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分+番外 by 猫大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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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分+番外 by 猫大夫(2)
·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有没有钱,刚才看他听到价格时,除了惊愕,还有不少惊奇·大概,还是第一次花钱施诗磊才不管这么多,他还是尽力保持着清醒,否则服务不到位,还不好意思不赔钱。
    就这么走三步退两步,拉拉扯扯走出了酒吧,他果然听到男人有了反悔的意思,“你怎么喝这么醉啊”·    “哈”施诗磊站定了,也不管街上有没有人,把他推到了墙上,手往下一摸,再往上一托,看男人惊红了脸,便勾起了嘴角,“怕我走到酒店就睡死急得话……现在解决也行啊。
啊……好像……硬了呢·”·    男人紧紧贴在墙上,吃力地咽了咽喉咙,抬眼看了一眼巷口昏暗的灯·灯光下的施诗磊目光迷离,像是蒙了一层雾色,但尽头却是璀璨的光。
    舌尖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巴,施诗磊看到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松开手,仿佛没有力气了一样靠在他身上,说,“哥哥,我还没满十八岁……”·    男人靠在身上,把施诗磊搂在怀里,浑身战栗,抖着声音说,“我、我们去开间房。”
    “嗯·”他乖觉点了点头,也微微发着抖··    这时候路上也没什么人了,施诗磊靠在路灯柱子上,等男人去拦计程车。
他扶着晕沉沉的脑袋,本想揣摩一下男人的身份打发一下时间,但看到有摩的停在路边问男人要不要搭车,不禁皱起了眉头··    施诗磊摇摇晃晃走过去,想把这个人打发走,男人已经先一步让的哥离开,也拦到了计程车。
    “上车吧·”他打开车门说··    施诗磊笑笑,趴在车门上要给他一个奖励的吻,忽然发现前边公交车上走下来一个人,让他顿时呆了一呆。
    符钦若一下车就看到了他们,立即跑了过来··    也不管施诗磊跟谁在一起,他拉过他的手,说,“你跟我走·”·    “你谁啊你”男人看突然有人出来碍事,不悦道。
    司机也在车里问到底要不要坐车··    没有人回答他,符钦若拉着施诗磊,重复道,“跟我走·”·    施诗磊不知道他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看他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样子,更是想笑。
    他关上了车门,想要去指符钦若的心口,却站不稳靠到了他身上··    符钦若刚要扶他,就立刻被他挣开了··    “这位公子,做生意也讲究个先来后到、竞价高低。”
施诗磊晃了两步,靠在那个客人肩上对符钦若说,“小可不是不愿意跟公子走,实在是已经应承了这位客官……”·    “多少钱”也不管他的胡说八道,符钦若很认真地问。
    为此施诗磊愣了一愣,低笑着应了一声,“嗯”·    “他给你多少钱”符钦若没有看他身后的男人,还是问得一本正经。
    男人一听急了,看连计程车都开走了,忙笑道,“啊呀,兄弟·他喝醉了你没看出来你也跟着他演古装片呢”·    “三百。”
施诗磊静静地回答··    “我给你五百,你跟我走·”符钦若拉过他的手腕··    看到施诗磊像个木偶一样被他拉走,没有一丁点反抗,男人急了,连忙上前要把人拉回来。
    谁知符钦若手臂一揽,把施诗磊挽进了臂弯里,问男人,“他收了你钱吧”·    “收了·”还没等男人回答,施诗磊就说。
    符钦若把他挡在了身后,迅速从钱包里掏出五张一百元塞给那个看得目瞪口呆的男人,也不等他再说什么,转身拽着施诗磊离开了··    这一段路越是走,施诗磊越想笑。
    他回头去看那个男人,居然还是回不过神似的站在路口·也不在意符钦若拽着自己的手腕弄得自己有多疼,施诗磊笑问,“你不是没钱吗那么阔绰”·    符钦若没有回答,看走远了,就开始到路边拦计程车。
    这么晚了,身边又是个喝醉的人,好不容易拦到一辆车也是拒载·施诗磊看他在自己面前焦急而忙碌的模样,想到他平时冷冷清清、安安静静的样子,从靠着的灯柱上直起身走,走过去攀在他肩上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没收他钱。”
    闻言符钦若怔住,回头看他时脸色非常难看··    “符公子,你既然把小可抢过来了,是打算如何消遣”就是喜欢看他这个样子,让施诗磊觉得,这人特别的假,他凑过去调笑着,“过夜……可要整整一千两白银哦”·    果不其然,符钦若瞬间面色铁青。
    施诗磊也在这时冷下脸来,他站直身子,眯了眯眼睛,悠悠说道,“我知道你没钱·挡我财路,我不生气·回头见·”·    说完他挥挥手作为道别,自己走到路中间拦车。
    忽然一辆车飞驰过来,施诗磊迷迷糊糊的没看到,回过神来时自己又被符钦若拉回了怀里··    他懵懂望着已经开远的那辆跑车,讶然睁大眼睛,自言自语道,“这里也有这种跑车”·    “我给你钱。”
符钦若在旁边说··    施诗磊还望着跑车消失的路口,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愣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一脸认真的符钦若,不知为何一股邪火就从心底冒了上来,咬牙切齿道,“你真他妈疯了。”
    酒店前台看到这午夜时间来了一个醉得连路都不认得的客人,手脚都有些慌乱,请符钦若提供身份证件时,眼睛直瞅着施诗磊看,生怕他撒酒疯··    “那位客人的身份证……”前台为难地望着符钦若。
    符钦若搂着就要软成一滩水的施诗磊,看他站都站不稳,问,“你身份证呢”·    施诗磊迷迷糊糊地趴在他肩上,应了一声,“啊”·    他眉头紧锁,放弃再问,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手往他牛仔裤口袋里找了找,可算找到一张身份证放到前台上。
    “喂,谁准你拿我身份证了”施诗磊突然清醒过来,抢过前台手里的身份证,对符钦若直瞪眼··    “不登记怎么住”符钦若看他做事根本毫无逻辑,把身份证拿过来重新交给了前台。
    前台满脸为难,埋着头以最快的速度给他们两个做了登记,然后双手把房卡跟身份证一起交给符钦若··    “谢谢·”符钦若把两张身份证和房卡都放到后头口袋里,拍拍施诗磊的背,“施施”·    “嗯”施诗磊手臂一僵,松开他,双眼茫然地望着他,懵懵懂懂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符钦若一怔,没有回答。
    施诗磊注视着他,看他的脸一点点地红了,忽然嗤笑了一声,自嘲道,“闹了半天,你连我全名叫什么都不记得”·    看他脸上的红潮一下子就染到了耳朵根,施诗磊完全确定了这件事,他长叹着摇头,摸到他后头的口袋把身份证拿出来。
    符钦若看他一放开自己,就在原地摇摇晃晃的,想要上前去搀扶,但施诗磊先一步靠在了前台上··    他手里拿着三张卡,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半天,找到自己那张身份证摆到符钦若面前,简直是要贴到他的眼睛上。
    “看清楚了,姓名、性别,民族、出生、住址,还有十八位公民身份号码,跟你的一样·我不差你什么·”施诗磊把卡都收起来,两步要走往电梯,谁知却在摇晃中自己绊倒了自己,摔到了地上,痛得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符钦若走过去要把他拉起来,他却赖在地上不肯起·一双漂亮的眼睛红通通地盯着他,眼泪噙在眼底,呼吸换了好几次,泪珠子就跟着千般万般的委屈落了下来。
    “我背你吧·”符钦若不敢看这双眼,转过身把施诗磊拉到了背上,把他背起来··    施诗磊起先还消停着,但进电梯后不久,就俯在符钦若耳边絮絮叨叨地念起来,骂他是个呆子,什么都不懂。
    “你说老子今年又不是本命年,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个煞星,该死的……”施诗磊扯着他的耳朵,又把他的头发抓了几遍,“龙倾他有什么好的长得帅切,老子比他好看多了好不好你瞎了狗眼啊你听过我唱歌吗我要是出专辑,他连混的地方都没有”·    符钦若好不容易把他背到了房间门口,想要开门才想起房卡在他身上,便问,“房卡呢”·    “哈我哪儿知道”施诗磊抬起头,“哦,到啦”说完就挣扎着从符钦若身上下来了。
    符钦若看他又赖在地上不起来,只好蹲下在他牛仔裤口袋里找··    “你干什么”他的手伸到后面时,施诗磊突然清醒过来了似的,攥住了他的手腕。
    不知为何符钦若愣了一愣,低头不去看他的眼睛,“找房卡·”·    “房卡……”施诗磊仰头看向旁边的门板,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
他踉跄爬起来,双手勾着他的颈子,跪在他跟前说,“公子,是你买了小可一晚上啊·”·    符钦若的脸转瞬就红透了,还是避开了他的目光,“先起来吧。”
如此说着,却不知怎么去扶他,只好搂过他的腰把他拖起来··    施诗磊瞬也不瞬地盯着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里看的符钦若,慢吞吞地从后头口袋里拿出房卡往旁边刷,听到提示声以后就压下门锁推开门。
    符钦若才要把他带进去,他就握住他的后颈,仰起脸吻了过来··    ·    第15章·    ·    符钦若睁着眼睛,要推开他却发现完全被他钳制住了。
大概是喝了酒,施诗磊的身体烫得厉害,明明刚才背在身上,却没有现在这么明显地察觉··    他的舌底留有龙舌兰的余韵,唇齿间却都是桂花的香气,甜腻得好像沉到了秋天底。
    “走、走开……”符钦若被他吻得没办法呼吸,花了好大力气才扯开他束缚在自己腰间的手,弄得眼前都是斗转繁星··    施诗磊双手撑在墙面上,气喘得又短又急。
    符钦若要推开他,却被他抓住了手也往墙上按,滚烫的手指像烧着了一样攥着他的手腕··都市情缘天作之和怅然若失·    连接通电源的房卡都没插,门关上以后房间里就黑洞洞的,但不知为何,施诗磊的眼睛特别亮。
    刚哭过的缘故·    符钦若读不懂他的眼睛·明明记得他卖乖讨好的时候,眼底都是澄澈的笑意·面对他那些“情人”时,他的目光则是慵懒而倦怠的,由着嘴角弧度的牵引,媚得近妖。
就连他生气骂人,眼睛也是熠熠生光··    可是现在……·    施诗磊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像有毒蛇养在两潭池底,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他咬住,毒液也会在瞬间沁入他的身体。
    “怎么”他笑得邪里邪气,声音真的如蛇窜过草丛时那般缓慢而隐涵危险,却由不得人不听,“我是从来服务到家的。
做生意,就讲究个等价交换·你给我一千块,我自然就要让你享受一千块的待遇·”·    “不用·”符钦若避开他的目光,手上却没有力气把他推开。
    “不用”施诗磊更深地把他压倒了墙上,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腾出了手,摸到符钦若皮带下面,看进他扩展得无限大的瞳孔里,幽幽道,“你都硬了。”
    符钦若艰难地咽了咽喉咙,发不出声音··    “什么时候硬的”他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声,低着头,隔着牛仔裤缓慢地抚摸着渐渐胀满的那一块区域,探究似的若有所思,“我碰了你哪里啊,不说也没关系,我很快就会找到的。”
    话音刚落,施诗磊就一把抓住了他的形状,膝盖压进他的腿间··    亲吻再度像狂风暴雨一样袭来,符钦若悲哀地发现事情已经完全不由自己所控制。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被人死死纠缠,贴得这么紧,好像要钻进自己的血液里·施诗磊的舌头太灵活,在他口腔里翻飞勾撩,掌握他的呼吸频率乃至脉搏和心跳,在他要低头推他时甚至掐住了他的脖子。
    符钦若听到自己的脑袋撞到墙上的声音,可不知为何却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施诗磊滚烫的手扯起了他的T恤,弯下腰用湿润的嘴唇和舌尖舔弄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来不及阻止,施诗磊在他反抗以前就吮吸住了他的乳珠,湿滑的触感滑腻地在那儿缭绕,让符钦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连双腿都开始不争气地发软了,符钦若根本没有想到,他这么瘦,也不比自己高,为什么力气会这么大·    “你……”他的手越抓越紧,符钦若不但连头都低不下来,也感觉不到气流进入自己的呼吸道,“放开我……我不是……”·    施诗磊身影一顿,贴着他的身体缠上来,双手却迅速解开了他的皮带,拉下拉链,准确地抓住他早就挺直发胀的器官。
    “你不是什么”身体最要紧的部分被他抓在了手里,符钦若根本动弹不能,施诗磊舔了下他的下巴,看他皱着眉转过脸,却不生气,哼笑道,“你不是同性恋,还是,不是嫖客啊……”他恍然大悟点头,就着这个角度轻轻咬了咬他的耳根,“没关系。
我不是纯零,上面或者下面,我都能让你满意·”·    眼下符钦若根本弄不清楚到底喝醉的是他还是自己,为什么他的思路好像比自己还清晰符钦若闻言震惊地看着他,却感到他灵巧的手在握住他的同时,揉捏起下面的阴囊。
    符钦若难耐得直抽冷气,隐隐约约听到他说,“男人啊,不要总是压抑着自己·该释放的时候就释放出来,否则……”他突然笑了一声,“否则就容易像现在这样,被人握在手里。”
    他睁大了眼睛,偏偏真的被施诗磊言中·此间根本就不用他再把自己压在墙上,符钦若扶着墙面,才没让自己滑下来··    施诗磊扯开他的裤子,让那剑拔弩张的东西露出来。
感觉到他舔弄它的一瞬间,符钦若短促地叫了一声,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时,施诗磊已经含进嘴里,直到深喉··    “真的不要,你……啊。”
符钦若尝试着扯住他的头发把他推开,却被他牙齿咬到,痛得眼前发白··    手心里都是汗,施诗磊的手握过来,也是汗涔涔的··    完全来不及了。
符钦若连思考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沦陷的时间和清醒都没有,他喉底的柔软和热度,连同吞吐时呜咽的声线都占据了他整个脑海,这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快感太新鲜也太深刻,而遥远的记忆来不及回归就迅速被新事覆盖。
    他想说点什么,张开嘴巴却听到声线陌生得连自己都不认得··    每当他挣扎,施诗磊就会毫不客气地用牙齿撕磨他的脆弱,继而在他放弃时送来更多更多的欢愉。
    就像踩到了云端一样小心翼翼,同时也飘飘欲仙··    符钦若想起施诗磊是个怎么样的人,悲哀地发现自己跟别人没有任何不同··    他胀满在自己的口腔里,施诗磊几度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咸而滑腻的气息,但却甘美得出乎他的意料。
符钦若的味道很快就掩盖住了烈酒,让那些香醇都不及他的涌动··    施诗磊忍不住含得更深,哪怕喉咙疼得撕裂他的意识·他越来越清醒,越来越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同时,也越来越停不下来。
    符钦若的呻吟分不清是愉快还是痛苦,施诗磊也就不管他究竟是鼓励还是拒绝·他扶着他微微弯曲、几度要瘫软下来的膝盖,另一边手跟他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埋在他的腿间,让鼻息和口腔里全部全部都是符钦若。
    不知何时,他听到符钦若一声难耐地叫声,施诗磊给他加快了呼吸的频率,在符钦若挣扎着要推开他时,一如既往地锁住他··    也让他释放出来的*液都灌入了自己的喉咙里。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施诗磊吐出嘴里的东西,跪在地上,抬头仰望着他··    他依稀看到他居高临下的眼睛,充满震惊和恐惧,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情绪。
但他放在他肩上的手,迟迟没有把他推开··    施诗磊看到他潮红的眼睛,扶着他慢慢爬起来,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轻声一笑,还是他的味道··    “你……”符钦若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他。
