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操盘(出书版)+番外 by 闪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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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操盘(出书版)+番外 by 闪灵(3)
·玩味地扬眉,他的语气笃定而阴沉:“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和我之间,没有完结·……” ·(5) ·进入金博没有太久,凌川已经清楚地发现,金博的经营业务,正如外界隐隐传言的那样,分成两个领域。
清白的一 ·半,是冯琛放手让自己支配打理的正当投资;而与黑钱有关的一部分,只有专门的几个老手下为冯琛打理,一般人 ·绝难渗透进去· ·虽然隐约地向冯琛暗示过自己并不介意染黑,可冯琛显然不欲他参与其中,每每提交,冯琛总是微笑一句:“凌川 ·,你太单纯,我不想你涉险。”
 ·好在因为他在金博的位置,不少财务和帐户上的资料是可以接触到的,虽然很少,且毫无漏洞,但是聊胜于无·日 ·复一日循规蹈矩,他在渐渐收集着金博在财务上每一点可能的疑点。
只要做过,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这是他深 ·深明白的财务定理· ·……海外无疑有好几个属于金博的中转公司,隐秘而现金流量庞大,进出着金博经手的黑钱,来源不明,趋向不清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经过这一转手,钱的性质变成了金博的正当投资利润。
 ·坐在金博大厦自己的专用办公间里,凌川看着桌上的报表,目光深沉而专注· ·“凌川”冯琛敲门走进房间:“不用这么卖命工作,你近来帮金博赚到的钱已经很多。”
 ·“食君之禄,自然得上心·”凌川不动声色掩上手里的宗卷,微微自嘲地一笑:“特别是在有背叛前任雇主的前科 ·下·” ·“不要用背叛这两个字。”
冯琛大笑:“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秦风扬是活该倒霉·” ·“是的,他活该·……”凌川的笑容有丝僵硬:“他最近似乎很低调,看来真的元气大伤。”
 ·“你错了,他可没那么容易被一棍打死·”冯琛悠然摇头:“知道么他现在企图想做黑道生意·” ·“什么”愕然地,凌川一窒。
 ·“秦家本来就有漂白的黑道背景,被你这么一逼,自然得捞偏门·”冯琛不以为意地道:“只是他想染指的经手黑 ·钱,最大的客户都集中在我手里。”
 ·“哦·”低低应了一声,凌川晶莹的眸子中有丝沉思:“那么,……他很难东山再起” ·“所以他现在在铤而走险,我得到一个不太清晰的情报,因为没法子渗透洗黑钱生意,他似乎有转手尝试走私枪支 ·的动作。
不过——”冯琛摇头笑起来:“哪里有那么容易” ·垂下眼帘,凌川沉默不语·忽然地,手指微微一颤,他有点茫然地看着手心的一颗血珠。
不知何时,手边的材料上 ·锋利的订书针已经深深刺入手里· ·“不提他了,让我犒赏一下得力的下属,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冯琛开口优雅地征询,俨然一派君子风度。
如果 ·不知道他在床上的作风,在社交场上这会是极受欢迎的类型· ·“怎么犒赏加薪吗”凌川笑得很自然。
 ·“今晚我下厨,愿不愿意来我家吃个便饭”悠悠看着他,冯琛道· ·微笑在凌川唇边,有那么一霎冻结·很快地,他解冻了那笑容:“好啊。
……自从上次以后,我似乎没再去过你家 ··” ·似乎有丝惊讶,冯琛牢牢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一如既往地拒绝·” ·凌川淡淡一笑:“希望这次我吃到的饭菜,里面不会再有什么古怪的药剂。”
 ·香港半山区的别墅群,每逢夜晚倒显出些灯光寥落来·间隔不如市区的高层公寓紧密,自然也看不到那样如繁星般 ·的万家灯火· ·遥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凌川挺拔的背影迎着猎猎晚风,显得有点落寞的孤寂。
天边有颗明亮的流星忽然滑过暗沉 ·的夜空,消失在遥远天际· ·“在看什么”身后忽然的环抱毫无预兆,悄然来袭。
 ·“流星·……很好看·”淡淡一笑,凌川没有回头,幽深眸子映着那流星最后的一抹光色:燃烧得这么彻底,陨落 ·得如此绝然,或许不是真想这么灿烂,是因为一旦出发,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似乎没有注意他落寞的语气,冯琛低语:“抱歉叫了一桌外卖,我实在不擅厨艺。”
 ·“没有关系·”吸了一口气,凌川回头看着他,敏锐地感觉到刚才背后顶住股间的烫人搏动·是的,在接受重新踏 ·入此处时,自己就等于给了他某种隐讳的、同意的暗示。
 ·“要不要先洗澡”轻轻在他耳边提醒,冯琛似乎心情很好:“我把保镖和佣人都遣散了,明天他们才会回来·” ·“叮铃铃……”他腰间的手机不识时务地响起,冯琛依依不舍地松开越来越紧的手,接起电话:“JOEY先生好的 ·都市情缘·,既然你们急着要,当然可以立刻转去。”
 ·放下电话,他摇摇头:“抱歉有个心急的客户·——你先去我卧室等我,我去书房处理完就来·” ·“什么客户要你亲自转帐”似乎有些不满,凌川撇嘴一笑。
 ·“你知道金博有些生意不见光的,太大的数额,当然是我自己转帐·”并不避讳,冯琛安抚地道:“马上就好,嗯 ·……” ·匆匆走上通往二楼的狭长楼梯,冯琛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输入一串繁复的密码,他仔细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时间很快过去,他看着电脑屏幕上转帐成功的确认提示,舒了口气,转过身来,迎着门口静静站立的颀长黑影,瞳 ·孔忽然收缩:“凌川” ·慢慢走上前,并不看向他的电脑,凌川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沐浴露的气味,象是刚刚洗澡完毕:“我等得着急……就 ·来催你。”
