集中在凌卫的身上,等待命令··「战斗双方的来历呢」·「通讯官已经在尝试所有通话线路……」·莎莉在报告的时候,通讯官已经找到线索了,从工作位上发出声音,「长官,刚刚联系上对敌战中的友军——联邦中森舰队第二十二战斗分队,指挥官是埃蒙斯中校。
他们在任务途中遭遇帝国舰队,立即展开了战斗,目前尚未清楚敌人的具体番号·」·「帝国舰队潜入到这里了」凌卫皱了皱眉,命令通讯官和友军保持联系,并且询问,「敌人兵力情况是否需要支援」·在凌卫身后,凌谦默默和凌涵交换眼色。
贸然立功而引发军部进一步迫害的错误,不可以再犯了··「舰长,」凌涵走向前,「凌卫号只是一艘试验舰,请不要忘记这一点·」·凌卫惊讶地看了凌涵一眼。
这个意思,是说凌卫号不可以参加这场遭遇战·基于凌涵军部长官的身分,虽说并没有使用强制的语气,但这个也无疑是一道军部命令了··在桌前忙碌操纵着仪器的通讯官,再一次传来报告声,「长官,埃蒙斯中校刚刚答复,对方兵力稍逊于己方,他们有信心处理,目前不需要支援。
埃蒙斯中校说,凌卫号不在他的指挥体系内,是否参战请自行决定·」·下属们看着凌卫··这是难得的参战机会,危险性又不大,要凭借军功才可以出人头地的士官们当然希望可以参与。
在莱科米克事件中当机立断不等待军部指令,立即冲入神秘磁场救出伍德准将的舰长,这一次会如何取舍呢·众人不由自主地期待着··凌卫扫了大家一眼,没有多做犹豫地对通讯官下令,「回复埃蒙斯中校,既然他可以处理,凌卫号不参与此战。
祝他大获全胜·」·一股失望的暗潮顿时无形地涌现于舰桥··不少人也暗暗瞪凌涵,要不是他这个准将发话,这一次的战功是拿定的了··凌涵对此完全不为所动。
凌谦应该是凌卫下属中唯一感到高兴的了,殷勤地过来问,「舰长,我先让凌卫号掉头离开战场,再以新参数调整航线图吧·」·「不用·」凌卫看着头顶上方的大屏幕,虽说进入了战场边缘,但以侦测到的能量图来看,交战火力其实只集中在很小的一块,「折回太浪费时间,这只是小型遭遇战,范围不会扩大。
凌谦,微调目前的前进方向,让凌卫号从友军大后方过去·」·这样处理也是合理的··凌谦欣然领命,回到驾驶官座位上进行微调··其他下属也怀着隐隐的失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工作。
剩下凌涵和凌卫并肩站在舰桥前方··「谢谢哥哥·」凌涵忽然低声说··凌卫微微怔了一下··随着凌卫号调整了方向,透明宇航罩右侧,遥远地出现交战发出的火光,不时冒起的如一团团盛放的白色烟火,应该是发射的粒子炮。
「感谢我什么」也是很低的,不让周围工作的下属听见的音量··「哥哥不明白吗」·「总是喜欢用反问来作为回答,真是一个坏习惯。
」·和凌涵做这种细微而醇厚的交流,哪怕只是说一两句话,都很容易让人感到心灵上的熨帖··前进到一定距离,凌卫号已经位于友军的大后方,稍微感觉到炮弹波引发的舰船震动,并不剧烈。
这也是按照凌卫所说的,从后面穿过,尽量维持原航线的策略··「我也明白军人立功心切的心态,所以,如果刚刚哥哥不服从我的话,军部特派官和舰长当场冲突起来,会影响很糟。
」·「你是军部指派来监督凌卫号的长官,提出的意见又不无道理,我当然会服从·而且,这没什么冲突的,友军如果没有问题,没必要的情况下,我也不打算参与,毕竟这不是凌卫号的任务。
从大后方直接过路,是我的第一想法·」·凌涵身体一僵··转过头,看着凌卫,「第一想法」·「嗯,也可以说是直觉吧·」·一股很不妙的感觉,倏然在凌涵心底窜起,还未开口,一把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宁静——「长官左方两百公里处跳跃出不明舰队」·凌涵一凛,脱口而出,「敌舰他们要夹击中森舰队」·凌卫毫无迟疑,飞扑到栏边,扶栏对着众下属喝令,「立即调转方向,直接应战敌舰」·赫尔提脸色苍白地站起来,「长官,我们一艘试验舰,火力绝对比不过敌舰,而且敌人数量未明。
」·「敌人要潜入到这里,不可能是大舰队,否则早被防守星侦测到了·不挺身而出的话,敌人会直接攻击友军后方,他们会全军覆没迎战」·「迎战」·舰长坚决的命令下,全体人员迅速进入备战状态。
让人神经紧张的警鸣飓风一样刮遍凌卫号··调整方向后,以护卫后方友军的方式作出迎击姿态,凌卫号的防护外罩加强到百分百,在宇宙中发出珍珠般流转的光芒。
几乎在同一刻,前方厚厚的宇宙尘中,现出突袭敌舰踪影··「天啊……」不知谁发出一声呻吟··仅仅目力可见,敌舰至少已有五十多艘,虽然不是庞大的舰队,但如果被他们忽然从后方袭击,中森舰队一定完蛋。
问题是,凌卫号即使是联邦最新型的高级试验舰,也并没有和五十艘帝国攻击舰硬拼的实力··「长官,立即撤退吧·」赫尔提一点也不敢犹豫地提出看法。
凌卫也明白事情不妙,但保持冷静地摇头,「不·」·「长官……」·「现在撤退,是把友军直接出卖给敌人·但即使如此,我们又逃得了吗歼灭了中森舰队后,他们完全可以再赶上凌卫号,那个时候更没有逃生的指望。
这附近也没有可以救助我们的防守星·与其如此,至少给友军留一线生机吧·」凌卫果断拒绝了参谋官的进谏,咬牙说,「只要埃蒙斯中校可以迅速处理前方的小股敌人,他会率队返回救援凌卫号,那是我们唯一的指望。
军需官」·「在,长官·」·「停止所有不必要的设备,把全舰所有能量全力供应防护罩和粒子炮·连通讯仪器也给我暂时关闭·」·「遵命,长官」·「炮手组长。
」凌卫下令,「所有粒子炮进入攻击状态,等待我的命令·」·众人在舰桥仿佛凝结的空气中快速动作,操纵仪器的声音像不绝耳的蜂鸣··凌卫却仿佛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把凌谦叫过来,沉声说,「驾驶凌卫号的权限立即转交给莎莉驾驶官,你要驾驶微型战机,在舰艇未被敌人包围前带凌涵离开。
」·「哥哥」·「叫我舰长,这不是你任性耍脾气的时候·」战斗一触即发,凌卫用极快的语速严肃地说,「凌涵是军部特派的军官,遇到紧急意外对其特别保护,这是规定。
你是舰上最优秀的驾驶官,只有你可以确保他的安全,一定要把他平安带回军部·」·「我不会离开·」凌涵在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凌涵,现在不是……」·「叫我长官,凌卫舰长。
我的去留无需你决定,不必把你宝贵的指挥时间用在这种事上·我希望你现在把心神都放在如何打胜这场仗上·」·凌卫无言以对··凭借直觉说出要迎战数量悬殊的敌人后,自己也知道这是毫无生机的牺牲之战,虽然作为军人,为联邦献身无可厚非,但舰上还有两个弟弟,他们可是养父养母仅有的血脉。
但是,凌涵如果用私情和他反驳,或者还有争取的空间,现在凌涵直截了当地用上了官衔的压制,看来是没有把他们兄弟先送走的可能了··虽说作为舰长,自然要和下属们共存亡,不应该区别对待,但凌谦和凌涵还那么年轻……·轰·骤然,凌卫号发出一声巨响,狂震不已。
除了已经坐在位子上绑上安全带的,其他人都不得不抓紧身旁的东西力图站稳,凌涵一把扶住了差点跌倒的凌卫··「长官,敌舰发现凌卫号了,对我们发射了攻击光束。
是否立即还击」·莎莉的大声询问中,掺杂着炮手组长半嚷半吼的报告,「长官,所有粒子炮随时可以发射」·「不许发射」凌卫电光石火地瞪一眼不肯逃生的凌涵,心中充满无奈,对凌谦下令,「立即回到座位上,我要你驾驶凌卫号冲入敌舰阵中。
凌谦,最快的速度,冲向敌舰的密集中心点,撞击敌舰,听明白了吗」·「明白,长官」凌谦飞扑回座位,快如闪电的操纵舰艇,大叫着说,「莎莉驾驶官辅助飞行」·莎莉二话不说地加入。
凌卫号还在遭受着敌人试探性地攻击,持续激烈震荡摇动,像海洋中遇上暴风雨的小船·颠簸过大,凌卫和凌涵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神经紧绷却又冷静地注视着屏幕上的战况。
至少有二十多艘敌舰对凌卫号发出攻击光束,这就像许多小孩在远程踢一个小球似的,防护罩每遭受一次攻击,就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凌谦和莎莉合力控制着舰艇,在敌舰满以为凌卫号已经在气波中被掀得翻了几个滚,无法控制时,舰身猛然颤动几秒,如离弦箭一般化为一道光影,冲入敌舰井然有序的阵列中。
··直接撞上敌舰的瞬间,占用了凌卫号绝大部分能量的防护罩顿时分出强弱,敌舰稍弱的防护罩发出白热化令人无法直视的光线,随即如玻璃般彻底破裂。
爆炸声惊天动地··凌卫号则处于过山车一样的旋转摇晃中,舰桥上所有仪器灯明灭不定,发出各种难以形容的可怕响声··「长官,防护罩的能量值降到百分之六十」·凌卫连忙下令,「驾驶官,停止舰身撞击,保持舰艇平稳。
」·「是,长官」·「炮手组长,全方位发射粒子炮,不间断攻击,把敌舰全部吸引过来·」凌卫脸上充满有去无回的英毅,「不惜一切代价,为友军争取反击时间。
」·炮手组长立即领命,指挥凌卫号舰身上二百五十个炮孔全部打开,高能量粒子炮从舰艇上发出,朝向以凌卫号为中心点的各方向,就像一个人群中的小球忽然炸开,射出漫天发光的芒刺一般。
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声音来自四周的敌舰,粒子炮的攻击使他们的防护罩能量下降,光芒黯淡,虽然不可能一下子使防护罩崩溃,却足以惹怒敌人。
原先并不把这区区一艘联邦舰艇放在眼内,遭受到不怕死的反戈一击后,身怀攻击中森舰队任务的敌舰转移了注意力,回身把凌卫号团团包围··「发射」·轰在凌卫的命令下,再连续两次发射全方位粒子炮,使敌舰有所忌惮。
「观测员,报告中森舰队战况·」凌卫还必须一心二用··「报告,中森舰队正在全力歼灭敌人,战况良好·不过……看起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才可以回援。
」·「时间我们可耽搁不起·」赫尔提苦涩地笑笑··颠簸越发激烈,轰鸣不绝于耳,舰桥中的人必须扯着嗓子说话,没人听见他的喃喃自语,不过,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遇上如此英勇而正气凛然的舰长,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长官,武器能量不足」炮手组长忽然叫起来··「军需官,配合炮手组长,把舰艇控制驾驶的能量转移过来使用。
」这是早在意料之中的问题,只能如此才能再拖延一点时间··不过一旦援军不能及时赶来,凌卫号因为失去了驾驶能量,连挪动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能待在原地挨打。
假如能量罩支持不住,那就是所有人的末日··「发射」凌卫喝令··轰鸣震耳欲聋··粒子炮再次大显神威,把四周的敌舰打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两艘敌舰因为防护罩承受了好几次的能量炮而爆炸开裂。
但大家都清楚,这看似辉煌的场面只是最后挣扎··刚才这一次发射,已经用尽凌卫号上的能量,接下来连一颗粒子炮都发不了了,唯一可以保护的防护罩色泽黯淡,已经下降到百分之二十。
「中森舰队在前方的战斗结束了吗」·「尚有敌舰在顽战,如果我们再坚持十分钟……」观测员自己的声音也小了下去··目下境况,别说十分钟,一分钟也不太可能。
躲在一边的敌舰,似乎已经发现凌卫号毫无动静,慢慢地像蚂蝗一样围上来,看起来只要确定状况,随时会发动排山倒海的毁灭性攻击··「假如援军不能及时赶到,我将下令引爆凌卫号,这是联邦最新型的舰艇,不能让敌人得到然后加以研究。
」还有,像凌涵、凌谦这样的将军嫡子,落入敌人手中,更是生不如死··凌卫转头看着身边位子上坐着的凌涵,苦笑着说,「抱歉,因为我糟糕的指挥,连累了大家。
你应该听我的主意,刚才先自行逃离的·」·「我像是自行逃离的人吗」凌涵淡淡反问··「你……这个时候还那么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
」·「舰长这么快就绝望了」·这话听在凌卫耳里,不知是鼓励,还是讥讽,干涩地问,「你的意思是……」·「我的哥哥,可是全宇宙最有决策力的指挥官,他不会被任何人打败。
」凌涵转过头,微笑地瞅他一眼,「虽然,这种天真的想法,和我的个性格格不入,倒比较适合凌谦那个笨蛋·但在我心底,竟然真的是这么相信着的·所以,我到现在还是充满对胜利,不,是对哥哥的希望。
」·凌卫忽然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原本已冰冷的绝望中··轰·猛烈的振荡打断了兄弟俩的交谈,在中子光束的冲击下,凌卫号被整个掀翻,在宇宙中连续打滚。
通讯回路发出尖锐难听的声音,失去维持重力系统的能源,舰桥上没有固定的东西都无序而狂躁地漂浮翻动起来··知道必须勇敢面对终将来临的厄运,凌卫也没有惊慌失措的必要。
自知必死,反而冷静到极点,将下属们惊愕的呼喊抛之脑后··「敌舰使用的是中子光束,似乎有控制火力·」·「是的·」·「嗯,看来他们确实有生擒凌卫号的意思,是想慢慢磨损我们的防护罩吧。
」·「哥哥不会让他们如愿的·」·「那是·」凌卫视死如归地微笑··真的对不起下属们,如果跟随一个优秀的舰长,就不会落得无法活着回家这样的下场了。