    施诗磊把房卡插进他身后的开关里,只听几个清脆的声音之后,他看到符钦若红得诡异的脸,还有他眼睛里目光迷蒙的自己··    “你愿意看我了”施诗磊近乎自嘲地笑了笑,到底还是因为太久没有好好呼吸而头脑发晕。
    但他没有再碰符钦若,手撑在他手臂旁边的墙上,笑问,“公子,还满意吗”·    符钦若一愣,嘴巴紧紧抿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笑容里的虚弱,半晌终于说,“你怎么……”·    “嗯”施诗磊扬了扬嘴角,想要说点什么,眼前却布来一片黑暗。
    眼底看到符钦若下意识要过来扶自己,施诗磊一下子就打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喘着气说,“公子若是还不满意,且容小可……气缓不过来了……”·    他挑眼看着符钦若狼狈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空气哪里去了施诗磊眼前一片灰蒙蒙的,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去符钦若那里要一些空气··    但是,他觉得他不能再跟他接吻了。
    ……·    要不是班长那通催促他交篆刻作业的电话,施诗磊根本醒不过来·他在睡梦中模模糊糊地应了两句,在挂断电话两分钟以后才想起来电话里说的是什么。
    他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酒店房间,想不起前一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他看到放在房间角落里的那个行李箱··    施诗磊蓦地睁大眼睛,很快牙齿就开始打起抖来。
    他一下子跳下了床,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果然只剩下他一个人··    当他从浴室里走出来时,他看到放在桌上的那一小叠钱··    施诗磊脑袋里轰然一声巨响,紧接着疼得他不得不坐回了床上。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伸手去够那叠钱,数了数,不多不少,一千元··    为此他莫名其妙地笑了··    不止是钱,酒店便签上还留有符钦若的字。
    施诗磊在自己缓过来以后才漫不经心地把那张便签拿起来看,他还是第一次看符钦若写的硬笔字·写得不算认真,有几分出于习惯的随意,但书写起来的严谨却结在繁体字的横竖撇捺间。
    他写着:不知道你有没有钱,这一千块你拿着,应该足够你回学校的路费·别再来找我了··    施诗磊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不知为何笑出了声音。
    没有披上御寒的衬衫,外头起了风,一从计程车上下来就冷得施诗磊打了个抖··    就连柳枝也开始泛黄··    施诗磊走过石桥时被一根枯黄的柳枝勾到了头发,厌恶地拨开甩到一边,疾步走向了书画室。
    “符钦若”他看都没看店面里都有些什么人,一走过来就劈头高声喊道··    符钦若当时正双手撑在书案旁边跟符爷爷一起描一幅丹青,见状整张脸刷的变成了灰白色,怔怔看着怒气冲冲的施诗磊。
    奶奶不知是什么时候出院的,也坐在店里,吃惊地看着施诗磊,半晌道,“施、施施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施诗磊看到爷爷奶奶都在,不由得错愕了一下,但他看到符钦若苍白的脸面,还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边走进去,一边从背包里掏出钱来,把那十张一百元甩到了符钦若身上··    符钦若始料未及,也没接钱,而是惊诧地看钱都撒落在地上。
    施诗磊恶狠狠地瞪着他,也不说什么就掉头跑掉了··    ·    第16章·    ·    “‘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哎呀,这个诗超萌的”樊灵天突然叫起来,对着他的男朋友挥了挥手里的明信片,捧脸道,“简直激萌”·    卢松子接过明信片,挑眉意味深长地笑,“果然。
这个明信片是随机发的吗还是你可以挑”·    “随机吧……或者,是符公子挑的唔,不过这个篆刻是他自己刻的印,很不错呢。”
樊灵天把手伸到施诗磊面前挥了挥,“喂喂,你这个专业出身的,要加把劲了啊·”·    施诗磊不屑地哼了一声,想了想,还是懒洋洋地说,“让我看一看。”
    樊灵天抿嘴一笑,把符钦若寄来的明信片交给了他··    这首诗是印在明信片上的,江南古镇风景彩照印制而成,施诗磊乍一看觉得眼熟,翻过来见到左下角的诗社名字,不由得心里一惊:真的是他拍的照片。
这诗社正是他们学校里的社团,至于明信片上的照片,则是上回诗社外联拜托他提供的··    但依稀记得那个人明明说过,是诗社的人自己写的诗词,怎么会有李端的诗·    施诗磊看到右下角写着“特别版”三个字,更是觉得奇怪。
    明信片上的篆印,就是他之前在符钦若家里看到的“钦若小筑”四字,但印章已经制成·不知道为什么,施诗磊觉得“小筑”两个字,被符钦若写坏了,比起“钦若”二字,笔画失去了流畅,看起来略显仓促。
都市情缘天作之和怅然若失·    “喂,你老婆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你不介意”施诗磊把明信片丢给樊灵天,对着卢松子打趣。
    樊灵天抿嘴笑道,“这个明信片还是他帮我弄到的呢·大家都有的东西,有什么好吃醋的·”他看施诗磊不明所以,吃惊极了,“你没有关注符公子的微博对不对”·    施诗磊好像听到一个天方夜谭,“他有微博”·    “说是他的,也不算,是钦若小筑的微博,当然就是他在管了。”
樊灵天说着就把手机翻出来,弄了半天以后给施诗磊看,“这是客栈搞的活动,转发这条微博再给他私信地址,他就会寄明信片·想来,也是淡季要到了,招揽点生意吧。”
    施诗磊斜着眼睛读那条微博,口里含着饭,连手机都没有接过来··    他心里的疑惑在这条微博里面得到了答案,但多多少少,心里还是讶异的。
原来诗社里有人是符钦若的朋友,他手上拿到了一套特别版的,毕竟是明信片,不寄出去就失去了意义,所以做了这个活动··    也不知道谁是他的朋友。
施诗磊跟诗社的人并不熟,至于那个外联,也不过是系里的师兄罢了··    施诗磊又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明信片,看到那首诗,暗暗在心里吁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筷子放下,端着餐盘站起来,“我还要去看房子,先走了·”·    回学校的那天,施诗磊随便找了间旅店过了夜,顺便上网搜了附近哪里有便宜的房子可以合租。
这个地段的房价本就不低,他如果不接生意,想要像以前一样租一套来长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来到那栋住宿楼前面时,施诗磊看到满墙的爬山虎,不免厌恶地皱起眉头。
但他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些的人,撇撇嘴就不放在心上了,没在楼下等多久,便看到房东太太笑眯眯地走过来··    “你就是来看房子的伐”她手里拿着钥匙,招手的动作像对待小朋友,引着施诗磊往狭窄的楼道里走,“我们这栋楼,好多你们学校的学生的啦。
现在住在里面的那两个就都是”·    施诗磊点了点头,也没应话·这个消息,他已经在看帖子的时候看到了·一男一女,也不知是不是已经勾搭上了,他暗想自己待会儿要观察一下,可不想无端端坏了人家好事,惹一身骚。
    “他们今天都在家吗”想起这件事,施诗磊好奇地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呀,不过我跟小江说今天有人来看房子,她应该在的。”
房东太太回头对他抿嘴一笑,“是个很乖的女孩子呐·”·    施诗磊恍然点头,猜到了几分房东太太笑容里的含义··    “你有女朋友了伐”果不其然,刚开门房东太太就笑着问。
    为了免麻烦,施诗磊诚恳地点了点头,“嗯,有了·是同学·”·    “这样啊,一定很漂亮吧”房东太太说得有些遗憾,又补充道,“你长得那么帅,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咯”·    施诗磊憨然笑笑,正要回答,突然听到一个很刺耳的声音,“邱阿姨您来啦”·    几乎是条件反射,施诗磊听到这个声音就皱起眉头。
    而对面从房间走出来的江盈也在看到他以后,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不见了··    “哦,小江呀,这个就是今天来看房的同学了。
也是你们学校的·”房东太太一时没有发现情况有什么不对,招呼道,“同学,你先进来吧·”·    “不用了·”施诗磊不但自己不想进去,也觉得要是自己进了门,江盈当即就会操起旁边的扫帚打过来。
    房东太太莫名其妙,看看宽敞明亮、装修温馨的房子,“怎么了吗”·    施诗磊礼貌地笑,摇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
改天,改天我再过来吧·阿姨再见”说完也不等她再挽留,在冷冷看过江盈一眼以后,就转身离开了··    尽管只是粗略地乍看了一眼,但其实那套房子的性价比也是很高的。
偏偏这么倒霉,让江盈先住了进去·施诗磊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江盈跟自己看不对眼,一天到晚给他捅娄子、找麻烦·屋子里还住了另一个男的,也是学校里的,万一江盈多嘴多舌,他就不用在学校里混了。
    施诗磊为找不到地方住的事情闷闷不乐,其实他还在网上找到了另一个地方,而且很便宜,是个单间·不过那时跟屋主通电话以后才知道,之所以会这么便宜,是因为它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单间——那是地下室,并且是杂物房改建的。
    他翻看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一点也不愿意再拨打电话联系那个屋主··    他走在路上,正犹豫不决,一辆雷克萨斯停在了他旁边·施诗磊起初只是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奇怪怎么这车随意停靠,却正巧看到车窗打下来。
    看到坐在车里的姚锡阳,施诗磊不禁停下了脚步,一时不知脸上要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没课了”还是姚锡阳沉得住气,对他微笑道。
    施诗磊尴尬地笑,“嗯·”·    “你再不上车,交警要来开罚单了哦·”他说起话来,甚至还是之前那样轻松的语气。
    施诗磊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想还是不要得罪姚锡阳的好,于是就坐进了车里··    “姚总……”车刚刚上路,施诗磊就按耐不住,转过身对他说,“上回我不告而别,实在是觉得没脸面对你。
那个……这桩生意我不做了行吗您给了徐哥多少钱,加上那段时间我消费的,一并还给你·”·    似乎没有意料到施诗磊一上车就说这话,姚锡阳很意外地看着这个语气急切又恳切的孩子。
半晌,他说,“施施,我来找你,不是要听你说这些的·”·    施诗磊当然知道不是,他牵强地扬了扬嘴角,拜托道,“姚总,我一个MB…实在是……”·    “我很喜欢你。”
姚锡阳打断了他··    他心里暗叫一声糟,挠挠脸颊,目光也飘到了其他地方,“您有的是钱,想找谁不行啊·我就是个卖屁股的,您玩玩就好,老牵扯着会腻,而且让别人知道了也不好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说了不文雅的字眼,姚锡阳皱起眉头·他打量施诗磊片刻,说话还是慢条斯理的,“你跟我在一起,也就不必再过以前的生活了。
至于别人知不知道……我有办法不让任何人知道·你很乖,也很聪明,我并不觉得做你们那行的,有几个能像你这样·”·    施诗磊呵呵干笑两声,索性不回话了。
    “这样吧,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应该是有备而来,姚锡阳在这个时候松了口··    施诗磊没想到这种套路都出现了,不由得愣了一愣。
他灵机一动,挑眉道,“那好啊,不过……既然是从朋友做起的话,你就不能管我的私生活了·我要是还去卖,你也不能指手画脚的·”·    大概是他鲜少在姚锡阳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姚锡阳怔了一怔,仿佛觉得很有趣一般。
他摇摇头,“这可不行·作为朋友,我有义务提醒你,你的生活方式是不健康,同时也是不正确的·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份兼职,薪水挺高的,也对你的专长。”
他顿了一顿,语重心长道,“施施,我现在作为一位长者,很郑重地提醒你,你不能一直这么生活下去·你会的东西这么多,为什么一定要用那种途径来赚钱”·    施诗磊听不了说教,懒洋洋地回答,“钱来得快啊。”
    姚锡阳脸色一白,还是说,“你明天就去做这份工作吧·”·    看来他真的是有备而来,说罢就从前面拿过一个文件夹,从里头取出一张单子交给他。
    施诗磊莫名其妙,接过来一看,还是不禁惊讶了·竟然是一份摄影师助理的工作,摄影师的名字他认得,给很多明星和时尚界名人拍过硬照和平面大片。
    “这个是……”尽管如此,施诗磊还是不想接受他的恩惠,事实上,他根本不想接受姚锡阳这个“先做朋友”的提议。
    “我的公司要在这边开发一个新的住宅园区,找了几个模特儿拍点照片做宣传·”说到这个,姚锡阳显得懒洋洋的··    他把那个文件夹放回去,一不留神,就有几张照片从里面掉了下来。
    施诗磊瞥了一眼,看到都是些年轻男子的照片,意味深长地笑道,“您还说您找不到人这不是有好些嘛”·    姚锡阳弯腰自己把照片捡起来,打开文件夹,随意地把照片往里面放。
    突然,施诗磊在里面看到了一个人的照片,心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施诗磊撇撇嘴,含糊不清地问,“里面都是你们的模特”·    姚锡阳看他感兴趣了,便把照片拿出来交给他,“对。
不是什么明星,名不见经传·但贵在气质,一个自然古朴的住宅园林,什么国际范儿反而不对头·”·    施诗磊低头翻看那几张照片,在看到符钦若的照片以后说,“那我做那个兼职。”
    ·    第17章·    ·    因为是给山水园林拍宣传硬照,来摄影棚拍照的模特几乎都穿着传统服饰。
他们一从镜头里走出来,就让人觉得十分穿越··    工作室里的助理们看多了明星,见到这些个新面孔都不太在意,不过,他们会在空闲的时候悄悄讨论谁谁谁将来可能会红,议论他们谁长得更帅,还有,谁说不定已经被老板潜规则了。
    施诗磊在棚子里跟另外一名助理负责灯光,他初来乍到,倒是不妨碍跟其他人混得愉快·走进摄影棚的第一天,他还被摄影师错认为是当天拍照的模特,让他先去化妆室等通知。
    听说他是利用周末来兼职的学生,大家都十分讶异·他本来嘴巴就甜,拍照也拍了好几年,知道怎么揣摩摄影师的意图,没给别人添麻烦,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工作室里。
    钱当时没有卖身来得快,但也足够他交纳房租,顺便存一笔钱交来年的学费——施诗磊不得不租下了那间地下室·不过也好,暗房不用愁了。
    工作室距离施诗磊家有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程,他拒绝了姚锡阳提供汽车接送,宁可每个周末的清晨六点钟爬起来去上班··    那些模特的照片一张一张都存在他的手机里,以单人为一组,每个周末拍摄四组。
轮到现在,也该见到符钦若了··    在进工作室以前,施诗磊还这么盘算着,没想到一走进休息室,就看到了坐在里面吃早点的符钦若··    他正喝着豆浆,看到施诗磊,拿着塑料杯子的手一握紧,杯子就拧出了奇怪的形状,里头的豆浆险些从口子里漏出来。
    施诗磊淡淡看了他一眼,假装不在意似的把包取下来放进自己的柜子里,也不跟他打招呼就直接离开了休息室··    他以为自己来得早,没有想到跟其他同事聚到一起时,就已经听到他们在讨论今天的模特。
说今明两天的模特比较特殊一些,都是要拍一整天的··    “不会是被老板……”立即有人意味不明地暗暗笑道··    旁边的人听到了也是心照不宣地笑,同样负责灯光的那个女孩子眼里闪着耀眼的光,悄悄说,“我刚才可是看到人了。
好帅好帅比之前的那些都要英俊很多倍,而且特别有气质”·都市情缘天作之和怅然若失·    “哼,对啦,所以他就被潜了嘛。”
接着就有人冷笑了··    背地里的议论没有被带到工作中,非但如此,当他们真的看到穿着白色绸缎马褂的符钦若走进摄影棚,竟然一时半会儿都没人吭声了。
为此,摄影师还嘲笑了一番那几个看呆了的女人,“怎么还没见过帅哥了——啧啧,诶小李,瞧你那点出息,那是男的你眼睛瞪这么直干什么学学施诗磊。”
