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关先生 by 薇诺拉(上)(3)

分类: 热文
公关先生 by 薇诺拉(上)(3)
··“不可能,也不可以·”对方的建议并非毫无道理,可夏伟铭却拒绝得斩钉截铁,拒绝的理由有些盛气凌人,也荒唐得难以令人信服,“上海太土啦整座城市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土气,就算只是在室内,这种土气也会影响我的灵感迸发。
阿姆斯特丹就不一样,有风车、船屋、还有梵高博物馆,非常洋气,充满了令人陶醉的艺术气息·这是我已经决定了的方案,如果你不舍得花钱,就随便去街上找个小设计公司,别来浪费我的时间。”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的,就听你的·”战逸非深深喘了口气,连日高烧与长时间工作的疲劳让他病容憔悴,状态堪忧···“我的主要团队成员都要随行去荷兰,人也不多,七八十个,还有两个负责照看我的托比,机票、住宿还有出行补贴都由觅雅负责。”
托比是他养的一条萨摩耶,夏伟铭皱着眉头,再次发难,“还有,我当时建议的形象代言人是克里斯汀·斯图尔特,为什么现在换成了唐厄”··“我确实希望将觅雅这个品牌推向国际,但考虑到任何一个时尚品牌成立伊始必须先立足于本土,所以我想借助唐厄的偶像影响力,先在国内造势……”··“好吧,唐厄是混血儿,总比一般的中国人要洋气,勉强也可以用……”停了停,夏伟铭又夸张地叹起气来,“可你这个LOGO绝对得换这个LOGO太土啦,花型太小家子气,毫无设计感,再古板无知的保守主义者也容忍不了这样的平庸……”··“这是我哥哥在公司时确定下来的东西,已经在各大媒体上做了推广,现在再做调整似乎不太合适……”··夏伟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既然三顾茅庐请我过来,就是要我为觅雅重新包装,重新定义她的品牌文化,可你这个也不同意,那个也不愿意,我们这次合作还有什么必要”顿一顿,他以目光一指对方的左耳,“你看,你就很土。
别以为戴着钻石耳钉就会让自己洋气,你的土是骨子里的,血脉里的——”··方馥浓把笔记本拨转过来,对向了自己···眼前突然出现了另一个男人,夏伟铭皱眉,问:“你是”··“饿是你一个村儿的,民根儿。”
方馥浓一开口就是陕北话,笑得眉眼勾人,“一阵子么见,你抓蓝又灰哩(你怎么又傻了)”··夏民根是夏伟铭的本名,他出生在甘肃,七岁跟着再嫁的母亲去了台湾,后来才去了美国。
·这个男人最不愿被提及自己的出身,脸色一下就变了···“挪一下你的镜头,让我和你身后的女孩子打声招呼·”方馥浓说着就贴近了笔记本,放开声音说,“Hi,sweetyI saw you hiding behind the curtain.”··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果然传来了女孩子的笑声,还不止一个。
·视频里的男人眉头拧得更紧,似在问:你怎么知道··“你现在并不在美国,你在阿联酋,还是毛里求斯”对方的两手交错放在桌上,方馥浓用目光指了指他腕上戴着的手表,战逸非没注意到那小小表面上距北京时间四个小时的时差,夏伟铭自己也忘记了。
·夏伟铭青着脸,咳了一声,“毛里求斯……”··“这就对了·”方馥浓微微一笑,“度假胜地,希尔顿酒店,晚上十一点还在运动,没理由不是找了几个洋妞来陪。”
·夏伟铭脸色更差了,沉着声音说,“你是谁我刚才在和战逸非对话——”··“我本来不怀疑你的能力,只是怀疑你的敬业精神。
但现在我认为你根本没办法胜任觅雅的工作·人的一生会面临太多的起伏,成功可能只是暂时的,一个连自己的本都忘记、连自己的根都唾弃的人,总有一天会因为飘得太高而摔得太重。
所以,面谈到此结束,你被pass了·”··还没等那边出声,方馥浓就关掉了窗口,合上了笔记本···处处忍让已到了极限,战逸非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但笑过之后,他就发了火···“你他妈知道我求了他多少次,他才答应担任觅雅的品牌顾问吗你——”战逸非咳嗽加剧,脸涨得通红,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因为喘不过气了只得暂且作罢。
·对方看着实在不妙,方馥浓伸手去探这家伙的额头,手指一触,吓他一跳···烫得惊人,只怕烧到了四十度···“手拿开别碰我”战逸非全不领情地一抬胳膊,将这一腔关心与好意全挡了开,又低头猛咳起来。
·“你该不是还在为那天女厕所里的事情生气吧”才碰一下就那么大反应,方馥浓只觉好笑,那天自己不过是顺应老板的意思,始乱终弃的明明另有其人。
·“是的我就是对你很不满,你太自作主张,也太没上下级的观念”自从接手了觅雅,他渐渐发现这个过亿资产的公司里隐藏了太多的问题。
烦心事接二连三,措手不及,从提及赵洪磊开始他就不愉快,这会儿更是借题发挥,彻底地火了·战逸非往床上一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今天要么就脱了裤子坐上来,要么就闭嘴滚出去”··方馥浓摇头,伸手去扶他,“你看上去太不对劲了,我得马上送你去医院……”··抬手将对方推开,又骂:“你别以为碰了我就能对我的处事方式指手画脚你他妈是员工,我才是老板别说‘指交’根本不算什么,就算我真他妈让你插了,你也不过是我找的鸭——”··适时住了嘴,可方馥浓已经被惹毛了。
“好好的”他努力挤出笑容,维持自己的风度,“我现在就走·”··掉头就走,心想:狗咬吕洞宾,如果不是为了那两千万,谁他妈在你这儿受闲气··待大门“砰”地一声关了上,战逸非阖起眼睛,急匆匆地大口喘着气。
他觉得自己的肺已经被咳裂了,嗓子像吞了炭般疼,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打算去给自己倒一杯水——··水杯陡然落地,眼前一黑,紧接着便倒向了地面···即将昏迷前他想起了小时候。
小时候他也曾身处同样举目无依的境地,他一脚踩空,从狭窄漆黑的楼道上摔了下来,昏迷了两个小时后自己醒了过来,手脚可以动,好像是没受伤,可偏偏就是爬不起来。
他喊了几声“妈妈”,可他的妈妈为了养家糊口正在外奔忙,邻居似乎也都不在···眼窝里含着滚烫的泪水,六岁的男孩一个人躺在又冷又湿的水泥地上,看见墙壁的角落里缠着蛛网,天花板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砸落在他的脸上。
·或许每个人的童年都会遇见这么个人,你记不得他的长相、声音,你记不得关于他的一切,但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他像一个怀春少年读到了他的第一本禁书,色而不- yín -,无限遐想。
·那个人把他抱了起来,背着他拾级爬梯·那个人似乎也不是成年人,老旧的楼梯被他踩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还夹杂着轻轻的喘气声·那个人把他放在了自己家门口,看着他走了进去,谢也不谢一声就关上了门。
·“妈……”烧得迷迷糊糊的战逸非想站起来,手往地板上一摸,便被玻璃碎片划开了口子···彻底昏迷前他感到一个人走近自己,将自己抱了起来,抱出了门。
第二十八章 与我白日宣- yín -(上)·方馥浓本来不想管这小子死活·他骨子里的骄傲犯了毛病,只觉得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扎人,那些话像糠一样难以下咽,不甩脸色走人就对不起自己长那么帅。
·可那家伙看着真快病死了···抱在怀里烫得就像个火人·等不及救护人员出现,方馥浓抱着战逸非下了楼···待战逸非的后脑勺落上了担架,方馥浓心里的石头也一并落了地,这才觉得手臂微微发酸,心道这小子看着瘦,竟还挺沉。
·托尼正好开车前来,他本想再和战逸非商量一下远赴荷兰拍摄大片的事情,没想到却撞见了这一幕·唐厄脚伤初愈,懒于舟车劳顿,战逸非又联系不上,还得苦了他这个经纪人两方面周旋。
托尼看见战逸非被罩上了呼吸机,吓得魂儿都出窍了,忙问:怎么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医生说可能是急性肺炎伴有呼吸衰竭,具体还得入院详细检查。”
·方馥浓掉头回家,倒是托尼上了救护车,也跟着一起去了医院···太阳浮得老高,天边拱来金灿灿的云,青砖老瓦的医院大楼全似鎏金绘彩,祥和又好看。
病床上的男人自己醒了过来·· ·四周一片白,战逸非动了动脖子,抬了抬手,一只手正在输液,另一只手已被妥善且仔细地包扎好了·他看见唐厄就在身旁,似是熬了一宿所以睡着了。
伏在自己身上的家伙造成了腹压,不太舒服,但这压力倒让人挺安心···战逸非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嘴唇仍很干涩,勉强动了动,挤出了一点点声音···“我守了你一夜,你没事就好。”
唐厄也醒了,抬眼看他,一双眼睛微微泛红,似是含着泪·“医生说是急性肺炎,你怎么能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上心,硬把病情耽搁成这样”· ·“对不起,恐怕你还是得去阿姆斯特丹拍摄大片……”战逸非想了想,又觉得以夏伟铭的脾气,被方馥浓这么一呛,品牌顾问的事儿铁定就黄了。
他摇摇头,说,反正你伤没好,留在上海也好···“怎么又不去了不是说得好好的,你惹毛安德鲁了”唐厄一惊,旋即又露出一笑,“我和他在巴黎时装周上见过,聊得还不错,我去说个情,他应该会卖这个面子。”
·“谁捅的篓子让谁去解决·”战逸非移了移眼睛,看见唐厄的膝盖已完好如初,便问,“什么时候拆的石膏,我都不知道”··“刚拆,我急着拆的。
因为要去为觅雅拍片,我提前让医生给拆了·”唐厄笑着说,“如果瘸了,你养我呗·”··“我养你·”满心温柔的倦意,战逸非动了动手臂,对情人说,来,到床上来。
·唐厄当然聪明,避实就虚的他没狡赖,反正赖也不定赖得了·他知道那些与严钦相关的艳照肯定触到了这个男人的底线,也担心娱记们的揭短会影响自己的形象。
他顺从地脱鞋上床,钻进被子,在这个男人的额头、鼻尖、嘴唇都落下万分轻柔的吻,像母亲抚慰病中的孩子···最后唐厄把脸埋在战逸非的胸口,只说,有些事也许并不是你看见或者听见的那样,娱乐圈脏,娱乐圈也可怕,如果你火了,总有些人恨不能把全天下的污水都泼你一个人身上。
战逸非看着唐厄,十分温和地勾了勾嘴角·这事儿奇妙且荒唐,他想起了早被弃在记忆墙角里的往事,并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梦外头夜色正酽,梦里头却是一片澄明。
·他觉得,还是唐厄好··哪儿都好,模样好,脾气也好,不会总自以为是地给自己惹事儿,更不会一言不合就甩脸走人···童年的那一幕与现实如此流畅地咬合在了一起,他曾经一想起那些照片就喉咙发痒,仿佛所有负面的情绪一直从脚底腾升至会厌处。
可此刻他却感到莫名心平气和·过去的不快真的都可以被掩埋,被风化,成了废墟,成了遗骸···战逸非闭起眼睛,侧过头去亲吻唐厄的头皮,对他说,我很喜欢你。
·这话唐厄以前听了多次,但最近听少了,甚至听不到了·他同样感到满意且满足,抱着战逸非便又睡了···在医院里住了一周,方馥浓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战逸非不免心里搓火,心想那天白让他射了自己一身···Amy跟着战圆圆去医院探望自己老板的病情,顺便向他汇报一周以来的工作···“夏先生到了上海,这两天可能会接受电台或者电视台的访问。”
·“你去联系一下夏伟铭的助理,约个时间我想与他再面谈一次·”··“可是,那个助理一听见我是觅雅的人就说夏先生没有空,然后很没礼貌地挂了电话。”
·其实唐厄的确去打了招呼,他自以为秀场上聊了几句便算作交情甚笃,可事实是对方根本见都不愿见他一面,与觅雅相关的所有人与事,都被这位创意大师彻底划入了黑名单。
·“再约·”战逸非轻轻叹了口气,又问,“方馥浓呢”··“馥浓哥……”战圆圆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他几天没来公司了”··“是有几天,但是……”··“给他三天时间·”不客气地打断妹妹,战逸非说,“再不出现,就算他自动离职。”
·其实方馥浓这几天并没闲着,在夏伟铭即将接受许见欧的专访前,找到了自己的好友·他有一个逼人就范的设想,大胆又无耻,对象是夏伟铭·但他见不着他,许见欧能见。
所以他得向自己的老朋友寻求帮助··第二十九章 与我白日宣- yín -(下)··两个男人约见在广播新闻大厦里,方馥浓阐明来意,许见欧也不明确表达行还是不行,只是说,“听滕云说,战逸非两天前住进了他们医院。”
·“嗯·”方馥浓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又把话题切换回自己的频道,“我查了夏伟铭的资料,我知道他的女儿在上海读高中,但也只能知道这么多了。
我唯一能找到的是优酷上一个她自弹自唱的视频,看得出来这个女孩言行大胆,作风开放,深受欧美文化影响·她的体内同时存活着好胜与不安分的细胞,我能找到她。”
·“夏伟铭对他的女儿非常保护,即使接受我的采访,也不可能在媒体上曝光·”许见欧切换话题的速度更快,他望着方馥浓,嘴角旁的笑容竟显得莫名感伤,“急性肺炎伴有急性呼吸衰竭,听说要不是你及时叫了救护车,没准儿这会儿已经死了。”
·“嗯·”··许见欧埋下了脸,肩膀轻轻颤抖·多年以前他得过一样的病,这个男人却是满口胡话,到最后也没把门给打开·他曾对爱情的全部执着与专注,如今看来轻如鸿羽,只是一个咀嚼起来令人捧腹的笑话。
·他不甘心·他快被自己的不甘心给噎死了···“战逸非得病其实不是因为淋了雨·他和一个女人还有那个叫他‘爸爸’的男孩去佘山漂流,结果那男孩从筏子上掉进了水里,战逸非立即下水去捞他,当时只顾着检查孩子有没有被石头撞伤,一点儿也没管自己。
那男孩一直是滕云的病人,滕云上门照看过他几次,最近又去了,所以知道得很清楚·”许见欧顿了顿,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我觉着,你的老板不止有同性情人,连妻儿都有了。”
·“也不奇怪,这种富二代,私生活总是很乱的……”方馥浓微微皱着眉,若非许见欧这下提起来,他早忘了战逸非还有“妻儿”这一茬。
·“我可以帮你,举手之劳·我本来就是采访者,不着痕迹地套他几句话,一点不难·”许见欧一板一眼,“但我不能白白帮忙,我要回报。”
·方馥浓笑了,“只要别管我要钱,你知道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我不要钱,”许见欧也笑,半真半假地说,“我要一个吻。”
·话音刚落,方馥浓就放声笑了起来,边笑边转身走往门外——还没走出几步,他突然又折了回来,将许见欧摁在墙上狠狠地吻·这个男人的表情十分严肃,甚至带了点莫名的狠劲儿,牙齿咬破了对方的嘴唇,狂热地吮起了唾液的甘甜与血的腥味。
·牙齿碰着牙齿,舌头缠着舌头,许见欧搂住方馥浓的脖子,一样尽心尽力地回吻了他···分开的四片嘴唇间牵拉出一条银丝,许见欧又抱了方馥浓一会儿,贪婪地嗅了一会儿他身上的香水味道,才沉下脸问:“你怎么能做到这一步你这人不爱干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到底怎么才能做到这一步”··这话问得方馥浓微微一怔,旋即马上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他这样的人是泰山崩于前也心坚如磐,跳亦不跳的·一悟就透,一点就通,这不是为了那笔高利贷呢么··“岂止不爱干,简直是深恶痛绝。
但你是美人嘛,”把心里头那点疑惑捂住藏好,方馥浓笑得无赖,伸手去摸许见欧被自己咬破了的嘴唇,“朱唇一点桃花殷,我若不- yín -自有别人- yín -。”
·许见欧还要说下去,眼睛一瞥,马上收了声···滕云来了···“你们二人世界,我先走了·”方馥浓在滕云肩膀上轻砸一下,算是再见,没踏出门又回过头,指了指许见欧说,“记得答应我的事。”
又指了指滕云说,“记得看好你老婆·”··方馥浓走出广播大厦时,正巧夏伟铭走进来·一头人工白发的夏伟铭走起路来脚下生风,风度翩翩,左右跟着助理与保镖,排场夸张的如同总统出巡。
他们俩还没来得及针锋相对打个照面,另一个人就从夏伟铭身后赶了上来···“安德鲁夏先生安德鲁”战逸非没听医生的劝,刚一退烧就离开了医院,他知道夏伟铭这个时候会来广播大厦录节目,他还不想放弃,想争取面谈的机会。
·战逸非亲自出马是为了展现诚意,可他发现自己没办法打动夏伟铭,甚至再多出百分之二十的顾问费用都没法打动这个男人,他根本连近身的机会也不肯给···“我赶时间,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夏伟铭动了粗,一把推开了战逸非·手劲很大,脸上倒挂着一个公众人物的标准笑容,“只有无能的人才爱逞口舌之快,你的公关先生不是很能干吗你可以让他来为你打造觅雅的品牌。”