自己还是能力不足呀··不过,至少中森舰队歼灭前方敌人后,还有那么一点转身对敌的机会,不至于腹背同时受敌那么凄惨··「防护罩能量下降到百分之十三啦」·敌人猫抓老鼠似的攻击持续,舰桥大部分的灯泡或爆开,或失去能源而熄灭,乱成一片的时候,凌谦解开座位上的安全带,靠抓着所有可抓的固定物,奋力赶到凌卫身边。
「哥哥」凌谦用随手抓到的安全带,把自己固定在凌卫身边,「是打算引爆凌卫号吗」他看见凌卫已经打开了舰长控制台上的红色自爆安全罩。
「嗯,等敌舰靠近的时候再按·害怕吗」凌卫以罕见的温柔语调问他··凌谦嘿嘿一笑,「战争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害怕我就不读军校了。
」·如此可爱的弟弟,竟要和自己死在一块,实在太可惜了··凌卫刺心的惨痛中,却强迫自己微笑,低声说,「嗯,不如来个亲吻,怎么样」·凌谦一楞。
凌卫看着他明亮如星辰的眼睛,靠过来,热情地吻上他的唇,用舌头宠溺地触碰他的牙床··早就应该这样做了,如果不是自己婆婆妈妈,前怕狼后怕虎的话··这样简单的事,就可以让他如此快乐。
舰艇的震动越发剧烈,防护罩的能量令人心惊胆战地下降,临近底线,凌卫痛快地和凌谦接着吻,感受着凌谦没有一丝保留的爱和渴望,一边默默把手伸向控制台,指腹贴上自爆的按钮。
·防护罩崩溃之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和两个弟弟,全舰士官,还有外面的敌人,同归于尽··绝不会再一次被生擒,受尽凌辱和折磨··嗯为什么是「再」一次·不容凌卫有时间细想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奇怪问题,凌卫号蓦然在空中大幅度往上一跳,令人惊讶地停止了颠簸,恢复平稳。
「援军」不知哪里传来的惊呼,压过了所有嘈杂声··凌卫把唇和凌谦分离,霍然坐直,「观测员,报告情况」·「长官,是援军正在攻击敌舰」·「中森舰队竟然及时赶到了」·不可思议,光是回转舰身也需要一点时间吧·「不是中森舰队,」赫尔提惊喜若狂地大嚷着回答,「不知道是哪一支联邦舰队,忽然跳跃出来,真是太及时了」·「立即联系对方。
」·「抱歉,长官,通讯仪器的能量已经全部挪用去发射粒子炮,一点不剩了·」虽然是否定的回答,但通讯官脸上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凌卫还不敢大意,解开安全带,冲到舰桥最前端,向防护罩外看去。
果然,舰身刻有联邦标志的一百多艘攻击舰,正凶神恶煞地追逐攻击着敌舰·敌人顾着自保,狼狈四窜,再也顾不上毫无反击力的凌卫号了··「奇迹·这是凌卫号第二次出现的奇迹……」没有控制驾驶的能量,驾驶官莎莉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位置上目瞪口呆,见证这令人无法置信的胜利。
战争的后半截,乏善可陈··及时出现的援军轻而易举地结束了这场小型战斗,并且派出补给舰,给可怜兮兮、漂浮在宇宙中完全动弹不得的凌卫号补充能量··通讯仪器得到新能量,才重新开启,终于了解到,赶来救他们逃过一劫的是中森舰队的十二分队,指挥官则是素未谋面的王悦中校。
凌卫立即代全体人员,向伸出援手的中校表示感激之情··「你太客气了,凌卫舰长,」王悦中校在屏幕里摆摆手,和气地说,「我也只是奉命而为,如果要感谢的话,应该感谢军部的调度有方吧。
」·「军部的调度有方」凌卫不禁奇怪··「是的,军部下达的紧急命令·命令里面说,只要在凌卫号既定航线上有任何不正常的能量变异,附近的联邦舰队必须立即跳跃增援。
我指挥的十二分队是在一点五光年外巡逻经过,刚好侦测到这里有不寻常的能量变异,所以就遵从命令赶来了·」·「那么说,您并不清楚这里发生了遭遇战」·「并不清楚。
」·「可是,跳跃的话,那坐标……」·「按照军部命令,就是以凌卫号的坐标为坐标·呵呵,感觉上,军部的长官们果然有未卜先知的能耐啊,一副只要跟着凌卫号就没错的样子。
」王悦中校心情甚好···和潜入的敌舰对抗并且赢得胜利,挫败帝国敌人的阴谋,这可是不小的战功··看来自己升为上校的日子,指日可待··凌卫却越听越迷惑,不由皱眉,刚好没有瞧见身边的两个弟弟正一脸不妙地传递眼神。
凌卫轻咳一声,「不知道是哪一位军部长官下达的命令我应该亲自道谢·」·「哦,命令发布栏上的署名是……」·不等王悦中校说完,请求通话的信号忽然大亮,通讯官报告,「长官,中森舰队第二十二战斗分队的指挥官,埃蒙斯中校要求立即和您通话。
」·凌卫立即接受了通话请求··埃蒙斯中校的身影出现在大屏幕,「请容我代表中森舰队第二十二战斗分队,向凌卫号舰长和全体成员表示衷心的感激·凌卫舰长,你虽然很年轻,你的行为却让我叹为观止。
」·凌卫脸红地摆手,「您太过奖了,埃蒙斯中校·实际上,我们都应该感谢王悦中校才对,他才是最后的大救星·」·王悦和埃蒙斯同是中森舰队的同僚,显然很有交情。
王悦笑着说,「埃蒙斯,你这个老东西,这一次可是欠了我的人情了·」·「你的人情,等回到基地再和我算吧·更大的人情,是欠了凌卫舰长的·」埃蒙斯笑着回话,转过头,却用严肃而诚恳的语气对凌卫说,「凌卫舰长,请不要过谦。
刚才我虽然在指挥前方作战,但后方的情况,我也看得很清楚·凌卫号曾经有机会撤离,但如果你这样做,我的分队就绝无幸免了·为了保护友军,竟然以一艘试验舰去对抗敌人数十艘攻击舰。
是有点年轻气盛和鲁莽,但你的英勇和正直,毋庸置疑·」·凌卫脸庞微红··年轻的舰长,作战时面对生死毫无惧意,但是面对战友的溢美之词,却很可爱的,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的话,埃蒙斯中校,」凌涵微笑着开口,「何不把你对凌卫舰长的夸语,在中森舰队指挥官的面前重复一遍呢我觉得,这样就是一种很好的报答方式了。
」·埃蒙斯中校欣然点头,「当然,长官·回到基地后,我会把今日之事,以及凌卫舰长的忠义行事向总指挥官禀明的·」·经过一番同心协力的恶战,三方的指挥官彼此都留下良好印象。
唯一不足的是并没有把敌人全部歼灭,这次偷袭的敌舰似乎有充足准备,遭到反击后迅速逃走,王悦中校击毁了部分敌舰,却没能生擒到一艘··通话结束后,凌卫和凌涵提起了伍德准将审讯得到的情报,揣测道,「不动声色地潜入到联邦后方对巡逻分队前后夹击,和用瓶形力场偷袭防守星舰队,这些手法都充满了诡谲叵测的味道,这一次的进攻方案,很有可能又是出自那个叫科林的人。
」·凌涵沉吟着说,「看来,要打击帝国的军事,报一箭之仇,首先要对付这个帝国的科林少尉了·我会请军部重视此事·」·「哥哥,先别管那些事,」凌谦打断两人的对话,笑吟吟地几乎贴上凌卫的脸,俏皮地眨眨眼,「我们完成刚才被援军中断的深情一吻再说。
你要继续主动哦·」·凌卫的脊梁,仿佛立即被凌涵冷静如冰的目光刺穿了··当晚,凌卫号在再一次创造奇迹的欢乐中度过··虽然有规定,执行任务的舰上不许喝酒,但众人以各种美味饮料代酒,开怀畅饮。
大饭厅成为了欢庆之地,播放美妙的音乐,莎莉驾驶官和其余十几个年轻女士官换下军装,穿上了轻纱飘舞的彩色长裙,诱得年轻军人们蠢蠢欲动,不断上前邀舞··凌卫和两个弟弟坐在一边,笑看大家跳舞。
不断有下属过来,向舰长和两位将军之子热情敬「酒」,因为这位充满神秘力的舰长再一次让他们尝到创造奇迹的激动,并且顺带让他们又立下一次大功··当然,两位将军嫡子,居然在生死时刻没有抛下他们这些人贪生怕死地独自逃走,也令不少人对凌涵、凌谦改观。
莎莉一曲结束,彩云似的转到凌卫面前,向他伸出纤纤玉手,顿时引起周围的年轻人一阵起哄··「长官,跳一曲」·「跳个舞吧,舰长我们会为你鼓掌的」·「莎莉驾驶官可是大美人呀舰长,加油」·连赫尔提这个老成的人也加入了起哄的行列,和通讯官等人把凌卫从座位上抓起来,推向美人等待的方向。
凌卫脸红耳赤,无可奈何地和莎莉就着轻快的音乐跳起舞来··但他并不热衷于这种亲密的运动,又知道两个嫉妒心可怕的弟弟正看着,在莎莉满脸笑容地注视下,连手脚都尴尬得不知道怎么摆了。
好几次不小心地踩到对方的脚,连连道歉,引起周围更多笑声··凌涵不引人注意地移动,和凌谦并肩坐下,微笑着装出观看哥哥跳舞的样子,用比冰雪还冷的声音问,「军部的命令,查到了吗」·「查到了。
」凌谦的声音也是冷冷的,「表面上是洛森将军下达的命令,不过我问过了,命令具体内容由准将权限的人拟定,洛森将军不过是批准通过而已·所以说,极有可能是……」·「绝对是艾尔?洛森。
」·说出这个名字时,凌涵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冽十分··形势严峻··艾尔?洛森拟定的军部命令,看起来匪夷所思,毫无目标性,却显示出他对灵族决策力的深入了解。
只有了解灵族后裔,并且曾经和灵族后裔有过长期密切配合的人,才能拟定出这么不可思议而有效的支援命令,让援军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挽救凌卫号于生死时刻··从前的艾尔,就是以这种策略来帮助卫霆的吗·或者是,还有其他令人无从猜测的隐蔽手法·这一刻,凌氏兄弟终于生出惊心之感,他们彻骨地领教到,这场以哥哥为目标的争斗战中,艾尔?洛森优势何在。
今日的所谓奇迹,分明就是,艾尔?洛森不动声色的示威·第十一章·在友军帮助下,伤痕累累的凌卫号支撑到最近的联邦星球驻地,进行紧急抢修。
这一次被帝国敌舰围攻,让全新的凌卫号受到重创,但军部的嘉奖大会日期无法更改,凌卫号必须如期赶到,这种情况下,只能先把航行系统和防护罩方面的功能做优先修理,其余损伤部分,则等回了常胜星的军舰基地再说。
这样其实有点冒险,因为舰上的战斗系统尚未修复,万一遇上敌舰,凌卫号将没有反击之力··不过,这个可能性也很小··帝国舰队要潜入联邦地盘,是庞大而需要很多时间筹备的计划。
浩瀚无边的宇宙上,凌卫号就算存心想再次遇上,也只有亿万分之一不到的机会··何况凌谦已经明确表态,他会亲自镇守驾驶位,避免凌卫号再次撞上什么不该撞上的战斗,假如发现任何不妙情况,他绝对第一时间驾驶凌卫号溜得越远越好。
两位中森舰队的分队指挥官,王悦中校和埃蒙斯中校把他们护送到维修地后,原本已经和他们告别离开,赶回各自的基地向总指挥官报告事发经过··但是,在凌卫号勉强抢修一番,准备出发之际,埃蒙斯中校又带领着自己的舰艇分队赶回来了。
「又见面了·」埃蒙斯中校寒暄了几句,露出微笑说,「这么短的时间就要启程,凌卫号的战斗系统还没有完全修复吧·」·凌卫说,「是的,必须在军部命令的日期前到达。
长官,您为什么又回到这里了」·「嗯,我刚刚接到军部发给第二十二分队的命令,率领其余完好无损的攻击舰沿途护送凌卫号,确保你们平安到达常胜星。
现在看起来,你们确实需要一点安全保障·」·「长官,」凌卫吃了一惊,「这不可能吧」·凌卫号只是一艘区区试验舰,竟要过百艘攻击舰沿途护送,这就像要上百个高大保镖一起出动,保护街上一个毫无特殊之处的平民一样。
实在太不合常理了··凌卫糊里糊涂之际,凌涵和凌谦的脸上已经隐隐变色··「这是军部大楼发出的正式命令,军人的天职是执行命令,而不是置疑它的可能性。
」凌卫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在先,埃蒙斯中校对于这件大材小用的差事,并没有任何意见··「这是哪位军部长官发出的命令呢」在凌卫心中,只有凌承云将军可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大概是担心自己的孩子们在凌卫号上的安全吧··即使表面上再严厉,也藏着一颗慈父之心··「命令签署者是洛森准将·」·「准将」·假如是洛森家,应该是上等将军才对吧·不记得洛森家族有一位准将职衔的人。
「两位,」凌涵恰逢此时插进来,轻咳一声,「时间不早了,按照我们的启程时间……」·凌卫立即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栏,「是的,该出发了·」·打了一场突发战,又修补舰艇,耗费了不少时间,要抓紧时间才可以按时到达。
和埃蒙斯中校的谈话就此中断,彼此告别后匆匆登舰,并且踏上目的地为联邦军事大脑——常胜星的旅途··凌卫根本不知道,凌涵不动声色地避免了有关艾尔?洛森的字眼进入他耳中。
其后几天,虽然也曾在航行中用通讯仪器和另一艘船上的埃蒙斯中校进行过对话,但却没有再提起过这个话题··在凌卫想来,洛森家族有一位他不知道的准将,也不是什么值得再三提及的大事,以他小小少尉的身分,对军部高层不了解的事太多了。
但是,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两个弟弟却常聚在一起讨论这个即将闯入凌卫生命的不速之客··当然,都是以极为厌恶和忌惮的口气··「这几天,我认真地回想了上次的遭遇战,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凌涵的话,让凌谦心脏微缩···能够让凌涵说出「很不好」这种形容词,一定是非常糟糕的情况··他用眼神示意凌涵继续往下说··凌涵用回忆和探询的语气,缓缓地说,「当时,哥哥接受了我的意见,没有加入战争,而决定继续赶路。
其实,这也是他的直觉反应,对吗」·「是的·」凌谦点头,「看起来,就算当时你不提出,哥哥也不会加入战斗·」·「那么,这就是决策力的表现了。