    正蹲在地上调整板子的施诗磊回头看了一眼被说得满脸通红的采光助理,继而又抬头望向走到灰板前面符钦若··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眉眼微微低着,避免跟任何人的目光接触。
因为施诗磊就蹲在他旁边,两人的目光不期然就相遇了,施诗磊看到他睫毛轻轻一颤,果然又看向了别处··    “还说我,自己有什么差·”手上的工作没有停,在测光的时候,施诗磊在他身边小声讽刺道。
    符钦若斜睨了一眼,又看向了相机镜头,用同样低弱的声音说,“我帮朋友的忙才过来的·”·    施诗磊不禁怔住,他收起手里的测光仪,嘀咕道,“你解释什么”说罢淡淡瞟了不禁错愕的符钦若一眼,就走回了摄影师身后。
    临近中午外头突然送来了很丰盛的盒饭和各式各样的饮料零食,紧接着安排这件事的人就出现了,连拍摄进程也不得不暂停··    姚锡阳和他的助理来到摄影棚,跟大家热络地问好,也关心起拍摄进度来。
    大伙儿都对大老板竟然会亲自来探班感到惊奇,与此同时看符钦若的目光也变得比之前更复杂了·施诗磊喝着盒装果汁,听到旁边的女孩子凑过来说,“你说姚总是不是来看符钦若的啊”·    “我哪儿知道”施诗磊咬着饮料吸管,不冷不热地回答道。
    符钦若坐在旁边补妆,从早上到现在,他如果没有站在镜头前边,眉眼一直都是低着的,除非旁人主动跟他说话,否则,他从来不会跟别人交谈·原先也有过类似这样的模特,经常没拍到一半,就会有称其耍大牌、没有自知之明的说法,可奇怪的是,这样的言论没有出现在符钦若身上。
·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安静了,所有人都愿意把他的安静归咎为不善言谈·而且——施诗磊听到有人说——就是想这么一直看着他就好,也不用说话,好像看着看着,自己也会跟着安静下来。
当时施诗磊毫不客气地回答道,“发了花痴当然就呆了,怎么不安静”·    女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长得漂亮了不起啊唉,算了,反正你跟他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哎,你长得挺可爱的啊,怎么一开始就没发现原来嘴巴这么毒呢”·    “我嘴巴哪里毒了”施诗磊立即很委屈地说。
    对方脸一红,叹气摇头,“我这辈子就栽在颜控这个属性上了·”·    施诗磊靠在墙上吃他的盒饭,看到姚锡阳走到刚刚补好妆的符钦若身边,把一盒水蜜桃味的果汁递给他。
    符钦若连忙站起来,双手握着那盒饮料,很有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    两人看起来不是第一次见面,十分熟悉的模样·过了一会儿,不知他们说到了什么,施诗磊看到符钦若低下头,赧然笑了一笑。
    这是他走进这间摄影棚以后第一次笑,虽然看起来并不明显··    施诗磊囫囵吞了几口米饭,照烧鸡吃不下去,把筷子插到了米饭上。
    午间本来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因为大老板来了,就又延迟了半个小时··    施诗磊没吃饱,也不想再吃,去洗手间上了趟厕所,出来时站在洗手池边上盯着自己的脸。
    半晌,他眯了眯眼睛,把手上的水甩到了镜子上··    洗手间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施诗磊刚要出去,看到进来的是姚锡阳,不禁怔住。
    “吃饱了吗”姚锡阳只是进来洗手,看到他,微笑关心道··    施诗磊心情不好,现在两人又不是从前那样的关系了,自然没有必要再装得乖巧听话。
他淡淡回答,“吃饱了,谢谢姚总来探班啊·”·    “不客气,今天正巧有时间·”他抽了纸巾擦手,丢开以后从镜子看向施诗磊,勾起嘴角,“怎么好像不太开心”·    他耸肩,“没有啊,这工作不错,又赚钱又能学到东西。
我还没有机会好好谢谢姚总呢·”·    姚锡阳转身端视着他,突然笑道,“吃醋了”·    “哈”施诗磊一时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姚锡阳就把他抱到了怀里,他始料不及,顿时就呆住了,根本没有想到要推开·姚锡阳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一声,拍拍他的头,“我就是来看看你的。
小朋友·”·    施诗磊把额发吹开,落了个无语,正要解释撇清,却看到符钦若走了进来··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洗手间里看到这一幕,站在门口,尴尬和窘促的表情顿时浮上了脸面。
    施诗磊连忙推开姚锡阳,抹了抹有些发热的脸,看向了别处··    姚锡阳回头看到符钦若,也免不了尴尬,但他很快就从容说,“小符。”
    “姚总·”符钦若站在原地,有意要出去,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么说,施诗磊一下子就生气了。
他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知道就好·”·    姚锡阳好笑地看看他,对符钦若挥挥手让他不要介意,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西装,“我先走了。
你们好好工作,拍摄顺利·”·    符钦若朝后面退了半步,低头说,“姚总慢走·”·    洗手间里只剩下符钦若和施诗磊两个人,但他们两个很久都没吭声,安静得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出声音来。
    施诗磊看到符钦若就心烦,才要离开,便听到他问,“他就是你男朋友”·    他不禁一怔,继而想起先前好像跟符钦若吹嘘过自己有个搞房地产的男朋友,便挑眉说,“对啊,怎么样比你好很多吧成熟、稳重,体贴、多金,真是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倍”·    符钦若垂下眼眸,过了一会儿又抬眼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找别人”·    这话问得施诗磊哽住,不知他所说的“找别人”是指谁,是他自己,还是其他人。
总之他不喜欢符钦若对他说教,沉了沉气,“关你屁事·先检讨你自己吧,切·”·    果然符钦若无话可说了··    施诗磊心里冷冷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悠悠道,“那才是成功男人的典范,好好学着点。”
    “你怎么不学”符钦若却问··    “你……”施诗磊被他这么一堵,竟然想不到这话要怎么答,愤愤然说,“你这人真是难聊。
我不要跟你说话了·再见”·    他语毕就往洗手间外面走,符钦若却在后头叫住了他,“喂,上回……”·    符钦若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施诗磊想到他说的应该是上回那一千块钱的事,心里更烦了,语气生硬道,“我说了我不差你钱。”
    “但是……”他还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是什么你没听说过什么是419啊”施诗磊心烦意乱,不耐烦道,“符公子,露水情人总是知道的吧”·    不知道符钦若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然问,“你还学琴吗”·    想起之前看到的那首诗,施诗磊翻了个白眼,“不学了。
再见·”·    “诶·”他才走出洗手间,符钦若又把他叫住了··    施诗磊烦不胜烦,转过身说,“你这人不是话很少吗怎么今天这么啰嗦,还婆婆妈妈的。”·    符钦若问,“你先前说你没地方住,现在呢”·    “开玩笑。
我男朋友你也看到了,有他在,我还会没地方住”施诗磊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个人交谈下去,“没事了吧我走了啊。
再见”·    这回,符钦若还真的没有再叫住他··    ·    第18章·    ·    不知是谁问到了符钦若的出身,得知他竟然是电影学院毕业的以后,个个都为之惊奇,不免又问起拍摄过什么作品,有机会要找来看一看。
    施诗磊看着休息之余被女孩子们围着的符钦若,无意间听到他在学校的时候就演了话剧·有人问他为什么毕业以后就不继续演戏了,他说,“不想演了。”
    一个很简单也很纯粹的答案,倒是连摄影师都惊奇··    很容易就看得出来,跟之前的那些模特比起来,摄影师明显更喜欢符钦若。
尽管他总是安安静静的,不多话,但只要站到摄影机面前,就会变得很不一样·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情,符钦若都能够很容易就抓到摄影师所需要的,并且表现出来··    这组照片里,摄影师要的是一个斯文的富家子弟,书生门第,慎独而刚毅。
当符钦若真的看向镜头,他几乎透明的瞳孔里,是青涩却摄人的光··    施诗磊站在摄影师身后,在一次偶然之间抬起头,正看到符钦若照着摄影师的要求看进镜头里。
    他们的目光或许出现了碰撞,不知为何,符钦若眉头轻轻一蹙·这个瞬间被摄影师捕捉了下来··    这一天的拍摄对施诗磊来说,既仓促又漫长。
结束时他向摄影师请教了一些拍摄技巧的问题,回过头时看到几个女生跟着符钦若一同前往休息室,问他能不能交换一下微信号码··    “啊,那我下次去玩,就住你的客栈哦”一个女生激动地说。
    “明白了吗”摄影师问道··    施诗磊闪回神,顿时困窘地笑笑,也不好意思再多问一遍,只好说,“明白了,谢谢老师。”
    等他收拾完东西,背上包离开工作室,留给模特的休息室已经关门了·施诗磊看了一眼那道关上的门,拿出钱包来点里面的钱,数来数去也只有那些,心烦得把额发吹开,钱包又揣回包里。
    没想到却在公交车站台上见到了符钦若,他正跟工作室的化妆师说话,女孩子仰着脸,说起话来神采飞扬,不知是聊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施诗磊特意从另外一边绕过去,省得跟他们打照面,没想到还是被女生发现,开朗地挥手打了招呼。
施诗磊瞥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符钦若,扬了扬嘴角,“嗨·”·    大概是他的反应有些冷淡,跟平时不太一样,女生奇怪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施诗磊在符钦若开口以前就转开了眼睛··    他本想听听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符钦若几乎没再开口··    化妆师等的那趟公交车先到了,她跟符钦若说了再见,在跳上车以前又朝施诗磊挥挥手,“施施,拜拜~”·    施诗磊一愣,抬手说了声,“再见。”
    这车刚开走,手都还没放下来,施诗磊就冷不丁对半米开外的符钦若调侃道,“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还这么招蜂引蝶的·”·都市情缘天作之和怅然若失·    他果然没回话,施诗磊转头看他,发现他正巧也偏过头,问,“怎么没跟男朋友在一起”·    施诗磊没想到他还抓住这个不放了,冷冷哼了一声,懒洋洋地回答,“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优哉游哉的啊,开个客栈,没什么事做的时候就抛头露面帮朋友拍照片。”
他顿了顿,语气夸张道,“到时候,大街上都是大幅大幅的海报,都是你·——就像这个·”·    符钦若回头去看公交车站台上的广告位,嘴唇轻轻抿了抿,没有说话。
    尽管看惯了他这样,但施诗磊倒是希望他能够说些什么,哪怕他每每开口,都堵得自己没法接话··    他不自在地站着,无意识地踮了踮脚尖,张望自己的公交车怎么还不来。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先到,还是符钦若的·不过施诗磊很快就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符钦若要坐哪趟车··    没过多久,施诗磊就等到了自己要上的那趟公交车,他向前一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符钦若一眼。
    他没走,这应该不是他要搭乘的那趟车··    站台上要搭这趟车的几个乘客都朝着公交车有可能停下来的位置走了过去,不久,公交车就停在了距离站牌不足一米的位置。
    施诗磊跟着其他人走过去··    他低着头,地上有符钦若的影子··    还没走两步,施诗磊就忍不住骂了一声“见鬼”,然后突然转过身快步走回符钦若面前,踮起脚尖去吻还站在道牙上的符钦若。
    符钦若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怔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在施诗磊的脚跟要落地的时候,弯下腰迎了下去·施诗磊往后退了一小步,低头看到符钦若的影子少了在道牙上的那一段。
意识到这件事以后,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符钦若··    大概他自己也没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都是惊诧的··    施诗磊握住自己斜挎包的背带,又仰起头吻了他一下,在公交车的门就要关上的时候,迅速跳上了车。
    站台上剩下的人都在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符钦若,施诗磊刷了卡,走进车厢里,还能通过车窗看到困窘渐渐代替惊愕浮现在他脸上··    夕阳下红透了的符钦若的脸,让施诗磊的心突然用力跳了一下,竟然有些发疼。
    他能感觉到整个车厢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但他还是在车开走以后,看符钦若的身影在一个个车窗上掠过去··    就像是一卷胶卷,而他被定格在每一张照片上面。
    兼职在寒假即将到来的时候结束了,施诗磊领到了薪水,数目相对于他以前的工作而言,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不久姚锡阳就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放假,给他准备回家的机票。
    施诗磊欠他的钱都没还,当然不希望再跟他有什么人情牵扯,撒谎说自己已经买到了回家的火车票,不劳烦他费心了··    在网上把银行卡的钱转账成功,施诗磊盘着腿吃泡面,用夹子把已经发油的刘海夹起来,右手滚动鼠标看之前拍的照片。
·    他用左手拿筷子挑起两条面线,突然想起符钦若是左撇子,又把手换了过来··    微博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用了,好不容易通过邮箱找回密码,登录以后看到近百条的提起和评论,他把提起的列表打开,发现很多都是cosplay社团作品发布时公布的摄影师,还有就是诗社明信片的征订活动。
    施诗磊想起明信片,还是在搜索框里写下了“钦若小筑”四个字··    上大学以后,施诗磊经历过一次暑运和一次春运,但那两次他都是临了要回家的时候才购买飞机票。
去年春节回家,因为不想转机,他还升了舱··    但是这回,面对银行卡上刚刚从四位数上退下来的数额,他是不得不选择坐火车了·可施诗磊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春运这么可怕,凌晨刚刚放票,转眼间就没了。
这地下室里的网络又差得不行,好不容易抢到一张无座,还在付款的时候出现问题,等网络阻塞情况改善,也过了付款时间··    结果他在放假当天,也没有买到火车票。
    施诗磊查看了一遍班级的邮箱,确认里面没有自己的明信片,把邮箱的门用力关上了··    这两天雾特别大,从学校里走出来,沿着湖边走,简直像走在仙气笼罩的异境似的。
施诗磊快走到公车站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漏接了一个家里的电话··    正要回拨,一个快递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请他签收一份快件。
    “什么东西”施诗磊不记得自己这段时间进行过网购··    “机票·”快递员回答。
    施诗磊心里“咯噔”了一声,想都没想就回道,“不用了,谁发过来的,你给退回去吧·”·    快递员听罢吃惊道,“原件退回吗真的不要”·    “嗯,不要,你退回去。
对方付款·”施诗磊可不想付钱··    “那好吧……”快递员似乎感到很奇怪,但还是挂断了电话··    施诗磊直到晚上也没有等到家里再拨电话过来,只好自己拨打了这个长途,也不知道手机里还剩下多少电话费。
    没过多久,电话就接通了,那边有些吵,都是小孩子的哭声,都是施诗磊熟悉的声音··    “喂施施啊”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人的声音。