··保镖将觅雅的年轻总裁拉了开,创意大师一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一路谈笑风生···战逸非愣在原地,他感到头有些晕,脸颊有些发烫,大约是体温又爬高了。
还没转身,就看见了方馥浓···这件事情无疑被这家伙搞砸了·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匆忙地撞了下,这双凤眼被怨怼极了的神情占据,战逸非一言不发就走了。
·方馥浓看见战逸非上了车后座,唐厄也在里头,朝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随即露出了一个非常好看的笑容·车窗升起的时候,他看见他们接了吻···战逸非一上车就咳嗽不止,唐厄知道他不喜欢医院里的那股子消毒水味儿,所以让司机直接开车回了家。
·症状来得急,体温升得很快,唐厄几乎是把战逸非抱上了床,这个男人刚离开自己躺上床面,就像撒手了一团火·唐厄替他解了外套,盖上被子,转身要去给他倒水,让他服药。
·“别走,让我看看你·”战逸非伸手拽住唐厄的手腕,跟个孩子似的眼巴巴望着他,仿佛映在眼睛里的不是唐厄,而是糖人儿···“神经。”
唐厄笑了,“我去给你熬点粥,你得再吃点退烧药了·”··“你熬得粥也太难喝了,跟我妈熬得一样难喝·”手指滑向细皮嫩肉的手掌,在他的掌心里轻轻点了点,战逸非又捏起了唐厄的手指,把他的手拿在嘴边亲吻。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唐厄哪里下过厨,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类锅碗瓢盆的琐碎,穷的时候两个馒头一杯豆浆就撑过一天,成名以后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出入皆由托尼打理。
粥是他从挺远地方的一个粥店里买的,然后再倒进锅里热一热,反正战逸非烧得稀里糊涂,根本分辨不出···俯身在情人的嘴唇上亲了又亲,这才挣脱了对方一直拽着自己的手。
唐厄的腿伤还没好透,忙进忙出便一跛一跛,偏偏战逸非觉得这个样子的他性感至极,一双眼睛一直追着他的身影不放···唐厄去厨房热了点粥,回到卧室以后,扶起战逸非,一口一口地喂他吃。
·电台里播着许见欧对夏伟铭的访谈,男主播的声音水润悦耳,与他那张干净清秀的脸如此相得益彰···——会有专门的司机送她入学吗因为夏伟铭女儿的这个特殊身份,没准儿可以比别的学生多一些特权。
——凯琪现在正在读一所寄宿制高中,学校校风十分严谨,明星名人的孩子也不少·我让她独自一人在上海求学,是想培她的自立精神,我会不吝一切代价让凯琪成才,她是上帝赐给我的天使,她是我这个世上最爱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选择上海的高中呢,美国不是也有很多校风严谨的学校吗·——因为我很快会把事业的重心转到内地来,我在上海已经成立了分公司。
这次我还特意选择了离凯琪学校很近的酒店,开车过去只要一刻钟……··高烧影响人的胃口,战逸非才吃了两口就厌了,自己倚靠在床上,嘴里轻声骂着:“夏伟铭那头猪”··“算了,夏伟铭不赏脸,咱们就再找别人。
能担任品牌顾问的人又不是他一个·”··“可我真的欣赏他的创意……他给Tiffany设计的那个‘十二使徒’系列,还有锐步的‘五彩之路’街头广告……”战逸非闭起眼睛,一脸的不甘心,又忿忿地骂,“方馥浓那头猪”··“我哥这人就是这样,随心所欲,没有定性,有的时候看来是潇洒无比,有的时候却教人恨他根本不顾大局。”
唐厄拿起水杯,把一小把药品递给了战逸非,“你先吃药,养足精神再去找他,撒气、算账怎么都好·”··战逸非吃了药,躺了下去,望着情人说,“你搬过来,和我住怎么样”··“你真把我当老妈子了么”唐厄笑了,似真似假地说,“老子是明星,别说行程排得紧,老子可不乐意天天端茶倒水地伺候你。”
·“不当老妈子,当这家的男主人之一·”脸颊上浮着一片绯色的云,战逸非被高烧折磨得头疼,却仍一脸认真地解释,“等你搬进来,我就把这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
·中心地段,顶级楼盘,心里估算了一下这房子的价值,唐厄勉强还算满意·喜在心里,脸上倒不动声色,“等你病好了再说,这会儿我可不敢要,要了像是讹你一个病秧子。”
·“不想总是一个人……房子大了,总觉得冷……”倦意毫无征兆地来了,战逸非躺了下,即使睡着了也依然抓着情人的手不放。
·这些处方药里有安神补脑的成分,一般人吃药后没多久就会入睡·何况这次他刻意加大了药量,确保外头怎么吵这个男人都醒不了···唐厄坐在床边,托着下巴,看着战逸非。
他又一次发觉他的五官真是特别好看,直鼻梁,薄嘴唇,睫毛又长又密,微微皱着眉头睡觉的样子也很可爱·想到这个男人为自己神魂颠倒,他顿时觉得得意,又看他一会儿,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战逸非的鼻子,被扰烦了的男人摇了摇头,药性太强倒是没醒。
唐厄笑了,再伸手掐了掐战逸非的脸,低头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不知不觉逗弄了他一阵子,抬头一看床头的闹钟,低呼一声“不妙”赶紧起身出门···因为正业集团的少主还等着呢。
·严钦早上就给他发了信息,说带了三个朋友一起找他玩一玩,都是什么超跑俱乐部的成员,身家也都过了百亿···每当这个时候唐厄便忍不住要嫌弃战逸非那点家底寒酸,最近还听说他爸把集团旗下的支柱产业榕星钢厂都卖了部分,资产更是大幅度缩了水,估计也就剩下十亿不到。
·不敢迟到,托尼开车在楼下等着,唐厄准时到了严钦的别墅里·严钦这次带来的朋友长得都挺一般,别说跟战逸非相比差了霄壤之远,连严钦本人也及不上·不过那几个人对他倒感兴趣,堆着一脸殷勤的笑容,活像追星的粉丝。
·长得帅的不够有钱,有钱的又不够真心,心理疾病治愈之后,他就大彻大悟了:楚王好细腰,幽王好一笑,自己这副能纯能妖的皮相就是天赐的饭碗,逢迎别人充盈自己,何乐不为。
他而今的心态就和那些大龄剩女一样,篮子里装着碧绿水嫩的萝卜缨,眼睛却不住瞟着地里的黄花菜·到了这个份上,怎么都不知欣慰,怎么都不会满足···摆好了姿势他们就干上了。
嘴里含着一根,手上攒着一根,屁股里还夹着两根·围着他的男人们气喘如牛,响动此起彼伏,唐厄一边挤着眼泪呜呜咽咽,一边觉得自己实乃奇人,居然同时能把四个男人伺候得那么舒服。
吐出嘴里那根黑乎乎的玩意儿喘了口气,一抬眼就看见一张五官平庸的男人脸孔,他立即又怀念起了战逸非:还是战逸非帅呀不输任何一个与他合作过的偶像明星,舔他*巴都是享受。
·那边严钦爽够了,拔出家伙摘了套,把*液全射在了唐厄的脸上···另外三个也停了下,瞧见严大少爷似乎有话要说,就识趣儿地先出去了···“战逸非病了”虎着一张脸,严钦的声音听来挺担心,“好点没”··“好多了,还是我伺候的。”
唐厄眨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邀功又卖弄地说,“他生病的时候有些难缠,离不了人,非要人抱着睡·”··“贱货”严钦甩手就给了对方一个嘴巴,手劲极大,打得唐厄那半张俏脸登时飞了红霞,“你知道觅雅新来了一个公关吗,你认识他吗”··挨了打也不介意,唐厄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笑嘻嘻地回答,“方馥浓吗我认识,岂止认识,简直太熟了。”
·“他是不是碰了战逸非是不是上了他”眼里弥漫着血腥气,严钦一下发了狂,掐住对方的脖子。
·唐厄回忆了一下觉得应该不可能,但耐不住喉管被捏得生疼,便讨饶地说,“咳咳……别冲我撒气啊严少,他们确实干过,不止一次……”··“为什么他会喜欢你。”
眼前这张脸有多好看,恶心感便有多强烈,严钦放开唐厄,捏着他的下巴说,“把你知道的方馥浓都告诉我·”··“如果不是许见欧介绍,方馥浓也不可能加入觅雅……哦,许见欧就是那个电台主播见欧,你应该听过……”··“许见欧……”严钦反复将这个名字念了几遍,脸上浮现出一个玩味的笑容,“长得好看么”·第三十章 相敬如宾不是爱情·滕云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的恋人拥吻着他曾经的情人,他先是一惊,再是一愣,他知道相敬如宾不是爱情的全部,他知道他们之间一直有个问题,那问题细如罅隙,却能让他的世界瞬间崩塌。
·滕云无声地退出门外,听见许见欧与方馥浓开始谈话,才重新进门···方馥浓对他说,看好你的老婆···滕云动了动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方馥浓已经走了。
·“等节目录完我们去吃饭,我最近发现了一家烤肉店,和我们上次去首尔吃得一个味道·”许见欧年过三十了还是嗜好美食与旅游,滕云总是尽可能地抽出时间作陪,他俩的足迹遍布祖国的好山好水,也同样没少远赴异国他乡,穿庙宇陵寝,看危崖飞瀑。
·“不了·我只是来……看看你……”滕云低下头,抿了抿嘴唇,“我晚上还要值夜班·”··“为什么又是你这个星期你值了多少次夜班了”许见欧有些生气,生气的对象不是滕云而是他的科室主任冯威,“有话摆台面上讲,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整你吗”··“正常的工作安排,你别多心了,也别惊动你妈。”
从一脸倦态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滕云说,“你去录音吧·”··许见欧要走,又折了回来,他捧着恋人的脸,“有什么不开心的千万别扛着,你可以告诉我。”
他仰起脸,凑过去,在滕云的嘴唇上吻了一下,“要真是太累了,咱大不了不干了,又不差这点钱·”··“不工作”眉头展得开了些,滕云笑得真了,“你养我吗”··“怎么嫌我养不起你”许见欧笑着往他肩上砸一下,真的走了。
·滕云在广播大厦里待了一会儿,开车回到了医院·换好白大褂的滕云在走廊里慢吞吞地走着,木然的表情似已神游到天际,他经过大主任冯威的个人诊室时,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娇笑声。
·门根本没关上,滕云看见头发斑白的冯威把手伸进了那个女孩的裙子底下·冯威也看见了他,恶狠狠地瞪了这个不识趣的家伙一眼,便让女孩去把门关上···风骚药代投怀送抱的事情在医院里屡见不鲜了,这地方多的是哗众取宠的小丑,多的是贻笑大方的丑行。
滕云自己也遇见过好几次·送钱打不动他,美色更是不行,护士们视这位英俊医生为偶像,甚至不少来院的病人都幻想着能与他谱一场恋曲,更何况那些浓妆艳抹、作风开放的医药代表们。
但他打心底里不喜乃至厌恶这样的风气,即使无力改变也坚持独善自身···滕云垂着头走了,没了平日里昂首直身的翩翩风度,竟还微微佝着背,步履蹒跚·与他擦身而过的几个护士忍不住说,滕医生,你看着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换班休息一下··“没事的,我很好。”
他向每一个问候自己的女孩报以微笑,示意自己,还好···八、九点多钟的时候,一个因为车祸受伤的人被送来了医院·他以冷水洗了几把脸,振作精神后走进了手术室。
滕云是主刀,手术不复杂,看过护士递来的报告就开始进行急救···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一旦走进手术室,他便沉心静气,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自己···但是手术过后,经过接受了输血病人的贫血现象仍很严重。
几个小时不到,就出现了腹部胀痛、唇色发白、心跳变弱的迹象···腹部CT显示,这是由于血管缝合失误造成的术后内出血·病人的家属不依不饶地闹了起来,甚至扬言要放火烧了院长室。
·一宿未眠的滕云被病人家属们推搡围攻,他一脸疲态、眼眶泛红,却坚持解释,自己的缝合没有任何失误,造成渗血现象可能是由于病人自身的凝血功能障碍···只是,那张凝血功能化验单不翼而飞了。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就算是病人自身的原因,作为主刀,你一两句话就能推卸责任了吗”早看对方不顺眼的冯威神情严肃,向病人家属宣布这是非常严重的医疗事故,院方不会姑息这种玩忽职守的行为,一定会从重处理。
··天刚刚亮,一辆奔驰就停在了一所国际学校的门口···从夏伟铭所住酒店向四周辐射十五分钟的车程,把这些路线上所有的高中都找了出来,然后方馥浓就注意到了一所几乎只收华侨子女与国际学生的贵族私立学校。
·国内顶尖的国际学校之一,学费昂贵得惊人,却仍引得各方名流趋之若鹜·方馥浓认定夏伟铭的女儿就在这里念书,凯文却觉得守株待兔根本不可能成功···闹中取静的繁华地段,路上看不见买菜的老太,都是时尚的白领与可人的三儿。
他们在这儿蹲候了两天了,方馥浓可以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叼着烟,眯着眼睛望着车窗外,像猎食中的兽类一样充满耐心·可凯文受不了···长时间静坐车内让他腰酸背痛,凯文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对方问:“你居然不觉得累”··“我想过去当狗仔。”
一根未灭又点一根,嘴里咬着烟,话音听来含糊其辞,“足够的耐心是一个狗仔的基本素养·”··“为什么后来又不去了”··“我太帅了。”
目视窗外,方馥浓依然坐姿端正,吐出烟雾就扯,“记者比明星还帅,你让那些靠脸活着的男人如何自处”··“你又不是全宇宙最帅的,至少唐厄就比你帅,你当初千挑万选找了他,不也是因为自己心里有数”··方馥浓回头斜了凯文一眼,唐厄这名字他最近听不得,一听就起妊娠反应。
·头顶上方的云气忽高忽低,车厢内也是白雾缭绕,呛得人根本张不开嘴·凯文从不知道方馥浓的烟瘾竟这么大,又是一根不剩的一包烟,又是徒劳无获的一个上午,他忍不住再次打起了退堂鼓:“你是不是搞错学校了也许夏凯琪不在这里上学,也许寄宿制的管理制度让她根本没时间踏出校门。”
·“不会的,她不是那种能耐住寂寞的女孩,再严厉的校规,她总会找到机会溜出门——”··凯文还要说话,方馥浓突然将烟掐灭,示意他闭嘴——几个女孩从校门里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就是他们苦候许久的夏凯琪···两个男人下了车,方馥浓问凯文拿他的名片,抬头看来挺光鲜:昕美模特经纪公司的总经理兼模特经纪人···“既然是我的名片。”
凯文把名片递上去,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去找夏凯琪”··“不,你不行·”方馥浓笑了,“有些话,你说就是居心不良,我说就让人无比信服。”
·“欸为什么……”··方馥浓笑而不答,只是扭过凯文的脸对着车窗——从车窗里倒映出两张挨着的男人脸孔,一张是隆鼻深目堪比T台男模的英俊,另一张本还凑合,被旁边的男人一衬比,顿时显出了猥琐的丑态。
·凯文来不及翻白眼骂这小子混蛋,就看见方馥浓走向了夏凯琪,他揣着名片,也揣着十拿九稳的把握···两天后,久未谋面的公关先生来到了觅雅总裁的办公室里。
Amy大惊小怪,战圆圆也惊呼不止,她们都以为搞砸了品牌顾问一事,方馥浓已经引咎辞职了···“你还来干什么”办公桌后的男人眼皮不抬,冷声冷气地说,“我以为你捅了篓子没法收拾,已经无地自容地离职了。”
·方馥浓把一只文件袋摔在了战逸非面前,“啪”的一声轻响,总算使对方抬起了眼睛···从文件袋中取出的正是夏伟铭的签约书,战逸非又惊又喜,却仍然故作挑剔地说,“如果他对觅雅不尽心……”··“他不会的。”
停了停,转身就走的同时补充一句,“相信我·”··自己怎么也没办法打动夏伟铭,战逸非终于忍不住问了:“方馥浓……你到底做了什么——”··背身对着自己的男人突然抄起摆设门旁的琉璃饰品,甩手砸在了地上。
战逸非没料想这家伙敢在自己的办公室这样撒野,震惊之余倒没来得及责怪···砸碎琉璃摆件后,方馥浓看上去平和不少·他回头笑了笑,说,也没什么,我跪了两个小时。
·“今晚下班后,B&B酒吧,我请客·”还没走出总裁办公室,这个男人就对着挺远处的财务室喊了起来···他每一层都喊,响应者众多,确保自己的老板也一定听到。
第三十一章 演技炉火纯青(上)·忙完一家时尚杂志十周年的庆典活动,夏伟铭给女儿夏凯琪打了个电话,一个慈父急于向独自求学的女儿表达自己的关心,可对方居然关机不接。
夏伟铭直觉反常,但也没完全放在心里,这丫头天性顽劣不羁,没准儿又是溜出学校野去哪儿了···听见酒店的房门被人敲响,似乎是服务生前来打扫,夏伟铭同意对方进门,没想到同时挤进门来的竟还有另一个男人。