 ·和上次的完全被动僵直比起来,眼前的这副躯体出人意料的,透露着一点点让人迷醉的邀约气息·眼中的防备和惊 ·诧似乎淡了,冯琛忽然拦腰横抱起他,走向隔了几间房的卧室。
…… ·夜色透过半掩的窗扉无声入侵,占据了卧室的每个角落·扣紧身下逢迎的腰肢冲撞良久,冯琛喘息着释放了第一次 ·· ·紧紧盯着身下的凌川,他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这次先不用拿出房中某些情趣用具吧,时日方长,他有把握慢慢调教 ·这具已经有心配合的身体,不是么微微一笑,他闭上了毫无睡意的眼,转过身去睡了过去。
 ·身后,凌川一直水色氤氲的眼睛忽然清明·屏住呼吸,他静待着身边那身体渐渐发出了均匀的轻鼾,才慢慢站起身 ·,光着脚站在了温暖的实木地板上。
 ·身后秘处的痛楚没有多么剧烈,腰肢的酸痛也可以承受·冯琛竟然只要了他一次,就这样轻易放过了自己,这是他 ·几乎没有料到的·……披上睡衣,他悄无声息地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掏出张小小的磁碟,潜出了卧室,沿着方才的 ·路径,推开了黑暗的书房门。
 ·宽敞的书房,电脑屏幕的微光驱散了阴霾密布的气氛,让他紧张的心微微一松· ·——密码要求输入·有备而来,他低头在光驱里插入了那张早已备好的密码专解程序的软件盘,静静等待自动破译 ·。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闪动的光标忽然一跳:密码破译成功,但是电脑有自动记录,显示非正常登陆 ·心中一沉,凌川敏锐地明白这记录留下痕迹的后果:今晚之后,冯琛会立刻发现自己是唯一有机会和时间侵入这台 ·电脑的人。
……无暇再想,他飞快地移动着手里的鼠标,晶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高度紧张的光芒· ·搜索浏览着硬盘上地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他忘记了时间。
这里几个不同的文件夹里,是好几个他在金博的财务 ·报表中从没见过的帐号·密密麻麻的往来记录,数额大得惊人 ·旁边的数据库里,是几个注册地在菲律宾和马来西亚的小型公司的财务帐目,详细而庞大。
毫无疑问,这就是金博 ·最核心的机密·早想到一向多疑的冯琛会亲自保管这些帐目,而且不会放在公司里,今天兵行险着,竟然真的被自 ·己找到· ·可是,资料太多太大,传到自己的邮箱里据对空间不够,何况时间也来不及由他仔细甄别,哪些是可以舍弃的 ·心中灵光一闪:冯琛的书房里,应该有闪存盘急急打开手边的抽屉翻找,果然有只闪盘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强压 ·住心底地激动和焦急,他拿起它,连接好了连线………… ·“咔哒”一声轻响,身后传来一个轻松而恶意的声音:“凌川,书房比卧室好玩么” ·浑身一震,凌川只觉得身体僵硬如千年化石:冯琛。
…… ·头顶刺眼的灯光忽然亮起,冷酷无比·慢慢回头,他望着门口冯琛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那一霎变 ·得冰凉· ·(6) ·脑海中电光石火,凌川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手边的一件东西。
似乎是惊呆了,他霍然猛地站起身来,手按上了书桌的 ·一角· ·“别动,你是聪明人·”冯琛盯住他:“现在坐到椅子上·” ·慢慢坐下,凌川的手滑过书桌,手掌下按着的裁纸刀悄无声息地扫到了他的身下。
 ·“我没有睡着,一直跟着你·”微微一笑,冯琛举了举手中一段粗大的绳索:“见你看的专注,就回去拿了这个和 ·枪再过来·” ·“啪”的一声,那绳索软软地被扔到了凌川赤裸的脚踝边:“乖乖的,听我的话去做。”
恶意地轻点手枪,他脸上 ·有种隐约的兴奋:“把双脚伸在椅子的把手上,自己分开绑好·” ·浑身一僵,凌川的呼吸忽然急促·沉默良久,他慢慢地弯身抓起了绳索,艰难的按照冯琛的要求,慢慢将自己的双 ·腿绑在了扶手上。
来时是赤着脚的,难掩春光的睡袍下光无一物毫无遮挡,这样分开腿的姿势,隐约着私处显露, ·屈辱无比· ·“很好,和识时务的人说话的确不费力。”
冯琛颔首赞赏,眼光看向凌川大张着的、被绑在宽大椅子上的双腿,色 ·情地逡巡良久,方施施然走过来,乌黑的枪口指上了凌川的鬓角,玩味地一点· ·咬紧了雪白的牙齿,凌川一动不动,冷冷看着他。
 ·“现在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悠悠将椅子转了个圈,冯琛从身后凑近他温润的耳垂,轻轻啃咬· ·“我只是好奇。”
冷静的开口,凌川自己也明白这是个多么无力的借口· ·“好奇到要COPY我的资料回家研究”冯琛吃吃一笑,一只手继续用枪指着他的额头,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上他足踝 ·上的绳索:“你打的绳结不好看,呆会……我教你一种精致的打法。”
 ·凌川沉默,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身下被压住的裁纸刀清晰地顶着他的臀部,隔着睡袍,几乎能感觉到刀锋· ·“我房间有一种红色的棉绳,很细,……很有韧性,打蝴蝶结的效果,美的惊人。”
口气忽然变得- yín -靡,冯琛温柔 ·地伸进他睡袍的下摆,玩弄着那柔软的分身:“猜猜看在哪里打结比较有趣” ·“呜……”忽然被握紧分身底部一掐,战栗一下,凌川痛苦地昂起了修长的脖颈。
 ·“不喜欢”火烫而恶毒的气息喷在他的耳际,纵然沉稳冷静如凌川,耳后也不由自主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要不然等我明天找人把你弟弟绑来,我们玩三人游戏……” ·一直强自镇定的凌川,忽然象是听到了一个惊天的霹雳:他说什么他说凌云震惊地仰起漆黑的眸子,他转头 ·死死看着身侧的冯琛。
 ·“小傻瓜,在上你的那一晚,看到你见到那张碟片时的脸色,我就有怀疑·”低低轻语,冯琛继续玩弄着手中触感 ·良好的分身:“你和你弟弟,长得有够象哦。