    施诗磊往开水壶里加了水,挠挠额头,喊了一声,“嗯,妈·你打电话给我”·    “嗯,当时在上课吗”女人好像捂住了话筒,朝旁边说了些什么,又对施诗磊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上星期你转过来的钱,已经收到了。
给弟弟妹妹们买了过年的新衣服,小斌的药费也够了·”·    他不禁皱眉,“为什么要买新衣服那洋洋的学费呢”·    女人叹了一声,无奈之后倒是说得理所当然,“政府来慰问了,电视台也来拍,要是孩子们没有新衣服过年,我们这边也不好交代啊。”
    施诗磊沉了沉气,“好,我知道了·”又是这样··    女人得到他的理解,在电话那头笑了,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你刘叔叔还问起你呢。”
    听到这个人,施诗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好气地说,“我今年不回去了·”·    “为什么啊”女人没想到会是这样,吃惊极了。
    施诗磊语气变冷淡了许多,说,“没什么,买不到火车票·——先这样吧,我还有事,再见·”说完,不等她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    第19章·    ·    一个人在外面,年都不知道要怎么过··    施诗磊每天都在家里面练字,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年关已经越来越近,直到一天早上被饿醒过来,他才终于按耐不住走出地下室,在晨雾散去以前来到早餐店吃片儿川。
    吃到一半正巧见到一家大小,丈夫怀里抱着一个还没睡醒的小朋友,妻子则牵着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四口人大包小包往地铁站走·走到半路,妻子检查起火车票,暂时耽搁下来。
    许是丈夫不记得火车票放在什么地方了,两人一时找不到,都变得很焦急,站在原地把全身上下的口袋和背包都翻了个遍,做妻子的还忍不住数落了丈夫几句。
最后火车票在丈夫的钱包里找到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又带着小朋友继续走向地铁站··    施诗磊挑着碗里的面吃,拿出手机上网查询票务信息,看到年前回去的车票都已经没有了。
他撇撇嘴,也正好放弃了心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窝在家里一个多星期,本来就有些长的头发这下子又长出来不少,起初施诗磊每天用夹子把刘海夹起来没发觉,等到意识到的时候,额发已经盖住了眼睛大半。
    一个在发型屋工作的朋友给他发短信问他回家了没有,什么时候回家,施诗磊看看日期发现他还没有踏上回家的火车,便溜到他的店里头把头发给剪了··    剪成了短寸头,不止是眉毛,连额头都露了出来。
朋友很惊讶地从镜子里看他,笑道,“你眉毛挺浓的啊·啧,长得好就是不一样,剪个短寸都这么诱人,本来是高中生,现在变初中生了·来,让哥哥亲一口。”
    施诗磊翻了白眼,张开手掌就推开他,说,“大叔,打初中生主意,小心我告你·”·    “嘿,你小子真是。”
朋友把自己的工具收检了一遍,问,“你今年真不回家了啊”·    “回去做什么一群小屁孩儿,我没钱发压岁钱。”
施诗磊看朋友根本不相信的样子,索性说,“这大过年的,你同情同情我这回不了家的小朋友,剪头发的钱就算了哈·”·    朋友推了一下他的脑袋,“精灵鬼。”
    回家路上,施诗磊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通以后那边的声音让他在原地停了下来,不禁疑心自己听错了,一直到符奶奶在那边又问了一句,“施施吧”·    他回过神来,连忙道,“啊,奶奶,是我。
奶奶过年好~”·    “噗,这年还没过呢·不过你真乖~”符奶奶似乎轻轻叹了一声,问,“你回到家了吗都放假很久了吧”·    最近似乎每一个跟他联系的人都会说到这件事,施诗磊心里堵了一遭,但总不好对老人家粗声粗气,还是笑道,“还没呢。
已经买机票了,年二九的飞机·”·    “这么迟呀早点回家过年才好呢,小孩子也别这么贪玩啦·”话虽然这么说,但符奶奶并没有责怪的语气,说话还是很温和,关心道,“你很久都没有上家里来了,学业忙吧琴学得怎么样了”·    施诗磊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自己学琴的事,不由得皱眉,只好敷衍过去,“还可以的。”
    符奶奶笑着说,“嗯,我听他爷爷说,你挺有天赋的,好好学一定很快就学成了·我问了小若啦,他也说你进步挺大的·这个琴啊,倒是不能急于求成,跟练字一样,要日积月累才见真功夫的。”
    听她提起符钦若,施诗磊一下子懵了·他不禁想起上回符钦若问他还学不学琴,难道是那时被奶奶检查问起,所以不得不问了一下想到他竟然也不追问,反而向奶奶撒谎说自己进步大,施诗磊气恼得咬牙。
可他还是乖巧地问,“符钦若他回家了吧都快过年了·”·    闻言符奶奶叹气道,“说是客栈要修葺,这大过年的修什么啊。
反正,不回来过年了,真是一点都不懂事,我还想着让他过年去小楠家里一趟呢,见一见未来亲家,拜拜年·”·    符钦若竟然不回家过年,明明家这么近。
    施诗磊挂上电话,心事重重,在走到学校以后,不知不觉就逛到了班级信箱前面·出于习惯,他本想把额发吹开,但后来才发现,头发已经剪掉了,难怪这一路走过来这么冷。
    他摸摸自己的寸头,把信箱打开,看到里面躺着一张明信片,忙不迭取出来看··    真的是给自己的·上面的照片现在还能在他的相机里找到原片,施诗磊笑出声来,翻过来一看,目光又随即冷却了。
    除了邮编、地址和姓名以外,什么都没写,就在旁边盖了个客栈的篆印·但这是施诗磊第二次看他的字,名字的三个字里只有一个繁体字,看到那个言字旁,施诗磊腹诽着这人话没几句,写字的时候倒是不嫌繁琐。
都市情缘天作之和怅然若失·    远距离的车次难以买到火车票,但过路车不但距离短,可以选的车次也多,就是临时去买票,也能购买到当天的··    买票时施诗磊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时间最近的那趟车。
在车站候了两个小时的车,算上到站以后的汽车,他在日落以前来到了钦若小筑门口··    彼时符钦若正坐在店里面借着天光写汉隶,听到有人敲柜台的声音,抬起头见到施诗磊,脸上有说不出的惊讶。
    “干吗我投宿·”施诗磊把背包重重地放在了柜台上··    符钦若慢慢从后面站起来,似乎还是没有接受施诗磊已经来到客栈里的事实,动作好像都迟了半拍,慢吞吞的。
    施诗磊累坏了,趴在柜台上,托着腮看他把笔放回笔搁上,又慢条斯理把砚台盖上,便懒洋洋道,“这么怕去女方家,为什么还订婚啊真是浪费别人感情。”
    闻言符钦若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他把墨还没有干透的汉隶用一张报纸盖起来,头还低着,问,“怎么没回家”·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抢不到车票,又没钱飞回去。”
    符钦若讶然看他,说,“我可以帮你买机票·”·    “现在买,只能买头等舱了·”他这么好心,施诗磊反而听得不自在,他哼了一声,嘟嚷道,“我可没钱还你。”
    “不用还·”符钦若简直是马上就回答··    “不还”施诗磊站直了身体,把柜台后面的符钦若上下打量了一番,哼笑了一声,挑眉道,“莫非,你还希望我以身相许”·    眼见他脸色瞬间就白了,施诗磊没心情逗他,挥挥手说,“老子可没那心情。”
    符钦若面色温和了一些,但看起来十分惊讶··    施诗磊百无聊赖地耸肩,夸张地吐了口气,喟叹道,“我知道~你就是想赶我走~”·    符钦若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几个意思啊”施诗磊提高了嗓音问··    他又不说话了··    施诗磊沉了沉气,撇嘴道,“你这不就是开门做生意吗我付你房钱,你让我住,很公平啊。
再说,你发那条微博,不就是打广告招揽生意嘛·”·    话说到这里,符钦若好像也同意了,问,“你住几天”·    “啊”反倒是施诗磊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你要是住到这个年过去,房钱算下来也足够买头等舱机票了·”·    “你……”施诗磊一直忍着没发火,听到他这么说,当下还是忍不住了,恼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难说话我不和你说话了”·    要不是中间隔了柜台,施诗磊真是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他恶狠狠地剜了符钦若一眼,跨过门槛走出店外,也不管偶尔有个人经过什么的,裤腿一抽就在门口的青石阶上坐下来生闷气··    过了一会儿,符钦若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不温不火的,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只道,“起来吧,地上凉。”
    施诗磊托着腮,回头看到他站在柜台旁边·在目光相遇以后,符钦若还是不太自然地转过了脸··    看到他没有意识地抿了抿嘴唇,施诗磊站起来,一下子又跨进了客栈里头,握住他纤长的颈子吻了过去。
    符钦若生生撞到了背后的柜台上·羊毫在山形笔搁上晃动了两下,因为放在边上的一格,就从笔搁上滚了出来··    相互贴服的嘴唇在两秒钟之后就加了温,施诗磊手上的力度松了一些,而符钦若也没有推开他。
·    他睁开眼睛,看到符钦若合上眼以后纤长的睫毛,鼻息里哼出一丝笑意,侧过头用舌尖挑开了他的嘴唇··    时间很短,施诗磊来不及弄清楚符钦若有没有迟疑,舌尖就已经在他的口腔里跟他纠缠在一起。
符钦若的舌头滑溜溜的,软得似乎没什么力气,亲的时候特别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施诗磊松开了他,笑得有几分狡黠··    符钦若看着这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白皙的脸面还因为呼吸的不平稳而微微泛着嫣红,透明的眸子躲闪了片刻,才迟疑着说,“你好像……”·    “长高了”施诗磊笑道。
    他一怔,轻轻点头,“嗯·”·    施诗磊向前一步,鼻尖蹭到他的嘴唇上,微微扬了点头,悠悠说道,“迟早攻掉你。”
    符钦若错愕看着他,奈何垂下眼眸就看到了施诗磊没有瑕疵的脸·他抿了抿还留有水渍的嘴唇,过了很久才说,“你尽管住吧,我不收你钱。”
    ·    第20章·    ·    一整天进肚子的食物就只有早上吃的那碗片儿川,施诗磊刚把自己安顿好,就从房间里溜出来,靠在墙边朝柜台后面的符钦若喊,“符公子~我饿了~”·    符钦若手中的羊毫一顿,提笔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把笔洗好后挂回了笔架上,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
    施诗磊窃笑跟了进去,故意走到符钦若背后突然抱住了他·符钦若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回头的动作很僵硬,问,“吃什么”·    “哈有山竹”施诗磊看到冰箱里居然有一篮子的山竹,惊喜地睁大眼睛,也不回答他的问题,放开他绕到前面自顾自把山竹给拿了出来。
    符钦若看他不再搭理自己,只好把冰箱里那两颗剩下的小白菜拿出来·鸡蛋只剩下三个,他也都拿了出来··    “怎么这个时候还能买到山竹啊我们那边都很少见了。”
为防能染色的汁水滴到地板上,施诗磊蹲在垃圾篓旁边,挑着山竹头也不回地问··    符钦若找出了那包已经开封的绿豆面,同样也没回头,“一个朋友前阵子去泰国,昨天捎回来的。”
    “这样啊,但他买的时候是不是没挑呀很多都只有五瓣·”施诗磊蹲在地上挑了半天才挑到一个六瓣的,撇撇嘴,勉为其难地掰开。
    闻言符钦若奇道,“隔着这么厚的皮,怎么看得出来”·    “哼哼,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施诗磊回头朝他晃了晃手里那颗山竹,指着底部说,“数这儿的,你看这个有六片,里面就有六瓣。”
    符钦若把面条放进已经烧开的水里,走过来看,却没有说什么··    施诗磊看他还是不相信,握在手里掰开果壳,谁知玫红色的汁水立即就从纤维纹路里往外溅。
他力道没控制好,把里面的果肉也压到了,不禁叫道,“啊呀脏死了”果肉还没看到,净是汁水湿哒哒直往指缝和手心里流,施诗磊不愿意了,把山竹给符钦若,“好麻烦啊。”
    符钦若无法,接过被他掰坏的山竹,用指尖一点一点沿着已经裂开的纹路往里掐,然后慢慢把果壳给分开··    看到甜白的果肉露出来,施诗磊乐了,坐收渔利取出两瓣送进嘴巴里。
味道酸酸甜甜的,才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十分冰凉,冻得他整个人都打了个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看符钦若手里还拿着剩下的山竹,笑道,“你看,我没说错吧就是有六瓣。”
    符钦若看看果壳里剩下的四瓣,点了点头··    但施诗磊却没有接过已经打开的山竹,而是让符钦若继续拿着,自己津津有味地有一瓣吃一瓣。
    “还有一瓣·”符钦若看他吃剩了就走,不免说··    施诗磊走到锅子旁边,拿过筷子搅拌他们的晚餐,挥挥手道,“剩下的给你吃。”
    看着果壳里剩下的那瓣雪白也多多少少染上了一些枚红色,符钦若想了想,还是把剩下这瓣果肉取出来放进了嘴巴里··    施诗磊偷偷回头,看他真的吃掉了,暗暗笑了笑,顺手拿过旁边一颗蛋敲进了锅子里。
    摆好碗筷,施诗磊坐下来把瓷碗敲敲打打等面吃·他看到符钦若把奶锅端过来,捧着脸等他把面分到自己碗里·但当符钦若的身影遮住了瓷碗上泛着的光时,施诗磊条件反射一般捧起自己的碗避开了。
    符钦若挑起面条的手顿了一顿,奇怪地看向他··    施诗磊尴尬地笑笑,把碗放了回来,起身说,“我自己来吧·”·    他犹疑了片刻,奶锅递给了他。
    “三个鸡蛋,怎么分啊”施诗磊肚子饿得发慌,挑着面条说,“我吃两个吧正长身体呢·”·    符钦若没有异议,“嗯。”
    他眨眨眼,笑道,“难道你本来就是打算让我吃两个”想起刚才自己说过的话,施诗磊真的把两颗鸡蛋都夹进了自己的面里,“嗯嗯,我要快点长高才行。”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符钦若抬眼匆匆一瞥以后又看向了窗外··    施诗磊忍住笑,探过身子把他面前的碗也拿到面前盛面,先把鸡蛋夹进碗里,再将汤和面一股脑往里倒。
把那些倒了一半的面条都挑回奶锅里以后,施诗磊眼风见到符钦若倒茶水时的指节,也不知是不是皮肤薄的缘故,看起来白生生的,隐约可见蓝紫色的毛细血管··    真是瘦。
施诗磊放下奶锅,心里挣扎了一番,还是把碗里的一个鸡蛋放进符钦若的面里,而作为交换,他把锅里剩下的面条都挑了进来··    “吃饭·”施诗磊把面双手推到他面前,坐下来拿起筷子敲敲桌面,低头狼吞虎咽吃起来。
    符钦若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看他埋头吃面的模样,不知为何还是犹豫了一下才端起了面碗·吃到最后,他才注意到放在碗底的那颗鸡蛋,不禁错愕地抬头看向大口大口吃面的施诗磊。
·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指节被筷子压出了些印子,还是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    客栈里存了一张红梅图,枝头上一朵一朵工笔细描,想来是出自符钦若的手笔。
施诗磊一边掰山竹吃,一边数梅花,数到最后眨了眨眼睛,对旁边写字的符钦若说,“符钦若,你这个是消寒图吗”·    符钦若抬头看了一眼,“嗯。”
    “那怎么一直不填色这都快开春了·”他把山竹的果核吐出来,好奇道··    不知为何符钦若眸光暗了暗,低头继续写他的汉隶,道,“夏天时候描的,错过了三九,索性就不填了。”
    施诗磊一怔,想起夏天发生过的事,心里有些发堵·他把画拿到符钦若旁边,摊开来,说,“现在填也还来得及啊,春天还没到·你不填,我填。
反正闲着没事做·”·    符钦若看他已经把椅子拉了过来,欲言又止了片刻,还是点了头,“好·”·    施诗磊在旁边选了一支兼毫,又找到曙红,添了水晕开颜料就开始填色了。
    他才下第一笔,眄视留意着他笔锋的符钦若,翻了个白眼,道,“你是不是不想我碰这幅图”·    许是被他说中了,符钦若避开他的目光,“我没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施诗磊用笔在他面前胡乱挥舞了一番,看他往后倾着身子避开,撇撇嘴道,“但是你怕你说了,我又嫌你难沟通。”