」·「嗯·」·「可是,接下来,哥哥否决了你重新调整航线的建议,命令凌卫号从友军大后方经过,按照原路线继续前进·这也是决策力的表现吗」·凌谦思忖片刻,「我觉得是。
」·「正因为哥哥决定要从友军后方走,我们才遇上了敌人偷袭友军后方的舰队,避免了友军全军覆灭的厄运·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对决策力这样简单的理解——决策力的神奇之处,是连决策者自己也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某种冲动,或者无意识的决定,导致了他的胜利。
」·「嗯,是可以这么说·」·「可是,如果当时王悦中校的舰艇没有及时赶到,凌卫号上所有人必死无疑,也就是说,这个决策是极端错误的·这样的话,就验证哥哥所拥有的决策力就只是一个无聊的笑话了。
」·「但是,他们及时赶到了·最后证明,哥哥的决策是绝对正确的·」·「问题就在这里·」凌涵说,「哥哥的决策中,把艾尔?洛森对凌卫号的救援也计算在内了。
」·凌谦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呼吸声不由自主粗重了,片刻后,才把漂亮的眉心攒成一团地说,「你不是想告诉我,你认为哥哥可以感应到艾尔?洛森吧」·凌涵顿了一顿,声音低沉地说,「就算哥哥本人没感应到什么,但是他身上的决策力,却感应到了艾尔?洛森。
否则,怎么可能把艾尔?洛森发出的命令计算在这场小型战斗中,并且创造出又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呢」·感应到冥冥中的事物,将万物宿命计算在内的决策力,到底是怎样一种可怕的力量·这一刻,宇宙间无法测知的玄妙,让历来心志坚强的两人心生敬畏。
对于即将和艾尔?洛森在常胜星上必然会发生的短兵相接,也提高警惕,努力做好准备··有趣的是,忙于处理舰上公务的凌卫,并不知道隐藏在他背后的各种小动作。
每天晚上,弟弟们还是充满了占有欲,使他疲于应付,越来越激烈的需索,次数也不断增多,有时候凌卫表示拒绝,会惹来更凶猛的攻击··在床笫之事上,凌涵的耐性比凌谦稍好一点,但霸道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凌卫只能暗暗感叹,这两个家伙的脾气越来越坏了··大概因为自己已经表示了不会离开他们,而且还做出主动亲吻他们之类的傻事,所以他们才会肆无忌惮地乱来。
稍一放纵就得寸进尺的两只小混蛋……·这个在某方面特别迟钝的杰出军人,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身边两个最亲密的人正陷入患得患失的不安火海··当然,这兄弟俩装出来若无其事的面目,也实在太难让人识破了。
就这样,在貌似平静的暗涌中,半破损状的凌卫号终于平安抵达目的地,常胜星··抵达的当天下午,就是军部嘉奖大会召开的时间,算是刚刚来得及··凌卫号在基地降落停好后,有资格参加嘉奖大会的军官们立即返回各自休息空间,取出平日高高悬挂起来的,只有参加正式场合才会穿的礼仪军装,准备前往大会礼堂。
凌家兄弟三人自然是在舰长休息室换衣服··礼仪军装,可以说是专为视觉享受而设计的军装,和平时穿的军装比起来,修剪更为苛刻,腰线收窄,上装设计华贵而复杂的金属排扣。
凌卫换好后走出来,被从沙发上射过来的,四道饿狼似的视线盯得很不好意思··「有什么不对劲吗」·「不,很好看·」·两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欲望无法按捺地从下腹涌上来。
想到也许,不,几乎是一定的,艾尔?洛森也会出现在嘉奖大会上,也会看见这么俊挺迷人的哥哥,心里的欲望就像长了尖牙一样,狠狠咬噬心脏··要忍耐住,不把英姿飒爽的舰长就地正法,真是需要莫大的自制力。
「看够了吧」·「嗯……」·「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我穿军装,」被沉默着,用眼神说明占有欲的两人当作猎物一样打量,凌卫生出想逃离的想法,把身子别过去,努力镇定地说,「出发吧,迟到的话会很失礼。
」·他一丝不苟地整理领带··今天爸爸也会出席大会,要是自己的仪容举止不够好,会让爸爸也丢脸的··在凌卫对着镜子做出门前的最后整理的时候,沙发上早就换好衣服的凌谦,对凌涵丢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凌涵咬咬牙,沉默地点了点头··「哥哥·」·凌卫转头,看着走到身边的凌谦,警惕地打量凌谦··这条经常蠢蠢欲动的小色狼,凌卫打定主意,如果凌谦现在想干坏事的话,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总是管不好下半身的家伙,不看时间地点地发情··凌卫绝不允许自己三兄弟头发弄得乱糟糟,军服皱巴巴地出现在嘉奖大会上,让父亲颜面尽失··「你又鬼鬼祟祟地想干什么」凌卫故意用低沉的充满警告的语气问。
没想到,凌谦说出来的话,完全出乎意料··「有一件事,想提醒哥哥·」·「嗯什么事」·「在嘉奖大会上,哥哥可能会见到一个让你吃惊的人。
」·这是孪生兄弟讨论的结果,虽然万般不愿意,但是无法避免见面,那还是先让哥哥有点心理准备比较好··「让我吃惊的人是谁」·「艾尔?洛森的儿子,洛森将军的亲侄子。
」·果然,凌卫有点吃惊,「就是那个害死我亲生父亲的艾尔?洛森吗我不知道他竟然还有一个儿子·」·「他被长期派驻外星球·最近才刚刚返回军部,而且,他的模样和艾尔?洛森那个冷血的杀手好像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那他……」·「对了,他的名字也叫艾尔?洛森·据说,是为了纪念自己早亡的父亲·」·「你们知道这件事多久了」凌卫问凌谦。
杀父仇人居然有一个儿子,而且自己也许马上就要和他见面··很古怪的感觉··「我和凌谦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这种事,也没有瞒着哥哥的必要吧·」凌涵,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副准备出发的模样。
「哥哥,这个人也是一个歹毒的家伙,哥哥见到他的话,一定要提高警惕,防范他对你下毒手·」·「你怎么知道他是一个歹毒的家伙不是刚刚才得到消息吗」·凌谦立即自吹自擂,「收集情报可是我的特长,有一点点时间我就挖到他的底细了,等有空的时候再给哥哥看他作恶的证据。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会快开始了·」·赶到大会礼堂时,凌家兄弟的英姿顿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凌涵的气宇轩昂,凌谦的俊美潇洒,以及凌卫的阳刚英锐,各擅胜场。
·「那几位年轻人,是……凌将军家的公子吗」·「中间那一位,已经是拥有特权的准将,左边那个今天也将获得晋升……」·在场好几位端坐在头几排席位,年过半百的少将、准将,都不禁对凌承云将军生出更深的羡慕。
有这样有出息的儿子··甚至连养子也调教得卓越不凡·虽然没有获得军部晋升,但凌卫号的舰长初出茅庐就指挥了精彩绝伦的战役,这个消息可瞒不住一向注重情报工作的将领们。
「嘉奖大会开始全体列队」环绕整个大礼堂的立体音效声中,全体与会军人整齐一致地霍然起立,肃然敬礼,聆听联邦军曲威严地演奏。
大会堂站满了人,看过去,是黑压压一片的军帽··三兄弟在列队前就被分开了··驾驶战机破去瓶形力场而立下大功的凌谦,要上台接受晋升为少校的嘉奖,大会人员为他安排站在最靠前的一排里。
凌涵则因为他的准将身分,被安排在高级军官次列··至于凌卫,既没获得晋升嘉奖,职衔又只是少尉,只能默默站在离两个弟弟很远的后排,与一群并不认识的尉官同列。
讽刺的是,他的凌卫号的属下之一,副参谋官赫尔提,因为有晋升一级的嘉奖,即将从少尉提拔至中尉,所以也站在比凌卫风光的前排··军曲演奏结束后,众人才把敬礼的手放下,齐刷刷坐下。
坐下的时候,赫尔提不经意地转头,瞥见自己身后不远的凌卫,立即红了红脸,立下天大功劳的人其实是舰长,自己和同僚只是一起沾光,但是现在,舰长却被排在最受冷落的地方。
赫尔提不禁向凌卫送上一个内疚的眼神··但凌卫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正紧紧盯着台上··「……在莱科米克瓶形战役中,驾驶微型战机……」凌谦已经被点名上台,大会正在向众人播报凌谦在战役中的功绩。
一向吊儿郎当的凌谦,在重要的时刻显得非常沉着··修罗将军被请到台上,为凌谦授衔··看见凌谦胸前别上少校的徽章,凌卫一阵激动····这家伙,真是……太帅了·说不出的帅·凌卫在心里兴奋地大叫,看着亲密的弟弟获得晋升,简直有如落泪的感动,台上的凌谦接受少校军衔后,转头看向他的方向。
凌卫忍不住举起手,正要向凌谦挥手,猛地缩了回来,正襟危坐··真是的,这可是军部召开的大会,居然做出这种随便的举动··完全兴奋到什么都忘了。
凌卫一边斥责自己,一边还是忍不住向遥远的嘉奖台露出笑容,让台上的凌谦甜得像吃了蜜一样··就在此时,和凌卫隔了很多排,坐在前面不动如山的凌涵,身上气息正渐渐凝结冷冽。
列队时,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同一列的艾尔?洛森··虽然到处是清一色的军服,但这个人凝聚如在弦之箭一般,沉默而危险的气势,让自己一眼就从众人中识别出他。
现在,那家伙,正不动声色地转头,扫视着后方,很快就定住了··混蛋·盯着谁在看呢·凌涵用膝盖想,也想得出这个令人恼火的答案,在这种场合,不能采取其他行动,只能把利剑一样锐利的警告,用眼神传递给尝试越雷池的对方。
可是,艾尔对他的警告视若无睹,还是继续看着凌卫的方向··岂有此理··对艾尔的凌厉视线没有奏效,凌涵忍不住转过头,把目光投向后方的哥哥,试图提醒。
果然,下一秒就和凌卫的视线对上··凌卫先是一楞,随即露出不解的表情··为什么忽然回头来看我有什么事吗·兄长一无所知的耿直表情,让凌涵郁闷到极点。
笨蛋哥哥……·作为军人,你的反应也太不敏锐了吧·正被人偷窥呀··那个该死的艾尔?洛森·凌卫也暗暗皱眉。
凌涵的阴晴不定,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大概又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在不高兴吧·自己和准将级人物的思维方式天差地别,除非凌涵亲口把想法说出来,否则,要猜到凌涵的眼神代表什么,真的难度很大。
正头疼的时候,凌卫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正被人注视··除了凌涵外,好像还有别人在注视着这边,温暖的,充满保护欲的视线……·谁·凌卫疑惑地左右看了看,这里的人很多,而且着装除了胸膛和肩膀上的级衔外,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谁会在这种军部大人物云集的场合上,关注一个不起眼的少尉呢·大概是最近睡得不好,常常做不记得内容的恶梦,所以精神恍惚吧··凌卫微微皱眉,甩甩头,把目光继续投往前面。
可恶,这么短短的工夫,凌谦已经下台了,自己居然错过了目睹凌谦骄傲自豪步下嘉奖台的一刻··都怪凌涵,害得自己也疑神疑鬼··「下一位获得晋升的,是凌涵准将。
」·不可思议的惊喜,忽然震动了凌卫的耳膜··凌涵·凌卫往前方搜寻凌涵的背影,既惊讶又喜悦··在军部原来的通告中,只说了嘉奖凌谦,却并没有提及会晋升凌涵,这真是意外之喜。
凌涵也是忽然得知这个消息,听见后,头微微偏着,向坐在最尊席位上的父亲看了一眼,凌将军平静地回望他··在军部大会中,进行得最多的,往往是这种充满默契的眼神交流。
「请凌涵准将上台」·被不同含意的目光注视着,凌涵站起来,把笔挺的军装整理一下,踏着有力的步伐,登到台上··「……凌涵准将在莱科米克中督战得当,为挽救莱科米克舰队作出卓越贡献,军部决定晋升尔为少将……」·为之授衔的是体态稍有发福的洛森将军,以鼓励后辈的目光向凌涵微笑,在凌涵胸前挂上少将徽章后,慈祥地拍了拍凌涵的肩膀。
在座的高官们,多数都知悉三将军之间的牵制斗争,这种温馨的小花招,并不能蒙骗他们,当然,也不可能蒙骗精明的凌涵··凌卫却并未想得这么远,遥看着台上的弟弟,沉浸在喜悦之中,看见弟弟们获得奖励,比自己获得奖励更为高兴。
台上的凌涵沉着大方,举手投足充满了将领的威严,授衔后,转身面对台下,肃然敬礼,军姿端正至无可挑剔··顿时,掌声雷动··凌卫是人群里面鼓掌鼓得最起劲的,心里无比自豪。
这可是我的弟弟·等一下大会结束了,一定要和凌涵、凌谦好好庆祝一番·凌谦那个小调皮蛋也许会闹着要喝酒的,不过,如果他要求的话,不妨就喝一点吧,下舰之后喝点酒也不算违反军纪。
听说常胜星有很不错的高级餐馆,自己的薪水一直没有用,加上从前存下的零用钱,可以请两个弟弟好好地吃上一顿··只有自己兄弟三人的温馨晚餐……·「……艾尔?洛森准将」·毫无预兆钻进耳朵的男人的名字,蓦然打断凌卫心情愉快的计划。