……第二天我就找人调查了你,果然,那个男孩就是你亲弟弟·” ·“你……你早知道我接近你,有目的” ·“当然。
只不过你既然在帮我挣钱,我何苦急着揭穿”微微一笑,冯琛道:“我让你进金博,让你查账,再看着 ·都市情缘·你主动引诱我,看着你忍不住露出你的小利爪,……还真是有趣。”
 ·低低垂下眼眸,凌川似乎被这样的打击严重击溃了似的,颓然不语· ·欣赏着他的沮丧,冯琛大笑着转到椅子正面,悠然跨坐在凌川的面前,两人以种亲密无间的姿势紧紧贴合。
“我一 ·直在犹豫,是该让你就这么老老实实帮我挣钱呢,还是直接把你收上床好好调教……” ·用一只手固定住凌川的头,他深深吻了下去。
唇齿狠狠肆虐着,直到血腥的气味蔓延在两人口中,直到凌川似乎沉 ·醉得喘息渐起,直到他胯下紧贴在凌川私处的欲望也亢奋无比· ·冯琛手中的枪,慢慢滑了下去,顶在了凌川柔软的腰际。
他叹息一声:“你不知道,我期待着这一天,期待得多么 ·心急·……” ·正要拉开自己的裤链,忽然地,他身体一僵,全身动作停在那里:“凌川……” ·冰冷的一片锐利刀锋闪着清冷的光,在凌川自由的手里牢牢握住,准确无误地按在他脖颈中勃勃跳动的大动脉上。
 ·不再掩藏眼中的锐利,凌川刚才还颤抖害怕的语声已经变成了沉稳无比:“我只说一遍,你乱动的话,我一定会划 ·下去” ·“你似乎忘了,我的枪还在你的腰眼上。”
冯琛恢复冷静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那我们就比比,是你的子弹到达我腹部快,还是我的刀划断你的动脉快·”冷冷一笑,凌川抖动手腕划破了冯琛 ·颈中一点皮肤,血流蜿蜒而下。
 ·冯琛不语,诚如凌川的威胁,现在的情形对他不是一个好形势·打中凌川的腹部不是致命伤,可自己颈间的裁纸刀 ·,绝对有切肉断喉的锋利· ·“凌川,何必拿前程和性命开玩笑”冯琛眼中精光闪烁,身体慢慢前倾:“杀了我,你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要不要赌一赌”手中刀锋加力逼迫冯琛身形一僵,凌川漆黑的眼眸跳动着坚定而愤怒的火花:“我是不想坐牢 ·,可是为了这所有的事,值得” ·冯琛不语,他在面前的眼中看到了某种危险,某种深沉的绝望。
不是在威胁,他是说真的--假如真的和他硬来,这 ·只漂亮的手会坚定地把自己的咽喉割断· ·这样的认知让冯琛面上微微抽搐:“好,你想怎样” ·“你先放下枪,我没有生命危险,当然也不想自己手上有人命。”
凌川冷冷道· ·“OK·”悠然扔下手中的枪,冯琛决断极快· ·用嘴努努双腿,凌川眼中现在才浮现出强忍的厌恶。
看着冯琛弯腰下去解开绳索,他手中的刀锋分毫不离他的脖颈 ·· ·迅捷地跳下椅子,逼着冯琛坐了上去·将他的手脚分别牢牢绑住,凌川终于长舒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睡袍里,几 ·乎已经被冷汗打湿。
 ·不再理会冯琛,他转身急忙来到电脑前,继续着刚才的COPY· ·“凌川,不要玩得太大·”身后,冯琛阴森提醒,话气象是来自深层的地狱。
 ·收起装得满满的闪盘,凌川微笑回头·狠狠咬牙抬手,正反两个清脆的巴掌把他的脸打歪在一边:“是你先玩得太 ·大--早在你碰我弟那天,你就该去西环监狱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那样对我弟弟” ·舔了舔嘴角边被凌川打出的血迹,冯琛叹息:“有一晚我去一个俱乐部,他得罪了我。
后来我在走廊上看到他被一 ·个MB背出一个房间,而且衣衫不整的,……就一时兴起·” ·“为什么他会把你做的事误认是秦风扬”凌川咬牙切齿。
 ·“他出来的那间房间,里面是秦风扬……”诧异的,冯琛忽然凝神半晌:“他一直昏睡,大约就是这样把我和别 ·人混淆了。”
 ·“胡说,明明是你蒙了他的眼睛,想陷害别人” ·“凌川--”慢吞吞摇头,冯琛皮笑肉不笑:“你可能不知道,人在看不见的时候,感觉会更敏锐,玩起来……会更 ·有趣。
再说,那种地方就算对个侍应做了那种事,也不会对秦风扬造成什么影响,又能陷害他什么……” ·“啪”再一个狠狠的耳光,凌川气得浑身发抖。
 ·扭过被打偏的头,冯琛看着他的眼光有点古怪:“只是我不太明白,--你和秦风扬上床也不止一两天,他有没有SM ·的癖好你不清楚” ·凌川的心,忽然一阵彻骨的绞痛:是的,有些错是绝离不开自己的糊涂武断,不会分析。
……那个人在床上的温柔 ·呵护,百般情谊,都比不上自己的愚蠢偏激 ·(7) ·“凌川,我们别再纠缠这个——”冯琛眼光瞥向他手中的闪盘,有了丝急躁:“你想把它给什么人” ·“当然是警方和廉政公署,我和他们打过交道。”
轻蔑一笑,凌川心中忽然一阵刺痛· ·“凌川,放了我,你和你弟弟所有的委屈,我都可以补偿·”冯琛目光阴冷得象要滴下冰水:“别做的太绝,你会 ·后悔。”
 ·“补偿”冷笑着,凌川手中的裁纸刀慢慢逼近了他的胯下:“你上过我两次,凌虐过小云整整一晚,想补偿—— ·让我在你这里割三刀,我就放过你。”
 ·看着他俊美眼中的凛然恨意,冯琛脸上有微微的汗水渗出· ·忽然笑起来,凌川傲然而嚣张地收起小刀:“开玩笑,我才不想为了你这种人渣犯下伤害罪。”
 ·走上前去,他再次检查了冯琛身上的绳索,随手找了张打印纸团成一团塞在他口中,转身向书房门走去:“冯琛, ·在这里等警察上门吧,他们想抓你的小辫子,可等了很久。”
 ·“凌川,我真的开始有点喜欢你·”冷冷在他身口开口,冯琛的声音平静,却有种奇特的期待:“你那么聪明,记 ·住——别让我抓到你。”
 ·窒了窒,凌川没有回头,奔向卧室他换下了睡袍,优美如羚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坐上一辆的士,他急急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竟然只有晚上十一点多,是的,几乎吃完晚餐就和冯琛上了床,难怪时 ·间还早。
……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他急急地拨响了家里地电话:该死盲音…… ·苦笑着,他想起吴非那常常在晚上打来的电话,逼得凌云常常把电话搁起。
 ·沉吟一下,他拨响了另一个号码· ·“吴非我不想听你废话,我只问你一句:你还爱不爱凌云” ·“凌川……”电话那头吴非的声音惊诧却冷静:“当然,我爱他他在你身边吗让我和他说话。”