都市情缘天作之和怅然若失·    符钦若惊讶地看他,或许因为心生愧疚,他点点头,说,“既然是消寒图,还是填了色的好·”·    “哼”施诗磊朝他做了个鬼脸,把他手边的灯挪到他们中间,低下头来填色,不再搭理他。
    毕竟是冬天了,无论是墨还是颜料,都十分容易干·但填色总比一笔一划地写字和描图要快一些,施诗磊添了好几次水,还是数着数目把该填色的花给染红了。
    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拍拍嘴巴,支颐看符钦若写字··    “你这个撇写得真好·”施诗磊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用笔尾指向宣纸,“我的撇总写不了这种飘飘的感觉,像唐隶,难看死了。”
    符钦若提起笔,偏头看了片刻他指的那个字,说,“你的名字不是有好几笔吗”·    “对啊。”
施诗磊苦恼着,像捣蒜一样点了点头··    看他这个样子,符钦若想了想,拿过旁边的报纸,沾了墨开始写“磊”字,说,“笔很软,执笔的时候腕上不要太用力,尽量随意一些……”·    “太随意就花了。”
他愁眉苦脸道··    “也不是很随意……”符钦若皱起眉头,还是先把字给写完,摆到施诗磊面前,“我说不太清楚,控制好执笔的力度以后多练练就行了。”
    施诗磊捻起那张报纸,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哀叹道,“不~喜~欢~隶书·”·    符钦若看了看他,轻轻点头,也不再多说,继续写他的碑帖。
    “符钦若·”施诗磊看他没有拿笔的右手就在自己面前,趴在台上望着他说,“我在你手上画画好不好”·    符钦若正在写一撇,闻言笔一顿,重重压了下去,写坏了。
他转过头,看到施诗磊枕着双臂对自己笑,又把头转了回来,“嗯·”·    施诗磊心里一喜,马上拿起笔在他手背上勾勒出两笔修篁··    他少了扶纸的手,只好用镇纸压住。
毛笔划过手背时凉丝丝、软绵绵的感觉顺着毛细血管和神经末梢爬上来,让符钦若的额头绷得紧紧的,时而连手指都会不由自主地轻轻动一动··    在符钦若的手背上画竹子很好画,只要顺着手掌骨骼纹路一笔一顿地描,再挑出些枝桠和竹叶就好。
    施诗磊画到后来,满意地端起符钦若的右手来看自己的作品,喜滋滋地说,“我也没上几节国画课,功底却都还在·童子功就是不一样·”·    闻言符钦若惊讶地抬起头,“你也是从小就接触这些吗”·    “当然啊。
学我们这行的,有几个不是有功底的”施诗磊不以为意,瞥了一眼他的汉隶,道,“我的楷书写得比你漂亮·”·    其实上回他们一起在画上提过字,那时施诗磊写的就是小楷。
符钦若点了点头,“嗯·”·    “你好没趣·”施诗磊看他竟然这么快就承认了,松开手,无聊得又打了个呵欠··    符钦若看了他一阵子,才问,“你什么时候剪的头发”·    “嗯”施诗磊摸摸自己的脑袋,耸肩道,“就今天中午。
怎么样帅吧我也是经得起寸头考验的人诶·”·    这话让符钦若忍俊不禁,“嗯·”·    施诗磊看到他微笑的模样,眨巴了两下眼睛,反倒是不知要说什么了。
    “我也给你画点东西吧·”符钦若说··    “画什么”施诗磊奇了,转过身问。
    符钦若用无名指往曙红里沾了沾,在施诗磊眉心轻轻一点,笑道,“小沙弥·”·    额头上还留着微微的凉意,施诗磊难以置信地看着符钦若的笑容,竟然有些不愿看他笑时的眼睛。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从椅子上站起来,郑重其事地把手放到了符钦若的肩膀上··    “这位施主·”突然,施诗磊眯了眯眼睛,扑过去抱住他,笑道,“小僧六根都没怎么清净~”·    符钦若被他吓了一大跳,招架不住往后倒,又怕两人就真的这么栽下去,只好抱着他说,“诶,别闹了”·    “小僧不要”施诗磊缠上来就要亲他,“施主你来度化小僧吧”·    连挂着毛笔的笔架都倒了,符钦若的羊毫从笔搁上滚下来,在就要写好的碑帖上滚了一圈留下长长一道磨痕,把字全给毁了。
·    外头天色早已经暗下来了,店门虽没关,偶尔经过的路人也只当他们在打闹··    符钦若被他缠着又抱又亲,还分神收拾桌上乱七八糟的笔墨,皱眉道,“真的别闹,吵吵嚷嚷不像话。”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老人家的语气说话”施诗磊亲了他一口,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符钦若避之不及,又被他问得语塞,索性闭了嘴。
    施诗磊看他投降了,勾起嘴角,凑到他鼻息下悄声说,“施主,你的客栈里,有好多好多的床,不如今晚……”·    “噗,你们在干什么呢”施诗磊话说到一半,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顿时吃了一惊,连忙放开了符钦若。
    符钦若也被这声音弄得怔了一怔··    半晌,他才转过身,看门口拖着一个行李箱的女人,静默了两秒以后说,“小楠·”·    ·    第21章·    ·    “怎么过来了”符钦若提着刘天楠的行李箱上楼,回头问。
    “听说今年你不回家过年了,来看一看·”她踩着木楼梯上去,环顾观察这家客栈,笑道,“你这里真的不错·我去年去丽江玩,也是住了这种类型的客栈,但到底没有这里道地。
书香门第出身的就是不一样·”·    符钦若对这样的夸赞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说,“我没怎么改,屋子原先是怎样就是怎样·你住这间吧,这间比较暖和一些,潮气也不重。”
他说着把门推了进去,又问,“是怎么找过来的”·    刘天楠腼腆地笑了笑,“遇到一位大哥,问了路,他把我带过来的。
他家也开客栈,就在长廊尽头·”·    “哦·”符钦若点点头,匆匆看了看一路跟在后面的施诗磊,又对刘天楠说,“进来吧,看看好不好。”
    刘天楠轻轻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什么大小姐,有什么好挑剔的·”·    施诗磊没有走进房间·他靠在门口,抱着手臂百无聊赖。
    也不知道这个刘天楠是什么出身,但能跟符钦若相亲,应该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果然走进房间以后没有像小姑娘一样惊喜得叽叽喳喳·不过,当施诗磊听到她对符钦若说“行李箱放床旁边就可以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房间是最贵的,去年入冬以后就没人住过了·我待会儿给你拿床褥子,省得晚上冷·再添床被子吧·”·    “这个是葡萄海兽纹吧真是精致。”
    “嗯,请工匠仿制的·”·    “虽然光滑,可终究不是普通的镜子,看不清楚·你总不能让客人们都看朦胧美吧再说,这颜色,化妆也不方便啊。”
    “梳妆台上的窗里面有镜子·”·    隔着那幅绢制屏风,施诗磊猜到他们在谈论那方放在梳妆台抽屉里的铜镜·他无聊得犯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正打算去外头买包烟来抽,忽然听到刘天楠说,“哎呀,你这手上都画了些什么难看死了。
赶快擦了吧·”·    施诗磊心里“咯噔”了一声,立即跨过门槛快步走了进去··    才走到屏风旁边,他就看到刘天楠捧着符钦若的手,用湿纸巾擦掉他刚刚在符钦若手背上画的翠竹。
登时施诗磊就气得咬牙,偏偏符钦若没有分毫拒绝,反倒是见到自己走过来时露出一脸哑然的神色·先前符钦若点在施诗磊额头上的曙红早就已经在他们打闹的时候抹掉了,竹子当然也会花,可施诗磊就是看不顺眼这个女人。
    “刘小姐,您大老远过来,饿了没啊”他没好气地问··    刘天楠放开符钦若的手,眨了眨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抿嘴忍了笑,对符钦若说,“这是你店里的伙计”·    “不是,也是客人。
我朋友·”眼见施诗磊瞪圆了眼睛,符钦若适时说··    她看起来吃惊极了,对施诗磊抱歉地笑,说,“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毕竟现在快过年了,应该没什么人还出来旅游。
而且这边也是淡季·”·    施诗磊撇撇嘴,干巴巴地回答,“我没买到火车票,不回家过年·”·    “这……”刘天楠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想了想,说,“你家挺远的吧。
要是近的话,站票回去也是没关系的·”她转而对符钦若说,“我大学四年几乎年年站票,都习惯了·”·    施诗磊挑眉,问,“你在哪儿上的学”·    她眨巴两下眼睛,“浙大。”
    “呵,还真是近·”施诗磊忍不住冷笑,心想杭州到绍兴才多少公里··    见到他这样毫不掩饰,刘天楠不由得愣了一下,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但她很快又和颜悦色地道歉,“对不起啊,我开个玩笑,看来一点也不好笑·现在火车票是挺难买的·”·    “我去你给拿褥子和被子。”
符钦若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走到施诗磊身边时攥住了他的胳膊,低声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施诗磊正准备对刘天楠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给拉出了房间。
    “干吗”一跨过门槛,他就挣开了他··    符钦若关上门,皱着眉头,为难道,“施施,你别这样。”
    “谁准你这么叫我的我有全名·”施诗磊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看到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更加没好气地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啊这都几号了,不在家里好好孝敬父母,还跑来这里干什么”·    符钦若轻微地叹了一声,放轻了声音道,“她也没别的意思,是有很多人,家再远也站回去的。”
    “我就是看不了自己受委屈怎么了”施诗磊听他居然还帮腔,拔高了声音喊,继而又撇撇嘴说道,“回去干什么反正都是一个人。”
·    他错愕道,“你是孤儿”·    施诗磊见到他脸上果然出现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会出现的表情,冷笑道,“是啊,怎么了同情我啊是啊,我很可怜。
不但是从小住在孤儿院里的孤儿,而且小时候好不容易被领养,还被养父鸡女干了·你好好同情同情我吧·”·    符钦若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施诗磊完全无所谓的模样,也不知究竟应不应该相信他。
    末了他叹了一声,缓缓摇头,轻声问,“你真的要在这里住”·都市情缘天作之和怅然若失·    “呵,未婚妻来了就想赶我走啊”施诗磊毫不顾忌地大声叫道。
    符钦若古怪地看着他,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好像一只刺猬一样,随便说点什么就能冒出一身刺,只好说,“那么晚上我跟她说,让她早点回去·”·    施诗磊心里堵了一下,把干涸的嘴唇上早就裂开的一块皮咬下来,扯到还柔嫩的地方,瞬间就闻到了血腥味。
他哼了一声,扬眉反问,“今晚在床上说”·    “施诗磊·”这回,他叫全了他的名字。
    施诗磊看他严肃认真的样子,心里急得发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是不喜欢他刚才一直跟刘天楠说话的样子,他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也没说过这么多话。
施诗磊愤然推开他往楼下走,“随便烦死了”·    走回柜台后面,施诗磊才发现符钦若临的碑帖全花了,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拿起来对着灯看了半天,见已经写到“贡王廷,徵鬼方”,还是忍不住觉得可惜。
    也不知道符钦若晓不晓得自己的碑帖坏了·施诗磊把这张纸放到一旁,重新铺开了一张新的,往已经干了的砚台上滴了几滴清水,拿过墨锭慢悠悠地磨起墨来。
    没一会儿他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挑眼去看,见到是符钦若,连忙又看回了砚台上··    但符钦若没有走过来,他去了厨房·施诗磊眄视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嘀咕了一声,“蠢货。”
    好像是听到了他说的话,符钦若很快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施诗磊登时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到他从柜台前面走过去,忙问,“你去哪里”·    他看了看他,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几秒钟才说,“家里没吃的了。
她还没吃晚饭,我去带份外卖回来·”·    “切·”施诗磊又重新坐了回来··    符钦若并没走,他垂眸看到铺在施诗磊面前的纸,又发现他正研磨,便问,“你要写字”·    “没有,研来玩而已。”
施诗磊又不想写了··    他讶然看着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他点了点头,“嗯,那我先出去了·”·    施诗磊知道他想说的一定不是这个,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墨锭毫不敬惜地朝砚台上面狠狠磨下去。
    磨了半天也没听到墨声,施诗磊在符钦若离开后不久才意识到这一点,惊得把墨锭拿开,将砚台端起来仔细瞧看·顿时他心里有些发毛,砚是金星砚,墨也是漆烟墨,都是就算有钱赔也难赔的东西,难怪刚才符钦若会欲言又止。
    但他竟然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施诗磊把笔架收拾起来,挑了一支羊毫甩了甩,在墨水上沾了沾,也不知道要写多少字才能把这些墨给用完。
    “你也会写隶书”忽然头顶上飘过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让施诗磊笔下一顿,将原本试图写好的那笔撇给压了下去··    他不耐烦地呼了口气,抬起头冷眼看向趴在柜台上对自己微笑的刘天楠,“我书法系的。”
    刘天楠惊讶极了,笑道,“真是看不出来·”·    “为什么”施诗磊也冲她微笑。
    她微微错愕,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没,你看起来……挺开朗活泼,挺时尚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你这儿不是还戴了耳钉嘛。”
    “所以呢”看到她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施诗磊邪里邪气地勾起嘴角,“所以静不下心来写字”·    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招施诗磊待见,刘天楠感觉到了他的敌意,看他的眼神变奇怪了许多。
她仓促地扬了扬嘴角,没有意义地摇了摇头,“你写吧,我到后头去瞧一瞧·”·    施诗磊眯起眼睛,看她打开画堂的灯往里走,朝着她的背影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
    ·    第22章·    ·    到底是小镇,入夜之后外头的街道变得十分昏暗·年关将近,本来还在做生意的各家各户都歇了业,冷冷清清的。
    南方的冬夜冷森森的,施诗磊写着写着就弄得两只手都冷冰冰的,跟冰块似的,呵了好几回气也没有缓过来,怎么搓都没用·好在也快写好了,他托着腮,看着剩下的那点儿墨水,思忖着写完以后还要写些什么。
    “啊呀,你们店里怎么也不开灯啊,看这外头黑的·”一个声音爽朗,个头中等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颗白菜走了进来,乐呵呵地说道。
    施诗磊站起来,纵然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您找谁”·    “咦”中年男人看到柜台后面的人不是老板,小眼睛眨巴两下,环顾了一番,乐道,“这里是小符的店伐”·    他一怔,点头道,“嗯,他出门去了。”
    “你是他朋友”中年男人看看自己手里的菜,客客气气地笑说,“这是我家里今年的冬腌菜,听说他不回家过年啦,拿过来给他吃。
他女朋友不是来了吗也出去啦”·    施诗磊才要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听到他这么问,目光瞬间就冷了几分。