他把注意力转向台上正在继续的嘉奖仪式,确实,正在宣读的是艾尔?洛森的名字,而且叙述了嘉奖原因,「在中森分队和帝国敌舰的遭遇战中,做出杰出调度指挥……」·遭遇战·是指凌卫号有参与的那一场吗·凌卫大为愕然,难道发出命令,指示王悦中校赶来救援的,竟然是……·而且,埃蒙斯中校为凌卫号护送时也说过,发布护送命令是一位洛森家族的准将。
『艾尔,你一直在保护我吗』·耳边忽然响起这样一句充满感叹的话,清晰得如同有人在面前开口··而说出那句话的人,正是自己··这到底怎么回事·凌卫脑子里似乎有什么要破壳而出,但又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压制着,两股相逆的冲动,导致一阵隐隐的头疼。
他蹙起两道剑眉忍耐,努力把注意力从该死的幻觉转向现实中的嘉奖仪式··瞥见正在登台的男人宽阔笔直的背影,身体骤然巨震··为什么·会这么眼熟·心中发出疑惑的吶喊,凌卫的脑袋仿佛被闪电劈到似的,瞬间疼得更加厉害。·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艾尔?洛森,他的杀父仇人的儿子。
但是,这男人的一举一动,仿佛深深藏在自己体内某个隐蔽的宝库里··一切就如慢镜头,当他登上嘉奖台,慢慢把身体转过来,脸庞一分一分地显露出来时,凌卫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终于,男人的脸完全呈现在眼前··绛红色的短发下,那一双褐色眼睛,隐含神秘莫测的冷静,在台上以居高临下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和凌卫震惊无比的目光直直对上。
庞大的力量和感情,毫无预兆地通过心灵之窗的接触汹汹涌来,彻底冲击凌卫身上每一个细胞··不·凌卫在心中爆发出一声大叫,脑袋从疼痛进一步转为剧痛,仿佛尖锐的锥子正旋转着血淋淋地扎入太阳穴。
但是,仍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出席军部大会,这个时候失礼的话,爸爸和两个弟弟都会因为他而丢脸··即使浑身冒着冷汗,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也要咬牙坚持到大会结束。
凌卫的手,狠狠抓住大腿外侧的布料··「长官,可以允许我说几句话吗」·嘉奖台上,为艾尔?洛森授衔的是凌承云将军·在向凌承云将军敬礼致谢后,艾尔?洛森忽然以优雅而谦恭的态度,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这样的要求也在情理之中··让获得嘉奖的军人,在人生自豪的时刻发表几句感言,无可厚非··「艾尔?洛森少将,请说·」凌承云允许了··「谢谢长官。
」艾尔向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把脸转向台下这个方向,低沉而悦耳地开口,「各位在座的长官和同僚,本着军人的忠诚和正义之心,我,艾尔?洛森,有一个不情之请·我请求各位,记住一位本应该站在这里接受嘉奖,却遭到冷落的杰出军人。
事实上,他才是在最近两场战役中立下大功的人·」·本来以为他只是要说老生常谈式的感言,竟然奇峰突出地提出请求··这句话,很自然地吸引了每个人的注意力。
嘉奖台是大会堂的音效系统设计的中心点··因此,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能经由环绕式喇叭放大,清晰地进入所有人耳中··「这位年轻的军人,只指挥着一艘试验性舰艇,从攻击性而言,甚至可以说是不值一提的。
这样的舰艇,在遇见战斗时,第一反应应该是逃走自保·」·「但是,正是一艘能力如此弱小的试验舰,在接到莱科米克舰队求援信号时,却毫无畏惧地进入瓶形力场,力挽狂澜,拯救莱科米克舰队艇只多达八百七十五艘。
这场战役,也正是凌涵准将之所以晋升为少将,凌谦士兵之所以晋升为少校的原因,两位的功劳当然不容抹煞·但战役的指挥官为此试验舰的舰长,舰长杰出的指挥能力带来了最后的胜利,这一点,同样也是毋庸置疑的。
」·「而在其后,就是中森舰队和敌舰的遭遇战·据参战的中森舰队分队指挥官埃蒙斯中校亲口所言,当时敌舰对他们前后包抄偷袭,情况相当危急·同样也是这艘试验舰挺身而出,以一抵抗数十艘敌舰,为中森舰队的反击争取了时间。
」··完全安静下来的大会堂中,只有艾尔仿佛能直达人心的低沉声音,抑扬顿挫地响起··振荡着每个人的耳膜··「军部的嘉奖,作为军人,我们只能接受,无权置评。
」·「因此,我只能请求各位,在注视嘉奖的光环时,也不要忘记角落里发光的明珠,因为那些明珠的光芒,纯洁地仅仅来自其本身,这,才是宇宙中最本我,最值得珍惜的明亮。
」·「至于我方才所说的试验舰,就是凌卫号·」·「那位血气方刚,英勇无惧,立下大功的指挥官,现在只是区区一名少尉,但我相信,将来他的大名,将写在联邦青史之上。
」·「他的名字,叫凌卫·」·将包含复杂感情的名字,吐出唇间,艾尔站在台上,举起一手,指向凌卫的所在··霎时,角落里的凌卫成为所有视线的焦点。
不知谁第一个鼓起掌··下一秒,四周震耳欲聋地响起掌声,几乎掀翻屋顶··热血沸腾之际,赫尔提举起双手,扯着嗓子狂呼一声,「凌卫舰长万岁」·其他有参加大会的凌卫号队员,疯狂地响应起来,「万岁万岁万岁」·经过千万年的进化,人却依然是群体性动物,在艾尔的语言煽动和掌声,还有凌卫号队员的带动下,除了那些有城府的老将们外,其余大会上的年轻军人们为凌卫的英勇感服,也加入了吶喊的行列。·「瓶形大战的首功者」·「为友军挺身而出,愿意拼出性命的军人楷模」·他们并不知道凌卫正在忍受头疼欲裂的折磨,见他待在原位上,手掌按着脑侧沉默不语,还以为他只是过于年轻而不惯接受众人的欢呼。
这种谦逊的态度,使见惯高级军官跋扈高傲的年轻军人们更乐于接受··令凌谦和凌涵愤怒的是,在他们行动之前,一手导演了这场激情热血戏的艾尔?洛森已经趁势走向后排的凌卫。
在众目睽睽下,向凌卫从容地伸出右手,「凌卫舰长,初次见面·我是艾尔?洛森,奉军部之命,从今日起,就任凌卫号的支援联络官,负责凌卫号与军部以及友军的一切联系支援工作。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绛红短发下的,写满温柔的凝视··强大的,散发着保护欲的气场··艾尔?洛森··到底在哪里·我曾在哪里见过你为什么如此熟悉·矗立在面前的身影,和深层记忆中的身影重迭,凌卫如遭雷殛。
宛如橡皮筋被不断拉扯,终于到达绷断的临界点,一直困扰他的头疼蓦然加剧到令人无法忍受的程度··正试图维持军人尊严,扶着椅背努力站起来的凌卫,瞬间眼前一黑。
跌入一个温柔有力,并且令他无法兴起任何憎恨、警惕心的怀抱··第十二章·仿佛有人在操纵光线,室内的陈设正从黑暗中露出轮廓,渐渐露出阴暗丑陋的面目。
眩晕感过后,脑门的胀痛也不断清晰起来··「够了,上尉」·耳边传来想努力装作从容,但仍是泄露出暴躁的低吼,近在耳边··「你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和军部对抗到底吗」·头皮一阵剧痛。
被人粗暴地揪着头发,凌卫不得不抬起头,对着那张脸··是的,又是这个男人,审讯官之类的角色··每次都在恶梦里见到他,不,应该说,是见识他残酷的手段。
凌卫明白过来,这人是自己最近恶梦不断的原因,但是,为什么每次睡醒之后就会什么都不记得呢·只有做恶梦的时候,只有在梦里,才会再次想起上次梦见了什么。
相同的审讯场景,没完没了的折磨,对于一个经历寻常的军官来说,真是太古怪了··「虽然你坚决不肯供出王族和帝国的勾结,如此冥顽不灵,但是上尉,你是幸运的。
长官们还是打算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王族和帝国的勾结·从前的梦中,似乎提及过公主··可是,女王陛下并没有生育女孩呀,唯一的子嗣,是现在的皇太子殿下。
「只要你说出在军部的同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上尉,供出同党的名字·在凡登战役中,你命令自己的舰队紧急改变航向,避开右十区,是因为知道右十区藏有敌舰埋伏吧这个情报当时只有军部的人知道,是谁泄露给你的」·「按照你所说,右十区这个情报……」·听见自己的声音,凌卫陡然一惊。
并不是由于嘶哑得几乎不成声的嗓门,而是他发现,自己似乎正说着连自己也不明白的话··那种感觉,就像这身体里塞了两个人的灵魂,一个正控制着口舌和四肢,而他,却只是一个困惑的旁观者而已。
「很好,上尉,你总算肯开口了·」一直以来,面对犯人如同一堵坚墙般的沉默,审讯官对此也感到惊喜,并且命令士兵,「给他一点水·」·士兵端来一杯水,放在他干裂的唇边。
凌卫低头一口气喝个精光··「好了,继续说下去,上尉,抓紧你最后的机会·」·「有人在军部把凡登右十区有敌人埋伏的情报泄露给我·」·「这个叛徒是谁我要他的名字。
」·「说到叛徒的话,只有你们·」·「你在说什么」审讯官的声音刻薄地提高了一点··「我可是,在前线和敌人作战的联邦军人,」得益于那杯比甘露还珍贵的清水,凌卫觉得自己的声音比刚才好多了,虚弱、低沉,但始终保持着不屈的气势,「如果知道我舰队的航线前方有敌人埋伏,不是应该立即通知吗」·「闭嘴你这是在质疑军部的决定吗」·「明知此事,却隐瞒不报,要将全舰联邦士官置之死地的人,才是叛徒。
」·「你现在说的话,对你的处境毫无帮助·」·「真正的叛徒,并不是把敌人情报告知我的人,而是那些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不惜借助战争的名义,把忠诚的联邦军人派遣到战场上去送死的人。
因为欲壑难填,连深受人民爱戴的王室也不肯放过,甚至用上酷刑逼供和栽赃陷害这样的无耻手段·」·「你该不是在大逆不道的……」·「不错·」他抬起头,露出毫不畏惧的微笑,「我所说的叛徒,正是军部里的长官们。
为首的,就是三位至高无上的上等将军·」·「好大的胆子你胆敢亵渎全联邦最尊贵的将军」男人的声音从震怒中恢复,齿间逸出冷酷的冷笑,「上尉,你不愧是我见过的最顽固的人。
不过,你马上就要为自己所犯的错误吃大苦头了,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我不怪你·人犯下错误,必然结出苦涩的果子·犯错者本人,或者他的子孙,在适当的时候,注定要吞下这颗苦果。
我知道刚才说的话,会让自己遭到更加残忍的酷刑,就当我吞下自己种出的果子吧·」凌卫听见,自己正对审讯官回之以令人惊讶的平静,低声说,「但是,你呢泰斯上校。
你今天种下的恶果,将由你自己来尝,还是作为遗产留给你的后辈呢」·风声猛然掠向耳边··啪·脸被搧得偏往左边。
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凌卫适应着被打后产生的眩晕和痛苦,轻轻地咳了两声··很快,小小声的咳嗽变得难以控制,每一次咳的动作都牵动到体内的伤处,肺部仿佛被塞进了真空箱里,受到巨大的酷刑般的挤压,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凌卫意识到,嘴里的那股血腥味应该不仅仅是嘴角被打裂了··他咳得完全无法止住,即使被牢牢绑在金属椅子上,脊背依然竭力往前弓着,试图减缓那种痛苦··「你大概以为自己见识过军部最残忍的刑罚了,上尉。
但是你弄错了,还有一些更有趣的等待着你·相信我,你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的·」·凌卫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前面的桌子,上面溅着星星点点的鲜血。
他正在咳血··「说是谁潜伏在军部里,一直向你通风报信说出他的名字,否则,我让你痛不欲生·」·谁向我通风报信·谁,一直在保护我·那个珍贵的名字,藏在脑海里,呼之欲出。
是谁·为什么我想不起来·我忘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巨大的凄沧感,如罗网一般紧紧笼罩凌卫,贴在身上的每一寸网丝,冰寒入骨。
凌卫一阵剧烈颤抖,大叫着张开眼睛··「哥哥·」·「哥哥」·两张放大的脸,同时在视野中出现,不分轩轾··凌谦和凌涵各自坐在床的两边,同时关切万分地低头盯着凌卫。
「啊」凌卫吐出一口气,缓慢地移动着视线,「我怎么……」·「哥哥在嘉奖大会上晕倒了·」·「而且是晕倒在艾尔?洛森那混蛋的怀里。
」·什么··凌卫楞了楞,下一秒,大会上的回忆涌上来··不可思议和困窘尴尬也随之而来··虽然是因为剧烈的头疼发作,但是,堂堂军人,在军部召开的大会上像虚弱的女人一样晕倒在陌生的长官怀里·实在太可耻了·希望这一幕发生的时候,注意到的人不多。
「为了从那个杀人凶手的儿子的魔掌里把哥哥你给抢回来,我们今天算是豁出去了,要不是我们,哥哥你说不定会在那男人怀里醒来呢·哼真恨不得当场就把他揍到死,竟敢乱碰哥哥」凌谦的一句话,立即粉碎了凌卫的奢望。