·方馥浓摘了那服务生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对一脸惊慌失措的小哥笑了笑,说:“这间房交给我打扫,你先去忙别的·”··夏伟铭冷着脸,正准备发作,不请自来的男人已经自说自话地坐在了他的身前,将一只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民根儿,还记得我吗”··自知气急败坏有失身份,夏伟铭微露一笑,“你戴这帽子不错,伺候人的工作更适合你这个人·”··“我也觉得。”
方馥浓将头上的帽子正了正,一点不动气地说,“你瞅我长的排畅,挣的趟蛋蛋了(你看我那么帅,还不挣得盆满钵满)·”··“战逸非约了我很多次了,我劝你们有这个精力不如另请高明,我与觅雅缘分已尽,品牌顾问的事绝对不会考虑。”
·“‘说话留三分,日后好相见’嘛·我的老板一直很欣赏夏先生的创意,对这次合作也是充满了信心·”方馥浓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合同书,递在了对方眼前,“他愿意再多出百分之二十的顾问费用,希望能争取合作成功,也希望夏先生能念及这份诚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无论怎么示弱扯皮都没有用,夏伟铭显然不愿再谈下去,眼睛轻蔑地一睨,已经起了赶人的意思···似乎早有所料对方的反应,方馥浓摘了头上的帽子,微挑了挑眉,示意对方看看手边的合同书。
·“没有看的必要了,我说了缘分已尽……”··“不妨看一眼,你不会失望的……”··对方的笑容妖娆又古怪,夏伟铭不禁起了疑心,皱着眉头拿起了那份合同书。
他发现这不是一份给自己的聘书,而是一份模特签约协议书,而且上面已经落了款,略显稚嫩的字迹正属于自己的女儿,夏凯琪···“这是怎么回事”夏伟铭大惊失色,女儿的笔迹他一眼便能认出。
·“你今天没给她打过电话吗她是不是一直关机没回电”方馥浓笑了笑,“我朋友有一家模特经纪公司,业内还算小有名气。
我去找了你女儿,告诉她我是星探,还说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东方吉赛尔·邦辰的韵味,她很爽快地就签了约·她比野模幸运,不用四处投递模特卡,等待面试,这个时间她已经在摄影棚里拍片了。”
方馥浓低头看了看手表,重又注视起夏伟铭的眼睛,那迷人上翘的嘴角竟似淬了毒般,露出一丝狠意,“但她也有点不幸,第一次拍片就得全裸上阵,在一群型男造型师与摄影师面前搔首弄姿。”
·“她才十六岁”··“那更好了,吉赛尔十六岁的时候已经一炮而红了·时尚圈很乱的,你自己也在圈子里,不可能不知道。
那些摄影师们都狂热地嗜好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占便宜吃豆腐一定少不了,没准儿还会不戴套就和她*交——想想十六岁的卵子是多么健康又有活力,你们家好像是信仰天主教”方馥浓又扫了一眼时间,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恐怕你得抓紧时间考虑了,grandpa.”··一声“grandpa”触动了这个男人的神经,他再不顾风度地张口就骂,“你这人实在太无耻了但你以为这样要挟我就有用我会起诉你,连带着那家模特公司”··“随你。”
修长食指点了点自己的手表,方馥浓神态自若地一耸肩膀,“这就是我的办事风格,没有那么多大道理,只有‘糖和刀子二选一’·你选前者就皆大欢喜,你选后者就鱼死网破。”
他取出了钢笔与两份担任觅雅品牌顾问的签约书,再次递在了对方面前,“一式两份,一人一份·”··夏伟铭低头阅读起那份合同书,却心浮气躁地看不进去一个字。
他太清楚那些所谓时尚人士的德行了,搞同性恋搞嫩模、嗑药减肥、群P轰趴,今天上你,明天上他,还美其名曰一切为了艺术···“阿姆斯特丹是个拍摄大片的好地方,既然去了就别把时间都浪费在室内,还是直接拍外景更好。
但是觅雅只负责包括你在内的你的工作团队七个人的机票与食宿,标准也由我们这边来定·你当然也可以多带上两个人照看你的狗,但多出来的部分你自己承担·”合同上清楚写明了违约金一项,相比合作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款项,方馥浓看着夏伟铭在合同书上签了字,又笑着继续补充,“能在上海开设分公司,就说明你打算把事业重心转移到内地,每一个注视着你安德鲁夏的国内企业家都会问同一个问题:洋品牌的推广思路能否适用于中国国情所以,你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本土品牌的成功案列,在这点上,觅雅将不遗余力地保证你的每一个创意都得到实现,保证只要你尽心,我们的合作就一定会成功。
按你的话说,这个地方人土钱多,开门红之后何愁不会财源滚滚”··将其中一份签了字的合同书收进文件袋,方馥浓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那个夏凯琪,还是别拍了。”
方馥浓望着夏伟铭的脸,对电话那头的凯文说,“她爸爸很疼她,别让好好的女孩走上歧途·”··捅人一刀,再摸一下···既然给了台阶,聪明的人自然懂得顺势而下。
·公关先生下午折回公司,在老板面前砸碎了一个琉璃摆件·演技炉火纯青,真让对方相信自己苦跪了两个小时才换来一纸合作的合同···月色撩人比不过美色撩人,男人对泡吧这事儿永远乐此不疲。
有家室的耐不住家里的黄脸婆催促,只得悻悻早归,剩下的人里,撞上艳遇的也先携美而去,还有那么几个愁死人的老光棍,玩着无聊的“吹牛皮”或者“七八九”,也不知道还奢盼着什么。
这夜雾大,星星在夜空中盹寐,不闪不烁···女孩子也没留下几个,战圆圆本来缠着一定要来,被方馥浓毫不客气地撵了回去,他知道她哥宝贝她,不想为了她和她哥再起冲突。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觅雅的中层管理者几乎都来捧了公关总监头一回请客的场,唯独赵洪磊没有露面·倒也不是存心驳对方的面子,只是这样的声色场所,赵总监从来不会现身。
方馥浓有心向他们打听赵洪磊的事情,问得不着痕迹,几杯酒灌入对方的肚肠,更让平日里和赵洪磊关系挺近的一个家伙吐了他的底,赵洪磊不来这种地方是有原因的,他很爱他老婆,可惜他老婆出车祸死了。
·那人还说,逢年过节,甭管节日大小,赵洪磊都会摆上一桌酒菜祭奠自己的老婆,而很多次,战逸非也在场···清明要到了,提这样的话题难免有些阴气·方馥浓推说自己喝高了头疼,埋了单就要走,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让这里最俏生的一个吧少扶自己出门。
这吧少他上一回来这里的时候见过,战逸非灌了他一瓶路易十三,他则雪上加霜地给人家加了个果盘···战逸非走进B&B酒吧时,觅雅的一群男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丑态百出。
第二天还是工作日,所幸留守阵地的人也不多了,他忍着脾气,揪起其中一个的领子问:“方馥浓去哪儿了”··“前脚刚走,带了一个吧少走的,估计是要去附近的酒店里开房。”
·战逸非黑了脸,没管留在酒吧里的那些男人,追出了门外·最近的酒店离B&B不过十分钟的步行距离,他看见那个吧少扶着方馥浓往里面走,将将过了一米七,扶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显得十分吃力,而方馥浓看来已经烂醉如泥,东摇西晃,蛇形向前。
·跟着上了电梯,却没跟进房间···往嘴里扔了一颗薄荷糖,抿着清凉的甜味,犹犹豫豫的战总提醒自己,这男人今天刚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这会儿关心他一下也是无可厚非。
这一想,心里舒服多了,也就顺理成章地推开了门···倒也挺巧,门没关,刚进去就听见浴室里传来洗澡的水声·战逸非与这个吧少上过床,知道这小子屁精得很,屈膝之前至少得洗刷自己半小时。
他往里面走进一些,然后就看见了方馥浓···方馥浓躺在大床上,衣服都已经脱在了地上,身上只罩着一身浴袍,但没系腰带·就这么松垮无赖地躺着,和一丝不挂也没差。
·方馥浓五官立体,脸又窄,所以看上去与自己身材相仿,战逸非没想到这具被丰盈肌肉包裹的肉体竟比自己壮了一圈不止,他喜欢男人,自然喜好男色,可望着这副裸体又不免有些妒忌:自己隔三差五就去健身房,怎么就没练出这一身如同石膏像般漂亮的肌肉··这个男人皮肤也白,但不是自己那种全无血色的苍白,而是更温和诱人的牙白、奶白。
全身上下唯独*器的颜色明显深了,半寐半起蛰伏胯间,战逸非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玩意儿,心口莫名一阵槌响轻跳:女厕所里的一幕幕重临眼前,他知道它随时会像小盹的兽那样醒过来。
·这次好像比“贵妃醉酒”那时候喝得更醉一些,床上的男人皱着眉头,合着眼睛,两颊红得古怪,喉咙里不时发出低低喘息,似正因为醉酒而感不适···走向床边,战逸非垂着眼睛,伸手试了试方馥浓的体温,额头挺烫,像带了一点低烧。
·这一摸上就没舍得拿开,他摸他的眉弓与眼眶,也摸他的鼻梁与嘴唇···他想起这个男人下午在办公室说的话,也没什么,我跪了两个小时··第三十二章 演技炉火纯青(下)·用一双眼睛将床上的男人摸了个遍,战逸非脱了鞋,爬上了床,侧身躺在了方馥浓的身边。
他枕着他的胸口,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方馥浓似乎有所察觉地轻哼了声,倒没醒过来···香水味只剩下若有似无的后调,这即将消失的余香混合着方馥浓本身的体味,像一只柔软无骨的手,反复撩拨挑逗。
战逸非莫名觉得这个味道好闻,又说不上来到底好闻在哪里,只是闭着眼睛,有些贪婪地嗅了好会儿,然后又伸手摸起了他的*头·指头忽轻忽重地捻着,揉着,将那小玩意儿捻得激凸,又循着他胸肌的轮廓一点点往下摸去。
·战逸非的手指贪馋地摸着方馥浓的身体,一寸一寸,缓缓划过,确认每一块肌肉、每一丝肌肤的纹理都被自己仔细感受,哪里都不遗落···摸过紧实的腹肌与骤然收紧的腰线,然后就向着他耻骨处进发,修长如玉的手指滑进一丛深棕色的毛发之中,一根一根抚摸过这个男人的耻毛……··浴室里的吧少突然喊了一声,混杂着淋浴的水声,也听不清他喊得什么。
战逸非从一种着魔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便想站起来——··没想到床上的男人此刻睁开了眼睛,一把就捏住了他的手腕···手臂肌肉一紧,一个用力拉拽,就把本已起身的男人重新拽回自己怀里。
·两条手臂温热有力,似交叉的锁条般将他扣了住,战逸非几下没有挣开,便冷声命令:“给我放开·”··“你也太不讲理了,你摸了我那么久,就不准我抱你一下”方馥浓没有听话放手,反而支起上身,将两条手臂绞得更紧,将对方牢牢箍在怀里,“看在我今天为你跪了两个小时的份上,就让我抱一下嘛。”
·“跪两个小时你以为我是笨蛋吗”··“哈·”方馥浓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让人听出了弦外之音:你不是吗··战逸非继续补充:“合同书上的补充协议签得那么详细,每一条都对觅雅更有利。
你让我怎么相信,夏伟铭让你跪他两个小时之后反倒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好吧,答对了·”这小子就坐在自己两腿之间,臀部抵着他的*器,方馥浓用胯间的玩意儿摩了他两下,又凑脸过去亲他的耳朵,“我没跪,说跪是骗你的;我也没醉,或许有一点点,也是见了你之后。”
·“我有一个问题·”战逸非又挣了两下,没挣动,便咬牙问:“你到底怎么做的,居然能让夏伟铭低头”··“我恐吓他,不签约我就会找一群男人去搞他的女儿。”
方馥浓无赖地笑了笑,又亲了战逸非一口,“当然我的表达方式比较婉转,他还是听懂了·”··“你还真是……”打住不说了,“无耻”两个字这男人想来已经听过了无数遍,再多说一遍,他也不过是含笑接受而已。
·“我也有一个问题,”方馥浓把手伸进战逸非的衬衣里,刚才对方怎么摸自己,这会儿他变本加厉地摸了回去,边摸还边咬着他的耳朵问:“既然你知道我在骗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来”··战逸非抿紧了嘴唇,虎着脸,不回答。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没法推诿、扯皮与耍无赖,也没法睁眼瞎掰信口开河,遇见答不上来或者不想答的问题,他只有唯一的应对法子——保持缄默···方馥浓坐得更正了些,把战逸非的身子拨转过来,把他的脸朝自己面前拨了拨——他发现,这副吃瘪生气的样子挺可爱,于是忍不住又笑着亲了他一口,“小孩子。”
·“为什么要跟着来”一再借醉乱来的家伙终于惹怒了他的老板,重复了一遍对方的问话,战逸非突然强势地将方馥浓摁倒在身下,“老子是来干你的”··确实喝高了,胃有点疼,头也疼。
方馥浓没急着抢回上风的位置,反倒任战逸非压在自己身上,粗鲁地把舌头伸进自己的嘴里·反正与那种耍流氓的赌约一样,输了我吻你,赢了你吻我,心怀不轨的那个怎么都不吃亏。
·他摁着他的后脑,咬着他的嘴唇,找准对方迷乱狂吻的间隙,同样把自己的舌头伸了过去·在对方的嘴里细细搜刮,竟被他发现了还没化去的薄荷糖,两个人争夺了一番,方馥浓就从战逸非的嘴里把那颗糖偷了过来。
·活像要把对方咬碎、嚼烂再吞咽入腹,他们吻得狠了,吻得紧紧搂抱彼此,气息也只出不进·一直吻到肺叶里的氧气全部耗尽,两个男人才恋恋不舍地分了开···方馥浓捧着战逸非的脸,看着他张着微微肿起的嘴唇,呼哧呼哧喘着气。
他自己也一时难以将呼吸调匀,目光好容易从那双诱人的薄唇上移开,便被一双狭长墨黑的眼睛给定住了——··生出这样一双漂亮眼睛的人,前世里一定修了布施,种了善因,才能得到今生这样的果报。
·难以解释是不是酒精作用,方馥浓将战逸非的脸向自己捧近,抬头去吻他的眼睛,吻得极轻极轻···“闭上·”··可战逸非不听话,反倒更精神抖擞地睁了睁,一脸凶相地瞪了回来。
·这个男人对视着这双眼睛,脑子里起了无数个香艳且肮脏的念头·他想粗暴地进入他,想听他哭叫,想看他在自己身子底下颤栗,想射他一脸,还想尿在他里头。
像浇灌、滋养一样,他想把自己的体液全都留在他的身体里···“你听过那句话吗‘钱是人的第六感官,没有它,你就无法充分地运用其余的五个感官,生活的出路也将被完全堵死。
’”··“不是全部堵死吧原话是只堵死一半……”··“差不多嘛,对我来说,就是全部堵死了——”··浴室门吱嘎开了,那个俏模样的吧少裹着浴巾走了出来,突兀地愣在这张大床前。
床上的两个男人叠着身子抱在一起,距离亲密得可疑,一个接近于一丝不挂,一个虽是名牌西服衣着整齐,却也被揉出了一身的褶皱·没想到两个男人他都认识,这个酒吧少爷正尴尬得手足无措,反倒是方馥浓先侧过了脸,对他温柔一笑:“劳驾再去洗一会儿。”
·“可是——”··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遥控器,男人抄起它就朝对方砸过去,“滚进去”··可怜的吧少险些被遥控器砸到脑袋,往边上一跳躲了开,马上便慌张地躲回了浴室里。
赤脚踩着地板,水声啪嗒啪嗒,关门声响得惊人···战逸非依然冷着脸,皱着眉,“你今晚上不是要他陪你吗”··“鱼都上钩了,还要饵干什么。”
男人又迷瞪瞪地笑,这会儿酒劲已经完全冲上了头顶,房顶开始倾斜,房间里的摆设也腾云驾雾,飘东荡西,“哦,刚才说到哪里”·“钱是人的第六感官。”
泛着醉意的眼睛更显深长迷人,方馥浓用手指轻轻一捏战逸非的下巴,便收起那副不正经的笑容,说,“钱是人的第六感官,所以,当然,我很喜欢钱……但是,我更喜欢你。”
·方馥浓本来支起上身,尽可能地靠近战逸非,说完这些话后就躺了下去·眼里的世界已经重了影,他是真的醉得不轻···战逸非看着方馥浓的眼睛,认认真真,瞬也不瞬。
他知道这小子劣迹斑斑,满口雌黄,信他就好比是迷途的虫子自己钻进网兜里,可这两个字明明轻如絮,听来却沉似鼎,压得人胸口一闷,脑袋里也刹那空空如也·他极快地回忆一遍,发现活过这么二十七年,就连唐厄也没对自己说过。
·想想也挺不甘心···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这年头只有三类人会把“喜欢”挂在嘴上,情窦初开的土鳖,猎艳场上的土鳖,总而言之就是土鳖·方馥浓显然不是土鳖。
跨坐在这个男人身上,战逸非将那声“喜欢”在心里反复掂量嚼味,越想越觉得不能相信,甚至越想越觉得生气·这家伙是个恶人,看自己溺在海里也不施以援手,还要指着一处空虚骗他是岛屿。
·鼻子里轻蔑地“哼”出一声,战逸非下了床,要走了···自己身下欲望高竖,对方看似也有反应,方馥浓一脸痞子样的坏笑,特意将双腿曲起分开,将那竖起的玩意儿朝对方指了指,懒洋洋地问:“你就舍得这么走了”··战逸非止住脚步,回过头又打量了一遍男人的裸体,由上自下仔仔细细,连脚趾头也不放过,最后还是把目光定在了他的胯间。