不过他还是微笑道,“嗯,她在里面·”·    正巧刘天楠从楼上下来,看到中年男人,脚步加快了几步,惊讶道,“啊这不是赵大哥吗你怎么来了”·    “哟老板娘可享受了,让小二看店呢”中年男人开着玩笑揶揄她。
    刘天楠一听忙惊慌地摆手,道,“快别这么说,这是钦若的朋友,可不是什么店小二·”她紧张地朝施诗磊看,发现他也是脸上带笑,丝毫没有因而生气,不禁有些疑惑,转而又对这姓赵的男人说,“赵大哥怎么来了”·    “拿颗冬腌菜来给你们,八宝菜用得上。”
赵大哥乐呵呵的,“这么冷的天,煮个暖锅,再弄个八宝菜,就过了·方便得很”·    刘天楠受之有愧,摆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呢”抬头就看到符钦若提着两袋子食材走进来,忙道,“啊,你回来了赵大哥给咱们送冬腌菜。”
    符钦若面对笑容满面的赵大哥,礼貌地点了点头,但也没有多客气,说,“真是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邻居。”
赵大哥把冬腌菜交给刘天楠,笑道,“拿着吧,老板娘·”·    刘天楠尴尬地看看符钦若,把那棵菜接了过来,“谢谢了啊·”·    “啊哟,到底是要成两口子的,这客客气气的,一模一样。”
赵大哥走前拍了拍符钦若的肩,“走了啊——诶,小符,你这店门前的灯开一开,外头太暗了·”·    “嗯,好,赵大哥慢走。”
符钦若忙应道··    “慢走,有空过来坐·”刘天楠把赵大哥送到了门口,折回来接过符钦若手里的食材,又是惊喜又是责备,“不是说买快餐吗怎么把菜给买回来了”·    符钦若解释说,“买快餐那家店歇业了,倒是还有馄炖在卖,但想想还是吃饭吧。”
    “你烧菜啊”刘天楠佯怒道··    他点头,“你先休息吧,我做好了叫你·”·    看着刘天楠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这旁若无人的样子让施诗磊落得无语,又绕回柜台后面坐下来。
    这动静让她怔了怔,一下就害羞得脸红了,忙对符钦若说,“我先把菜拿进去·”·    “啊,到底是未婚妻啊·”瞧她这娇滴滴的模样,施诗磊托着腮,冷冷哼了一声。
    符钦若还站在柜台外面,往桌上看了一眼,“《黄帝阴符经》”·    施诗磊垂眸一瞥自己的字,懒洋洋地应道,“啊。”
    “嗯·”他没做评论,说完就要走··    “喂”施诗磊立即叫住他,看他回头,问,“墨用不完怎么办”·    符钦若长睫轻轻一颤,说,“留着吧,不可能每次都能用完的。”
    听他说得这么无关痛痒,施诗磊泄了气·符钦若看了看他,却在他抬眼时避开了目光,往厨房里走了··    施诗磊追着他的背影看了一阵子,想起客栈外面的灯还没开,便走出柜台,拉开了那两盏灯笼的灯泡。
    尽管灯罩是红的,但里面却是节能灯·施诗磊看到灯笼的流苏有几根打了结,踩在高高的门槛上踮起脚尖,伸长手勉强够到以后,用手指梳理了一阵。
    这灯笼也有一阵子没有洗了,施诗磊弄了一手灰,加上潮气,有些黏黏的·他厌恶地拍拍手,还是得到里面把手给洗干净··    谁知道他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刘天楠在里头问,“你朋友真的是书法系的”·    “嗯,今年大二。
怎么了”符钦若正在择菜,奇怪道··    刘天楠把锅胆放进电饭锅里,盖上以后笑了笑,说得很随意,“没什么·我看到他磨墨的时候特别用力,像不会用似的。
你的墨这么好,哪里要这么费劲磨而且对砚台也不好·不是说敬惜笔墨嘛,看他那样就不太像科班出身的·”她走到符钦若身边,悄声说,“他跟我说他专门学书法的时候,我吓死了。
他真的是你看过他学生证伐”·    很可惜,她虽然说得小声,但施诗磊已经走进了厨房里,也听见了··    他们背对着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符钦若沉默了几秒钟,只说,“你应该看看他的字·”·    刘天楠惊诧地抬头看他,正要说些什么,余光看到无声无息站在身后的施诗磊,吓得碰翻了篮子里的豆芽。
    “哎呀”她连连拍着胸脯,半天才缓过气来,“施、施诗磊,你怎么也没个声儿啊吓死人了。”
    施诗磊挑眉,幽幽道,“当符钦若的女朋友,就这点胆识可不行啊·”他踱步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符钦若,又弯腰凑到刘天楠面前坏坏笑了笑,“因为……你迟早会知道更吓人的东西。”
    刘天楠大概是没见过谁会跟陌生人凑得这么近,往后倾着身子·面对男生瑰丽的脸庞,还是从脸红到了颈子上,她恼羞成怒,“我不和你开玩笑。”
    看她跺了一脚就扬长而去,施诗磊好笑地哼了一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捡那堆掉在流理台上的豆芽··    他才收捡了一会儿,想到自己没必要为了刘天楠的晚餐动手,明明还剩下一抓在流理台上,但他也不管了。
    符钦若看看那点豆芽,回头见到施诗磊兀自打开冰箱拿出里面那篮子山竹坐在餐桌边剥开吃,也不说他什么,默默把豆芽放回了篮子里,把炉子上的火调小,低头继续切菜。
    “我觉得相亲怪没意思的,两个根本不认识的人,突然之间以结婚为目的坐在一起,窘不窘”施诗磊看到汁水又滴下来了,皱起眉头,用抽纸把手上擦了擦,继续调侃道,“最搞笑的,竟然是你们还真好上了。
从绍兴到这儿有几公里路啊她也算是N里寻夫了·你真的觉得她喜欢你”·都市情缘天作之和怅然若失·    符钦若打开锅盖,把砧板上切好的白豆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没有回答。
    早料到他会这样,施诗磊冷冷哼了一声··    半晌,符钦若回过头问,“你是因为没有父母和亲戚,才去‘做生意’的”·    施诗磊皱起眉头,没想到他又说起了这件事,还问得挺平淡的,像平时聊天一样。
“不是”他优哉游哉地吃着山竹,说,“我呢,就是自甘堕落·其实年满十六岁以后在外头打工也不难,搬搬东西、发发传单,也不是赚不到钱。
不过多辛苦又费时间又费力气·MB就不一样了,你知道在KTV当少爷,一个晚上能赚多少钱吗”·    看他还听得挺认真的,施诗磊撇撇嘴,继续扯些有的没的,也算是回味往事,“我第一次坐台——就是陪客人唱歌,什么都不用做,一个晚上五百块。
拜托,日晒雨淋发传单,要在大马路上站多久才能赚到五百块钱我干嘛自己找累,还要上课的好不好”他感慨了一声,对符钦若笑了笑,“所以呢,就不劳符公子您大发善心,对我进行教育改造了。
我嘛,按照你们从书香门第里出来的人来说,就是无药可救了·”·    符钦若低头看看还沾了些豆腐沫的手,过了一会儿才点头,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继续转身给他未婚妻做晚餐了。
    施诗磊想到他们刚才也不过是吃了一碗面,看着符钦若在流理台前忙忙碌碌的样子,装作很随意地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瞧这阵势,快了吧”·    符钦若的身影顿了一顿,偏过头说,“还没定。”
    他怔了怔,还是控制着自己的随意,笑道,“你真的想跟她结婚”·    符钦若回过头,表情有些疑惑和茫然。
    “我看你好像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是怎样,好心提醒你,”施诗磊很可怜地看看他,摇了摇头,“同志骗婚很招人恨的,可以说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谁知符钦若听了以后并没有惊讶,他思忖了片刻,在转回身前说,“我没骗婚·”·    施诗磊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的背影问,“你喜欢她”·    他没回头,但点了头。
    施诗磊瞬也不瞬地看着他,好像要透过他看到他面前的那面墙似的··    符钦若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东西打翻的声响,他搅拌酱汤的手僵硬了一瞬,等他再回头,只看到一桌被打翻的山竹。
    有一颗山竹没有吃完,雪白的果肉掉了出来,上面染着枚红色的汁水,渗到了里头··    ·    第23章·    ·    施诗磊走进酒吧以前,听到有人在后头惊喜道,“啊下雪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雪,闻言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
滴到鼻尖和睫毛上的不过是几滴冷雨,轻飘飘的,他嗤笑一声,还是进了酒吧··    酒吧里没什么人,连驻唱歌手也不在了,留下空荡荡黑漆漆的舞台在角落里。
施诗磊张望了一番,见到吧台旁边坐了两个外国男人,正跟调酒师聊天,不禁扬了一下眉,踱步走过去坐下,向调酒师要了一杯酒··    果然这个时候还在外头游荡的,除了他这样的少数以外,也就只有外国人了。
施诗磊听到调酒师向他们介绍说,春节期间古镇会比较冷清一些,如果要看传统的欢庆活动,去周庄会好一些··    “就这么冷冷清清,一直到旺季”施诗磊适时插了一句。
    调酒师点头,“不过也有人是图这份安静才来的,我们镇游客多了也不好·”·    “怎么不好没客人来,你这酒吧怎么开”施诗磊笑道。
    “你是中国人吗”大概是施诗磊一直在用英语跟调酒师对话,旁边的外国男人好奇道··    施诗磊勾起嘴角,“当然。”
    调酒师睁大眼睛,忍俊不禁道,“那你怎么跟我说英文啧,我这中式英文·”·    他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样坏坏一笑,拿起酒来喝。
    起先对施诗磊说话的外国男人有着褐色柔软的头发和一双幽蓝似猫的眼睛,眉眼笑起来特别迷人,他对他的朋友笑了笑,两人就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和施诗磊交谈起来。
    原来是两个美国人,还是名校的大学生,休假来中国游玩·他们从去年年底就来了,一路从北京而来,去过了南京、上海、成都这样的城市,也去了壶口瀑布和张家界,对中国的大好河山赞不绝口。
    “就你们两个”施诗磊用手指指了指,意味不明地笑道··    他们都怔了怔,另一个男人笑道,“还有其他三个同学,两个女生、一个男生,他们今晚没出来,划船去了。”
    “哦……”施诗磊了然,见到蓝眼睛的男人正微笑看着自己,他熟悉这种笑容,继而扬了扬嘴角,继续喝他的酒··    “你呢一个人来”蓝眼睛用他对中国的理解,问道,“他们都回家过年。
你家在这里”·    施诗磊心道怎么连个外国人也问他回不回家,无所谓道,“我父母都过世了,我一个人,回不回都一样·这些年都是四处过年的。”
    连调酒师听到了,也对他投来复杂的目光··    “真抱歉·”蓝眼睛惋惜地看他··    施诗磊耸肩,把手机里的facebook打开来刷状态,“没关系,反正已经过很久了,没什么感觉。”
    “你在这边住哪间客栈”调酒师好奇问他,抬头看到有客人进门,朝着施诗磊身后招呼道,“啊来啦”·    蓝眼睛问施诗磊要facebook账号时,施诗磊正回头见到符钦若走过来,眉心不由得蹙了一蹙,也不知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来这间酒吧的。
但施诗磊很快就知道了真相——符钦若并不是来找他的··    见到施诗磊也在,符钦若讶然眨了眨眼睛,转而对调酒师说,“嗯,你的包裹。”
说着就把手里一只袋子放到了吧台上,搓了搓冻得发白的手··    “谢了·”两人应该是朋友,符钦若帮他收了包裹··    施诗磊撇撇嘴,对一脸疑惑的蓝眼睛恬然一笑,把自己的账号告诉他。
看到蓝眼睛正在搜索自己,他凑过去,见到有一个信号很强的wifi,便问正在和符钦若聊天的调酒师这里的密码··    添加成功以后,施诗磊和蓝眼睛相视一笑,眼风看到符钦若看了自己一眼以后就走开,心里嗤笑了一声,还是开开心心继续跟这两个外国人谈天说地。
    有人聊天时间就会过得快,酒也在不知不觉中喝了挺多·酒吧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客人,施诗磊从高脚凳上下来,对两位外国友人带着醉意轻轻一笑,踩着软绵绵的脚步往洗手间去了。
    没想到符钦若还在酒吧里,施诗磊看到他从洗手间里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怔了一怔··    施诗磊白了他一眼,推开洗手间的门走进去。
    这是一个公用的洗手间,左右也就半个平米不到·施诗磊把马桶圈打上去,转头看到盥洗池边镜子里自己有些泛红的脸,应该是喝酒上了头··    他揉了揉泛着潮气的眼睛。
    晚上不知该去哪里,刚才他过来以前,还被那两个外国人邀请去他们住的客栈里坐一坐,说是晚上他们回去还有牌局··    施诗磊当时听到蓝眼睛这么殷切地邀请,就大概猜到是什么意思。
可他没有马上答应··    酒吧总要打烊的,难道回客栈谁知道那对未婚夫妇今晚要怎么过··    他把哗啦啦流水的水龙头关上,两只手被冰冻的自来水冻得发红发涨,在干手机旁边吹了吹热风,也没等到水都蒸发就走出来了。
    符钦若还在洗手间外的盥洗池边用干手机,转头见到施诗磊走出来,又把脸转了回去··    施诗磊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从他身后走过去。
    “你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符钦若在他走远以前忽然说··    他翻了个白眼,从台阶下面走回来,微微抬了抬下巴挑衅,“干嘛有男朋友就不能来酒吧”他嗤笑道,“你女朋友还在家里呢。”
    符钦若避开他虎视眈眈的目光,想了想,问,“你还在‘做生意’”·    闻言施诗磊一愣,才知道原来他以为自己刚才是在跟那两个外国人聊这个,顿时哭笑不得。
他狠狠剜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听到手机里来了一条短信,打开看到是蓝眼睛发来的iMessage,便对符钦若挥挥手,低着头一边回信息一边离开··    “你待会儿还回客栈吗”谁知还没走两步,符钦若就在身后问。
    施诗磊脚步一顿,知道他是认定自己今晚要跟别人睡了,回头不耐烦地回答道,“不回了”·    “喂”符钦若又叫住了他。
    他呼了一口气,转过身烦躁不宁看着他,“我操,你到底想干吗你又不是我男朋友,管我这么多”·    符钦若眉心轻轻拧了起来,想了想,犹犹豫豫地问,“你还是原来那个价吗”·    施诗磊蓦地睁大了双眼,好像看一个怪物似的看着他,压在心底的那股邪气窜了上来,上前两步生生把符钦若拽进了洗手间里摔上了门。
    洗手间窄得很,两个人进去根本没办法走动·施诗磊把他压到门板上,才在他的气息间发现原来他也喝了酒,骂道,“符钦若,你他妈是有病还是怎样嫌我在你店里白吃白住是不是成啊,我给你钱。
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磨磨蹭蹭、管东管西的我就是得了病也不会传染给你,你是多根筋还是少根筋啊”·    不知是不是被他给吓懵了,符钦若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脸白得没了血色,显得青涩又脆弱,如同一尊才烧制成的琉璃器·施诗磊看到他透明的眸子里自己凶神恶煞的模样,忍无可忍把他推到马桶盖上,抓住他的颈子弯下腰用力吻了下去。
    符钦若的嘴巴紧紧抿着,试图推开施诗磊,但施诗磊哪里肯让他逃脱压着他的肩坐到他腿上,毫不怜惜地用牙齿咬伤他柔嫩的嘴唇。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也让施诗磊有机可乘··    很快他的舌尖就舔过了他嘴唇上的血腥,顺着探了进来,在他口腔里辗转扫荡··    施诗磊吻得太用力,根本什么都不管不顾,撞到牙齿疼了也不理。
符钦若想让他离开,在慌乱之中又怕咬伤他的舌头,舌尖反而跟他的纠缠在了一起··    也不知是谁先放弃的,施诗磊急燎的气焰渐渐就消失了,在血腥味冲淡以后只剩下唇齿之间柔软的缱绻。
    符钦若抓住他的手也松了些··    施诗磊挑动着他舌底敏感的神经,还冰凉着的手慢慢摸到了符钦若的衬衫里,冻得他打了个寒颤·这让施诗磊在接吻的间隙里轻轻笑了一声,却更深地滑了下去,摸到他的蝴蝶骨和脊梁骨,缓缓贴着他的身体站起来。
    隔着裤子,施诗磊已经胀得有些发疼的器官碰到了符钦若羊毛衣柔软的料子上,他垂眸看着符钦若发红的眼睛,想起了一件事,手便往他腿间摸下去··    符钦若无处可躲,腿又是张开的,只能任由他准确地抓了下来。
都市情缘天作之和怅然若失·    施诗磊原本还算得上平缓的呼吸在知道他也硬了以后又急起来,捧着他的头吻下去,手不安分地扯起他的衣服往里摸,找到皮带的带扣毫无章法地拉扯。
    大概是他扯得太用力,皮带勒到了皮肉里,符钦若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手劲不大,指尖却掐到了施诗磊手上的穴位,疼得他还是松了手··    施诗磊坐在他腿上喘着气,看他也气息湍急,厌恶地甩开他的手,低下头认认真真解起他的皮带来,心烦意乱地骂道,“你这个神经病,干吗留那女人在客栈里”·    ·    第24章·    ·    符钦若没有回答,施诗磊说的也不是一个问句。