 ·“听我说,你现在去我家,无论凌云多么不愿意,你把他带走”凌川平静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知道你早查到 ·我家地址了,立刻就去” ·“出了什么事“吴非显然愣住了,迟疑地道:“凌云他不会跟我走。
……” ·“这一次,我请你绑架他”咬牙切齿地道,凌川叫道:“我得罪了冯琛,在警方抓走他之前,我怕他会对凌云不 ·利” ·“明白了。”
极短的沉默之后,吴非反应的速度惊人:“我这就带人去,我发誓凌云他决不会有事·” ·微微舒了口气,凌川叹息着靠在了身后的靠垫:“帮我好好照顾他。
……别让他再受伤害·” ·“凌川,冯琛到底是怎么回事”吴非一边单手急促地穿着衣裳,一边急切地问:“你不要总是那么傲气独断,你 ·现在自己有没有危险” ·都市情缘·“放心。”
凌川静静道:“我会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整理一些东西,很快交给警方·在这之前,别骚扰我,把凌云保 ·护好就行” ·“凌川,……”沉默一下,吴非的声音古怪:“要不要我通知秦风扬,你现在的处境需要人帮助。”
 ·“……”慢慢闭上眼睛,凌川的心中有刹那的茫然痛楚:“不必,我自己的事,和他没有关系·” ·“好吧。”
似乎犹豫了一下,吴非显然急于出门:“我不多说了,记住和我保持联系·” ·放下电话,凌川清澈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幽深的光·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艰难的决定缓慢成形,在刚才生死关头也 ·镇定无比的手,在按下那个熟悉号码时,竟然有点轻颤。
 ·悠长的铃声在耳边响着,考验着他的坚持· ·“秦风扬……”接通的那一刻,他深深吸了口气,心中是忽然的酸楚:“是我。
……” ·“……凌川,你好·”沉默很久,那边轻佻的语声忽然让他的心一沉,是李亦航的声音· ·“怎么是你……”凌川茫然地低语。
 ·“风扬他在洗澡,我在他床上·”轻描淡写吃吃一笑,李亦航压低了声音:“有事吗” ·“哦·……”木木的痛楚冲击着凌川的心,早知道他又和李亦航在一起了,不是吗可真正证实的这一刻,原来远 ·比自己想象得难以接受百倍。
“我想找他,给他一样东西·” ·“要等他洗完澡吗”李亦航轻笑:“风扬他刚进浴室·” ·浴室。
……那个曾经回忆多多,柔情蜜意的地方· ·“不用等他·”几乎脱口而出,凌川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你帮我带个口信给他,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西港码 ·头等他,有份资料对他……也许很重要。”
 ·全身脱力般的,他关上了手机· ·看着手中仍闪烁屏幕微光的电话,李亦航的脸色忽然变得古怪·慢慢地,他举手调出菜单,犹疑了那么一下,删掉 ·了刚才那个通话记录。
 ·放下秦风扬的手机,他枕着双手,若有所思地重新躺回床上·久违的房间,久违的床第,久违的、牢牢占据他心湖 ·的男人气息·…… ·不久后,身边有人重重坐下,他睁开了媚意如丝的眼,看着洗完澡的秦风扬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滴,轻巧的手指悄然 ·划上了赤裸的优美背肌:“风扬,我喜欢你这里。
……” ·回头看着他,秦风扬眼中没有什么温度:“亦航,我没心情·” ·“越南的那条线还没接上吗”李亦航乖巧地收回手指:“那边的黑钱和军火有牵连,很危险。”
 ·“已经踏上这条路了·”秦风扬冷冷道:“你觉得我还有退路” ·“风扬……”李亦航忽闪着眼睛:“不要怪凌川了,他当初害你,也没想到要把你逼上这条路。”
 ·冷冷的视线忽然变得暴戾,秦风扬抓住他的下巴恼怒地看着他:“谁准许你又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风扬……”忍着下巴上突然的痛楚,李亦航迎着他的目光,眼中有点凄凉:“每次听到他的名字,你都会失控。
 ·……” ·“滚·”面色铁青,秦风扬甩开了他的脸:“下次不要不经我同意就跑来我家·” ·“风扬不要赶我走。
……”咬着唇形美好的唇,李亦航忽然扑上前去狠狠吻住他,极尽热情·一边摸索着秦风扬 ·的身体,一边含糊低语:“只有我是真的对你好,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珍惜……” ·举手大力钳制住李亦航,秦风扬心湖中掠过一丝不忍:“亦航,你开始就知道,我们只是肉体关系。
原来你从没抱 ·怨过,为什么现在不一样了” ·“风扬,我不抱怨,是以为你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幽幽开口,李亦航漂亮的眼中闪烁凄凉:“其实我从来都不 ·能真正放下你。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那时我拿着酒杯撞到你,抬头看到你含笑的眼,我就知道我会沦陷在这双 ·眼里·……” ·有吗秦风扬脑海中模糊地想起一个酒会的晚上,那是在几年前,那时的李亦航年轻而聪颖,尚没有露出后来的善 ·妒和放纵。
那时候,虽然并没陷入爱情,可他们也曾有过很和谐美好的床上关系· ·“亦航,对不起·可我今晚我真的没心情·”脑海中,一张笑得肆意而灿烂的脸忽然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明白了·”李亦航幽幽一笑,细细地看着他分神的眼睛:“风扬,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才是真正的爱你·… ·…凌川”并不忌讳这个名字,他微笑:“他不可能夺回你。”
 ·驱车飞驰在午夜的马路,吴非的神色凝重·快步跳下车,他飞身冲进凌川住的那栋公寓,身后是四个很少动用的家 ·族保镖· ·死命地按着门铃,他悬在半空的心在看到睡颜朦胧的凌云的那一霎,倏忽落地。
 ·“哥……没带钥匙吗”揉着眼睛,凌云抬头看着他,忽然僵硬了身体·停了一停,他就想转身关门。
 ·“凌云,跟我走”预料到他这招,吴非飞快抵住了门:“你哥叫我来接你·” ·“你疯了,这种谎话也编得出。”