·颜色赭红,上头隐隐凸起灰青色的筋络,整根东西既粗且长,就像糖棍一样讨人喜欢···战逸非伏下身,又去吻方馥浓的嘴唇,舌头伸进他的嘴里扫刮,把那融化成石子儿大小的薄荷糖又勾了回来。
不愿彼此的嘴唇分开,床上的男人还要起身亲他,战逸非却不由分说将对方摁倒在床,腾出一手捏住他的*器,由喉骨往下,舔起了他的身体···舌头游动得很快,在*头上潦草地划过便游向下方,在肚脐处短时间地停留凿弄一下,最后便落在了那根“糖棍”上。
·战逸非先用鼻尖抵住对方的尿口,嗅了嗅这根器具的气味·气味不错,很喜欢·他将*器含进嘴里,含得不深,一边唇舌并用地伺候着对方敏感的前端,一边动着五指,捋弄茎身。
肉根勃发得愈加彪悍,茎柱上筋络暴胀,手指头能够清清楚楚地摸到·方馥浓舒服地哼了一声,前端的小孔已经流出水来··战逸非将男人的爱*舔尽,还真似嗜甜的人在舔吮糖棍,神情也格外专注。
·手指插在战逸非柔软乌黑的头发里,方馥浓本还闭着眼睛享受,忽然感到下体传来一阵轻微刺痛,似是硬物钻入了尿口,不舒服得他赶忙睁开眼睛···原来是这小子使坏,硬是用舌头将那薄荷糖顶进了他的尿口里去。
糖粒似粗粝的石子儿般陷在里头,恰好堵住了尿道,出不来也下不去···见方馥浓面色显得难受,战逸非心情更好,又在那玩意儿上狠狠捋了几把,非到对方想射又射不出才罢了手。
·“别担心,会化掉的·”战逸非站起身,舔舔嘴唇,回味着那滑腻肌肤上的甜味儿,作出一副酒足脍饱的神态···“真是……服了你了……””醉意散了大半,方馥浓仰面躺回床上,竟还大笑。
·“明天九点上班,不准迟到·”离开前刻意去敲了敲浴室的门,待门里的吧少忐忑伸出脑袋,战逸非突然粗暴地摁住他的后颈,在他耳边恶声恶气地下令:“里头那个是我的人,不准跟他睡。”
第三十三章 雪后荒原·下午五点,天空里开始飘起雨丝儿,似极细极轻的绒毛飘落在地面,不打伞也没关系·清明将至,总有一些情绪也和这不畅快的雨一样,哀感顽艳,欲说还休。
滕云一个人在路上走着,他没开自己那辆奥迪,倒戴着只有开车或手术时才戴的眼镜·毛毛细雨,恻恻春寒,他路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却毫不犹豫地笔直往前,看似终点明确,实则漫无目的。
·一辆可能价值十辆奥迪的豪车停在了男人身边,车后窗放了下来,里头探出一张乌发明眸帅极了的脸,帅哥左耳上的钻石耳钉在男人眼前晃了一晃·他对仍然闷声向前的滕云喊了声:滕医生·对周遭一切兴味索然的男人终于回过了脸,脸上浮现一个极淡的笑容,仿佛雪后的荒原现了太阳。
他说:战总··“滕医生,没开车”·“没开·”滕云笑笑,“空气挺好,想一个人走走·”·“上车吧。”
战逸非也笑,语气虽然温和,态度倒是强硬,“下班又下雨,这个时候很难打车的,我捎你一程·”·滕云这才抬眼看了一眼周围环境,非常陌生,显然他已经恍恍惚惚地走出太远。
于是,也就不再固执地上了车··司机车开得稳,战逸非并非话多之人,岂料滕云话更少,坐在后座的两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其中一个忽然就笑了:“我挺佩服许主播,跟你这样的人待久了,能活活把自己给闷死。”
滕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接话问道:“挺长时间没见到薛彤和小喆了,他们好不好?”·“昨天小喆不舒服,薛彤带他去医院找你。”战逸非顿了顿,接下去说,“可你科室里的同事告诉她,你辞职了。”
听见“辞职”二字,滕云自己都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是辞了,有些事儿……换个环境也好·”·“既然想换个环境,那考不考虑来觅雅”·“这……我还是想去医院或者科研机构,化妆品公司与我的专业似乎差得远了……”·“专业其实差得不远,欧莱雅的中国区总裁也是医学博士,滕医生执意不肯,估计还是嫌觅雅的庙太小了”·“不不不,不是的……”·瞧见这张英俊端正的脸上现出窘迫的神情,战逸非不再揶揄他,只笑笑说:“小喆一直提起你。他极少亲近陌生人,却唯独喜欢你。他视你为救了他的英雄,也把你当做偶像,他一直跟我说,长大以后他也要做医生,就穿你穿过的那件白大褂。”·这些话听来令人十分快慰,滕云脸上现出一点点光亮,突然又苦涩一笑,摇了摇头:“医生……不好当……”·“不是医生不好当,是你的脾气当不了。
如果换作方馥浓,如果你有他一半……有他三分之一的厚颜程度,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辛苦·”·“厚颜”不是褒义,可从战逸非的脸上分明看出了嘉许甚至欣赏的意思,薄薄的唇角轻轻勾起,一双凤眼也收尽了往日里的凌厉,莫名显得温情。
滕云岔开话题,“有个问题我挺好奇,也许也不该问,小喆姓战,他是你的……”·战逸非打断了对方的话:“你以为薛彤是我养在外面的女人,而小喆是我儿子?”·“你们三个很亲密,经常一起出游,我还听见小喆叫你‘爸爸’,所以……”滕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滕医生,下面这些话我只打算告诉你,因为我相信你会守口如瓶,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也会让它烂在肚子里。”
很显然,觅雅的年轻总裁十分信任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医生的时候,仁心仁术自然不在话下,甚至在无偿地救治了一个八岁孩子后,还屡次三番拒绝了来自孩子亲属的礼金,这些都让战逸非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感到深深敬佩。
他开玩笑似的一挑眉,继续说下去,“小喆2岁8个月大时被确诊患有自闭症,薛彤一直陪着他进行康复治疗,直到有一天他对着我叫出了‘爸爸’……”战逸非停下来,转脸看着滕云,“他不是我儿子,他是我侄子。”
滕云大感惊讶·虽然他认识战逸非的时候,战逸文已经死了,可他多少听过那个男人的故事,知道他留学海外,年轻有为,知道他不甘于接班家族产业,力排众议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同样的,他也知道他的爱情也如童话般令人欣羡叹惋,英年早逝的模范丈夫,独留下美丽的妻子与年幼的女儿。
说话间,司机已把车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外·滕云下了车,还没走出几步,听见身后的战逸非喊了自己:“滕医生”·他回过脸,看见战逸非面带笑容地说:·“无论你是否回心转意,觅雅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这地方不是他与许见欧的家,这个时间到这儿来,是许妈想见儿子了,特意叫他俩一起回来吃个饭··本来该是一桌欢笑喧哗的团圆饭,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给搞砸了:许妈从自己昔日的同事嘴里,得知自己的“半子”居然辞职了·许妈一直不喜欢滕云,倒不是因为顽固不化,接受不了同性相恋。
她早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而且,当初她和许爸也十分认可方馥浓·许妈不喜欢滕云只有一个原因,自诩城市人的她对“恶山恶水出叼民”一说深信不疑,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个出身穷乡僻壤的清华学子。
滕许二人将恋情向长辈公开之后,滕许两家曾约在一起见过面·那次滕云家里来了不少人,包括父母、叔婶、舅父舅母在内的十余口人,这点让许妈很不满意·更让许妈不满意的是,滕云的婶婶东摸西蹭的时候,竟还打碎了她珍藏已久的一只医学界的奖杯她嫌他们的穿着毫无品味,嫌他们说话时带着的浓重乡音,嫌他们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不上台面,所以从头到尾都没给好脸色,也让滕云一直低埋着脸,尴尬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场本该热热闹闹的家庭聚会不欢而散,滕云的父母老实本分了一辈子,本来就没法理解自己的儿子爱上了一个男人,滕云的母亲更是气火攻心,当场从厨房里取出一把长刀,以死相逼俩人分手。
滕云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母亲挥刀要砍自己之时,才突然伸手阻拦——刀刃深深嵌进掌心,如果滕云再用点力,没准能直接削掉半个手掌··滕云的母亲只想吓唬儿子,没想到却被儿子隔空一棒,吓唬得不轻。
“妈,不可能的,死也不可能的·”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夸夸其谈、花言巧语,他仅是重复了两遍“不可能”来阐述自己的决心,还流下滴滴答答一手的血。
许见欧到底不是石头做的骨肉心肠,这一幕让他震惊不已,也让他大为感动·后来他一边替滕云处理伤口一边说,老实说我本来没打算这一生都和你在一起,你太闷了,太没劲,可就是刚才,我改主意了。
·尽管如愿以偿抱美而归,可滕云仍然时不时地想起自己十岁时随父母离开家乡的场景·那时候他的内心有什么东西破壁离开了,一直也没回来··他不爱北京,北京的宏伟庄严令人自惭形秽,他也不爱上海,上海遍地都是装逼犯。
他最近常常怀念起自己出生的地方,那里山明水秀,云高天阔,使他魂牵梦萦,也使他每一次想起都自内心深处离染得净··饭桌上的许妈宁可放下筷子,也不肯停下数落自己的“半子”:“你的领导以前都是我的同事,我可以去和你的主任打声招呼,那点事情完全可以瞒掉,可你居然一声不吭地就辞职了……”·和两家人碰面的情形相似,滕云感到十分尴尬。
他知道如果许见欧的母亲介入,这件事情不至于会闹得不可开交,想当初他留院的时候,许妈就出过不少力·可他怎么也无法再向对方求助··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从目睹了那个吻开始,他就变得一团糟。
他的记忆在事后发生了偏差,他慢慢竟想不起来自己是否缝合了病人的伤口,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没有看见过那张凝血功能化验单,他好像是被人坑了,好像又是咎由自取。
科室大主任暗自下令,科室里谁也不准和他说话,每个人都用同情又嘲讽的眼光看着他,剐着他,没人会站出来,为他解释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院方告诉滕云,如果他坚持要走法律程序,那么一旦被鉴定为医疗事故,他就一定会被开除留档;但如果他自动离职,档案上就不会被记上这么不光彩的一笔。
思考挣扎了整整一宿,最后,滕云提出了辞职··“妈这鱼这么新鲜,都堵不住你的嘴么”许见欧阻止了母亲的喋喋不休,尽管对于辞职一事,他也被情人瞒得死死的。
“前些天我在路上恰巧看见了方馥浓,看他开的车是奔驰,这些年生意应该是做得不错吧……”许见欧当年很喜欢方馥浓,许妈只知道他们分了手,却对其间的爱恨纠葛知之甚少。
她一直认定聪明洒脱的方馥浓与自己的儿子是将将合适,所以一提及他就赞不绝口,又不露痕迹地瞥了滕云一眼,“他非要请我吃饭,我正好赶时间,他又买了礼物送我……那时候我就觉得他会来事儿,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滕云有一辆奥迪,但买车的大头是许见欧付的。
滕云低头吃饭,不再说话·这些年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始终压在他的肩头,没有捶,没有搡,只是那么压着,压得他渐渐不堪负重··这件事许见欧也很生气,回家的路上两人互不作声,还没迈进家门时,他终于按耐不住地喊了起来:·“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辞职呢这事儿摆明了是冯威玩你辞职是你一个人的事吗你至少该跟我说一声”·“你让我怎么说……”眼镜后的一双眼睛泛出了血色,他已精疲力尽,几乎是以央求的声音对自己情人说,“你妈本就不认可我,我怎么还能一次次舔着脸去求她……”·“什么叫‘舔着脸’我妈难道不是你妈吗”没看见情人眼里的疲态与痛苦,许见欧自顾自生着气,忍不住又拔高了音量,“你这人就爱自讨苦吃,如果你像方馥浓——”·“够了别再提方馥浓了”滕云甩手一记重推,许见欧一步不稳,险些跌在地上。
这个男人从未这样吼过自己,许见欧震惊不已,就连滕云自己也愣了·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出了门··第三十四章 事后一支烟(上)·酒后之后的第二天,方馥浓没去公司,他本就散漫惯了,何况起床之时已是正午,头疼欲裂,胃也不舒服。
第三天方馥浓准时准点露了面,反正是周五,大多数人这一天的工作状态都很懈怠,何况之后还有三天的清明假期··还没将自己办公室的皮椅坐热,Amy就来了通知,老板要见他。
没有令行禁止,公关先生刻意拖沓了几分钟,才走进总裁办公室·对于自己的年轻老板,如果还有别人在场,他就恭恭敬敬克己复礼,如果只是他们两个,他便剑履上殿,像个揽权的将军。
“酒醒了”·“还好,胃还有点疼·”半拖着音调,完全缓过来的方馥浓坐在了战逸非身前,一脸博取同情的不精神。
“你还记得你那天对我说了什么吗”战逸非除了对唐厄可以掏肝沥血,对待别的和自己上过床的人,一概拔屌无情,翻脸不认。唯独对这个几次没让他上成的方馥浓还算客气,大约是吃不着的永远存在念想。·大约也是想了起来,那天这人摸自己的脸,亲自己的眼睛,还说,我更喜欢你··倒是这边方馥浓吓了一跳,微眯眼睛,仰抬下巴想了一下——那时候喝得云里雾里,一觉睡醒除了记得自己被这家伙全身摸遍还咬了咬,别的基本忘了干净·他担心当时思维不清,对战逸非说出自己负债累累的现状以及来觅雅坑蒙拐骗的终极目的,便故作无所谓地解释,“说‘酒后吐真言’的那都是没醉过,那种头疼脑热的情形下,只能吐出戏言、瞎话,所以不管我说了什么,你千万别放心里。”
“哦,是吗”战逸非睫毛一低,脸色一沉,失望与不甘心的神情一闪而逝,马上又恢复了一张冰雕玉琢般冷酷的脸·他说,“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计较那天的事,产品上线前公司事务太多,我可能这次去不了荷兰。
夏伟铭的团队会先我们一步出发,觅雅也不能不派人跟进,所以我打算让你去·”·迅速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方馥浓微微皱眉:“这是唐厄的意思”·“为了替觅雅拍摄广告大片,唐厄不等伤愈就要出国,还跟剧组多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国内各方面需要托尼打点,所以他提议让你担任他的临时经纪人……”·“等等……打住·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想让我端茶送水鞍前马后,你想让我去伺候老板娘。”
“没错,直截了当点说,就是这个意思·”对方问得不客气,战逸非倒大方承认·扔了一粒薄荷糖进嘴里,一双狭长凤眼冷冷指了过去,“怎么有问题”·“没有问题,哪儿敢啊。”
掩去心头不爽,方馥浓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嘴角,别有深意地望着对方,“那粒小糖片卡了我一晚上,第二天撒尿的时候还隐隐作疼·”·嘴里的薄荷糖忽然甜得教人起腻,就连舌头上的粘膜都马上怀念起了那隐秘肌肤上的味道。
虽然把薄荷糖顶入对方的尿口算是扳回一城,战逸非此刻仍感悔,方馥浓酒醉不假,自己明明清醒,完全就该趁人之危上了他,这样舔舔摸摸不止不尽兴,根本连气势都输了一截。
这样想着,嘴里的甜味越发可疑,自己吮吸那根粗长*器的画面怎么也挥不去了,战逸非不自然地避开方馥浓直视自己的眼睛,嘴里轻声念着,“你活该·”·这一点点心思没藏住,脸就微微红了,白皙颊上浮起的那片淡红,仿似临近傍晚的云霞,还真是好看。
藏不住的心思自然也瞒不住方馥浓的眼睛·这小子皮肤白且薄,如果不装腔作势地板住脸孔,他的所思所想便与一丝不挂没差,让人一览无余··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嘴角旁不自觉流出一丝暧昧的笑容。
那晚上自己说了什么再想不起来,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想[入肉]他,[入肉]他的后*,狠狠地[入肉]··“咳咳……”清了清嗓子,战逸非又沉下脸,冷着声音叮嘱说,“唐厄喜欢吃巧克力甜品,但讨厌果仁,如果里头混着果仁,你得替他先挑出来。