    他很快就解开了符钦若的皮带,拧开牛仔裤的纽扣,拉下拉链,把内裤里面已经挺得直直的家伙掏出来,好像终于得逞了一般朝紧抿着嘴唇的符钦若笑了笑。
    符钦若吃力地咽了咽喉咙,眼看他握着自己的**滑下去,跪在双腿之间埋下头,忽然抽了一口冷气你,把他拉起来··    “别……”符钦若神情有些扭曲,嘴唇发着抖。
    施诗磊奇怪道,“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看他脸色发白,便轻声问,“上回你不舒服吗”·    他好像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实话,末了缓缓摇头,不说明到底是真的不喜欢还是对这个问题的否定,同样颤着声音问,“……那你呢”·    施诗磊愣了一下,松开手,想了想,问,“你要进来”·    符钦若面上泛起一层奇异的嫣红,不答反问,“你不难受”·    “我操,你还真是少见的难伺候。”
施诗磊本来就急,不想他还这样,站起身攥住他的手往自己裤裆那儿按,气道,“你说我难不难受”·    符钦若静默了片刻,看着自己的手和手底下的东西。
过了几秒钟,他慢慢把玲珑纤长的手指收起来··    施诗磊因而打了一个抖,把符钦若拉起来,压到门后头,把吻送了过去··    这次符钦若没有拒绝,他甚至也让舌尖钻进了施诗磊的嘴巴里,舔咬着彼此嘴角上的柔软和温热。
    施诗磊一边亲着他,一边解开自己的皮带,拉过符钦若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伸进去··    他的手指穿过他的毛发时,施诗磊甚至恨不得把符钦若压到地上去。
好在符钦若温暖的手很快就握住了他,施诗磊情急之下把内裤拉下来,让肿胀得发紫的器官暴露在空气里,膝头压到符钦若有些发软的双腿间,也抓住了他··    “你要不要也摸摸我”施诗磊湿滑的舌尖舔了舔符钦若冒出细细汗珠的鼻尖,目光醉得如同才酿好的春酒。
    他握着施诗磊分身的手还有些僵硬,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最后的犹豫·可施诗磊等不到他的犹豫给出结果了,另一边手穿到他的上衣里头,顺着肋骨浅浅的痕迹寻到了符钦若胸前的乳珠,又轻又缓地开始揉动,下面则为他套弄。
    符钦若招架不了这些,很快就沦陷了,尤其是施诗磊跟他接吻时嗓子里哼出来的细细的声音,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承受和迎接着施诗磊的吻,手自发自觉地动起来。
    感受到符钦若的回应,施诗磊脑海里好像突然发生了一次爆炸·从来都没有过的感受令他懵了一下,继而游走在他身上的手无意识地加重了力度,连放在下面的右手也急得加快了频率。
    从来都是很熟练的他在这个时候乱了分寸,太急太重扯到了符钦若,他疼得抽了一口冷气才让施诗磊回过神来··    施诗磊怔住,低头瞄了一眼他停下的手,竟然有些慌乱地说,“对不起……”·    符钦若靠在门上,显得有些迷乱,闻言也怔了怔,半晌才喘着气说,“没关系。”
    为此施诗磊惊讶至极也惊喜之极,侧过头亲了亲他,让自己的手指变得温柔而灵活·他的手指滑过了他**下边的囊袋,揉捏时一下轻、一下重,很快符钦若就开始发起抖来。
    比起他来,符钦若实在是太生疏,可施诗磊不在意这些··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在符钦若的手里越来越热,听着他呼吸的声音,施诗磊的手滑到他背上,攀上了他青涩的蝴蝶骨,用带着深深醉意的声音说,“你真是太体贴了……”·    符钦若太专注,以至于分辨不出这话的真假,侧过头有些怔忡地看他。
    施诗磊顺着这个目光吻过去,听见符钦若在接吻的时候不自觉从嗓子里涌上来的吟叹,意会着加快了手上的频率··    不清楚符钦若是不是也知道了些什么,扶过施诗磊的腰,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
    施诗磊迷迷糊糊的,真是不知道要不要夸奖他学得快·但在他用指间轻轻拉扯自己的毛发时,施诗磊突然痛苦又难耐地哼了一声,拉过他另一边手引领他摸到后头。
    符钦若的手滑到他皮肤细腻柔软的臀瓣上,略微停了一停,便轻轻捏了一下··    “嗯……”施诗磊依稀听到了水声,搂到他的颈子加深了他们的亲吻,覆在他耳边,用气流说,“加油。”
    不知他听到了没有,也不知他有没有回答·因为很快施诗磊就听不见声音了,他耳边都是彼此呼吸和喘气的声音,还有底下套弄时发出的浅浅声响。
    很快他感觉到手掌底下若有似无的涌动,瞥见符钦若眉头紧蹙,便更快地上下滑动了几下··    自己的双腿也发软了,快感分辨不出到底是自发的还是通过符钦若的手流窜开来的。
施诗磊眼前布过了一片灰暗,全部的欲望都聚集在下面,觉得很快都要尽数释放出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时候·符钦若的手指覆盖住了他的出口。
    施诗磊骇然看着他,一个不留神,让似乎早就不清醒的符钦若射到了自己手上··    他急得眼眶泛泪,抓住符钦若的手,哑着声音催促道,“放手。”
    符钦若揉捏他臀部的手滑上来,勾过施诗磊的腰,在他要发狠咬自己以前,把还留有伤痕的唇压到了他的嘴巴上··    “啊……”他的手指也在这个时候松开了。
    终于得到释放的施诗磊睁着眼睛,却失了焦,就连惊呼的声音也送进了符钦若的喉咙里·他靠在符钦若怀里,湍急的呼吸被亲吻淹没··    过了很久很久,眼前模糊的一切才重新开始清晰。
施诗磊回过神来,想笑却笑不出,抬手环住符钦若的颈子抱上去,嘴唇压在他耳朵上,暧昧地说,“原来你才是妖精·”·    ……·    符钦若竟然是骑自行车过来的,看到墙边那辆沾满水滴的自行车,施诗磊嫌弃地摇了摇头。
    “走回去吧·”他把已经拿出来的车钥匙放回口袋里··    施诗磊笑着走上去,把一只手也放进了他的口袋··    现下过了凌晨,加上下了牛毛细雨,街上连人影也没有,他们并肩走在沁了雨水的青石板路上,踩到桥上松动的砖石,还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
    可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呼吸出来的白气消散在街边灯笼迷蒙的光线里··    连桥下的流水也没有声音··    客栈的门环上有一层薄薄的铜绿,看起来不甚光滑,进门时符钦若动作很轻,连门环也没有碰响。
    “太黑了,开灯吧·”施诗磊进门以后说道··    符钦若带上门,将画堂里的灯打开,看到他外套上都是雨水,轻声说,“把衣服换下来,洗个澡暖暖身子吧。”
    “一起洗啊·”施诗磊笑着说··    符钦若开灯的手在开关上停了两秒,回头匆匆看了看他便往里走了··    施诗磊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住笑,跟上去随口问道,“她住哪儿”·    “楼上。”
符钦若往楼上走··    “你俩住一块儿”施诗磊立刻把他从台阶上面拽了下来··    符钦若趔趄了几步才站稳,眉心聚起了一些忧愁,摇头道,“不是。”
    “那你别上去了·”施诗磊笑着凑了过去··    符钦若往后面退了一步,脚跟踢到了台阶,急忙往上踩,试图找个落脚的地方。
但施诗磊先一步缠了上来,很快两个人就都摔到了木楼梯上··    老旧的台阶叽叽呀呀发出抗议·施诗磊跨开双腿把他逼在楼梯上,跪下来亲他。
    符钦若退又退不得,身子稍微有些动弹就会碰到他,眉心拧得紧紧的,避开他的吻压着声音劝道,“你别这样·”·    “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说的是之前在酒吧里发生的事情,看到符钦若怔住,施诗磊笑着把他外套的拉链拉下来,“不管,你招了我,甩不开了。”
    符钦若失笑,在他安分不下来的双手间挣扎起来,说,“那你别也在这里……”·    “啊——”·    楼上突然传来了女人刺耳尖锐的叫声,声频太高,刺得施诗磊耳膜嗡嗡作响。
他停下脱符钦若外套的手,不耐烦地往楼上看··    只见到刘天楠吓得面色苍白,像看到了鬼似的靠在墙上,盯着他们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施诗磊受不了地爬起来,淡淡道,“大半夜的鬼叫什么,大惊小怪。”
    符钦若也被叫声吓得呆了一呆,看到刘天楠,脸在一瞬间刷的白了·他扶着墙起身,皱着眉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刘天楠目光摇摇晃晃的,呼吸轻重不定,牙齿甚至开始打抖。
    施诗磊拉住要上楼的符钦若,命令道,“不许去·”·    闻言符钦若讶然回过了头,只瞧见施诗磊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神情果决肯定。
    “变态”刘天楠突然大叫起来,转身走进屋里,砰的一声巨响,甩上了门··    符钦若抚了抚因为皱得太紧而有些发酸的眉心,无奈地对施诗磊说,“你怎么……”·    “我怎么了”他打断了他,抬起下巴反问。
    符钦若还是忍不住皱眉,看他这个样子,长长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走进一楼的一间房里,关上门··    ·    第25章·    ·    清晨施诗磊起了床,趿着拖鞋去洗漱,对着镜子刷牙时眼睛都是半睁着的,直到被菱花窗外的冷风吹得冻醒。
他呛了一口牙膏泡沫,牙刷含在嘴巴里,把木窗户打开,将上头的玻璃窗给拉了下来··    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换了衣服以后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走出来,听到旁边楼梯传来哒哒哒的下楼声,连忙又躲回了房间里。
    掩着门,施诗磊见到刘天楠提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符钦若跟在她身后,几次想要帮忙提,却被刘天楠像避瘟疫一样躲开··    施诗磊咬着牙,看他们走出去,便悄悄走出房间,站在墙后头偷偷看他们是怎么回事。
    刘天楠走到了客栈门口,把行李箱上的拉杆提上来,回头看了符钦若一眼·也不知道符钦若是不是说了什么话,刘天楠突然一记耳光打到符钦若脸上,响声大得连两米外的施诗磊都听得一清二楚。
都市情缘天作之和怅然若失·    光听着都疼,施诗磊心抽了一抽·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施诗磊目瞪口呆——刘天楠竟然朝符钦若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下他就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出了客栈,刚要朝着这女人谩骂,却被符钦若一把攥住了胳膊,手也捂到了他嘴巴上··    “唔……唔……”施诗磊支支吾吾了半天,用劲挣扎着。
    符钦若沉下脸,声音也沉了下来,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施诗磊看刘天楠走远了,恨得撇开符钦若的手,气道,“她神经病啊把你当什么了你怎么这么没种,任这种贱人欺负”·    “本来就是我们的错,她生气是应该的。”
符钦若皱着眉头说··    “我们错什么错”施诗磊看他脸都青了,心里堵了一遭,改口道,“就算是这样,她干的又是人事”·    符钦若愀然看着他说得振振有词的模样,缓缓摇了摇头,再也不说什么,低下头走回了客栈。
    这件事情过后,一整天下来符钦若再也没有说过话,施诗磊也不敢跟他说,生怕真的惹他生气··    中午他跟着符钦若去外面吃了顿馄炖,听到他跟老板说话,甚至有些羡慕馄炖店的老板。
    “你真的生气啦”回客栈路上,施诗磊按耐不住,颠颠跑到他身边轻声问··    符钦若瞥了他一眼,摇摇头。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话”施诗磊拉住他,委屈地说··    符钦若看他睁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半晌,轻声一叹,反问,“你想我跟你说什么”·    施诗磊怔住,牵住他袖子的手松开了。
    符钦若无可奈何地摇头,转身进了客栈··    “对不起嘛·”施诗磊回过神来,跟进客栈,对已经走到柜台后面的符钦若说,“我也不知道会被她撞见啊,哪里能怪我”·    符钦若打开砚台,用小壶往里头倒了几滴清水,取过墨锭研磨,良久也没有回答。
    施诗磊急得拍桌子,“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我没生气·”符钦若抬起头来淡淡地说。
    “那你怎么……”施诗磊一哽,发现话题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循环里,气得走到柜台后面,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索性也不说话了··    符钦若铺开一张宣纸,在压放镇纸时不小心碰到了施诗磊搁在桌上的胳膊。
他挑眼看了看符钦若,还是耐着脾气把胳膊挪开了··    瞧见他坐下来,手在选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施诗磊干巴巴地问,“你写什么”·    符钦若碰到一支笔,说,“《圣教序》。”
    “你现在写《圣教序》”施诗磊瞪圆了眼睛,看到符钦若清明宁静的目光,顿时泄了气,把笔架上的另一支笔取下来给他,“喏,这支比较合适。”
    符钦若犹豫了几秒,把手中的笔放回去,接过了施诗磊手里的那支··    《圣教序》的字体看似纤细俊秀,实则饱满充劲,就连最最基本的横竖撇捺在结字上也多了弧线的运用,意溢于字外,又敛于行间,所有的字都是一丝不苟,脱离法度外却不留分毫残缺遗憾。
    这种时候写《圣教序》,施诗磊不知道符钦若的心此刻宁静超然到了什么地步,托着腮在旁边看,想了想,也取过一张宣纸铺开··    “我也写。
字帖拿过来·”他拿起笔,手上已经把本就放在两人中间的字帖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符钦若没说什么,看他把字帖拿过去便是拿过去了,总归他用的是左手,并不碍事。
    果不其然,施诗磊写到第九个字的时候,就知道这碑帖被自己临坏了,泄气地骂了一声··    符钦若倒还是写得一心一意,好像也没注意到他中途放弃。
    施诗磊看墨要用完了,拿起墨锭在沾了清水的地方轻轻研起来,支颐看他写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我会研磨的·”·    闻言符钦若近乎完美的小半篇《圣教序》终于落下了崩坏的一笔,他看着宣纸上写坏的字,轻轻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个字究竟要怎么补,才能让它看起来还完好。
    施诗磊晃过神来,注意到他停了笔,凑过来看,“怎么了”·    符钦若下意识要将手盖过去,但终究没有,只是说,“点写错了。”
    “什么字啊”施诗磊眨了眨有些疲惫的眼睛,忍着呵欠看看前面的字,不由得愣了··    这碑帖他临了无数次,内容早就烂熟于心,看到“方冀兹经流”五个字,就知道这句以后的最后一个字,就是自己的姓氏——“施”。
    符钦若避免了跟他对视,垂眸道,“对不起·”·    “哦·”施诗磊鼓了鼓脸颊,想了想,说,“那我们扯平了,你不准再生气了。”
    他柔软的睫毛微微一颤,转头看向他,施诗磊仍是有些委屈,转脸看向了别的地方··    符钦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施诗磊眄视着他,莫名其妙。
    “就是……”符钦若才要说明,放在旁边的手机却响了··    施诗磊挺直腰杆,伸长脖子看到来电显示是符钦若的爷爷,便撇了撇嘴巴,继续拿起笔在宣纸上随着笔意写起碑文来。
    符钦若接电话的时候头微微低着,好像爷爷就站在跟前,而他正是家里做错事的孩子··    他的声音也是轻微而充满歉意的,说,“没有想到会变成那样。
我会跟姑姑和姑父说的,给他们添麻烦了·”·    施诗磊一听警醒起来,想起当时带着符钦若去相亲的女人似乎称呼符钦若是自己的侄子,顿时猜到他在跟爷爷说刘天楠的事。
    想想现在刘天楠应该早就回到绍兴了,当即急得站起来··    符钦若注意到他的动静,匆匆看了他一眼,走出了柜台外,神情凝重,“我明白,会找机会去刘叔叔家道歉的。”
    竟然还要登门道歉施诗磊连忙走出来,看到符钦若不知为何,被电话里的内容弄得语塞,片刻以后说,“不是,不是龙倾。”
也许被问到究竟是谁,他顿了顿,说,“你们不认识·”·    听到这里,施诗磊不由分说上前拿过了手机,开口正要对爷爷说明情况,却听到爷爷严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你白等了这么多年,等到了什么龙倾都已经去结婚生小孩了,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爷爷愤愤然说着,最后叹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规劝道,“这路是走不通的,回头吧。”