天啊……·凌卫无力地呻吟··猜也能猜得出来,看见那一幕,每一条血管都流淌着酸醋的凌谦会闹出多大的动静··「凌谦,你……那可是军部的大会,怎么可以胡闹还有,」凌卫把目光转向凌涵,「你当时也在现场,明知道爸爸和其他如此多的长官们都在,怎么不劝阻凌谦呢」·不等凌涵开口,凌谦首先嗤之以鼻,「劝阻拜托,哥哥,凌涵比我还冲动。
他首先冲过去,照着艾尔?洛森那张骗人的脸就赏了一拳,啧啧,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凌涵这么不顾仪态的举动哟·」·凌卫不敢相信地看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三弟,「凌涵」·凌涵摆出他招牌的,没有任何一丝表情的脸,冷冷地说,「他想摸哥哥的脸。
」·「嗯」凌卫没听明白··「他,那个艾尔?洛森,当时举起了手,想抚摸哥哥的脸·」·不知为何,凌卫忽然感到非常尴尬,「胡说什么初次见面的人,怎么可能……反正,会主动摸我的脸,还觉得不恶心的男人,全宇宙中也只有你们两个没有审美观的家伙吧」·他从床上坐起来,猛烈的动作让眼前出现片刻的眩晕。
接着,太阳穴仿佛又注入新能量似的跳动起来,脑壳开始隐隐作痛··凌卫用手捧着头··「哥哥,又头疼了吗」凌谦赶紧凑过来,屈膝坐在床上搂着他。
「嗯·」·凌涵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他一颗小胶囊,「吃了它·」·凌卫听话地把头疼药吃了,喝了一口水··「身体不舒服,应该多喝点温水。
」凌涵建议··「不用了,谢谢·」·刚刚醒来的凌卫又忘了重要的一点,凌涵是不会接受拒绝的人··他瞅了凌卫一眼,默默把杯子凑到唇边,自己喝了一口,挑起凌卫的下巴,嘴对嘴地灌给凌卫。
如果和凌涵争执的话,一定会把床单弄湿的··凌卫这样想着,接受了凌涵强硬霸道的举动··「哥哥,我也要·」凌谦在身边又嫉又羡地叫起来。
「让我休息一会吧·」凌卫说着,又深深的皱起眉··发现他确实身体不适,凌谦识趣地暂时按捺他如火的激情··不要紧,迟早有机会补回来的,只要一直待在哥哥身边。
不想让凌卫辛苦地下床走动,凌涵把已经做好的温热饭菜端进来··按下按钮,一个方盒从床头柜下方自动移出,徐徐上升,移动到床中间,展开成为一张悬空的临时放置台。
饭菜和餐具都放在这张放置台上··三人并肩坐在床上,各怀心事地吃起晚饭··「哥哥刚才说梦话了·」·「是吗」·「最近其实都在说,不过,前几次都在叫,『不,不』这一次多了两个字,叫的是,『不可能,不可能』。
」·「哦·」·「哥哥还是在做那个记不住内容的恶梦吗我看哥哥的头疼,起因也是它·睡眠出了问题,怎么可能不头疼呢」·「过两天我带哥哥去看看医生。
常胜星的军方医院是为高级长官服务的,里面有最好的医疗设备·」凌涵说··「说到恶梦,」凌卫忽然说,「今天做的梦,好像和从前的不同·」·两个弟弟露出关注的表情,不约而同地问,「有什么不同」·凌卫蹙眉思索,片刻后,又摇了摇头,「我说不出来,反正觉得有点不同。
对了,还有,今天的梦,我并不像之前的梦一样,醒来就全部忘记了·」·「哥哥记住了梦的内容」·「记住了部分吧·」·「到底梦见了什么呢」·「梦见了被人逼供。
」·说出梦境的凌卫,根本不知道身边的两人听见这一句话时,内心何等惊惶··经过凌卫的亲口回答,孪生兄弟察觉他们最担心的危机正在步步逼近··「可能和哥哥在舰上精神紧张有关,刚刚从军校毕业就要指挥一艘军舰,为全舰人的生死负责,毕竟担子不轻。
」·「是呀,哥哥这辈子是不可能和逼供这个词扯上任何关系的·别说真正的刑讯,你连刑讯的课程都没有接触过吧说回来,我刚刚上刑讯课的时候也做过两次梦,非常刺激。
」·「这种梦只能用可怕形容,怎么能说刺激呢」·「因为审问我的人是哥哥呀·」凌谦露出暧昧的微笑··看见凌卫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且尴尬地发楞,凌谦凑过去,用舌尖舔他的唇角,「这里,有菜汁。
」·情色的小动作,让凌卫不小心吸岔了气,米粒滑进了气管……·「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没事吧,哥哥」凌涵抚着他的背,狠狠地瞪了凌谦一眼。
凌谦无辜地耸肩··「没事……咳咳……」凌卫慢慢停止咳嗽,坐直起来··面前摆着可口饭菜的放置台,忽然间似乎变成了那张被他咳出的鲜血染红的审讯室的桌子。
·身体下意识地变得僵硬··审讯、逼问、痛苦、还有梦中那股弥漫在心头的巨大凄沧……·「哥哥,又头疼了吗」看见他用手按着脑门,凌涵温柔地问。
「啊,没有·我只是,想起了那个恶梦·」·「如果是不好的梦,就不要勉强自己回忆了·不过是个没有意义的梦而已·」凌涵绝不希望哥哥进一步去探索那个关系重大的梦境。
「可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和弟弟们的心思相反,凌卫却很想解开这个困惑,「我梦中的自己,好像是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人占据了我的身体·而我就像一个幽灵,藏身在自己躯壳的某个角落里,目睹很残忍的事发生,可是,我还是可以感受到种种痛苦。
这种事太诡异了·所以,我想还是找身边的人谈一谈,也许可以……找到做恶梦的原因·像凌谦说的,如果继续这样不断地恶梦,我是无法好好指挥凌卫号的。
」·对于凌谦和凌涵,凌卫毫无戒心地开诚布公··他所不知道的是,在孪生兄弟的内心深处,藏着他最不想知悉的秘密··「嗯……」这个时候,如果刻意装出不想了解哥哥的恶梦,而企图转移话题,会被哥哥看穿的。
凌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脸色平静地问,「那么,哥哥还记得什么呢」·「有一个男人,在逼问我军部的同党什么的·」·军部的同党·在凌谦和凌涵仿佛一无所知的面具之下,两颗心脏同时像挨了耳光似的发痛。
艾尔?洛森就是卫霆当年在军部的同党··在第一次和艾尔?洛森真实接触后,哥哥就头疼发作晕倒在他的怀里,并且还记住了这样的梦境……·这说明了什么·「你们觉得,这说明了什么」凌卫问身边的两个人。
他期待从两个脑袋一流的弟弟那里,为自己诡异的恶梦得到比较合理的答案··「大概是,哥哥对军部这次不公平的对待,始终有点芥蒂吧·所以潜意识里会做和军部敌对的恶梦,这也是人之常情。
」·「是吗」凌卫愣了一下··不过,军部这次提拔所有人,却惟独把自己丢在角落里,也许自己真的有那么一点不满吧··只是,那么一点不满就会导致连番恶梦·「我赞同凌谦的看法,」凌涵用堪比心理学者的专业口气,有条不紊地说,「梦是多种暗示的综合结果,除了对军部的芥蒂,我想作为舰长所承担的精神压力,最近两次争战形成的心理刺激,还有,凌谦上次被内部审问科逮捕,而且受到折磨的事,也给哥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嗯嗯,一定是这样·」凌谦点头··「哥哥觉得呢」凌涵问··凌卫谨慎地考虑了一下,也点了点头,「果然,和你们谈谈,心里舒服多了。
」·他吐出一口气,两只手分别搭上凌谦和凌涵的肩膀,看看凌谦,又转过头看看凌涵,「有你们在,我可不会被区区恶梦打倒,放心吧·」·阳刚英气的脸上,露出充满信心的笑容。
艾尔站在自己装饰一新的少将办公室里,面对着透明防护罩外的景色陷入沉思··站在比这星球上任何建筑物都高出一大截的军部大楼里,他可以用寻常人一辈子也无法获得的角度,高高在上地俯视常胜星的夜景。
街道在遥远的距离下变得难以分辨,房舍璀璨的华灯成为夜幕下闪烁的彩点,成千上万,纵横连贯出一幕硕大而充满奥妙的抽象图··回荡在耳边的,是卫霆犹如自言自语般的自然的声音。
·『站在很高的地方往下看的话,很容易惯性地把别人视为蝼蚁,因为隔了那么远,街道上的人在眼里会变成一个蝼蚁般的小点·』·『但是,如果凭此就以为自己比街道上的人高大强壮,不是很可笑吗』·『说不定,行人也正在抬头打量大楼上探出的那个身影。
想象一下,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在行人的眼里,恐怕也只有小蚂蚁那么一点大·』·这是卫霆曾经和他说过的一番话··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从最开始的互相看不顺眼,不可思议地变成了秘密好友。
当卫霆说完这番大胆而充满孩子气的话后,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令人眼晕目眩的笑容··那一刻,亲吻卫霆的念头,第一次从艾尔脑中神使鬼差地冒出来··他甚至不再有心思听卫霆接下去说了什么,心神不宁地偷窥卫霆的唇,那是两片他今生所见过的最纯洁、最美好的浅色唇瓣。
一开一阖之间,满溢着优美和青春··而其中的性感,在细心观察后,会以一种扣人心弦的方式呈现··『喂,艾尔,你根本就没在听我说什么吧』卫霆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艾尔微微一震,清醒过来··卫霆已经不在了··声音、笑容、对联邦黑暗的军事独裁制度一针见血的批判……·这一切,通通不在了··唯一存在的,是那个取自卫霆的身体,以卫霆的骨血孕育而出的人。
凌卫··名义上的,凌承云的养子··艾尔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多年冰冻而显得苍白的双手,情不自禁想起那人倒在自己怀里的一瞬··是的,只是一个复制人。
在苏醒后,他阅读着豪威?洛森,也就是他实际上的亲弟弟,现任的洛森将军给他找到的凌卫档案,不断提醒着自己,只是一个卫霆的复制人··他并没有那么天真,以为一个复制出来的生命能替代独一无二的卫霆。
谁知道,被将军养大的凌卫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只余一个好看的空壳,却染上纨绔子弟的恶习,即使没有诸般恶习,也可能唯唯诺诺,奴颜媚骨地讨好着当将军的养父,或者一无所长,却凭着不错的相貌和将军养子的身分哗众取宠,享受不知内情的普通人的盲目崇拜。
但是,当活生生的酷似卫霆的凌卫出现在眼前,艾尔震惊了··那澄清的眼神,浑身散发的正直气质,像极了在校时的卫霆,干净得不可思议,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模仿的,那绝不仅仅来自卫霆的DNA,那来自卫霆不屈的灵魂。
面对这样的凌卫,要控制情绪,变得不再那么容易··平静的心湖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当他晕倒在自己怀里,紧闭着眼,虚弱而满溢痛苦的脸,顷刻和审讯室中奄奄一息的卫霆重迭,让艾尔心痛得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你果然在这里·」·听见身后的声音,艾尔转过身,看着忽然走进办公室的洛森将军··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自己变得苍老的弟弟,也习惯了称呼他为将军。
「有什么事吗将军·」·「嗯,听他们说,你今天连晚饭都没吃,一直待在这里不许人打扰·」洛森将军走上前,端详着年轻的兄长的脸色,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此刻,你心里的感觉难以形容。
不过,今天凌家兄弟的霸道,你也亲眼见识了吧比他们父亲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凌家的那一对孪生子·艾尔在心里冷笑。
是的,比凌承云年轻的时候还嚣张,在将军们也有参与的军部大会上,不由分说地把凌卫从他怀里抢走··就像当年的军部,不由分说把卫霆从他生命中夺走,惨无人道地摧残,毁灭·「他们和凌卫到底是什么关系」艾尔冷冷的问。
「既然你已经亲眼看到了,还不相信我先前和你说的吗」洛森将军语带不屑,「凌卫只是凌家兄弟的玩物而已,这种关系很早就开始了·在凌卫还未从军校毕业时,凌谦和凌涵就用了各种理由离开征世军校,进入凌卫所在的军校,他们三人在学校里住同一套公寓,方便他们随时随地地通- jiān -。
据可靠情报,凌谦乐于此道,他经常购买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性用品,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会用在谁身上吧」·发现艾尔默默攥紧了垂在腿侧的拳头,洛森将军不动声色地火上浇油,「真是过分。
当年的凌承云对卫霆做过无耻的事情,现在,轮到他的两个儿子对卫霆的复制人做更过分的事·」·「他是被逼的吗」如压抑的火山一样久久沉默后,艾尔沉声问。
「谁知道也许一半是迫于形势,一半也算咎由自取吧·身为无权无势的养子,出卖身体取悦两个弟弟来保住自己在将军家的地位,这种讨好的手段说起来有点令人心酸呢。