他底子弱,容易生病,因为这次拍的是夏季广告,所以拍摄完成记得给他加件外套……还有,他喜欢收集世界各地的工艺品,以前我不管去哪个城市都会给他带礼物,你记得抽空带他去有当地特色的艺术品店逛一逛……最重要的一点,别让他贪玩。
首支广告片里夏伟铭会找一群白人男模衬他,你别让他们和他玩得太近,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如果他非要爬别人的床,我也拦不了·”方馥浓脸上带笑,话里带酸,笑得风流花哨,酸得岂止打翻了醋瓶,连着盆碗瓢钵一并碎了。
“你——”·“战总·”敲门声响了几下,一个男人推门进来,打断了他们,“我有事找你·”·赵洪磊杵在办公室门口,想进门又犹豫,很显然:有些事他不愿让方馥浓参与。
“没事,进来吧·”战逸非背向后靠,躺回自己的老板椅,以个相当信任且轻松的姿态向对方示意:公关先生在场也没关系··“按照合同,第二阶段的原料采购费上个星期就该给打款了,几家供应商这几天都跑来我这儿催款,您看是不是……”销售部的助理迟迟没有拿到老板的签字,不得已,销售总监只得亲自出马。
赵洪磊把一张费用申请单递在年轻总裁面前,岂料对方没伸手接,反倒给了方馥浓一个眼色··方馥浓心领神会地接过单子,一看,近六百万··就那些不知从哪地小作坊采购的破原料竟敢报价六百万,而且已经是第二阶段的费用,可见光是原料的采购费就已支出了千万。
方馥浓不由佩服这姓赵的,到底是老江湖,捞起钱来比自己还心狠手辣··战逸非也不是傻子,滕云送来的质检报告明确显示觅雅的产品原料是劣等品,这笔六百万的原料费显然高得离谱。
“黄经理离职以后,公司新聘的采购经理在苏州,上海这边的事情你慢慢准备移交出来吧·”·“移交给谁”·战逸非本来想让他把这权力移交给方馥浓,可突然又觉得不太放心,于是说,“先移交给我。”
赵洪磊不甘愿,面子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他笑着说,“那这笔旧款是不是先结了”·“你每次进我的办公室都是伸手要钱,现在换我来问你,前前后后给了你多少公关费用,为什么到现在一家KA渠道的客户都没有落实公司产品原定于春节后上线,就因为你的问题进度已经迟了,广告大片也要赶在七月前投放,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你打算让消费者看到觅雅的广告却没地方购买觅雅的产品吗”·“一方面是几款产品的包装还没定下,另一方面……”面对老板的指责,赵洪磊故技重施,一面把错误推在了已经去世的战逸文身上,一面又找尽借口扯皮搪塞,“你哥哥还没有完成对觅雅品牌的最终定位就去世了,不同的品牌定位指向不同的客户群体,既决定了品牌日后的发展方向,也决定了产品该主推向KA(重点客户)、CS(客户服务)、EC(电子商务)三大渠道中的哪一类,哪些是砸钱也赚不到吆喝,哪些是一本万利回报率最高,总之,这个问题牵涉到方方面面,不能草率决定……”·“你说的我明白……可是……”这是一个非常现实同样也迫在眉睫的问题,走销量,还是树品牌,主推大众更易认可的低端产品快速收回成本回笼资金,还是一年年砸钱投入,打造高端、高价、高品质的产品,几乎是所有快消型企业难以兼顾的难题。
赵洪磊当然看出了年轻总裁的困境,心道果然资历太浅,一遇上问题就会犹豫不决,顾此失彼·他知道对方此刻已经无暇深究自己的失职,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追问下去:“战总,时间确实太紧了,还得请你快点做个决定……”·留学澳洲那两年,旁人看来是富二代出国镀金,陶冶情操,可战逸非确实还算刻苦。
红木老板桌上摆着王石的《大道当然》,这两天他正在研读这本书,还剩个尾巴没看完·书柜里放着他下一本要读的书——严钦的老子严中裕写的《商者无疆》。
严中裕虽然教子无方,但纵横商场那么些年始终游刃有余,富可敌国自是有他的道理··然而真的在关系公司发展的大方向前,他就显出了那么点邯郸学步似的底气不足,“最好是两者兼得,用低端产品留住顾客,用高端产品树立品牌……如果将已有的产品定位为中低端,可不可以再开一条生产线,除‘觅雅’之外再创立一个全新的高端品牌”·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可以是可以……”询问的口气显得这毛头小子极不自信,赵洪磊更是心里发笑,“但是一个全新的品牌,从最初包材、原料的采购到后期的营销推广,又是从头开始,产品上线的日程又得往后延了。
目前觅雅都还没有上市,公司暂时没有可能再去打造一个新品牌·”·一直旁听着的方馥浓勾了勾嘴角,这人颠缁倒素的能力倒也不差,把更紧迫的难题抛给老板,自己那点手脚不干净的小污点就顺便抹掉了。
两难之际,战逸非把目光投向了方馥浓,他知道这家伙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可对方偏偏端着一脸事不关己的微笑,只是说,销售部的决策,公关部不便参与··多开一条生产线就等同于多一条财路,方馥浓当然想要采购大权,可战逸非似乎还是不能完全信任自己。
刚才听他一个劲地提唐厄本就不爽,这么一来,他更不肯放过这个反攻倒算的好机会··话收得干脆,却带袅袅余音·战逸非完全读懂了这双深长眼睛里的要挟意味,于是更加恼火地瞪了过去,眼神凌厉似剐,简直恨不能刀刀致命。
求人相助还这么凶神恶煞,方馥浓自觉更有理由闭口不言,只用软绵绵的笑容将对方的怒意全顶了回去··本来十拿九稳的赵洪磊瞧见这俩人这么“眉目传情”,不知他们怀得什么心思,自己心里倒开始没了底。
“自从Chris离职市场部,现在公司里以‘总监’这个职位任职的人员只剩下你们两位了·所以我希望以后觅雅发展推进的每一步,都由你们共同决策完成。”
一句话就算认了错,也授了权·战逸非转脸看向方馥浓,从冷冰冰的脸孔上硬挤出一丝做作的笑容,和颜悦色地问,“方总监,对于觅雅的品牌定位,你有什么高见”·第三十五章 事后一支烟(下)·方馥浓弓腰摁下Amy的分机号,对她说:“发邮件召集各部门的主管及经理,告诉他们二十分钟后主会议室开会,准备好会议的投影设备。”
转眼看向赵洪磊,笑了笑:“赵总监不如先去准备一下,二十分钟后我们会议室见·”·待赵洪磊悻悻退出总裁办公室,战逸非有些不解,“二十分钟连制作PPT都不够。”
出于好意提醒对方,“我劝你还是准备得充分一点更好,销售部那几个老油子不会轻易让你过关的·”·“PPT是圆圆照我的意思做的,小丫头领悟力不错,不需要大改。
这二十分钟,我是给赵洪磊准备·”方馥浓一屁股坐上红木老板桌,俯身向战逸非靠近,“佛曰:圆满佛果由利他心所生·销售部一群笨蛋,给他们时间就当我济贫了。”
“你早准备好了”战逸非眯起眼睛,一脸狐疑,“为什么今天才向我汇报”·“做属下的切忌越权,只有等领导需要,我才能全心全意为领导服务。”
话虽这么说,其实是怕对方多心,看出自己想要采购大权·方馥浓自觉已经摸透了老板的脾气,战逸非多疑,他得欲擒故纵,表现得越无所谓,越能不经意间把这机会攫过来。
战逸非冷哼一声,不接这个玩笑,只说:“你也别太自负,销售部那几个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会上他们让你难堪,你别指望我会为你解围·”·“不用你替我解围。
你就高坐无忧,看我如何为你拼杀疆场保河山……”方馥浓将战逸非的脸掰向自己,嘴角微翘着凑向对方的唇前,以京剧唱腔轻唱道,“旌旗指处贼丧胆,管叫那捷报一日三传……”·戏里的穆桂英本是铿锵明丽的唱腔,此时此刻被方馥浓这般半真半假地唱来,便与调情无异了。
战逸非还没来得及推挡,一双嘴唇就被对方堵了上··方馥浓坐在老板桌上,战逸非坐在老板椅上,本就处于劣势,这一被对方压下身子捧着脸亲,招架的余地一点没有。
既然招架不了,索性就不躲不避地迎上去·战逸非一只手勾住方馥浓的脖子,将他的脸搂向自己,另一只手往下拽拉他的领带,还在腕上缠上一周·两个动作都是不让走的意思,好像生怕这个男人反悔,不肯再亲自己。
得了这么热情的回应,方馥浓也来了情绪,本来四唇相触的轻吻就成了舌吻·舌头绞着舌头死命地亲,满嘴都是又粘又甜的口液,分不清你的还是我的·方馥浓率先转移了阵地,伸手解开战逸非衣领下的三颗扣子,往下一扯,便露出了清晰的锁骨与漂亮的肩峰。
他低头吻他耳朵和脖子,在颈窝处嘬吸着停留几秒,留下了齿痕与很深的红印,又吻向另一处··战逸非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但却由着对方胡来·每次长时间的吮吸都让他感到很舒服,何况刚才吻得太深太狠,他这会儿脸上潮红毕现,不得不半张着嘴唇喘气。
脖子与肩膀上留下了三四处暗红色的吻痕,方馥浓也停了下来,把脸埋进战逸非的脖子里·两个人喘着气,又交颈厮磨了一会儿·战逸非突然开口,说是司机清明请假去外地扫墓了,明天让方馥浓开他那辆奔驰接送自己。
目的地也是墓园··“记得买一束花,别买菊花,买百合或者白玫瑰·女人应该更喜欢那样的花……”·方馥浓想起来,这个男人的母亲是个三儿,迟迟没有扶正,后来就死了。
二十分钟后,偌大的主会议室已被坐满·为了遮掩脖子上的吻痕,战逸非将外套领子竖了起来,坐在正对着电子白板的位置上·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赵洪磊坐在自己左手边,而他身旁依次坐着三个部门经理:大客户经理、化妆品店负责人、以及电子商务部经理。
PPT做得简洁又美观,坐在哥哥身旁的战圆圆向战逸非投去邀功的眼神,却发现他眉头微蹙,正襟危坐,显得紧张又庄重··也不知是担心觅雅的品牌就此定位不清,还是担心方馥浓会在众人攻讦下下不来台。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脸上的神情更是从未有过的专注,侃侃而谈的样子充满魅力··战逸非看得目不转睛,听得也十分仔细,战圆圆开小差地将脑袋歪向自己的哥哥,悄悄说:“馥浓哥好帅啊,哥,你说是不是……”·“开会的时候别说废话”凤眼一瞥,战逸非用压低的声音斥了妹妹一声。
战圆圆瞥了瞥嘴,又坐正回去,继续听方馥浓讲下去——·“……时尚行业与别的快消行业存在着本质不同,化妆品与时装、手表、珠宝一样,比起品牌给消费者提供的物质层面的功能性利益,更注重以情感性利益和自我表现性利益为品牌的核心诉求,品牌被赋予了超出产品本身功能性价值的象征意义,它象征了不同的自我个性、社会地位、审美品位以及生活方式等等……”·“听方总监的意思,是要走高端高价的产品路线了”大客户经理率先发难,他们有备而来,本就不打算客气,“这个社会消费者的认知很肤浅,要树品牌就要广宣,就要砸钱。
光是你联系的那个上戏的活动,花了多少380万·但很有可能这三百多万砸进水里,到最后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你很难预计消费者看到一支广告后是否真的会购买产品,这样的盲目投入要不得。”
“是啊,还不如把这笔钱给市场部多做点线下活动,或者给我们部门,多送客户一点礼品·”·“如果按照战总的意思多设立一个目标客户截然不同的品牌,连同VI设计都得重新开始,已经在各大媒体上为‘觅雅’产品上市做的预热,效果将大打折扣,消费者没办法短时间内一下子接受几个同一公司的不同品牌。”
“……”·三个部门的经理一人一句,连连抛出问题,而方馥浓兵来将挡,一一作答··“稍稍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多一个品牌不止是多一条生产线,更要多一套产品配方,公司的运营成本整个都会跟着上去,这等同于是靠钱解决问题,还不知道有没有回报。”
·“这是你今天最有见地的一句话,有点大智若愚的味道,而且你只做到了后面两个字·”方馥浓侧头轻轻一笑,重又目视台下,放开声音,“即使财大气粗如欧莱雅,也不可能三十几个品牌就开三十几条生产线。
据我所知,羽西和赫莲娜就共用同一条生产线,它们的核心配方几乎完全一致,只在最后几味作料似的原料上稍有不同·”·大客户经理惊讶且不信任地问:“你根本没有化妆品行业的经验,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方馥浓转过头,冷冷注视对方:“你有二十年化妆品行业的从业经验,为什么会不知道”·待对方吃瘪闭嘴,方馥浓拿着PPT遥控笔,在电子白板上切换出几幅与觅雅产品相关的精美设计图稿,补充道:·“虽然打造一个全新品牌,未必需要多开辟一条生产线,但推广投入一定必不可少。
我很赞同关于‘低端产品拉拢顾客、高端产品打造品牌’的想法,在座各位的思路还是太窄了·正如刚才三位经理所说,对于一家新成立的公司,无论是靠价格还是靠广告,都不太可能快速占据市场,所以,我的建议是……”·“为了加深消费者的品牌概念,已在各大媒体宣传的‘觅雅’品牌不作更改,只在产品名称上划分品类;为了尽可能节省变更成本,生产线不变,已有产品的原料、瓶身不变,只在包装花盒上另作文章。
我建议优化组合公司现有的产品并适当补充研发新品,将彩妆Color Miya定为公司品牌的塔基部分,以优质低价来拉拢顾客;将目标消费者18至35岁的在校学生或青年白领的Miss Miya定为塔中部分,以全新概念来‘教育市场’;将目标消费者25至40岁以上成熟女性的Lady Miya定为塔尖部分,打造以品质和价位至上的高端化妆品。”
“‘教育市场’是什么意思”战圆圆转头去问战逸非,会议室里在座的很多人也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好问题。”
方馥浓朝战圆圆投去鼓励的眼神,接着问,“谁能替我解释一下”·不懂的人居多,懂的人也出于一种可耻的办公室政治,选择闭嘴不说。
方馥浓笑了笑,踱出两步,自己说下去,“无纺布面膜起源于中国,并迅速被欧洲大牌认可,占据了市场·从芦荟胶、BB霜、蜗牛原液到瘦脸精华,价位从几十至数百不等,这些年热销的品类无疑是成功推广了一个新的概念,一时间跟风者众多,待市场被各种良莠不齐的品牌占据,又会诞生一个独具智慧的新的品类,依次循环。
而Miss Miya的当务之急,就是重金投入教育消费者接受某一新鲜概念,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从而成为新品类的开创者与领导者·”·“可是这很难……”赵洪磊忍不住插嘴,将死去的战逸文搬出来,简直百试不爽,“已有的产品系列都是原来的战总在的时候定下的,配方均来自国外顶尖实验室……”·“这并不难。”
方馥浓挺客气地打断对方,嘴角轻勾,“只要做好你销售部的本职工作,别的共走都交给我·”·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赵洪磊不可置信,只是一句话,方馥浓竟不着痕迹地夺去了采购、生产的大权。
他立即将一种征询似的目光投向战逸非,却发现对方拧着眉头,抿着嘴唇,反应蹊跷得很··“好了,现在你的问题都解决,品牌定位也都清晰了·赵总监,你能不能告诉我,在KA、CS、EC这三个渠道,销售部的投放规划分别是什么”·从市场部到采购部,战逸非显然早有释权的想法,却由于某种不为人知的理由,迟迟未拿赵洪磊开刀。
一直沉默着的觅雅总裁终于站起身,轻轻鼓起掌来,在他的带动下,会议室里一片掌声··“那张费用申请单我暂时不会签·”不算赖账,话也说得占得情理,他对赵洪磊说,“品牌诞生初期,一切以销售为重,你先把渠道建设好了,别的工作就交给方总监吧。”
停顿一下,补充说,“还有我刚才跟你说的采购部的事情,你也移交给方总监吧·”·会议结束,战逸非本想让方馥浓和自己一起回办公室,没想到对方一出门就借口抽烟,没了人影。
其实是接了个电话··又是来要债的·好像刚刚才打过去120万,一个月的时间倏忽就没了·方馥浓原不想接电话,由着它响了七八声后才接起来。
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孙子”的话,而且还放了狠话,如果不按时还钱,就要拿他的亲人开刀··方馥浓嘴上应得殷勤,却在心里骂:老子是你爷爷·刚挂断电话点着烟,赵洪磊就走过来,看见方馥浓在抽烟,朝他阴阳怪气地笑了笑:“老板果然没签。”
顿了顿,自己说下去,“以前这些单子老板看也不看都会签的,没想到方总监这么大能耐·”·方馥浓咬着烟,笑,“还是赵总监能耐大,拓展渠道对你来说,还不是小事一桩。”
“明人不说暗话,想方总监来公司没多久,第一场活动就办了380万·大家目的既然是一样的,本就应该互相照应一下,以后有钱自然也一起赚·”刚才那个电话赵洪磊多少听见了一些,精明的他马上猜出了当中的门道,于是话也说得格外直接,“肖总监和黄经理已经离职了,做人不要那么赶尽杀绝嘛。
不知道战总知不知道方总你还欠着高利贷”·这话散发着硫磺般危险的气味,方馥浓微眯眼睛看着对方,只是看着,一小段时间的沉默之后,他突然露出白牙,大笑起来。
笑容十分放肆,赵洪磊便也跟着大笑,仿似俩人已经心照不宣,默契十足··没地方掸烟灰,烟头部分已积了老长一段·他又咬着烟吸了一口,然后食指拇指夹着它,来到了对方身前。
方馥浓比赵洪磊高出不少,低下眼睛看人的模样显得居高临下,盛气凌人·接着,他就面带微笑地做了个让对方始料未及的动作,他将赵洪磊这身西服的胸前口袋拉开一些,将另一只手上夹着的烟伸进去点了点,掸掉了上头积着的烟灰。