凌云淡淡道,清澈的眼眸并不看他· ·“没时间和你解释,先跟我走,好不好”温柔而坚决地,吴非钳制住他细瘦的胳膊,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名男子走上来,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凌云的身体,开始半拉半推地向外面走去· ·是上次抓他的那两个人·心里残酷的记忆浮起,凌云尝试着挣脱,却很快认命地放弃——自己的力气,哪里抗得过 ·这些如狼似虎的人悲伤地看着吴非,他嘲讽一笑:“吴非,这次,你又想绑架我去威胁谁……” ·“没时间和你解释,先跟我走,好不好”温柔而坚决地,吴非钳制住他细瘦的胳膊,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名男子走上来,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凌云的身体,开始半拉半推地向外面走去· ·是上次抓他的那两个人·心里残酷的记忆浮起,凌云尝试着挣脱,却很快认命地放弃——自己的力气,哪里抗得过 ·这些如狼似虎的人悲伤地看着吴非,他嘲讽一笑:“吴非,这次,你又想绑架我去威胁谁……” ·心中一窒,吴非觉出了痛彻心肺。
不再多话,他挥挥手,示意手下将凌云带下了楼· ·(8) ·直到坐在加长的房车内,凌云沉默着,一直没有什么过激举动和情绪· ·因为是被临时拉出门,他身上仍只穿着薄薄的睡衣和拖鞋。
望着他清俊而疏远的侧面,吴非默默解下自己的上衣轻 ·轻披在了他身上:“凌云,很久没见·……” ·“你不是每天都在夜校门外等我下课么那辆停在街角的房车,我记得在你家车库见过。
就算没有说话,可也似乎 ·不是很久不见·”淡淡冷笑,凌云直接戳穿他的谎言· ·窒了窒,一向沉稳的吴非,俊面上有丝难得的狼狈· ·“你不想见我,我只好让自己远离你的视线。”
低声苦笑,吴非深深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脸:“我在那里,只想悄悄 ·看看你·” ·想着每晚那在校门口远远驱车护送一言不发的身影,凌云在心里叹息:以为可以疏远,原来也还是要有交集。
 ·“吴非,我明白我对抗不过你们·不过这一次,我保证,你别再想拿我再威胁我哥什么·”看着吴非,他冷淡的微 ·都市情缘·笑中是吴非所熟悉的那般温柔坚定:“我想过了,我们的忍让和软弱既然换不来少许安宁,那么无论我哥做什么, ·我都支持他。
吴非,我只说一句,放我走,不然你等着收我的尸体·” ·“凌云”听着这决绝的话语,吴非心中忽然沉落:只有他明白,外柔内刚的凌云,一旦认起死理来,是怎样的让 ·人无能无力 ·死死搂住怀中的人,他惊怕无比:“不准你胡说,不准你拿这个威胁我” ·“是你先威胁我啊。”
凌云定定摇头:“我只是厌倦了做我哥的累赘,厌倦了象个没用的棋子,被你们选择和利用 ··吴非,情分已尽,就当是发善心,你放过我·……” ·不敢再耽误,吴非飞快地接通了凌川的电话:“凌川,凌云他现在很安全,你来劝你弟弟” ·…… ·斜依在貨櫃码头一辆废弃的货车车厢边,凌川凝视着天空隐隐的烟雾。
远处有蓝领的工人往港口边的货轮上装卸物 ·品,没有人注意他们不该注意的事情· ·昨晚借用酒店的电脑熬了一个通宵,终于整理好那些纷繁芜杂的资料,剔检出最有力最直接的那部分,上午波澜不 ·惊地,他用快件分别寄出了两份,一份给廉政公署,另一份,直接寄去了警署。
 ·现在他上衣口袋中,是另外一张薄薄的磁碟,里面是他专门留下,没有交给警方的一些特殊内容·——和金博的洗 ·黑钱业务联系最为紧密的几个客户,他们的联系方式全在其中。
 ·可是秦风扬,会不会坦然接受他给的这张东西…… ·视力良好的眼睛敏锐地迎向一辆越开越近的跑车,惹眼的颜色,招摇的款式,不是秦风扬的作风。
 ·目光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从车中迈出四处张望,他半晌才从隐身的货车后走出:“秦风扬他在哪里” ·“他不想见你,所以叫我来。”
微微一笑,李亦航神色自然· ·沉默一下,凌川淡淡道:“你没有把口信带给他·” ·微微一怔,李亦航很快恢复了微笑:“对你自己的魅力这么有自信” ·“再怎么恨我,他不会对我的邀约没一点好奇。”
凌川很快摇头:“无所谓,这个你交给他一样·” ·掏出怀中的磁碟,他轻轻递到李亦航手里· ·打量了那磁碟一眼,李亦航轻佻地哼了哼:“过去你俩的**录影” ·“金博手中最大的客户资料,秦风扬他现在洗黑钱,有这个会少走很多弯路。”
 ·李亦航眼中的轻蔑消失了:“你把金博最核心的机密偷给风扬” ·“顺便而已·”凌川淡淡道:“金博很快就会被警方调查,上午我刚把冯琛的犯罪证据交给他们。”
 ·“你疯了……”饶是对他心存恨意,李亦航也不禁露出了惊讶万分:“你和世风金博都有仇” ·“当我是警方卧底好了。”
凌川微笑,伸手掠了掠额前被风吹乱的黑发· ·狐疑地看着他飞扬的神情,李亦航冷笑:“这张碟就算是是真的,只能让秦风扬在黑道上越走越远,你还想害他 ·” ·“我已经逼得他别无选择了,无论我帮不帮他,他都不会回头,不是吗”凌川的眼中,是一霎尖锐的痛:“金博 ·倒台,他就可以立刻接手香港最大的洗黑钱生意。”
 ·“不怕他跌伤跌残失足入狱”李亦航冷冷看着他· ·“没有这个,他会做更危险的军火,是不是”凌川看着李亦航一霎间惊诧的脸色,心里深深叹息:看来,这个消 ·息不是空穴来风。
 ·怔怔地,他的笑容有点古怪:“何况我相信他,在没有亲手打击报复我之前,……他不会让自己出事·” ·“凌川”李亦航轻轻地喊,脸上是种奇特的冷意:“你还爱着秦风扬” ·慢慢扬起了眉,凌川借着张扬而肆意的微笑掩饰自己:“对,我爱他虽然我不可能和他再在一起……” ·不再多话,他迈着灵活坚实的步伐,掉头向来处走去。
 ·身后一阵阴冷劲风袭到的时候,他感到了后脑上忽如其来的沉钝剧痛,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缓缓跌倒在地·… ·… ·……不知多久,凌川迷迷糊糊地,从一片昏沉中清醒过来,后脑依然麻木地钝痛着,有粘腻的半干液体在四周的昏 ·暗中散着淡淡的血腥。
 ·摇了摇头,身边有低沉的声音在轻响:“好,他就在这里·……你带人来吧·……不必谢我,各取所需而已·” ·李亦航。