不过,如果他像卫霆那样不屈地反抗,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样不堪的地步,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爱慕虚荣和贪生怕死的家伙·」·「够了,豪威·」艾尔的声音虽然平静,但直呼弟弟的名字,已经表达了他的不满,「你没必要在我面前再三地强调这一点。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提起这个,洛森将军唇边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我是要告诉你,东西已经到手了·」·所谓的「东西」,两人心里都明白,指的是卫霆的记忆档案。
「检查过可用性吗」艾尔问··如果把紊乱的记忆数据输入人脑的话,会导致正常人变成疯子的··「放心吧,这可是军部当年万般小心才从卫霆的尸体上取得的记忆,非常幸运地复原了,可以安全用在另一副适合的躯体上。
我特地叫人用仪器检查过,可用性没问题·」·「最后一个月的记忆,截取掉了吗」·「按你说的,最后一个月的记忆永久性删除·输入后,他不会想起被逮捕和审讯的事,当然,也不会记得自己曾被……」·艾尔森冷的视线,让洛森将军把后面的话默默吞回肚子。
虽然是自己的亲哥哥,但已经习惯了坐在至高无上的宝座上的将军,对于自己被一个年轻少将用眼神警告的事,仍然觉得受到了侮辱··只是现在,为了整个家族的复兴计划,他只能暂时忍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只等你找到机会,让凌卫接受卫霆的记忆了·你打算怎样……」·「我有自己的做事方式·」·洛森将军滞住,看着艾尔,喉咙抽动了一下。
半晌,他放弃似的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不过问你的计划·顺便提一句,在嘉奖大会上那一手,非常精彩·看得出来,凌卫的潜记忆已经被激发,没想到卫霆对你那么看重,连他的复制人都能感觉到和你关系匪浅,第一次见面就激动得晕倒在你怀里,这对我们的行动大有帮助。
」·晕倒在自己怀里……·艾尔无法控制地再次想起那具充满熟悉感的身体忽然立足不住,如一片优美的落叶一样,倒在自己眼前的一幕··那一瞬,艾尔几乎热泪盈眶。
把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如此充实,双臂失去这种把爱人抱在怀里的熟悉的感觉,实在太久太久了,同样的重量,同样的温暖,模糊的视野里,是同一张令人无限爱怜的脸,同一种,令人今生今世也无法忘怀的痛彻心扉。
卫霆,我的卫霆……·我绝不容许任何不幸再次降临在你身上··也绝不允许,那一对卑鄙下流的将军之子,对你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我要,让你脱离他们的魔掌,让他们为自己的无耻欲望,付出全宇宙最惨重的代价·第十三章·「我很好,妈妈,真的。
」凌卫对着凌夫人的三维影像,露出安抚的俊朗笑容,努力露出自己最神采飞扬的一面··是哪一个这么多嘴,把自己不适晕倒的事情传到远在另一个星球的妈妈耳朵里了·凌谦和凌涵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担心妈妈身体的爸爸更会只字不提。
八成是那群总爱讨好将军夫人的长舌妇们··实在太讨厌了,居然让心脏不好的妈妈受这种虚惊··但是,凌卫在头疼的同时,也一如既往地感到温暖——呵,就算已经毕业,像爸爸一样成为了正式的联邦军人,妈妈还是固执地把自己当小孩子一样对待啊。
「你这孩子,在妈妈面前就不要逞强了,如果一切都很好的话,那在嘉奖大会上晕倒是怎么回事呢」凌夫人护犊的性格还是没有丝毫改变,一向温婉安静的贵妇人,只要觉得自己的长子受了委屈,就会露出强悍的一面,「那些无情的军官,把刚毕业的新生当奴隶一样使唤,根本不让人好好休息,这种事我早就略有所闻。
他们竟敢也这样对待我的孩子吗」·「妈妈,并没有谁不让我好好休息·」·如果一定要说有谁的话,那也是做恶梦的自己不好··唉唉。
昨晚又是漫长的一夜,虽然吃了凌涵精心制作的美味饭菜后,又被弟弟们小心翼翼地搂着入睡,但睡着不到半个小时,又从恶梦中惊醒了··接下来就一夜无眠··此刻,站在远程通讯台前,一脸轻松笑容的凌卫,其实浑身疲惫。
难得地摆出将军夫人的高姿态,把想象中欺负长子的「长官们」数落一顿后,凌夫人再度强调她要向自己的丈夫亲自谈谈这件事情··不但如此,台风尾还顺便扫到了两个「不肖子」。
「凌谦不会照顾人,我并不意外,那孩子娇生惯养,只有让别人伺候的份·可是,难道连凌涵也不会对你稍微照顾一下吗他不是也和你一同服役吗」凌夫人问,「凌涵到哪去了也丢下生病的你出门了」··被母亲点名,一直待在不远处的凌涵才走前两步,出现在三维成像仪下。
「我在这,妈妈·」·「你这孩子……」·「对于这件事,我负全部责任,妈妈,」在凌夫人开始数落他之前,凌涵已经是一副毅然认罪的态度了,非常严肃地说,「哥哥就在身边,我却没有好好照顾他,甚至,让他身体出现状况,还当众晕倒。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请原谅我,妈妈,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照顾哥哥的·」·如此一番诚恳的忏悔,把凌夫人后面要说的话都打消了··凌夫人怜爱地看着自己最小却最老成的儿子,「刚才……妈妈也太激动了。
凌涵,你要答应妈妈,不但要照顾好两个哥哥,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你们每一个,都是妈妈的命根子·」·「请放心,妈妈·」·「虽然被嘉奖是好事,但是,你们也不要太拼命了,刚刚才毕业,要立功有一辈子的时间,要是身体熬坏了……」·凌夫人充满母爱的谆谆叮咛,在两人耐心几乎耗尽之前,总算结束了。
按下三维通话的关闭键,凌卫和凌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吐出一口气··又感到好笑··「原来凌涵在妈妈面前会有如此老实的一面·」·「哥哥在妈妈面前非常活泼开朗,像个雄纠纠气昂昂的活力少年。
」·没一会,一早就出外的凌谦自己打开电子门走进来··「我回来了·」凌谦在玄关处胡乱踢开自己的皮鞋,咚咚地跑进来,钻到凌涵和凌卫之间,左右看看,「你们今天早上都待在屋子里没出去吗忙些什么」·「一个上午都在接受妈妈爱的教育。
对了,妈妈已经知道哥哥晕倒的事了,紧张到不行·」·凌谦吐吐舌头,「幸亏我一早出去了·」·凌卫问他,「你一早出去干什么了」·「为哥哥打听消息啊。
」·「为我」·「嗯,」凌谦用肩轻轻撞了凌卫的肩膀一下,先咳两下清清嗓子,然后,学着老成持重的口气说,「凌卫舰长,因为你在莱科米克瓶形战役和中森舰队遭遇战中的杰出表现,军部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对你加以表彰,立即晋升你为上尉。
」·「你是在开玩笑吗」凌卫问··凌谦一脸被冤枉的震惊表情··「什么把我辛辛苦苦弄到手的消息当玩笑真是太过分了,哥哥。
这可是人事部刚刚做出的决定,也许现在正以机密文件形式呈报到将军办公室呢,一旦得到将军的签署认可,就会正式通报各人·」·他倒没有说得太夸张··在军部内部,有关晋升或降级的文件,在未正式通报之前,确实都属于机密消息。
凌卫对于凌谦的能力有所了解,他会这么说的话,也许是真的听到风声了··「是我错怪你了,抱歉·辛苦了·」·「哥哥好像不怎么兴奋·」·「等接到通报再说吧。
」凌卫耸肩··晚上没有睡好,现在只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再说,在恶梦里,那个男人对自己的称呼,不一直是「上尉」吗·说起来有点幼稚,但是,竟然有种恶梦正渐渐成真的不祥预感。
这种杯弓蛇影的可笑想法,没必要让弟弟们知道··「也对,这种晋升也不值得太兴奋·」发现凌卫的反应一般,凌谦反而显得比较高兴,橡皮糖似的黏在凌卫背上。
「嗯为什么」·凌卫拧了拧腰杆,想把在自己背后乱吃豆腐的凌谦甩开··事情当然没这么容易··凌谦很快又把手绕到前面,情色地抚摸他的大腿内侧,漫不经心地接嘴,「当然了,靠艾尔?洛森那种人哗众取宠得到的晋升,有什么好兴奋的不愧是哥哥,一眼就看穿他卑鄙的技俩。
」·凌卫的脑中,鲜明地想起了那个男人··很奇怪··首先浮现的不是面容,也不是他登上嘉奖台的背影,而是……触觉··在最脆弱的时候,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触觉·凌卫猛然倒抽一口气。
天啊,他缺乏睡眠,理智不清,已经到了会对陌生人想入非非的地步·「……靠近哥哥,以为可以博得哥哥的好感·哼哼,哥哥才不是那么轻浮的人,会被区区上尉头衔打动,对吧」·「凌谦」凌卫骤然低吼,打开弟弟越来越不规矩的手。
大白天的,都摸到什么地方去了·脸庞被谁冷不防摸了一下,凌卫转过头··凌涵灼灼的眼睛打量着他,「哥哥刚才走神了」·「呃呃,没有呀,在听着呢。
」·「哥哥,」凌涵忽然问,「你对艾尔?洛森的观感如何」·低沉的声音,直盯着凌卫,具有穿透力的目光,充满压迫力的无形气场……·凌卫浑身寒毛簌地倒竖起来。
根据以往经验,当凌涵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非常在乎地问问题时,回答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对艾尔?洛森的观感吗」·「刚刚凌谦提起艾尔?洛森时,哥哥不是想得很入神吗说说对他的看法吧。
」·凌卫思忖答案的时候,凌谦也在一脸严肃地打量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的表情找到和艾尔?洛森有关的蛛丝马迹··「一个奇怪的陌生人·」凌卫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算太糟的答案。
「为什么用奇怪这样的形容词」·「因为他没有理由在嘉奖大会上为我说话啊·」·「都说了他是为了利用小恩小惠博得哥哥的友情·」凌谦立即强调。
「可是,他为什么要博得我的友情呢向来凌家和洛森家的关系都不太好吧·」凌卫也不是那么好哄的··「因为他想对哥哥下手,说不定还想侵犯哥哥。
」·凌谦露骨的话,让凌卫颇为尴尬··他恼火地瞪了凌谦一眼,「就算我现在和你们在一起,但是,也不至于让一个陌生人见到就知道我……」·……会被男人上吧·「哥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像艾尔?洛森那种色情狂,纯粹的下半身动物,只要见到长得不错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起的。
」·「什么」·「我调查得很清楚·他读书的时候就到处乱搞,因为侵犯了好几个平民家的小孩,惹人非议,洛森家族,虽然不担心平民百姓的怨言,但也不想为了一个不肖子孙毁了家族的名誉,在这种情况下,才迫于无奈把他安排到宇宙偏僻的角落反省。
这也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露面的原因·」·任何诋毁情敌的机会都不可以放过··凌谦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根本不存在的「调查结果」··凌卫则是一脸不可思议。
「哥哥不相信我吗」·「我当然相信·」凌卫毫不迟疑地说··凌谦和凌涵是他最亲密的弟弟,也是他的战友··他不可能怀疑凌谦打探到的消息,但是,要把嘉奖大会上亲眼所见的,举手投足看起来都颇为端庄正经的艾尔?洛森,和一个随便侵犯人的色情狂联系起来,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的心里,总觉得艾尔?洛森不是坏人,甚至有可能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哥哥可不要忘记,艾尔?洛森的父亲对卫霆干了什么好事·」·「这个我不会忘记,」凌卫坚定地说,下一句,却接道,「但是,父辈的罪过再大,也没必要把仇恨延续到子孙身上吧。
谁都不应该背负着先辈的罪孽生存,我并没有把他视为仇人的打算·」·他是本着公正之心来说这句话的··可是听在两个弟弟耳里,却不啻引爆了一枚重型离子炮。
在这看似公正的字里行间,藏匿着哥哥对艾尔?洛森本能的庇护··可恶··什么没必要延续仇恨·什么没有视为仇人的打算·哥哥他……只不过在嘉奖大会上见了一面,就开始为那男人说好话了·可以想象到,接下来的时间,房间沉浸在何等的低气压中。
幸运的是,正当凌卫身边的两座火山快在沉默中爆发时,意想不到的救星却出现了··通讯器哔哔地响起来··「啊,是爸爸·」看清楚讯息上闪烁的来源标志,凌卫颇为意外,立即翻看着父亲传递过来的指示,「他要我立即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这也是逃开两个黑着脸的弟弟的良机··凌卫飞快换好军装,和弟弟们打个招呼,逃也似地离开了··为他们安排的临时住处离军部大楼相当靠近,两栋大楼之间还随时准备着接驳两处的小型飞艇。