不等赵洪磊幡然大怒,方馥浓把烟叼进嘴里,转身走了··手机又响了··清明将至,踏春祭扫必不可少,叶浣君也打电话给了方馥浓,问他有没有空去墓园祭扫他妈。
方馥浓满口胡话,推说自己事儿多去不了,其实事不多他也不会去·他的逻辑是,死人已经死了,再怎么聊表哀思也不会复生,把活人的日子过精彩了,那才不负良辰。
方馥浓对自己的姨妈一点不恭敬,不是叫她“甜心”就是叫她“美女”,叶浣君骂过他不少次,心里倒挺喜欢这些称谓··好像误打误撞,又青春了一回。
就祭扫一事叶浣君撞过了几次南墙,这会儿还是不死心,忿忿地骂这小子冷血··方馥浓态度良好,照单全收,突然插嘴问:“美女,你还记得以前住我们对门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吗”·“对门哪个”·“就是那个独自带着一个儿子,被传给有钱人家当小三,最后又被你逼跳楼的女人。”
“什么叫被我逼跳楼她自己处事不干净才没脸活着,赖我什么事”·“不赖你,不赖你……”听见叶浣君拔高了音量,方馥浓赶忙抚慰她,“这事儿赖克林顿也赖不上你,话说回来,那女的到底叫什么”·“二十年过去了谁还记得名字。
我就记得她姓齐……” ·第三十六章 演技派·方馥浓等在楼下,斜身靠着战逸非送自己的奔驰车·车后座躺着一大丛精美扎束着的百合与白玫瑰,白花、黄蕊、绿叶衬托,加上与绿叶浑然不分的绿色包装纸,分外朴素清淡。
时间还早,等人的时候,催债的又打来了电话,叽叽呱呱一通废话,说什么你现在不是在一家有钱人家的集团企业吗那家人家不是还有个女儿,你想办法把她骗上床,这点小钱哪里还是问题。
那人一边说一边还啧啧叹息,感慨自己若能有方馥浓这样的好皮囊,怎么也该是某个亿万富翁的乘龙快婿了··上戏的那个活动还得全国巡回宣传,一时半会完不了,这个月的120万他本来看好从夏伟铭这儿捞,但好容易摆平了那个刺头儿,再捞钱恐怕就不可能了。
电话那头仍在聒噪,方馥浓不免思想放空,他最近有些着急想离开上海,这念头随着与战逸非越混越熟反倒日益强烈,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方馥浓正在心头掂量着把战圆圆骗上床的可能性,脑海中女主角的哥哥就现了身——远远看着,战逸非人高腿长,面庞清俊,不长不短的黑发打理得挺精神。
他像一笔浅绛的山水,像一段悱恻的羁绊,像一个带应许的诫命,走了过来··比起妹妹,确实是勾引哥哥更有意思··驱车去郊区的墓园,尽管出发得挺早,高架上还是有些堵。
方馥浓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身旁的男人,说,路上时间可能会比较长,里头有一份我对公司发展的建议,有待完善,你可以先看着打发时间··所谓的“有待完善”简直就是完美无缺,这份文档里清楚写着觅雅产品问世之前的产品规划、品牌建设、广告投放,以及产品问世之后的渠道建设、业绩目标乃至……公司的上市规划。
“你连公司上市都想到了”战逸非很吃惊,他确实有让觅雅上市的计划,而且野心不小,他打算脱离榕星集团独自上市··方馥浓微微一笑,“你难道没想过吗”·战逸非想了想,以个自认挺中肯的语气劝告对方,“你知道么,老板都喜欢能干的员工,但不喜欢太能干又太自以为是的员工。”
“因为那些老板都是笨蛋,你和他们不一样·”这男人开车十分专注,只是微微侧眸瞟了对方一眼,又转回头去正视前方,语气轻浮地补上一句,“你是知人善用的聪明人。”
战逸非轻哼一声,不能自认是个笨蛋,只能选择沉默了·关掉了那份文档,又打开对方的联系人列表·结果居然发现,里头空空如也,没存下一个联系人的信息。
他忍不住问:“你不存别人的手机号”·方馥浓点了点太阳穴,“都在这里·”·“真的”战逸非露出一脸不信任的表情,随即就问,“我的手机号”·方馥浓报出一串数字,挺流利,一个不错。
“圆圆的”·又是一串,依然正确··战逸非埋下脸,心想这些还太简单,寻思一会儿,问:“赵洪磊的”·方馥浓转脸看他一眼,慢慢报出一串数字,前十位数不打一个磕巴,到最后一位的时候停下来想了想,然后挺坦诚地说,“最后一位数字是5还是7,忘了。”
战逸非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前十位没错,最后一位是7··他轻轻笑一声,“你还真是个奇人·”·“也有忘记的时候,不过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就会想起来。”
战逸非再次打开那份品牌规划文档,自己归纳念出了其中一段文字:“Color Miya与Miss Miya两个品牌百分之百覆盖屈臣氏,Lady Miya则以精品百货为进驻目标,比如,正业广场……”他沉下脸来望着对方,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觅雅不走这个渠道。”
知道对方缘何那么反感,方馥浓也不看向身旁,反倒继续替他说下去,“正业广场是国内百货行业的No.1,时尚品专柜的覆盖率同样是国内第一,尤以珠宝、化妆品等高端消费品盈利不菲,其营业利润比重仍在递增。”
顿了顿,“你知道严钦最近在干什么”·“他还能做什么杀人放火,- jiān -- yín -掳掠”·“他前两天在河南,代表正业集团与漯河市人民政府签订了旧城改造的协议。
‘十个河南九个骗,还有一个是教练’,打着要改变这个现状的旗号,政府出面直接将居民宅基地收为了国有,又以低价供给了正业集团进行商业改建·漯河的人口密度仅次于省会郑州,这两年经济发展飞速,一旦旧城改造成功,结果当然是贫益贫,富益富。”
方馥浓转眼看着战逸非,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老大,你好歹是一个总裁,消息不能这么不灵通啊·”·公关先生没呛自己老板的意思,可对方却自己瞥开了眼睛。
方馥浓忍不住侧脸望了战逸非一眼,看他故意避着自己的目光看向窗外,却抿紧着嘴唇,一言不发··该是生闷气的样子,不过气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好比一只猫,如果把爪子收起来露出粉嫩嫩的肉垫,就讨人喜欢到死。
方馥浓笑了笑,突然放开方向盘,掰过这小子的下巴,凑脸过去吻他的嘴唇——动作幅度太大,身子带到方向盘,奔驰扭晃一下,跟在后头的车辆马上鸣响喇叭示警。
“喂——”·四唇相贴,连舌头也伸了进去·不顾差点闯祸,方馥浓重新坐回驾驶座,大笑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也疯颠颠地摁响了几下车喇叭。
“知耻才能后勇,至少你目前做到了前一半·”停了停,补充说,“当然,觅雅产品上市,归根结底还是综合销量的提升·正业广场并不是国内唯一的零售业巨头,何况在电商冲击下,总体零售业销售额也在萎缩。
我建议先公关入驻屈臣氏,只不过屈臣氏扶植自有品牌,入驻本就不容易,入驻后促销展台能不能拿到,拿到以后位置好不好,这都关系着品牌能否一炮而红,短时间内扎根市场。”
·堵了一阵子,而后就一路顺风顺水,停车在墓园的停车场·两个男人走了一段不短的路,停在了一块墓碑面前··云浮得高,风还带着点凉,墓园里种植着一排排柏树,整齐错落,苍劲挺拔。
有些人在烧纸,有些人在哀哭,清明时节的墓园不会寂静无声,但总一种莫名的冷清之感徘徊四周,砭人肌骨·墓碑上嵌着一张不太年轻的女人的黑白照片,圆脸,圆鼻,还有一双圆溜溜的豆眼,和战逸非半点不像。
方馥浓不及细看,只是说,我还以为来祭扫你妈··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我从没说过是来祭扫我妈·”将手中的那束素雅的花放在照片下,战逸非挺平静地补充说,“我妈死的时候,我舅舅没给她立碑,说是那时候他挺困难,所以海葬了……”·“那这人是……”·男人注视着墓碑上的女人,手指轻轻捻动着腕上的佛珠。
无需对方回答,碑面上红字刻着一个名字:赵洪磊··“战总你也来了……”·这个曹操来得比说得还快·远远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方馥浓转过脸,看见赵洪磊正带着一个小女孩朝自己走来。
赵洪磊结婚晚,自己人近中年,女儿才六七岁·圆脸圆眼,长得与照片上的女人颇为相像·女孩穿着白色的公主裙,手上拿着一支明黄色的菊花甩着玩儿,她这个年纪实在很难把祭扫母亲当作一件多么庄重的事儿。
虽然早就有所怀疑,方馥浓还是在这一刻明白过来,为什么战逸非对赵洪磊一直无条件地纵容·想一想,确实也没什么比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失去母亲更罪业深重的了。
战逸非来到这对父女身前,抬眼看了看父亲,然后又屈下身体,单膝跪在了女孩身前·他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尽可能地温柔说了声,嗨··赵洪磊以几乎不以为人察觉的动作推了女儿一把,那女孩便突然咧开缺了牙的嘴,一边大叫,一边把手上那支折断的菊花砸向战逸非的脸,“坏人你是坏人”·“不许这么说话”赵洪磊拍了一下女儿的后脑勺,力道不轻,旋即又俯下脸来向自己老板道歉,“战总,对不起……小孩子不会说话……”·“我要妈妈……”被父亲打了一下小脑袋的女孩当即大哭,哭得小鼻子一抽一抽,“还我妈妈……”·花朵砸在眼睛上,战逸非视线向下,垂下了睫毛。
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走了··公关先生没急着追上自己的老板,反倒折了一枝品相完美的百合,屈膝跪在了小女孩身前,“这朵花是不是比你手上的漂亮”·女孩眨了眨眼睛对比起眼前的两朵花,觉得确实这大哥哥手上的更好看些,便伸手去要。
方馥浓温柔笑着递给了她,又问:“昨天晚上,你爸爸明明让你多打那个哥哥几下,你怎么不听话,不打了”·“爸爸没说,爸爸说的我都做到了……”女儿邀功似地朝父亲仰起脸,然后她身前的男人也站了起来,拍拍她的肩膀又指向不远的地方,那里有更好玩的。
一户也来祭扫的人家带来了一栋纸糊的别墅,花花绿绿,半人多高,小丫头马上就跟闻见花香的蝴蝶一般飞走了··小丫头还未跑远,方馥浓就一把揪过赵洪磊的领子。
“这么大点的孩子记性没那么好,你这出苦肉计演得没意思·”喉管被勒得嚓嚓生响,一双冰冷深长的眼睛逼在眼前,赵洪磊吓得当即血压蹿升,方馥浓反倒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他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劝你还是适可而止。”
第三十七章 相见恨晚(上)·“我问个问题·”方馥浓觉得自己得说句话,因为再不说话,他会以为身旁坐着的是块石头···眼睛望着前方,战逸非干脆回答:“是的。”
·方馥浓笑了:“我还没问呢·”··“你一定是要问,对赵洪磊做的那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是因为我撞死了他的老婆·”停了停,战逸非耸耸肩膀,满不在乎地回答,“是啊,撞死了,脑浆溅了一地,半截身体被碾成了泥。”
又停了停,补上一句,“他要捞钱就捞呗,老子有的是钱,撞死一个两个的,还赔得起·”··“我不是问这个,这么点事有什么值得问的《大乘义章》里写着‘灭诸烦恼故,灭生死故,名之为灭。
’就是说,人死了就一了百了,就能从一切烦恼系缚中得到解脱·”握着方向盘,方馥浓朝战逸非瞥去一眼,摇头,微笑,“这世上每天都有几千人死于车祸,撞死一个,超度一个,简直功德无量,阿弥陀佛。”
·“你这是草菅人命,强词夺理·”··刚才谁在那里摆谱充愣,这会儿倒义正言辞了方馥浓暗自好笑,脸上却依然一本正经,“就算不从佛教角度理解这事,赵洪磊也该谢你。”
·战逸非皱起眉头:“什么意思”··方馥浓不回答,反倒问:“我刚才是想问你,想不想去听戏”··车头一百八十度调转,两个男人去了一家民间的、以京剧表演为主的茶座式剧场。
战逸非喜欢京戏,却没进过戏院,这一踏进剧场大门,从赵洪磊那里得来的不痛快就全跑没了,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喜欢,看什么都通透敞亮···剧场占地面积不小,演出厅设在一栋颇带古韵的楼阁里,屋顶覆着黄中透紫的釉面瓦件,脊饰用的也是一色儿的琉璃,殿脊上还置着模样凶悍的吻兽,乍一看让人以为自己身处古色古香的北京,而非摩登时尚的上海。
匾额饰着凤穿牡丹的花样,红底镏金四个大字:祥云剧场···战逸非觉得名字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往里头走进些,发现这个地方春来得早,花开得闹了,只有一条掩映在花丛中的石子路,曲曲折折通向正厅。
石子路旁竖立着一块块装饰古朴的牌子,上头介绍着中国京剧简史、还有一些京剧名家的生平·战逸非拧着眉头,一字不落地仔细看过,一条蜿蜒长路走到了头,竟还毫无知觉。
耸着大红门柱的门厅就在眼前,他梦怔似地抬头望着,忽而摇了摇头,转身又将那条石子路再走一遍···战逸非正看得兴起,一个白衣长裤的年轻人陪同朋友走出了正厅,抬眼看见方馥浓,立即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他喊他,方总···来到战逸非身前,他递出名片,打算自我介绍···也不伸手去接,战逸非凤眼一睨,轻哼一声,一副目中无人的欠扁样子。
似乎是嫌对方扰了自己的雅兴···年轻人悻悻把手缩了回来,方馥浓笑着打圆场,当起了他俩的介绍人:这是小宋,算是这个祥云剧场的负责人···这个年轻人模样温润秀气,与方馥浓看似交情不错,战逸非面无表情,语气竟莫名捻着酸,“广结四方朋友,方老板认识的人还真不少。”
·“阴差阳错·”方馥浓笑看着对方,“这小子来向我拉赞助,被我泼了一身茶水轰了出去·”··“当时方总问我,我凭什么来向他要赞助,我刚回答是为了弘扬国粹艺术,他一抬手就将桌上的茶水泼了过来——”小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动了动自己的手腕,“那茶水很烫的,我手上都起泡了。”
·“我的态度很明确,我不赞助,我只投资·”不认为自己的粗鲁举止有何不妥,方馥浓神态从容,注视着年轻人的眼睛,“我要回报,多少没关系,但一定得有,如果没有,就别他妈跑来浪费我的时间。”
·“你这人简直嗜钱如命·”战逸非依然寡着一张脸,不客气地看着自己的公关先生,“动不动就谈钱谈回报,太俗气了·”··小宋走在斜前方,将两个男人往演出厅里带,听见方馥浓不以为然的笑声,“战老板财大气粗,当然不俗气,可我们只是小老百姓,总得奋力活下去。”
·这地方小宋从自己的爷爷那里继承下来,初衷是让那些上了年纪的票友有地方听戏,可卖戏票的微薄收益不足以支撑这么大个剧场,渐渐就捉襟见肘,入不敷出了。
不想祖辈的梦想断在自己手里,这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苦思冥想良久,终于想了个法子——没有演出的时候就把祥云剧场租给附近的公司开年会或者搞活动,顺便在剧场门口给那些公司喷绘广告或者张贴海报来做宣传,以此来拉赞助。
·方馥浓的公司就在附近·可他认为在一群老头眼前做广告根本没意思···想了想,战逸非又问:“所以呢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了”··“不夸张地说,我当时给了方总至少十个投资回报的方案,方总只给了我一个——”小宋突然红了脸,不说下去了。
·“‘你让我操,我就给钱·’”方馥浓替对方说了下去,其实他倒不是真想上这小子,他嫌他烦,嫌他那些创意一钱不值,想让他知难而退。
“但别高兴得太早,你值不了那么多·”··“后来我给了方总第十一个方案,他给了我六十万和一个方向·”小宋领着他们走进了观众厅,墙壁上挂着巨大的脸谱,对着大门的展示柜里还有一只水晶奖杯。
·战逸非这才想起来,难怪“祥云剧场”这名字那么熟悉,几个月前他去看过上海艺术设计展,一组以京剧脸谱为创意的家电设计最为引人注目,还拿了个大奖。
参展方就是与设计公司八竿子打不着的“祥云剧场”···一口一个“方总”喊得客气,小宋继续说下去:“在方总的提示下,祥云剧场每半个月都会搞一个与文人雅士相衬的主题活动,比如古玩鉴赏、名茶博览、戏装摄影等等,既展示也出售。
除此之外,方总还让我以国粹艺术为主题开展设计,参加展会卖创意,总能遇上慧眼识珠的企业·”··方馥浓微笑着说:“正业集团前阵子出了财务报表,说卖电影票都是微利,卖爆米花倒能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戏曲不比娱乐业,搞三产也挣不了太多,也就你那京剧脸谱的创意卖给了一家韩国家电巨头,大概赚了一些”··说来也奇怪,中国人不在乎的国粹艺术,韩国人倒是趋之若鹜。
这一系列的家电设计卖出了七位数的天价,整个剧场都又惊又喜,小宋当即抽出一部分,算是给方馥浓的红利·这点钱方老板哪里看得上眼,当场大方地表示,就算我追加投资,你留着自己花吧。