……是李亦航的声音,他轻轻呻吟了一声,脑海中渐渐清晰:是他把自己打昏带来了这里 ·动了动身子,才恍然发现手脚都被结实的尼龙绳紧紧捆在一起,丝毫不能动弹。
四周一片暗色,混沌不清的景物象 ·是在地下室,又象是废弃的仓库· ·“醒了”放下手机,李亦航的眼睛在对面闪着光芒。
 ·“你要……干什么”微弱的开口,凌川心中是不详的预感· ·“我想你死·”沉默了一下,李亦航淡淡道:“可我是个连鸡鱼也不敢杀的书生而已,无论怎么恨你……”他轻轻 ·抚摸着被捆倒在地的凌川的脖颈:“我还真的不敢杀人。”
 ·细腻的肌肤因这恶意的抚摸起了凉意,凌川苦笑:“我从不知道,你恨我到这个地步·” ·“你一向眼高于顶,怎么会留意别人的感受”手绕到他脑后轻轻蘸了点鲜血,李亦航喃喃道:“你一进世风,我 ·就没由来的讨厌你。
果然,你那么快就抢走我的风扬,抢走我的首席·” ·“我没抢·”凌川安静地道:“我专心做事,得我应该得的东西·” ·“我就是恨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忽然尖利起嗓音,李亦航愤怒地叫了起来:“我恨你在世风的例会上侃侃而 ·谈傲气凌人,我恨风扬他每次都被你吸引去所有的注意……我才是和他一路走过来的人,应该是我陪他到最后, ·可为什么,你要横刀夺爱,你要让他为你神魂颠倒,总是忘不了你” ·“你到底想怎样”看着近在咫尺的秀美脸庞上强忍怨毒的眉眼,凌川强行镇定。
 ·沉默很久,李亦航终于幽幽开口:“……如果不是你再来招惹秦风扬,我不会这么对你·何况,我不想让他知道, ·是我告诉你那只股票的秘密。”
 ·“我走了,你在这里等一会,有人来接你·”他低声道,站起了身· ·“李亦航”想着方才听到的只字片语,凌川的心忽然沉到了谷底,轻颤着声音发问:“你把我交给……” ·“对,是冯琛。”
李亦航脸上有丝奇异的神情:“他忙着销毁金博的帐目资料和准备跑路,可是他说再忙——也会 ·亲自来接你·” ·“不,不要。
……”冷汗从凌川的额头慢慢流下,他哑声低道:“留下我,他真的会杀了我·” ·“……对不起·每逢节日,我会给你烧香。”
李亦航垂下头,忽然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起了身,他向门外走去· ·“李亦航……” ·“……”脚步停下,李亦航没有转身。
 ·“好好帮秦风扬,多爱他一点·”淡淡一笑不再乞求,凌川的眼睛闪过一丝痛楚的光亮:“他也是个人,禁不起被 ·我们一再背叛。
……” ·都市情缘·望着门被轻轻带上,轻轻呻吟一声,凌川绝望地闭上了眼·仰卧在地上,他忽然浑身一颤:上帝裤兜里……裤兜 ·里硬硬的东西,是他的手机……李亦航毕竟不是一个杀手,头一次下狠手伤人,却紧张得忘记检查杜绝一切危机 · ·手是被绑在后面的,正好可以艰难地掏出手机。
手指按住按键,他忽然陷入茫然无措:报警打999,说自己在哪里 ·就算是在貨櫃,方圆数里的范围,警方绝不可能在冯琛到来之前先找到自己…… ·冷汗,一滴滴流下来。
……还有一个办法,是的,秦风扬· ·打给秦风扬,只要他立刻再去逼迫李亦航,就有可能逼问出自己的所在地·香港这么大,冯琛也不过接到电话几分 ·钟而已,假如秦风扬恰巧离得更近的话,这将是自己唯一仅存的、逃出生天的机会…… ·(9) ·不,他不要死,尤其不要死在冯琛那个变态的手里。
微微打了个冷战,他蜷缩起被绑得严实的身体·他还想看着凌 ·云重新露出笑颜,看着吴非无奈地苦追他弟弟,看到那个人曾经深情、如今却燃烧烈焰的眼睛。
是的,只要,只要 ·他肯求他,而他愿意救自己·…… ·凭借着对数字键的熟悉,他轻颤着背后的手指,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揣度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通了·……艰难地移动身体,他将耳朵贴近了放在地上的机身· ·响铃的时间如此悠长缓慢,有那么一瞬,他甚至以为自己按错了号码。
 ·“咔哒”一声轻响,有人接起了电话:“……” ·听不见那边有声音,凌川却微笑了:是他,记得自己的号码,所以他沉默。
 ·“秦风扬……”一瞬间,酸楚无比的柔情泛起,他忽然忘记了自己的危险:“我是凌川·” ·僵硬的低沉声线半晌才阴沉沉响起:“久违了,我的首席操盘手。”
 ·“风扬,我……”品味出话语中的恶意,凌川有那么一霎茫然· ·“在金博过得如何”冷冷开口,秦风扬道:“找我有事” ·“我……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还爱不爱我”艰难地,凌川吐出一句。
 ·是的,说你爱我,我才能抛开自尊,放低骄傲,求你· ·电话那边,陷入沉默· ·“凌川——”微微的愤怒隔着话筒清晰传递:“冯琛他不能满足你,所以你来寻我开心” ·微微一震,凌川低语:“不,不是。
……风扬,我只是想,想听你说,你爱我·” ·只要一句,我就可以忍受把自己的狼狈和困顿展现给你,求你带我远离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所以,——请你说爱 ·我。
 ·热切而渴望,他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粗重呼吸· ·低沉的笑声穿透电波,秦风扬的口气忽然变得轻佻而邪气:“你以为我们除了曾经的肉体关系,还有什么” ·“那一次,我说我一直在演戏,是想……气你。”
凌川挣扎地低语:“风扬,我……我爱过你·” ·“你说爱——那是什么东西”一摸一样地学着凌川曾经的轻佻语气,秦风扬飞快冷笑:“你年轻漂亮,新鲜热 ·情,而且又干净不滥交,我有什么理由放过你” ·冰冷残忍的话并不停歇,他继续:“最重要的,收你做床伴,几乎是等于收了一个赚钱的机器。
只是我没想到,这 ·部机器有反吞钱的时候·” ·“不,不是的·……在廉政公署里,你曾经那么担心我,那么想着为我开脱。”
这真心的话语,为什么在此刻说来 ·,竟是这样的卑微无力 ·“凌川,听说过什么叫——收买人心” ·四周冷寂下来,默默地,凌川将脸无力地贴近了冰冷无情的地面,潮湿,粗糙,有一点点发霉的气味。
 ·似乎很久,他恍惚的听见自己的声音轻柔低讫:“风扬,这么恨我吗……我死了,你会不会觉得解气” ·“你说呢”秦风扬的冷笑带着浓浓的恨意。