    符爷爷的话让施诗磊完全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他怔了半天,看到符钦若把电话拿回去··    “你已经出柜了”这电话挂断以后,施诗磊终于整理出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符钦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又走回柜台后面坐下,拿起了笔··    “什么时候”施诗磊趴到柜台上不依不饶地问。
    他本不想说,但过了很长时间,抬头仍然看到施诗磊等着自己·他的眼睛红红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也不知到底是受了什么打击,鼻尖也有些泛红了,让符钦若想起被遗弃的幼犬。
    思及此,符钦若不期然将眉头轻轻一蹙,低下头来写字,很平淡地说,“大二那年·”·    施诗磊一愣,顿时觉得十分可笑,但早就噙在眼底的泪珠子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看到他哭,符钦若吃惊得停了笔,忙站起来,轻声问,“怎么了”·    施诗磊哪里知道他心里暗骂了一句,翻过手背把眼泪给擦掉了,冲着符钦若嚷嚷着问,“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施诗磊的眼泪没那么容易就停,泪珠还是不断往下滚落,看得符钦若脸色发白,“他们……”·    “他们跟娱乐圈半点关系都没有,对不对”施诗磊看他是回答不上来,索性帮他都说了,“你为了他才考电影学院,为了他出柜,为了他留在这里。
对不对”·    符钦若听他在一句话里说清了全部的真相,顿时怔住了··    他不说话,施诗磊就知道自己全说中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骂道,“你真是瞎了眼啊”·    符钦若愕然,看他转身往房间走,急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施诗磊回到房间里,把衣服和其他东西一股脑往行李箱里面堆,重重合上箱子以后连密码锁都没有滚动,就提着箱子出来了。
    “施诗磊,你听我说……”符钦若拉住他,却被他反手挣开了··    施诗磊低着头往外面走,没两步符钦若就从后头攥住他,他烦不胜烦把他甩开,更烦自己老是在哭,擦着眼泪,用通红的眼睛瞪着他说,“你别理我,不是不喜欢跟我说话吗你以后都不要再理我了”·    符钦若一个趔趄撞到柜台上,忧心忡忡看着他,竟是不知要说什么好。
    “我还少说了呢·”施诗磊缓了缓自己的呼吸,忍住眼泪,说,“你还为了他心灰意冷,要跟女人结婚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总之家人怎么安排就怎么办,把她惹恼了,你跟我发脾气……”·    “对不起,我……”符钦若看他说完又哭,忙不迭要握他的手。
    施诗磊赶忙躲开他,自暴自弃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是个MB,为了钱,跟谁都能睡,不比你痴情,也没有你专注,难怪你老瞧不起我……”气恼、委屈和伤心全部一股脑涌上来,他呼吸起来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我不要你瞧得起,也不要你喜欢了。
这几天抱歉打搅了·”·    ·    第26章·    ·    出去一趟回来,街上更冷清了·租的地下室里没有空调,南方城市一到冬天,寒气就直从地底下往上窜,待在家里,就算穿再多,手脚也冻得跟冰块似的。
    施诗磊把矮桌搬到床上,窝在被窝里练字,两只手弄得冷冰冰的,连运笔都显得十分僵硬··    晚上睡觉,更是直接被冻醒过来·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施诗磊就忍无可忍地上网买了一个电暖气和一张电热毯,付款以后很快听到手机里银行余额短信的声音。
    打开来一看,施诗磊就愣住了·上回给家里汇钱时用的是另一个账号,现在里头已经空了,而这一个他一直都是自己用,没有查看过余额·见到这个三位数,施诗磊心顿时凉了半截,连忙登录网上银行查看究竟钱是怎么用掉的。
    可是明细账目上不可能把消费条款都列清楚,施诗磊一边看一边回想着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消费的,细细想清楚以后头有些发晕··    尽管去摄影工作室兼职的那两个月得到了一笔工资,可是对于他庞大冗杂的消费项目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
都市情缘天作之和怅然若失·    购买摄影器材和书籍·还跟姚锡阳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念及被供养着,混在一起花也没关系反正都会回到口袋里,所以一列下来全部都是服饰的花销。
练字用的笔墨纸砚跟这些比起来都是小数目·还有,一次次去找符钦若的车票··    施诗磊想起符钦若那时在酒店留给他的一千元,算是他回来的路费,他当天就把钱还给了他。
    想起符钦若,施诗磊更是晕得厉害,索性把笔记本给合上了··    好在这个学期并不需要缴纳学费,否则就完了·施诗磊暗想像姚锡阳那样的大老板,肯定不会计较那几个花在他身上的钱,要是他提出要还钱,恐怕也是另有所图。
但他什么人找不到施诗磊干脆不放在心上··    可是,七百块钱足够他花多长时间按照他平时的消费,一个星期,最多两个星期就不见了。
好在房租一次付清了三个月,可还有每个月都要缴纳的水电费,扣掉这部分,还剩下多少钱·    施诗磊坐在床上,计较着他平时根本不可能去计较的问题,心烦意乱,加上屋子里冷森森的,不免暗自抱怨这种破房子也好意思每个月收他这么多钱。
    一想到这个,他还是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符钦若,想起他说,尽管住··    “妈的·”施诗磊从床上跳下来,关上灯以后屋子里面黑漆漆的,他走到那块被厚重的帘子分隔出来的区域里冲洗照片。
    徕卡里还有一卷胶卷,不记得里头拍了些什么·他把显影罐等工具都放进暗袋里,意识半是放空地卷片和装罐,想着明天快递员送货来的时候,要怎么跟他说才能把货品给推掉。
    他现在一分钱也不想花了··    定影以后,胶片上的图像就显现了出来·施诗磊一张一张地冲干净,把它们都挂起来,在给其中一张胶片夹木夹子的时候,他看到了上面符钦若抚琴的身影。
    施诗磊自认倒霉,用力把木夹子给扯掉,任由这张照片在风干的过程中卷曲起来··    自从那年从养父家逃回孤儿院以后,施诗磊就没再哭得那么惨过。
那时他好歹还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他必须得哭,否则孤儿院的妈妈还得把他送回养父家里去,自此只有不断地背诗、练字、描画,还有,晚上和养父一起睡觉。
    当时施诗磊是往死里哭的,甚至一度晕阙过去,好在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孤儿院那张又硬又窄的木板床上,而妈妈也良心发现没有送走他··    可是这回他完全哭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窝囊,他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在那天以后就哭尽了,后来再哭也是为了讨好客人装可怜,或者遇到精力过剩的客人哭一哭方便少受点折磨。
    施诗磊觉得自己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符钦若了,这个人话没跟他说几句,却把他弄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除夕晚上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的,施诗磊连续吃了好几天的泡面,觉得再怎么着也不应该在大年三十亏待自己,于是把帽子、围巾、口罩、手套全副武装以后出了门。
    楼上传来了春晚开始的声音,声音传播的关系,此近彼远,此起彼伏,好像无数的回音··    施诗磊看了看衬在昏黄路灯后面的天空,天气预报说近期冷空气来临,有可能会降雪。
他原本是很希望看一场雪的,但想到下了雪,地下室里会更冷,反而更期待冷空气在来到这个城市上空以前拐个弯绕到别的地方去··    他揉了揉冰冷的耳朵,想着怎么之前没有买耳罩现在没钱,肯定不会花钱买了。
    街上的餐饮店全部都关门了,他走到便利店前打了个喷嚏,推门走进去,见到店员百无聊赖地对着春晚嗑瓜子··    应该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店员忙把嘴巴里咬碎的瓜子壳啐掉,急忙起身说,“欢迎光临”·    施诗磊淡淡看了他一眼,还有晚会上不断引用网络段子的相声,面无表情地走到关东煮旁边,拿了个碗。
    九个格子里只有三个煮着东西,而且乍一眼看就能数清数目,施诗磊把口罩摘下来,吁了口气,问,“就这些了”·    “嗯,没进货,就只有这些了。”
店员抱歉地笑笑··    施诗磊别扭地挑起了眉头,把那两个已经泡得有些发白的贡丸捞上来,还有剩下的几个墨鱼丸和一截昆布,几乎是把汤水中剩下的食物都捞上来了,除了那截所谓的鳕鱼卷——已经面目全非。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已经在这盆汤里煮了一整天了··    好在汤汁的香味是饱满的,隔着纸碗捧在手心里也十分温暖,施诗磊沿着几乎没人的大街一路吃一路走,渐渐来到了有人群的广场。
    这里聚集了许多等待跨年的人,大屏幕上竟然也在直播春晚,他想着反正回家也是受冻,便在广场旁边坐下来休息,吃完那几个没什么味道的关东煮··    就要欠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来了条短信,施诗磊取出来时还在想是不是系统又提醒他缴纳话费,可看到陌生的号码,他还是懵了一下。
    他记得这是谁的电话号码,尽管原先存储这个号码的手机已经不用了··    日理万机的总裁居然会给他发拜年短信·    施诗磊不耐烦地看着那几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姚锡阳的短信就传了过来,问他吃饭了吗上家里来吃··    他险些把刚喝进嘴巴里的汤汁给喷出来,笑着回复道:我在家里吃年夜饭呢您大老远的在杭州,这费机票钱的盛宴我可吃不起。
    回复完以后,施诗磊觉得他应该是无话可说了,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捧着纸碗把剩下的汤咕噜咕噜喝了干净··    手机在他擦嘴巴的时候响了起来,姚锡阳说,他可以开车接他。
    施诗磊好气又好笑,正想着怎么回复他,眼风却看到一辆曾经见过许多次的轿车停在了广场旁边··    他愣了愣,站起来以后甚至一度想立刻转身跑掉,但车窗已经打了下来。
姚锡阳在车里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上车吧,吃那点东西怎么行”·    施诗磊皱起眉,也不知他已经观察自己多久了··    幸好姚锡阳并不是真的要把他带回家里,否则就算他不用留夜,像那种到处都是富人别墅的地方,要想自己出来还不知道要走多远的路。
    施诗磊从进入酒店大堂开始就在打腹稿,想着怎么顺利离开,但后来他发现自己是小人之心了——姚锡阳把他带往酒店餐厅,就在那里跟他用餐,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因而更加莫名其妙了··    “姚总,您这大年三十的,不在家里陪陪家里人”菜才刚上来,施诗磊就按耐不住发问。
    姚锡阳打开餐巾铺在腿上,微笑道,“是要回去的,吃完这顿饭就回去·”·    这下施诗磊算是吃了定心丸,呵呵笑了笑,对上菜的服务员说了声谢谢。
    “要不要,上我家过年”姚锡阳布菜时说,“我的事,家里都是知道的·带个人回去不算什么,总比你孤零零的坐在广场看春晚强。”
    施诗磊猜不透他这话究竟有没有在讽刺自己,可听到他说自己已经对家里人出柜了,不禁又想起符钦若·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声,脸上却对姚锡阳堆着笑,客客气气地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家出来的小孩,这过年喜庆的日子,去了您家,害怕脏了门面呢。”
    闻言姚锡阳皱起眉头,认真说,“我既然说了这样的话,就表示不在乎你到底是什么人·”·    施诗磊一听更害怕了,只好尴尬地笑。
    大概被不喜欢的人表示关心和在乎就是这种感觉,无话可说的感觉·他算是明白为什么符钦若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或者话留半句了··    姚锡阳注视了他片刻,叹气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放到桌面上,微笑说,“新年快乐。”
    施诗磊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看到这写着“万事胜意”的红包放在桌面上,甚至有些鼓起来了,真是猜不到里面到底放了多少钞票··    “我不能收您钱的。”
施诗磊连忙把筷子也放下来了··    姚锡阳解释道,“放心,这没别的意思·你也还在上学吧这个算是我给你的压岁钱,论年纪,也是你长辈了。”
    施诗磊为难道,“那我也不能收啊·”天知道里头装了多少钱,说不定省吃俭用能过大半年的,可是他真的不能再收他的钱了,何况还带着人情。
    “我知道你有困难·”大概因为他太坚持,姚锡阳的笑容淡了些,放下筷子,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说,“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我们不是朋友吗”·    施诗磊蓦地站起来,把餐巾放回了桌上,抱歉地鞠了个大躬,说,“对不起,姚总,您就当我没见识,不识抬举吧。
但是,您这样的朋友我真的不敢交也交不起·”·    他想了想,看看桌上这些山珍海味,算不清到底要花费多少钱,只好把钱包里剩下那几张一百元都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谢谢您带我来吃饭,这顿饭我也没吃多少……这算是我这份的吧。
我先走了·姚总,新年快乐·”·    姚锡阳看着桌面上的钱,抬头再看施诗磊时,不可谓不震惊··    施诗磊牵起嘴角,勉强笑了一笑,背上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路低着头,一走到餐厅门口,立即跑了出去··    ·    第27章·    ·    没有想到会在除夕的晚上发生这样糟心的事。
    其实施诗磊从酒店出来以后就后悔了,特别是迟迟等不到公交车,又找不到计程车的时候··    回家路上,他坐在空荡荡的公交车车厢里,对先前发生的事情又好气又好笑。
为什么要在穷得断粮的时候逞英雄施诗磊可不记得自己是这么有骨气的人,竟然把钱都甩桌上了··    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他想想都觉得自己脑子秀逗了。
那个红包里少说也有两三千吧也足够他生活两个月了·施诗磊搓了搓脸,在公交车停站时不经意间往窗外瞥了一眼,顿时呆住了··    没想到那个山庄宣传广告出得这么快,公交站的广告位上已经换了海报。
尽管广告海报上的模特并不是符钦若,但施诗磊看了,心还是砰砰跳了一段时间,生怕在下一个公交站台上看到符钦若的海报··    可是广告并没有全面投放,一直到施诗磊下车,也没有看到符钦若拍的那组照片。
    正准备走进楼里,碰巧听到楼上几家还在看春晚的住户屋子里传来新年欢庆的声音··    施诗磊拿出手机一看,真的已经过了零点··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转了个弯往地下室走,在进门以前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他进了屋。
    施诗磊一边把雪地靴换下来,一边摸索着墙上的开关·很快他就把开关按了下去,屋里的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迟迟没有稳亮·施诗磊皱起眉头,盯着房间顶部的那根日光灯管,过了一会儿,灯管彻底黑了,只剩下他视野里残留着的那根明晃晃的区域,很快也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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