·这一潭死水到底是活了·墙内开花墙外香,待祥云剧场名声大噪,来听戏的票友也多了,不仅仅局限于老年人·更有几次与国内顶尖的京剧团合作,还上了央视。
·边走边聊,穿过前场,小宋又将两个男人带去了后台的化妆室·化妆室有些乱,因为过一会儿就有演出,演员们正忙着扮装·道具、戏服到处乱丢,也没人在意,道具桌子上罩着大红绸缎,上头散着一些青衣旦角的“头面”,扔着两件绣花女披,一件月牙红绣着金丝牡丹,一件素色带着褶子花边。
·方馥浓自己揭了外套,将那件月牙红的女披罩在了身上,动作利索地系上了绣带·他朝战逸非回过眼眸,分明是个身高腿长的英俊男人,可这般眼波流转、婉然一笑的样子,不止一点不怪异,还往死里招人。
·眉目、脸庞有几分像荀小楼,但又不太一样···战逸非不由一怔,小宋只当他是吓着了,便笑着说:“方总闲的时候也会登台,战总真该来看看,那模样身段艳而不俗,无一不美,丝毫不输当今的梨园巨擘。”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一个看来至少六旬的老人正在往脸上扮装,油彩嵌进额头、眼角的褶子里,一时间竟比妙龄少年更容光焕发·战逸非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老人一晌,突然说:“我也要画。”
·方馥浓也看他,问,你要怎么个画法··“不要‘俊扮’,画个大花脸,武丑的碎脸或者那种暗眼窝、尖眉子的太监脸,都行。”
战逸非显得兴致勃勃,二话不说就坐在镜子前头,手指点着化妆台,催促着对方快来捯饬自己的脸。··方馥浓属于那种无论干什么,即使玩票也能唬住内行的人,拗不过这小子的疯劲儿,便将他的身体掰得背对镜子,真的替他拍起了底色,抹起了胭脂···化妆室里的演员渐渐走了,方馥浓挥手撵走了小宋,这地方就只剩下了他们俩···方馥浓托着战逸非的下巴,将那鲜艳极了的荷花色的胭脂抹在眼窝与鼻梁两侧,又轻轻推开,过度至两颊。
他神情专注,动作温柔,手指反复摸着他的脸颊···一双亮得星子似的眼睛盯着他,直勾勾的·似曾相识之感再次拢了过来···“闭上。”
·战逸非听话地闭上眼睛···方馥浓停下动作,把脸低下去,嘴唇贴向对方的耳边·他说,我想干你··第三十八章 相见恨晚(下)·我想干你。
·战逸非听见这话顿时火了,一把将身前的男人推开,转头去看镜子···然后他就更火了·他期许中的“大花脸”没出现,方馥浓给他画了个“旦”行角色的粉妆。
·“妈的”战逸非抬起袖子就抹脸···“别抹了,再抹成花猫了·”方馥浓看他这样更觉好笑,便故意把话往下流里说,“我穿着花旦的戏服,你扮着花旦的妆,你让我杵进去,与我‘合’起来,咱们才算完整。”
·战逸非愣了愣,突然从椅子上拔起身体,一拳朝对方挥了过去···方馥浓反应敏捷,避开了···火还没熄,战逸非又扑上去,如果手边摸得着啤酒瓶,他会直接砸开方馥浓的脑袋——他尤其听不得这样直接无赖的话,以前严钦半真半假地说过几次,每一次最后都演变成了流血事件。
·但拳头刚刚挥在对方脸前,他就想起来,这家伙是练过的·当初在酒吧里遇见严钦派来的混混挑衅,自己亲眼见过他那专业的“身手”,还为此感到挺惊艳。
·比起专门受过训练的方馥浓,战逸非活脱脱就是个“野路子”,所幸他下手极黑,真惹火了能和你搏命,到底没在拳脚上吃亏···结结实实扛了几下后,方馥浓也恼了,提醒自己不能再吊儿郎当,便也动了真格。
假意侧身避让,趁着战逸非挥拳的空当,捉住了他的手腕,迅速反剪到他的身后·连着身体一并往下倾轧用力,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服了这个小子,他将他脸朝下,反身压在了桌子上。
·“你打架怎么那么菜·”嘴上开着玩笑,手也不安分,方馥浓隔着裤子摸这小子的臀缝,忽然手指移到前头,将他裤扣解开,一把扯下···瘦归瘦,但翘得高,两瓣屁股雪似的白,迷人得够呛。
·后头明显感到一阵发凉,战逸非意识到屁股暴露在了对方眼前,还来不及把气喘匀便恶狠狠地嚷起来:“方馥浓,你这王八蛋你他妈敢碰我,我——”··“开除我吗”方馥浓伸出舌头,舔了舔被对方打破了的嘴角,笑出一声,“牡丹花下死,值了。”
·挣了一下没挣脱,硬的不行来软的,战逸非的声音都有些哑了,“别……别弄我……”··方馥浓当然不会听他的,手指摸进两峰之间的谷道,在那点软肉上轻轻打磨。
手指上还沾着几种红色混合的胭脂,正红,桃红,荷花色,指尖滑过的地方便留下一道妖冶红痕,更像给这张“小嘴”抹唇膏·雪白臀丘被杂乱的艳色衬得格外诱人,方馥浓忍不住张开手掌,把两瓣臀肉朝两边拨开,不再动了,只是认真盯着那处娇嫩“入口”。
·“你在干什么”对方停下动作反倒让他更紧张,战逸非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臀峰间的圆心也不由自主地翕动起来。
·“你别动……我就看看……”··“你是变态吗”战逸非死命挣扎,低吼出声,“放开我放开”··一个要起身,一个非不让,两个男人一步不肯退让,累得气喘吁吁。
光压着这小子就不容易了,更别提挺进去干他,方馥浓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小宋突然推门进来,还带着一个男人···他们俩在地方正好是门口人的视线死角,齐胸高的镜子挡着,小宋看不见被压在化妆台上的战逸非,只能看见穿着戏服的方馥浓,一边吃力地喘着气,一边摆出惯常的迷人微笑。
·“方总,这是我特意请来的王老师,下一场我们的《凤还巢》就由他来伴奏·”小宋停了一下,问,“你的脸怎么了战总呢”··“他对我给他扮的花脸不满意,揍我一拳就去了厕所。”
方馥浓信口胡说,又发现身下的男人不动了,该是耻于被人发现自己光着屁股,不得不暂时放弃了抵抗···战逸非张着嘴,无声地大口喘气,突然感到后庭被顶了开——··“哦,王瑞庆老师吗”不顾屋子里还有两个外人在场,方馥浓随意沾了些画脸谱用的底油,便将手指探进那条炙热甬道,一寸寸地深入与扩张。
方馥浓平静地注视着小宋带来的这位京胡名家,露出微笑,“久仰您的大名·”··这样一来战逸非更不敢发出声响,只得在心里大骂:你个王八蛋,我一定宰了你··小宋不过是带人过来与方馥浓认识一下,碰面后就打算走了,没想到对方却开口挽留道:··“王老师,介意咱们现在就彩排一下吗”··后庭忽地一松,紧接着又被更饱满粗硬的东西侵入了——润滑不够,战逸非疼得立即红了眼睛,这家伙居然一声不响就进来了··肠壁烫得惊人,才刚刚没入龟*就紧得再送不进去。
*茎被这张“小嘴”死死咬住,勒得生疼,方馥浓额头滑下汗珠,脸上却笑意不减,“小宋,咱们就来一段《凤还巢》,你先代个程母吧·”··京胡声起,方馥浓一边将自己的*器喂得更深,一边开口唱来:··“本应当随母亲镐京避难……”··这段戏荀小楼也唱过,虽说方馥浓比不了那位配音的京剧演员,可他的音色脆亮,唱腔甘醇,乍听来竟也可乱真于名家。
·被压着的男人心神无故一晃,后庭便放松下来,任由那根粗长热物挺送进去···小宋代了一句程母的戏词,方馥浓扶住战逸非的胯部,尽力保持着上身不动,小幅度*插起来。
·“女儿家胡乱走甚是羞惭……”··这段戏也就几分钟,待唱毕,方馥浓轻喘着笑了笑,“王老师果然名不虚传,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他瞥眼看向小宋,一句话就将对方打发了走,“你再带王老师去剧场参观一下吧……还有,带上门·”··等化妆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方馥浓才低头去看战逸非——*器还插在这具身体里,对方伏身不动,一声不吭。
如果不是他的两手紧紧攒成拳头,整个人都在颤抖,方馥浓一准要以为,这小子气急攻心已经死了···“怎么了我退出来”··半晌,战逸非才闷闷地发出一声:“……不要。”
·他稍稍抬起身体,也抬起脸·镜子里映出一双流着泪的眼睛,眼妆已经花了···两个男人的目光在镜子里撞了下,方馥浓贴上前去抱住战逸非,手指在他眼睛上轻拭两下,笑了:“小花猫……”··“既然到了这个份上,那就做完……”战逸非曲起一条手臂,勾住方馥浓的脖子,骂了一句,“你他妈有本事就让我射出来”··方馥浓低头咬上战逸非的颈窝,以腰部送力狠狠干他,又腾出一手去握他的*茎,循着*插的节奏来回套弄。
·疼,还是疼,可也舒服,舒服得要化了·所有不对的好像都对了,战逸非前后摆动,以下体回撞着方馥浓,情到深处还扭过腰,与他接吻···牙齿磕着嘴唇,吻得一嘴的血腥味,他爽得喊了一声,喊声吞没在又一个的热吻里,毫无征兆地射了。
射了对方一手···战逸非两手撑着化妆台,哼着,叫着,就在身体再也支持撑住,就要像一滩泥般滑下去的时候,方馥浓突然把重量全压在他的背上,将他压回台面,往他穴里快节奏地挺进。
哪怕才又送了十来下便射了,还是一味猛插···直到*茎完全软得抽送不得,方馥浓才彻底停下,拔出自己那根湿哒哒的家伙·白浊浆液从*口里流出,两个人的下身全都湿湿黏黏,狼藉一片。
·“也就……也就这样了……”战逸非转过脸,他明明已经舒服得腿软,还嘴硬地说,“下次让我干你,你才会知道什么叫舒服……”··“别下次了,我看不如就今天。”
方馥浓把这个男人抱进怀里,用沾满- yín -液的手摸他的腰和屁股,“今晚上去我家,怎么样”··战逸非真的跟着方馥浓回了家,但却没干回来。
·方馥浓嘴上同意一定也让对方上一次自己,结果当然是言而无信···两个人在浴室里抱作一块儿,互啃互亲,还互相涂抹沐浴液·不洗自己,倒帮着对方清洗身体,借机摸遍对方全身,连*器的边边角角也不放过。
战逸非的耻毛虽密,但颜色清淡,被水淋湿了就显得尤其可爱,方馥浓用手指缠着它玩儿,没想到对方突然向他出手袭击···这家伙手上沾满了沐浴液,一下抹进了他的眼睛里,辣得他赶紧用花洒冲洗。
·一朝雪耻,战逸非得意地前仰后合,还没笑够便被对方拨转过去,抵在淋浴间的玻璃门上··方馥浓以沐浴液作为润滑,打算从战逸非的后庭进入·下午才亲热过,*口挺好亲近,只需用指头送几下,便抬起对方一条腿,让自己的器具轻松挺入。
龟*刚刚捅进肠壁,战逸非还“哼”了一声,待整根器具被那小*咽下,他已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插捣数十下,水花四溅,玻璃门被撞得砰砰响,两个人都觉得不够尽兴,本该是攀上巅峰的快感,倒因为姿势太累而打了折。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去床上吧……”·决定转移阵地·抬手关掉笼头,一个浑身挂满水珠的男人横抱着另一个,光脚走出浴室··战逸非被人抱着,嘴到不得闲,“我为觅雅想到一个广告创意,化着大花脸的京剧演员用觅雅的卸妆油轻轻擦拭就卸了妆……露出一张无比干净的脸,是不是很有创意”··“Boring.”·还没回到床上,又倒在沙发上啃咬起来。
这会儿他俩血脉发热,都动情到了不得,在哪儿倒下就能在哪儿亲热·战逸非躬伏在沙发上,方馥浓跟骑马一样骑他,整个人压在他的背上,腹部紧接他的尾骨,一双手臂绕过他的身体,摸他胸脯,掐他*头。
又*插几十下,方馥浓感到精囊发紧,似有射*之兆,他便把擦得滚烫的*器拔出来,凉一凉·战逸非已经射了,皮沙发上留着一滩*液,他软塌塌地趴着,屁股高撅,*器悬垂,他的身体像从热汤里捞出来,肉色粉嫩,汁多味美,囫囵吞枣似的吃法简直暴殄天物,这夜还长。
踢踢踏踏踩着地板,然后进入卧室···战逸非分腿躺着,方馥浓扶器跪着·他俩除了各自挂着的一身水珠,一丝不剩,没了浴室里的水气,彼此的身体也就看得尤为真切。
战逸非卖力撸着自己,把刚蔫下去的肉根撸得硬挺,一心想跟对方比比谁裆下的玩意儿大,发现比不了的时候就有些悻悻·这个男人器具雄伟,耻毛蓬勃,他能清楚看见那圆润顶端上的小孔,孔口沾着- yín -液,微微泛光。
这玩意在自己体内,一会儿细绵地雕琢,一会儿狂暴地突刺,舒服死人···方馥浓把那两条长腿撇得开些,压下身体,正面进入的时候,战逸非的脸清清楚楚地红了。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虽然我喜欢薄荷糖,但偶尔尝一尝牛奶糖,也不错···这样自欺欺人的想着,断断续续一直疯到凌晨,他们接着吻,保持着插入的姿势,慢慢睡着了。
·才睡了三个多小时,战逸非醒了过来,被子柔软,身子很空·方馥浓居然在这个时候起来了,他正坐在笔记本前,完善那份早上给自己老板看的计划书···白衬衣敞开着,扣子一粒不扣,下头只穿着一条内裤,还真是骚包至极的粉红色。
·他望着他,望着他在台灯下格外棱角清晰的眉眼,这个男人的侧脸和唐厄很像,正脸更像,但他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一类人···“再睡会儿吧,时间还早。”
方馥浓掉头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我修改完早上那份计划,再和夏伟铭确认一下阿姆斯特丹之行·他这两天在美国·”··战逸非下了床,光裸着身体走向对方,捏住方馥浓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就亲。
·两个男人缠缠绵绵地亲了良久,被放开的那个忽然笑了,“还想要”··“不是,只是谢谢你·”战逸非重新回到床上,像个婴儿裹入襁褓一样钻进被子。
他说,“可惜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咱们就算,相见恨晚吧……”··方馥浓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和自己老板打一炮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哦,对了,出于感谢你的认真工作,我打算告诉你件事情……”战逸非阖起眼睛,露出一个特别满足的笑容,“我本名不叫战逸非,我姓齐,整齐的齐,我叫齐非……”·第三十九章 憨包天养(上)·自打女儿怒气冲冲地向自己抱怨,说她竟然在脱得就只剩一条内裤的时候被一家模特经纪公司放了鸽子,夏伟铭便对方馥浓产生了一种离奇的敬畏心理。
他和他说话的味儿也随着这种心态一并变了,变得莫名谨慎,似乎是怕对方再用那其实并不太标准的陕北土话来给自己难堪··夏伟铭的女儿五官东方,作风欧派,还真是个当模特的好苗子。
摄影师们正等着尝鲜,不想却被突然叫停,所以也都暗自埋怨方馥浓比花间喝道还煞风景·但是公关先生很懂得见好就收,不但从此再没提及这茬,还主动殷勤地称呼夏伟铭为“安德鲁”,好像他俩之间根本不曾有过过节。
对于觅雅那支时尚大片,夏伟铭给出的建议是请一位闻名美国的波普艺术家来共同完成·杰夫·艾伯斯,素有“当代毕加索”之称,他曾分别与Swatch、Dior成功合作,推出过以自己的绘画为设计元素的限量版手表以及秋冬女装,一经上市就掀起热评,甚至连Swatch的股价都一度飙升不止。
夏伟铭与他交情不浅,他打算请艾伯斯直接在唐厄身上作画来拍摄大片,并以他的绘画为主题推出彩妆系列Color Miya·同时,身为色彩大师又拥有独特审美眼光的艾伯斯也将预测连续三年的色彩流行趋势,为觅雅拟定不同季节的彩妆主打色系。
夏伟铭认为唐厄的资质值得雕塑,如同安迪·沃霍尔的梦露一样,他将被艾伯斯打造成一个风华绝代却又平易近人的尤物··这个创意固然绚烂非凡,可方馥浓却在它的基础上大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中国人普遍不太了解波普艺术,自然也不会买账这个享誉全球的波普艺术家,但中国人普遍具有较强的民族意识,如果能够在一个广告大片里引发出两种艺术乃至两个国家的对立情绪,民众关注度就会空前高涨。
所以他建议拍摄两个主题的时尚大片,一个仍主打色彩夸张的波普元素,另一个则主打中国特色的水墨古风,并以此生产两个套系的化妆品·而唐厄本身就是混血儿,由他来演绎这种东西方的对立感,再合适不过。
毫无疑问,这个建议里头藏着私心·杰夫·艾伯斯这头夏伟铭联系着,自然无利可图,方馥浓经商那会儿认识不少中国艺术家协会里的艺术家,他知道那些怪家伙的脾性,可能金山银山打动不了,也有可能三言两语就随了你的意。
方馥浓和夏伟铭把荷兰之行的诸多细节完整落实一遍后,已经过了早晨六点·昨儿玩了个通宵,没睡几分钟又起来工作,这会儿他真是累了,转身望见床上的战逸非裹着被子还在睡觉,呼吸均匀,睫毛轻颤,睡相天然、本真,居然还有那么点挺爷们的娇憨之态。
心道能吃能睡真是好命,站在床边的男人便上了床,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明明睡得熟,可方馥浓才进来,战逸非就往前挪了挪,主动让出一些身后的空间。
这小子一丝不挂,身上又凉又滑,方馥浓在那流畅的腰线与饱满的臀丘上贪凉似的摸了一会儿,便稍稍托着战逸非的脑袋抬起一些,让他枕在自己一条手臂上,又以另一条手臂将他环了住。
才把对方抱个满怀,本来背对着自己的战逸非便转了过来,一头埋进他的脖子里,还用头发蹭他的脸··这会儿要还想不起来这小子打小住自己对门,方馥浓也就太迟钝了。