 ·沉默了很久,终于微微地笑起来,凌川恢复了淡然傲气:“明白了·秦风扬,看在同床共枕一场的份上,只求你一 ·件事·” ·“我不保证答应你。”
 ·“别那么小气,求你带句话给吴非而已·”凌川伸了伸被捆得接近麻木的双腿,安静地道:“叫他帮我好好照顾小 ·云,拜托了。
找到我的尸体的话,请他把这个消息,……能瞒小云多久就瞒多久·” ·凌云那温和善良的笑容在眼前浮起,他依依不舍地低低叹息,眼睛忽然有了湿意。
 ·“凌川,你说……什么”忽然地,秦风扬声音变得迟疑:“我完全不懂” ·凌川苦笑:“这有什么不懂我是他唯一的亲人,我怕他接受不了。”
 ·“不是,我问你说什么尸体你给我说清楚”秦风扬的话声,终于有了惊惶不安的气息· ·“哦,这个啊。”
凌川叹息:“我又犯了喜欢嗜主的老毛病,把冯琛卖给警方了,只不过他没你那么好运,怕是脱 ·不了身·所以——如你所愿,他很快会帮你解气。”
 ·沉默半天,秦风扬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凌川不准拿这种事开我的玩笑,我发誓你要是骗我,我会 ·杀了你” ·慌忙把耳朵远离了话筒,凌川皱眉:“杀我哪用你动手,我想冯琛的手段比你厉害。”
 ·“凌川,凌川……”秦风扬终于觉察到他没有正视到的危险,急切无比地,他惶然大吼:“你在哪里……凌川 ·,你给我说话” ·没有回应,凌川静静地倾听着他焦急的话语,微微一笑,心里有点莫名的甜意。
 ·“凌川,你回答我……冯琛在哪里你能打电话,还是自由的是不是你在逃避他的追杀吗”秦风扬的话语丧 ·失了一向的冷酷坚忍:“你说话……” ·仍听不见任何回答,秦风扬渐渐惊惧,口气轻颤:“凌川……请你说话,不要吓我。
……如果冯琛在,叫他来听电 ·话,他要多少条件,我都给他……” ·“凌川”终于被这寂静激怒,他猛然推翻了身边不知什么物件,轰隆一声巨响:“你不准死,你害得我那么惨, ·欠我那么多,不还给我,怎么可以死……” ·几乎是贪婪地,凌川聆听着着他狂躁暴怒的惶急大叫,慢慢地,他脸上现出一个俊美无比的安心笑容,在黑暗的地 ·下室里有种隐约的凄凉,却坚持。
 ·“风扬”他终于轻轻开口:“听见你这么着急,我很高兴·……但是,再见·” ·慢慢吻上那微凉的金属外壳,他用牙齿咬下了按键。
很快的,来电的铃声急促地反打回来,声声不歇·静静蜷缩在 ·地上,凌川痴痴听着耳边固执而疯狂的铃声· ·手机屏幕上的电力原本就微弱,终于很快地,耗尽电池的手机嘎然而断,四周重回了有如坟墓的静寂。
 ·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是短短一瞬,他感觉到浑身的血液似乎被绳索捆得失去了流动的能力·纷乱杂沓的脚步声由远 ·都市情缘·到近,一道刺眼的亮光从门口亮起。
望着冷冷伫立在那里的数个人影,他露出了一个苦笑,有点自嘲,却因没了忌 ·惮而高傲无比· ·“凌川……”男人低下身来,从仰视的角度看上去,他的鹰勾鼻梁显得格外清晰:“欢迎和我一起逃亡。”
 ·“好啊·”凌川微微地笑,放肆一如往昔:“让我亲眼看你死在哪里·”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冯琛似乎没有被他的放肆激起怒气,缓缓伸出手去:“我渐渐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
 ·——我想,我们的共同逃亡一定会是场奇特的经历·” ·“咯喳”两声轻响,似乎是骨肉碰撞的声音,地上的凌川痛苦地发出一声闷哼,蜷缩起身体昏了过去。
 ·“带他走·”冷冷站起身,冯琛转动手腕·一众黑影无声地围上前来,训练有素地抬起地上的人,向着外面奔去· ·…… ·听着电话里的不详盲音,秦风扬忽然心惊胆战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令人心悸地、渐渐远去。
 ·“凌川……”男人低下身来,从仰视的角度看上去,他的鹰勾鼻梁显得格外清晰:“欢迎和我一起逃亡·” ·“好啊。”
凌川微微地笑,放肆一如往昔:“让我亲眼看你死在哪里·”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冯琛似乎没有被他的放肆激起怒气,缓缓伸出手去:“我渐渐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
 ·——我想,我们的共同逃亡一定会是场奇特的经历·” ·“咯喳”两声轻响,似乎是骨肉碰撞的声音,地上的凌川痛苦地发出一声闷哼,蜷缩起身体昏了过去。
 ·“带他走·”冷冷站起身,冯琛转动手腕·一众黑影无声地围上前来,训练有素地抬起地上的人,向着外面奔去· ·…… ·听着电话里的不详盲音,秦风扬忽然心惊胆战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令人心悸地、渐渐远去。
 ·(10) ·自从那个突兀而奇怪的电话后,无论怎样,他没能再拨通那个号码· ·几乎就在第二天,廉署正式全面调查金博,而警方即时开始通缉杳无音讯的金博前负责人冯琛。
可是冯琛和黑道颇 ·有关联的背景,早有准备的逃亡计划,使得警方的追捕变得毫无头绪· ·和冯琛一起消失在钢筋水泥丛林里的,还有凌川· ·调动了一切秦家以往的黑道关系,秦风扬和吴非一起,企图找出一点点凌川的下落和踪迹。
可是徒劳,整整一个多 ·月过去,除了不详的气息逐渐浓重外,那个骄傲而神秘的人,如同彻底地消失在空气里· ·对世风新近介入的大批黑钱生意,秦风扬事事亲历亲为,甚至是不眠不休,可他身边的所有人,几乎都感受到了他 ·越来越难以琢磨的暴躁和喜怒无常。
 ·时间在缓慢和令人心悸的平静中悄然过去,除了警方接到失踪报警后在货柜码头一间废弃货柜里找到的一只手提电 ·话,他们再无所获· ·拿到那只被恶意地踩得破损不堪的熟悉手机时,秦风扬的脸色,有如看到了地狱。
 ·“风扬,不要乱了阵脚·”匆匆赶到的吴非,脸色也是奇差无比:“事态也许没有这么糟糕,冯琛他也许……不会 ·真的杀他。”
 ·“吴非,他不会死·”静静开口,秦风扬嘴角有丝抽搐:“他那么厉害那么会算计,怎么能让自己栽在冯琛那个人 ·渣手里” ·没有回答,吴非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算真的没死,希望……凌川那骄傲的脾气,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苦头。