不到五分钟,凌卫就到达军部大楼··每个人都一脸严肃地忙碌着,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无处不在的凝重,令人不由自主地神经紧张··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熟悉感。
凌卫异常疑惑··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联邦军部的最高指挥中枢,怎么可能会有熟悉感··而且,这种熟悉感中,掺杂了其他更为复杂凌乱的东西,不屑、疏离,却又隐隐约约和刺激、甜蜜共存……·「凌卫号舰长,少尉凌卫,奉凌承云将军的召见,前来报到。
」·要见到握有联邦最高军权的上等将军,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幸好,他还多了将军家属这一特殊背景,当他报出姓名后,立即有一名秘书官从楼上下来亲自为他引路,除了最基本的随身武器检查外,其他的繁文缛节都一概免了。
很快,他就被带到了将军办公室··「你是第一次到我的办公室来吧坐下再谈·」凌承云看着长大成人,英姿飒爽的长子,随和地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凌卫把军帽夹在腋下,才听命坐下··完美的笔挺坐姿,让向来在教育子嗣方面非常严肃的凌承云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凌卫,今天叫你过来,首先是为了祝贺你。
就在刚才,晋升你为上尉的命令已经正式签发下去了·」·「谢谢,长官·」·「没有外人的时候,应该像在家里一样称呼我·」·凌卫有点犹豫,「可是……这里是军部大楼,不是吗」·在不苟言笑的养父面前,凌卫一直努力露出最好的一面。
对这个位高权重,把自己从孤儿院中领入凌家,给予自己一切的父亲,凌卫充满深深的敬仰和感激··「你这个孩子·这可是我的办公室,在这里私下无人的时候,我的儿子称呼我一声爸爸,任何人都管不着吧」·「你这个孩子这可是妈妈的口头禅。
」凌承云轻松温和的态度,让凌卫也放松了一点··「哦,听惯了,连我也学了她的口气·」凌承云微笑着,「她刚刚才和我结束了远程通话,一直在孩子前孩子后的,抱怨我对你们太疏于照顾了。
」·知道连爸爸也「受制」于妈妈的远程指挥,凌卫不禁好笑,「看来妈妈才是我们的最高指挥官·」·「一向如此呀·」凌承云以宠溺的语气说··凌卫为父母彼此深沉缠绵的爱而感到幸福。
如果不是凌承云领养他的话,成为孤儿的自己怎么可能享受到这种幸福·至此,父子之间的对话也变得轻松多了··「对了,你的身体,好点了吗」·「好多了。
」·「我知道你一向很努力,对此也非常欣赏·不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凌承云以平日难得的柔和视线,注视着他,「虽然我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引用这句话也许不怎么恰当。
总之,就算不是我的骨血,你毕竟还是我们夫妇从那么小小的一丁点,一天一天地照顾着,才慢慢长大的·在我们心目中,你和凌谦凌涵并没有区别·」·「爸爸……」心头涌上的感动,让凌卫的鼻子有点发酸。
想说点什么,却无论什么言辞也无法表达此刻的感觉··一直都知道养父对自己视如己出,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亲耳听见父亲对自己这样表白··「我这些年忙着公务,确实疏忽了你,就算假日碰巧在一起回家,能说上几句的机会也就在餐桌上了。
你不要因为这些,就以为爸爸不在乎你·」·「请不要这样说,爸爸·」·「其实,你在军校时的优秀表现,还有指挥凌卫号以来,种种令人称道的决定,我一清二楚。
只是,我不想给人留下偏宠孩子,以权谋私的印象,无法太露骨地为你争取更高的军部嘉奖·不过,在我心里,十分明白自己孩子的能力和才干·相信爸爸,在适当的时候,爸爸会让你的一切努力有所价值的。
」·身为父亲的一番剖白,使凌卫感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之所以如此努力,最大的原因,还是想报答养父母的恩情,得到要求严格的父亲的认可··对于凌卫来说,获得晋升的喜悦,远远比不上爸爸的这几句话。
有这几句话,一切努力就已经有所价值了·每一滴热血都沸腾着,坐在父亲对面的凌卫,却因为过于激动而拙于口齿,只是五指紧紧捏着军帽的边缘,用泛着泪光的眼睛看着父亲。
·「爸爸……」·「你不用说什么感激的话了·你什么都好,就是在父母面前太小心翼翼了,太客气了·父亲保护自己的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现在你毕竟是军官了,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随时到这里来找我·就算是私事也没问题,只要你觉得应该和自己的父母谈一谈,尽管过来·明白吗」·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其实已经是给予凌卫随时进入军部大楼的特权了。
第十四章·上等将军的公务非常繁忙,在向养子传达了自己的关怀和慈爱后,凌承云毫不拖泥带水地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会面··虽然短暂,但也给予了凌卫久久无法平息的震撼。
从将军办公室出来,凌卫还沉浸在五内俱烫的激动中··「凌卫舰长,是否需要我引领您到一楼」刚才负责带他上来的秘书官迎上来问··「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下去吧。
」·秘书官点点头,他已经接到凌承云的指令,知道凌卫从现在开始,拥有随时进出军部大楼的权限,这个命令应该也被传达至一楼的卫兵处了,让凌卫自己下去并不成问题。
况且,秘书官也正有许多事要忙··「好的,那么,请您自便吧·」·「嗯·」·「顺便说一句,」在离开前,为了保持良好的人脉,秘书官对于这位将军的养子,友善地加了一句,「听说您是第一次过来吧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妨参观一下。
这里有对军官内部开放的联邦军事历史展·」·「我也可以在军部大楼走动吗」·「只要是没有限制标志的地方就行·你是有进出权限的军官,大楼里的公共区域是可以去的。
」·「谢谢·」·和秘书官告辞后,凌卫忍不住好奇,在楼里逛了一下··军部大楼是军部高官的集中办公地,为了长官们劳逸结合,除了最高级的工作设备和豪华的办公室外,也在楼内精心设计了各种小憩场所,布置风格各异,古地球的珍贵古董雕塑、人工涌泉、悬浮在半空的稀有小型磁星,各种罕见的东西都用上了。
即便是一个普通的拐角,也花费了大量财力,装饰得精美绝伦··为了配合地点,有一部分景观与军事历史有关,逛了十几分钟后,凌卫在一个角落里惊讶地发现了一辆古人类坦克。
厚厚的金属履带,造型简单的炮筒,充满历史感··这种武器的攻击力很一般,论穿透力,连现在的离子手枪都比不上,但在古地球时代,它属于常规重型武器··看起来,上面的舱盖是可以打开的,操纵者应该是从上面钻进坦克内部。
凌卫到底年轻,不由生出很想钻进去探讨一番的冲动,毕竟这种古董级的武器,并不是随处可见的··但是,他很快又把这个让他心痒痒的想法打消了··这可是在军部大楼里,钻进摆设品这种做法,是小孩子才会干的事,让人发现的话,首先会让爸爸难堪。
「凌卫」身后忽然传来一把低沉的声音··凌卫身子轻震,几秒后,才把身子转过去··不出所料,声音的主人确实是那位奇怪的陌生人——艾尔?洛森。
居然在这里撞上……·「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过来见爸……哦不,是凌承云将军·」凌卫纠正自己的话,为失言感到一丝尴尬。
可恶··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总会犯一些让对方瞧不起他的错误··第一次见面就晕倒在人家怀里,第二次见面,一开口就失言··「真巧,我也是刚刚见过了洛森将军。
」·「是吗·」凌卫只是为了礼貌而淡淡接口··「你的身体好点了吗」·凌卫几乎有吐血的冲动··今天所有的人都要问这个问题吗·还是全联邦的人都深深记住了他在嘉奖大会晕倒的丑态·「我的身体很好,谢谢。
」凌卫有点生硬地回答··艾尔打量了一下他带着隐隐倔强的脸··「抱歉·」·「什么」·「我并不是故意提及你晕倒的事,这样问,让你感到自尊受损吧。
我向你道歉·」·「不,这并不是你的问题……」惊讶于艾尔对自己情绪的把握,凌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和卫霆直率又老实的脾气,真是太像了。
艾尔心湖里再次泛起悲喜交杂的涟漪,凝视着凌卫,「你现在忙吗想和你说点正事·」·「正事和凌卫号有关吗」·果然,一谈到工作,就认真的模样,和卫霆也是一模一样。
「是的·我现在是凌卫号的支援联络官,所以今天提取了凌卫号的有关资料过来看·」·「有什么问题吗」·「只是需要找最了解舰艇的人确定一下运行参数,不过,也未必一定要麻烦到你,要是你有其他事要忙……」·「不不,我今天没有别的工作安排。
」·「那么,」艾尔人畜无害地一摆头,作出探询的示意,「到我的办公室,可以吗文件放在那里·」·既然是工作上的事,凌卫当然毫不推辞地点头了。
··艾尔的少将办公室也设在军部大楼中,鉴于他是洛森将军公开声明的继承人,军需处的人更乐于奉承,分配给他的办公室比其他少将的更为宽敞,坐落的角度也非常好,从落地窗看出去,景色宜人。
至于艾尔所提出的布置要求,军需处更是第一时间照办··「请进吧·」·踏进艾尔的办公室,凌卫有些惊讶··在他想象中,这男人的办公室应该很严肃,充满金属般的冷冽。
但是,现在所见到的,却是简单宜人的开敞风格,办公桌对着的另一面墙角,摆着一大套布质沙发,形成别有风格的温馨格局··会让人很放松的样子··看见凌卫朝着沙发瞄了两眼,艾尔笑着说,「一般的军官喜欢真皮沙发,或者硬梆梆材质的椅子,觉得比较硬朗。
但是我这里却摆了一套软绵绵的沙发,感觉很古怪吧」·「哪里,我觉得感觉很好·」·「真的吗」·「当然·」·艾尔含蓄地微笑。
这套沙发是他从冰冻苏醒后,根据记忆中的样子,特意找人专门制作的款式··从前卫霆的单身公寓里,曾经有过一套类似的,是卫霆不知从哪家旧货店里买来的。
虽然是别人用旧的东西,卫霆却非常喜欢,当艾尔忍不住提出要送一套新的给卫霆时,卫霆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喜欢躺在这上面,因为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就像躺在妈妈怀里一样。
』·『孤儿的心情,像你这种父母双全的人是无法明白的·』·『如果我可以被妈妈温柔的抱着,抚摸着,哪怕只有一秒,我也愿意用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寿命去换。
但是,事实上却是,一秒也不可能得到……』·大概是越来越相信艾尔的缘故,自尊心非常强的卫霆,在那个时候,第一次在艾尔面前流露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艾尔也是第一次,冒着被卫霆揍一顿的危险,试探着展开双臂,把卫霆抱在怀里··青涩的二十年前……好像只是昨天才发生的事··艾尔按捺着回忆带来的激动心情,把文件从抽屉里取出来,平静无波地说,「我们到沙发上坐吧。
」·凌卫有点迟疑,「说公事的话,还是在办公桌这边比较适合吧」·「这迭文件很厚呢,我又是第一次接触,少不了巨细无遗地都要过问,」艾尔扬扬手上的文件,「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办公椅会让我腰酸背痛的。
就当你这位舰长大人,体贴我这个新上任的支援联络官吧·」·「您说笑了,洛森少将·」凌卫矜持地笑了笑··不过,那套沙发对他也有一定的诱惑力。
缺乏睡眠,正对他频频叫嚣的酸痛身体,很想接触看起来柔软舒适的东西··「好吧,既然长官您这样说·」·两人走过去,艾尔首先泰然自若地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用目光示意凌卫。
凌卫也只好不客气地在另一张三人位的长沙发上坐下来··比爸爸办公室里那张又冷又硬的椅子好坐多了··当然,这并不是在抱怨什么··「先从哪里谈起呢」·「凌卫号的动力能源设备,你看怎么样」·「没问题。
」·「嗯,我这里有这一型舰艇的通用能源设备参数表,不过每一艘舰艇总有各自的设备特质·这样吧,我先把这个常规参数表读出来,你听见有和凌卫号不同的地方,就向我指明。