早些时候他心里隐隐有些怀疑,只是忙于捞钱还债,没往通透里想·其实也是,逼宫不成的三儿,被遗弃的私生子,那条弄堂弥漫着柴米油盐的世俗味儿,也充斥着家家户户的蜚短流长,如果还有别的类似背景的女人,一定逃不过成为一群人口舌挞伐的对象。
方馥浓将战逸非抱紧,嘴唇贴向他的耳后··哎,你这笨蛋走运了·他勾勾嘴角,轻声说,在我去南非前,你的觅雅谁碰也倒不了··阳光从窗帘后头溜进来,他们两个紧紧抱着,互相贪着磨蹭对方皮肤的那点舒服劲儿,睡死过去。
下午两点的时候,战逸非先醒了过来·虽说半夜里醒过一回,可那时身体里头余韵未消,没觉出别的滋味,这会儿那欲生欲死的快感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身的斑驳与酸痛。
走进浴室,洗掉了身上的汗腥味与两腿间的湿黏感,又在花洒下冲了好久才出来·身体留下不少情爱的痕迹,一时半刻应该褪不掉··方馥浓也醒了,懒洋洋地靠着床头,没起来。
一夜欢愉的味道还没散去,被热热闹闹的阳光晒一晒,更显得辛辣勾人·当时他们都意乱情迷,待现在神志完全清醒,便觉得发生的一切有些荒唐·两个人互相跟打量陌生人似的打量着对方,然后其中一个开口,起来做饭,我饿。
胃囊空空,冰箱里居然也空空如也··“没东西吃·”战逸非把眉头撮皱起来,小孩子一样嘟嘴,“不开心·”·走出浴室的方馥浓捏捏这小子的屁股,“去买做饭的材料。”
大卖场里鲜能看见这样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手推推车,并肩而行·很快便有人小声议论,那么帅,是明星吧··不是那个吧……《爱似花火》里的那个……·方馥浓朝那对正窃窃私语的母女模样的女人看了过去,他离她们有些距离,很认真地回答:“不是。”
战逸非使劲憋住上扬的嘴角,故意冷着脸说:“人家又没问你·”·“男人面对侮辱绝不会选择沉默·”方馥浓舔着嘴唇笑了笑,低头看见战逸非扔进车里的泡面,忍不住惊讶地问:“为什么买这个”·“难道你还会做别的”战逸非问得很理所应当,他自己虽然会做一点家常菜,但图省事的时候就更喜欢煮泡面。
方馥浓把推车里的一大袋泡面送回原位,抬手拧了拧战逸非那几乎剔不出肉的脸颊子,“怪不得那么瘦,泡面哪有营养·”他笑着说,“跟我住一阵子,保管把你养胖。”
他们买了蔬菜、牛排、基围虾还有别的一些新鲜食材,这个男人非常注重生活的质量,穿着考究,吃的方面也从不马虎,为了工作他可以连续啃一星期的干面包,但一旦有机会自己下厨,一定是色香味俱全的海陆大餐,连餐具、摆盘都力求完美。
“你还真是……”眼见推车里都是烹饪起来颇有难度的食材,战逸非不禁咋舌,“这世上还有你不会的吗”·“我曾有一个女伴,”他不说“女朋友”只说“女伴”,因为确实除了床笫之间有些交情,平时也没什么往来,“她是一个飞国际航班的空姐,在国内的时候偶尔会到我家来,各国料理她都精通,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简直吃遍全球,自然也偷师了不少。”
“炮友”顿了顿,战逸非问,“你为什么不娶她”·“她结婚了·”·“那为什么后来又分手”·“她说她想离婚了。”
想到那个美女与她做的一手好菜,方馥浓摇了摇头,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你这人太无赖了,想占便宜却又不想负责·”战逸非突然就沉下了脸,一脸不知何来的不高兴。
“每个晚上我都马力开足,百分百付出,所以事实上是她占我便宜·”方馥浓眉目轻佻,丝毫不认为自己无耻,“成年人嘛,寂寞的时候互相安抚一下,不必当真。”
两个人推车到了糖果区,一直冷着脸的战总突然开口:“我不喜欢别人耍我,更恨别人骗我·”·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这话对方说过不止一次,方馥浓微微挑眉一声轻笑,意思很明显:骗你的人还少吗·“我不在乎那些陌生人的欺骗。”
战逸非当然读懂了方馥浓的不以为然,手里掂着一罐铁盒糖果,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下去,“我比我认识的绝大多数人有钱,就当我接济穷人,打赏下人,或者仅仅是养一条狗。
但我喜欢的人不可以骗我·”·“你这逻辑很奇怪·”·“没什么奇怪的·”停了许久,他说,“我妈就是这样·”·方馥浓没有接话,耐心等待着对方把话说完。
“那天我发现她很不对劲,虽然她那阵子一直很不对劲,可那天她的眼神我从未见过·奇怪的是前几天我刚刚拿了一个数学满分,可我没告诉她,好像冥冥之中我早有了预感,要把这个满分留到她最糟糕的时候拿出来,告诉她,挽留她。
所以我拿出了那张卷子,告诉她班级里这次只有三个满分,而我是其中一个·她表扬了我,还给了我一个笑容,然后就说要去买早餐,出了门·”·战逸非捏紧了手里的糖果铁罐,身子轻轻颤栗,手背也因过于用力现出了青筋。
“她没回来”·“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冲着她的背影喊出来,让她别走……可我太信任她了,我总觉得我刚考了满分,她没理由骗我……”战逸非再次停顿下来,深深喘了口气,随后就一罐接着一罐地往购物车里扔铁盒糖果,“我不喜欢欺骗,我不会再给出机会,让一个我深深喜欢并且相信的人骗我。”
购物车几乎被这种市面上不多见的铁盒糖果填满,这小子特别可爱地一抿嘴角,“走吧,结账去·”·第四十章 憨包天养(下)·方馥浓裹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战逸非一个人闲得发慌,百无聊赖地换了几个电视频道,就扔下遥控器进了厨房。
这家的厨房很整洁,一改往日里他对油烟重地的偏见,他也从没想过一个掌着菜勺的男人会这么魅力十足,方馥浓做菜的样子很居家也很优雅,手势娴熟,刀工利落,一切都井井有条。
他回头看他一眼,露出一笑:“不来帮忙吗”·会做饭的男人不仅吸引女人,对男人简直也是致命诱惑··战逸非走上前,从身后揽住方馥浓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问:“这是在干什么”·“为你特意调制的酱汁,尝尝看。”
方馥浓用手指沾了一些深焦糖色的黏稠酱汁,稍侧过头,递在对方嘴边··战逸非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皱着眉头品咂了好一会儿,才说:“好甜·”·“平时我会加鲜柠檬,但今天改成了蜂蜜。
你喜欢甜一些,不是吗”·战逸非直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好恶,他握住方馥浓的手腕,将那根沾着酱汁的手指含进嘴里,用舌头仔仔细细地舔过。
他舔他手指的时候还睁着眼睛看他,口水与焦糖色的酱汁搅在一块儿,淌落嘴角,眼神流露出慑人的媚态··他爱死了这个味道··等待红酒、黑胡椒与玫瑰盐将牛排腌制入味的时候,他俩就在沙发上叠着身子亲热。
电视里正播着一档名为“创智中国”的大型创业励志真人秀节目,参与者均是毕业于名校且在商场已小有成就的年轻企业家,赞助这档节目的人正是严钦的老子。
正业集团的董事长一挥毫便是大手笔,他将为节目的最终获胜者提供三千万元的创业基金,社会责任意识之高委实令人肃然起敬··“他不能这么干,这么干必输无疑……”这档节目包含多少作秀成分没人知道,可乍看之下确实是一场场残酷的商战硬仗,战逸非挺看好其中一个年轻人,认为对方勇谋兼备,是个可塑之才。
那人是一家门户网站的创始人,说起来还比他本人年长不少··“光能上这节目就已经达成目标一半了,他本就不为赢下比赛,只为以出格言行博取话题,等眼球赚足以后就坐地起价,把网站卖给腾讯、网易之类,到时候又何止盈利三千万。”
“你怎么知道他打算卖掉自己的网站”·“你不相信,我们就等着看,最多三个月……”·两个人一边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一边对节目里那些年轻商人评头论足——·战逸非的手机突然响了。
这个铃声专属于唐厄·他在一个综艺节目里破天荒地亮嗓唱了首歌,离五音不全也就一步之遥,但战逸非偏偏怎么听怎么觉得喜欢,于是截下来作了铃声··唐厄说自己提前结束了剧组的拍摄任务,这会儿已经人在上海,想给他一个惊喜。
挂了电话,战逸非一脸被情人捉- jiān -在床的尴尬,对方馥浓说:“唐厄说他这会儿已经到了上海,让我去接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方馥浓努力忍住心头不爽,冲对方摆出迷人微笑,“你的司机还在扫墓,所以你觉得应该我载着你去接他,对吗”·“我不想他等太久,我们现在就去……”战逸非正打算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外衣,突然被人推了一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竟已经被那家伙连推带搡“请”出了门外。
方馥浓笑着冲战逸非挥了挥手,“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身无一物就被赶了出去,战逸非本打算去对门的邻居家里借件衣服或者借个电话,可还没张嘴,门里的老太又生气地关上了门。
这地方一梯三户,隔音一般,一户人家此刻家中无人,而另一户住着的是对老夫妻·方馥浓原先住别墅,住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再加上早出晚归作息不定,从未与这对老夫妻打过交道。
刚才砸上门的老太只知道昨晚上住对门的人叫了一夜,那叫声不堪入耳至极,谁都明白里头的人在干什么勾当··他半身赤裸,吻痕清晰,不想光着身子到处跑。
没地方去,没人应援,无论怎么砸门都没人搭理,最后只得气咻咻地一屁股坐在了方馥浓的门口··方馥浓压根没打算理他·回头给自己的一个画家朋友打了电话,就Color Miya的另一个水墨古风系列与对方商讨了半晌。
打完电话又忙了会儿工作,恰好过去了一个小时·外头半天没有动静,想那家伙可能已经走了,方馥浓打开门看了看··门一开,自己也吃了一惊:“你怎么还在这里”·战逸非坐在地上,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回过头,仰起了脸。
早晚温差大,他冻得瑟瑟直抖,眼神显得尤其迷离··再铁的心肠也得被这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给瞧化了去,方馥浓伸手去拉他,岂料刚把地上的家伙拉起来,对方竟马上跨入门里,反倒动手把他推了出去。
眼看屋子的主人反倒被关在了门外,战逸非心情很好,贴着门缝喊了声,“我已经脱光了,只要你进得来,我就让你操我·”·低头一看,方馥浓居然把门铃、监控都给扯了下来,弃在一边。
心想怪不得刚才怎么按门铃,里面的人都不受其扰,无动于衷·这下他心情更好,把掉在地上的衬衣穿起来,走进卧室,看见笔记本还开着,便坐了下来·屏幕上是一张唐厄的照片——他以前拍的硬广大片被P上了波普元素,仅仅作为参考之用,但很能说明问题:夸张前卫的色彩配上这张精致绝伦的脸,太好看了。
战逸非把照片传给了妹妹与秘书,问她们,好看吗·战圆圆说,哥,我不喜欢唐厄了,他……·战逸非打断她,我只问你好不好看··战圆圆吞吐了半天,最后实话实说,好看。
不管在什么地方看到,电视、杂志,还是地铁的站台广告,只要看到这张脸,我一定会停下脚步,多看一眼··战逸非感到很满意,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再不喜欢唐厄的人也终究会承认,他的确好看。
顺手又点开了桌面上的另一个文档——荷兰之行安排得十分紧凑,包括试妆、模特彩排、以及什么时候约见艾伯斯都考虑得周全,战逸非看这时间表看得仔细,忽然听见厨房那头传来了奇怪声响,他循着声音过去检查,结果发现居然是方馥浓·“你……你怎么进来的”·“我从楼道的窗口爬了出去,沿着落水管和空调架……”掸了掸衬衣上的灰,方馥浓尽力把呼吸调匀,嘴角坏模坏样地勾起来,“再从厨房的窗口爬了进来……”·“这里……这里是十七楼”战逸非大惊,这家伙居然徒手在几十米的高空攀爬,要知道一不留神便有可能坠楼,摔得肢体不全,脑浆迸裂。
到底不是spiderman,飞檐走壁对他而言并不容易,何况这栋大楼的表面镶满彩色玻璃渣,光从楼道窗口爬进自己屋子的这点距离,他的脸颊便擦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不容分说,方馥浓将战逸非抱上了餐桌。
承诺是自己给的,这家伙一时没法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连狡赖都忘了干净,只是问:“……不吃饭吗”·方馥浓用拇指擦擦脸上的伤痕,俯身捏住战逸非的下巴,笑了,“先吃你。”
大理石桌面太凉,太硌,还没来得及狡赖,已被对方倏忽剥尽·方馥浓将战逸非的一条腿曲起来,用褪下的内裤将他的手腕与脚踝扎在一起——这样一来,他的腿就合不上了,再把那悬垂的*器收在他的腹上,两股间的风光便尽览无遗。
战逸非把脸扭向一侧,冷哼道:“你果然有恶癖·”·“为什么这么说”·“恶人有恶癖,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其实还好,我对别人都仁善,唯独就爱对你作恶。”
这话至少最后半句是真的·方馥浓拿来原本用来腌牛排的玫瑰盐,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撮,就洒在了战逸非的身上··皮肤奇白,骨肉匀称,这身体太美,美如洁白一片叶片,方馥浓忍不住就另起心思——他在他两肋之间撒上一道玫瑰盐线,权当是叶脉的主脉,途径肚脐,通往下体,最后隐没于丛生的耻毛里。
接着又自主脉分出几支侧脉,玫瑰盐线循着肌肉纹理嵌入··循着盐线主脉的轨迹,方馥浓将战逸非的身体细细舔净,先由上自下舔入耻毛中,又去舔侧脉的红线,以舌尖搔他的*头,搔得战逸非起了反应,*茎高竖全身打颤,粉红色的盐粒就扑簌扑簌往下掉。
然后他们接吻,彼此都是满嘴的咸味··柔情似水是一种“做”法,存心让对方下不了床又是另一种·最后是怎么被方馥浓抱进了浴室,又是怎么被抱上了大床,战逸非自己都不记得了。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对方的手机莫名其妙关了机,唐厄等得心里冒火却怎么也联系不上自己的情人,一气之下就联系了另一个人··许见欧接到唐厄电话的时候本有些犹豫,他想着要不要与滕云说一声。
唐厄说自己认识了一个企业家,想出资东方卫视办一档访谈类节目,顺便就请他推荐一个靠谱的节目主持人··唐厄还说这事儿别人托自己有一阵子了,只是他刚刚伤愈拍戏又忙,一直也没抽出时间。
过几天他就要出国拍觅雅的广告,所以趁有时间赶紧帮忙联系着··唐厄最后说自己一直对许见欧帮忙解决了上戏学历一事感激不已,遇见这个机会便二话不说推荐了他。
能从幕后走到台前,对一个播音主持专业的人而言,比饽饽香,比糖甜·许见欧挺心动,他当初不肯向一个老女人低头,这回却不想错过这个圆梦的机会··在许见欧眼里,滕云这人确实是认死理、一根筋,永远做不了doublewin的事情,到头来反而伤人误己。
他一声不吭地辞了职,再一声不吭地找工作,结果却四处碰壁,碰得头破血流——医药公司认定这个清华的博士仍然志在成为医生,既然留不住,干脆也别招进门;而地段医院之类都无法相信这么个前途似锦的年轻医生会离开三级甲等,不是觉得自己庙小装不下大菩萨,便是觉得事情蹊跷,打电话去科室问了原主任冯威。
其实身为医生的许妈人脉广,身为电台主播的儿子更不差,许见欧几次想帮滕云托人通关系,最后都忍住没有开口·换作平时他也一定会详细问清楚这档节目的内容与赞助人的背景,会告诉滕云与他有商有量,可这会儿他知道这人跟刚沾上的瓷瓶似的碰不起,一碰就能稀里哗啦碎给你看。
他也知道他们之间横着壑,竖着山,有些事情一旦溃破可能狼藉一片,可若掩着捂着又会永远硌着一个心结··所以,许见欧看了一眼独自在客厅里用餐的滕云,一样一声不吭地出了门。
第四十一章 蝇竞血,蚁附膻·许见欧来到了坐落于市中心的一家正业广场,六楼有一个吃正宗北京羊蝎子火锅的地儿,唐厄就约他在那里碰面··这个点儿确实晚了,离正业广场打烊的时间也不太远,别的餐馆还有些人,唐厄约的地方却空无一人。
“I am lonely lonely lonely... I am lonely lonely in my life...”·古色古香的中式装修,里头地方大,还不是方方正正的四边形,走路得绕着弯,颇有那么点廊腰缦回的意韵在。
店内音响循环播放着一首并不太应景的英国慢摇,可这个地方不止没有来吃饭的客人,连个应声伺候的人都没有·许见欧一面不疾不徐地往里走,一面隐隐觉得古怪,刚想转身返回,就听见一个人喊了他一声。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公关先生 by 薇诺拉(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