」·「好的·」·艾尔把文件翻到第一页,开始读起冗长的常规文档··舰艇使用的常规文档非常繁复,这本来是不必要的过程,提议这样做,只是故意找理由延长和凌卫单独相处的时间罢了。
可是,却产生了连艾尔也意想不到的奇效··陷在软绵绵的沙发里,听着艾尔磁性十足的低沉声音,进入脑子的是催眠曲般的设备数据……·凌卫受过弟弟们再三的严厉叮咛,也知道,在洛森家族的人面前要提高警惕,但是另一方面,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
随着艾尔简直可以用温柔形容的喃喃细诵,虽然凌卫竭力要让自己保持神志,神经线却一根接一根,无声无息地加入背叛行列,不听指挥地松弛下来··背部接触到同样柔软舒适的沙发靠背,瞌睡虫潮水一样地袭击过来。
不能睡……·心里无力地叫着,在经历了漫长的恶梦和失眠后,奇迹般降临的睡意令人无法抗拒··凌卫的眼睑,终于越垂越下··「…………正离子第三引擎,转换器编号前两位……」艾尔渐渐降低的音量,终于完全消失了。
他把文件轻轻地放在茶几上,审视着凌卫年轻平静的脸··勉强保持着坐姿的修长身体,正因为重力的作用而渐渐向一旁歪倒··真的睡着了吗·这家伙,不管立下多少军功,不管受到多少人的窥视觊觎,还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人无法放心。
艾尔心里宠溺地叹息··一边悄悄靠近,在凌卫歪倒在地上之前,扶着他,让他侧躺在沙发上··以为这个动作也许会惊醒凌卫,但凌卫的困意远远超过艾尔的想象,换了一个姿势,凌卫的反应只是发出几声没有意义的呢喃。
当艾尔引导着,让他靠在自己大腿上时,他居然老实不客气地直接把艾尔的大腿当成了枕头··「嗯……」·难得的安详睡眠,让凌卫闭着眼睛发出了舒服的鼻音。
艾尔的气息,仿佛一个阳光磁场,屏蔽了那些一直以来骚扰他,让他不断惊醒的恶梦··是的,没有恶梦,似乎睡在阳光下··睡在柔软的草地上··有人轻抚着他的身体,摩挲着他的脸,温柔得令人心醉,使他被幸福包围着。
这么温柔的手,是妈妈吗·(插图——046.jpg)·是的,一定是的··妈妈还把自己当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一边笑着,一边亲亲。
凌卫睡着的,像小孩子一样毫无戒心的脸上,因为安静祥和的梦境,而覆盖天使般纯洁温暖的淡淡光华··艾尔低头凝视着他,觉得自己正坐在褪色的历史里··滚动的时间尘在身边翻滚咆哮,但自己,还有枕在他腿上的这动人的天使,却置身于玄妙的极静中。
轻轻地,摩挲着柔滑的肌肤··指尖从眉心中间,沿着高挺的鼻梁起伏,落到淡色的唇上,描绘久别二十年的唇的轮廓··你仍是……这么喜欢你的旧沙发呀。
像打闹之后的猫咪一样,蜷在沙发里,埋头乖乖入睡··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没有谁会把你形容成猫咪吧·平民军人向往的楷模,屡立奇迹般的战功的年轻将领,联邦耀眼的军事新星,开朗帅气、忠诚正直的舰长……那些人,只知道你光彩夺目的外衣。
他们怎么知道,你只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猫呢·不断努力,不断作战,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却找不到自己的家··把别人用旧的沙发,当成想象中的母亲的怀抱,这样的……令人心痛。
我想念你,卫霆··我会再次把你唤醒,让你永远在我的怀里,感觉我的爱,只要我……·艾尔抬起头,把自己的目光,以一种令人恐惧的冰冷移动到对面的墙壁上,在那堵墙壁后的大型保险箱里,藏着洛森将军给他的记忆档案,和向人脑输入记忆档案时必要的设备。
只要我……杀死眼前的这个凌家养子··杀死他所有的记忆··也许是小时候在草地上放风筝的游戏,也许是在军校考试的紧张,也许是毕业时同学们的狂欢,也许,是作战立功的心潮澎湃。
所有的记忆,不管是罪恶的,还是美好的··包括,你曾经最想要的,最渴望的,家··包括母亲的拥抱,爱抚,亲吻……·如果我想你回来的话,我首先,必须杀死这一切。
必须这样做··艾尔深邃的褐色眼睛,掠过一丝狠绝··「妈妈……」凌卫的梦呓,传进他的耳中··艾尔蓦然轻震,低头打量他的猎物。
凌卫并没有醒来,他沉浸在自己温暖的梦境中,妈妈的笑声银铃一样回荡在耳中,人却不见了,但是,凌卫一点也不害怕··他像回到了小时候,正和妈妈玩捉迷藏的游戏。
他想在大树背后找到妈妈,没想到转过去,却找到了两个粉雕玉砌,活泼可爱的弟弟··呀呀,太可爱了··等他再转过身,终于发现了妈妈,爸爸正温柔地搂着妈妈走过来,看着三兄弟。
凌卫,你要好好照顾弟弟们哦··妈妈微笑着,抚摸着他……·凌卫,你为什么出现得这么早·如果再过几天··等我把记忆档案拿去再测试一遍,确定无误的时候,你才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我眼皮底下,这有多好。
·那样,我就可以直接把你的记忆杀死,让我深爱的卫霆复活了··虽然这样对你有点残忍,但是,卫霆承受了更大的不幸,他比你更值得拥有灿烂的人生··可是,在亲自再确定一次记忆档案的安全性之前,我不能轻举妄动。
你是让卫霆复活的唯一希望··艾尔怀着深沉复杂的心情,抚摸着对他残忍的阴谋一无所知的凌卫··发觉凌卫对他的抚摸居然感到惬意,还小猫似的可爱地蹭了蹭,艾尔一阵苦涩。
知道吗·你的记忆,你的灵魂,有一天,会被我全部杀死··杀死你,夺走你的一切,就像无情的军部,就像你养父凌承云也有份参与的恶行一样,把一个充满光芒的无辜生命,硬生生地折毁。
折毁·第十五章·「不用问了,一定是艾尔?洛森干的好事他的办公室就在军部大楼里,一定是趁着哥哥离开爸爸的时候把哥哥劫持了」·满以为哥哥只是过去和爸爸面谈,想到交谈的对像是爸爸,而且又是在军部大楼里,应该很安全。
没想到问爸爸的时候,却被爸爸告知,和哥哥的谈话早就结束了··军部大楼的门卫处又没有凌卫离开的登记··怎样都无法拨通哥哥的通讯器,在楼里又遍寻不着,气急败坏的孪生子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他们共同的情敌——艾尔?洛森。
竟敢在军部大楼里诱拐将军的长子·胆大包天了·问清楚洛森少将的办公室所在,凭着凌涵肩上的少将衔章,两兄弟一路杀过去,在任何洛森派系的狗腿子有机会通知艾尔?洛森之前,抵达他的办公室,连敲门的礼仪也省了,直接扭门冲进去。
「哥……」·入目的情景,让凌谦和凌涵眼眶欲裂··他们心肝宝贝的哥哥,竟然正在艾尔?洛森的凝视下入睡,而且,还把头枕在那混蛋的大腿上·不过,不管在胸口翻腾的嫉妒愤怒有多么激烈,他们还是不得不注意到,多日以来,让他们想破脑壳都找不出办法解决的困境,似乎不复存在了。
一直被恶梦缠身而无法睡一个好觉的哥哥,现在破天荒地享受着安稳的睡眠··如果这个时候大吵大嚷的话,那最近一直无法得到休息,甚至虚弱到晕倒的哥哥……·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就发生在眼前。
甚至让他们情不自禁地收住了所有即将破口而出的怒吼··当然,看向艾尔?洛森那个卑鄙无耻之徒的四道视线,也因为不得已地暂时沉默而加倍充满攻击性··对于两兄弟的忽然闯入,艾尔?洛森显得非常镇定,抬起头,静静迎着他们盯着卑贱的小偷似的谴责目光。
以为一个瞪视就能让我胆怯吗真是无知的小鬼··艾尔在心里冷笑··他,艾尔?洛森,即使在二十年前亮明叛徒的身分,被士兵拿枪层层包围,被上一代的三位上等将军,包括他的父亲,用最冰冷无情的目光盯着,也未曾胆怯过。
「你对他做了什么」走过去,凌涵迅速扫一眼凌卫的睡容,咬着牙,用不惊醒凌卫的音量,一字一顿地问··「和我讨论公事的时候,他就这样睡着了。
」·凌谦也走过来,「等我哥哥醒了,再来和你算账·」·恶狠狠的,却明显按捺情绪而压低的声音··挥开那只胆敢抚摸哥哥的恶心的男人的手,凌谦警告地怒视艾尔一眼,然后,尝试把凌卫的头从艾尔的大腿上移开。
凌涵沉默地表示了不赞同··「凌涵」凌谦转头看着用行动阻止他的弟弟,打出询问的眼神··「不要移动哥哥·」·「可……」·「你还不明白吗这家伙才是哥哥恶梦的解药。
」凌涵一边说话,一边瞥了艾尔一眼,「现在离开他的话,哥哥立即又会做恶梦的·」·「你确定」·凌谦对弟弟的话,其实也信了九分,因为自己也有这个怀疑。
但是,哥哥在他们身边无法安睡,却在艾尔?洛森这里睡得香香甜甜,还是让他感觉既窝囊又痛苦··听着孪生兄弟的对话,艾尔保持着坐在沙发上,让凌卫的脸挨在自己腿上的亲昵姿态,脸上露出胜利者的优雅微笑。
「看来,他虽然和你们共同生活了二十年,却还是比较愿意亲近我·」艾尔淡淡地说着让兄弟俩心头滴血的话··要不是怕吵醒哥哥,凌谦一定会破口大骂。
盛怒之下,俊美的脸扭曲出一丝狰狞··与他相反,凌涵却因升到最高点的愤怒,反而骤然冷静到零度以下··「亲近你你是指,我们的哥哥竟然毫无防备地在你这里睡着了,是吗不错,这是事实。
」似乎由一块巨大冰山雕成的凌涵,浑身散发着阴冷,慢条斯理地问艾尔,「不过,艾尔少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嗯,大概是因为,我和他的关系,远远超过和你们这些所谓的弟弟的肤浅关系吧。
」艾尔用和凌涵如出一辙的慢条斯理的音调,讥讽地回答··「对哥哥来说,你的怀抱,比我们的怀抱温暖,是吗」·「肯承认这一点,也算你们有自知之明。
」·听着他们针锋相对的凌谦,此刻转过头,瞅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作为凌涵的孪生哥哥,他很明白这位老弟的手段,凌涵绝不会在艾尔?洛森面前示弱到底,当退到适当的位置时,就是凌涵必杀一击的时候了。
·果然,凌涵越发淡定自若,「我有一个有趣的推论,可以说给你听听吗」·「请吧·」·「首先,容我先说明一下情况·最近这段日子,哥哥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好,因为他总是不断梦见被人在审讯室里迫害的情景。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恶梦,我想艾尔少将应该有所了解吧·」·「是吗」艾尔掩饰着心中的震撼··他看得出凌卫没什么精神,也估计他睡眠不好。
但是,一直在做被人逼供的恶梦吗·这些属于卫霆生命中最不堪最痛苦的记忆,已经开始折磨卫霆的复制人了……·「我们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让哥哥不做这些讨厌的恶梦,但是今天,哥哥在你这里,明显没有再做恶梦。
说到这个,你真是比我们厉害多了·」·「真是悦耳的奉承,」艾尔微微一笑,「放心吧,如果你们的哥哥以后还想找我解决睡眠问题,我会尽量帮忙的·」·「你真是一个仁慈的人,艾尔少将,当年在审讯室里,你也是这样果断地帮助卫霆吧直接扣下扳机,在他漂亮的额头上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
」凌涵也对他报以犀利的微笑,以刻薄到极点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那位倒楣的上尉,就是在你温暖的怀抱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吧」·最痛的伤口忽然被人血淋淋地撕开。
艾尔?洛森脸上的微笑完全凝固了,挤碎心脏的悲伤带着腥味狂涌而出,写在脸部每一条扭曲的线条上··凌谦差点就吹起口哨来了,装模作样地领悟过来,点头说,「哦,怪不得哥哥的恶梦会在你这里终结,确实没错,是你的一颗子弹终结了那一位的恶梦呀。
干净俐落·」·艾尔的身体,无法控制地激烈颤抖起来··但如果凌家兄弟以为他会被三言两语轻易打倒的话,那就实在太轻敌了·要知道,早在二十年前,他们的情敌就已经获得过军部「勇敢而精于对敌」的高度评价。
当瞬间的激动被强压下去后,艾尔低下头,用令人不安的沉默目光凝视下方熟睡安逸的脸庞,「如果他知道这一切的话,会选择谁呢」·仿佛喃喃自语地轻声叹气,包藏的祸心让孪生子身体骤然僵硬。
凌谦听着胸膛里加快地心跳,用任何人也察觉不出异常的轻松语调问,「哥哥在任何时候都会选择我们,你就不要奢望了·」·「是吗看起来倒是信心满满的样子,但是,」艾尔冷笑,「你们的哥哥真的这么深爱你们爱到连尊严和人格都通通不要了爱到可以无条件接受你们无穷无尽的谎言和欺骗他还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凌家的试验品吧」·「哥哥不是什么试验品。
」凌谦漂亮的眼睛里射出刺一样的凶光··「也许对你们来说不是,但是,对凌承云来说,他绝对是一个试验品,当培养成功后,就是一件值钱的工具,可以为凌家争取更大的权势。
否则,凌承云为什么会把两个儿子都放在他身边呢是为了兄弟之情吗呵,连你们自己也不相信这种可笑的借口吧·我倒很想知道凌卫知道你们的真面目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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