 ·“凌云,他怎么样” ·“不好·自从那天晚上亲口和凌川通话,他总算不再怀疑我绑架他·”苦涩一笑,吴非一向清亮有神的眸子早已现 ·出了憔悴:“可他一直不理我。
没有凌川的消息,他虽然不说他担心害怕,可是我知道他快撑不下去·” ·哦了一声,秦风扬不再说话,每次谈到凌云,这总是一个尴尬到禁忌的话题。
 ·沉吟着,吴非看向秦风扬:“除了找凌川,你最近似乎忙的厉害·” ·“是,我得到一份原本属于金博的客户名单·”秦风扬静静道:“金博出事,很多黑钱没了出路,我必须抢过来。
 ·” ·吴非有点诧异:“这么机密的东西,你怎么能得到” ·“李亦航找到的·他出了大价钱,从冯琛的一个心腹那里买的。”
秦风扬疲倦地按住太阳穴·拿到这份千金难换的 ·资料,他也很诧异于自己的运气· ·静静思索着什么,吴非的眼睛有丝古怪:“据我所知,凌川他……手中曾拿到过很多金博的资料。”
 ·“……怎样” ·“李亦航和凌川,关系很好” ·“不,很不好。”
秦风扬冷冷道· ·“我还以为……”沉吟半晌,吴非沉思地摇摇头:“可能是我胡思乱想了·” ·两人都沉默了,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半晌吴非转身披上外衣,淡淡道:“我走了,你注意身体·在找到凌川前, ·你最好别累趴下·” ·“吴非,我要赚更多更快的钱。”
秦风扬看着远处,脸上有种吴非很少看到的表情,有点坚毅,有点冷酷,还有一 ·点少见的类似悲伤的东西·“因为,我必须强大·强大到有足够的力量,把凌川——带回身边。”
 ·“以后呢”吴非的目光有了然的深意· ·“以后”忽然淬不及防地陷入狂躁,秦风扬愤怒地低吼:“没有什么以后我只是想问他,那个该死的电话是什 ·么意思你知道么——他忽然打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给我,告诉我他爱我,然后逼着我说我也爱他可我为 ·什么要说……我嘲笑他,骂他,他就混蛋地挂我电话,然后就彻底地给我消失” ·咬牙切齿地,他痛苦地握紧了拳头:“吴非,我恨他。
……他害我家财散尽,害我差点牢狱之灾;他虏走我的心, ·然后冷笑着把它践踏在地上可是我忘不掉他,……就算这样,我怎么也忘不掉他” ·“风扬,……”微微有点震动,吴非看着他血丝密布的眼。
一路目睹着两人间恩恩怨怨,这是第一次听一向强势而 ·冷漠的秦风扬诉说他对凌川的感情· ·“吴非,你不知道我有多怕·”秦风扬哑着嗓子:“我怕再也见不到他,对他说……我爱他。”
 ·…… ·从秦风扬的家中出来,沉重的心情无法排遣,吴非一路都陷在沉思里· ·理智如他,虽然不敢深想,但是凌川的生死,已经是一个隐约的问题。
依照他们兄弟情深,假如自由假如还活着, ·没有理由……他会不给凌云报个平安·想到刚才看见的凌川的手机,他的心,一点点下沉· ·回到半山区的别墅,他默默走进保卫森严的家门。
第一次,他在家中里里外外动用了这样多的保镖和守卫,只为凌 ·川临失踪前那句迫切的叮嘱· ·走进楼下的客厅,他忽然一怔·楼梯上,凌云正默默无言站立在那里。
 ··都市情缘·“凌云怎么还没睡”急急走上楼,他看着凌云身上在夜风中尤其单薄的衣物:“上楼去加件衣服,你的身子很 ·凉。”
 ·被动而顺从的,凌云没有象这些天一样,冷冷推开他的怀抱·由着吴非轻拉起他的胳膊,他木然地跟着他来到房里 ·,任凭他给自己加了一件睡衣。
 ·“吴非·”忽然地开口,他望着吴非:“我哥他……还没有消息” ·窒了窒,吴非有点慌乱,眼前忽然浮现起那只残破的手机。
躲闪开凌云的眼神,他低语:“别着急,我和秦风扬一 ·直在努力·……” ·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凌云心里是忽然再也无法压制的惊疑和恐惧。
是的,凌川对于他们来说,终究不过是一个外人 ·而已·他的生死,究竟能值几许……秦风扬那个人恨哥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尽力 ·“你早点睡,天很晚了。”
不欲再谈论那个话题,吴非温柔地道,转身欲行· ·身后,衣角忽然被拉住了·凌云的声音响起:“吴非,你很久没有……碰我了。
今天……你想不想要” ·讶然回首,他诧异地看见凌云眼中那古怪的神色·他说什么他问自己想不想要他心里怦然一跳,吴非慢慢走近 ·前去。
 ·“凌云,你……” ·定定直视着他,凌云漆黑的眼中不再有一直的沉静和倔强,多了一种吴非此刻分析不出的东西。
忽然举手,他自己 ·去脱刚披上的睡衣·颀长的手指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怎么,有点颤抖·狠狠心,他径直扯掉了那些半天也解不开的 ·纽扣,赤裸而美好的上身已落在吴非的视线里。
 ·“凌云……”血液上涌,直冲上头·举手捉住凌云的脸颊,他深深地、辗转地吻了下去·纠缠着直落身后的床第, ·禁欲多日的后果,就是这样轻易让一句轻轻的邀约击溃所有的压抑。
 ·纵情地缠绵的激吻从唇边移到脖颈和胸前,吴非沉浸在久违的甜美里·半是沉醉半是欣喜地,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可是,口角的微笑却在那一刻冻结在他的唇际。
——身下的凌云,那紧紧闭眼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的表情· ·不是快乐,不是羞涩,却……象是献祭·是的,象是祭台上的牺牲品一般,那清秀的脸上,是一种类似漠然、甚至 ·接近痛楚的表情。
 ·停下动作,他的心忽然有种敏锐的怀疑·是的,这夜既无风雨也无晴,为何会这样突然风光旖旎 ·“凌云……”淡淡地,他直起身,径直发问:“为什么这不象你。”
 ·茫然地睁开眼,凌云坐起来掩上了自己的衣物·沉默着,他望着黑沉沉的窗外夜色· ·“吴非,你帮我找我哥,我作牛作马报答你。”
淡淡地,他忽然吐出这么一句· ·面无表情地,吴非冷冷望着他的侧脸·用奉献身体来换得自己的尽心尽力——原来这就是他如此主动的原因忽然 ·升起的怒气在那一瞬间,占据了疲惫的心灵里最后一块领地。
这些天完全抛开公司的业务,晨昏颠倒地和秦风扬一 ·起四处奔波找寻,和方方面面的私家侦探,警方线人见面委托,回家后还要面对这样的冷漠和置疑 ·紧紧抓着凌云的肩膀,他重重将他推倒在身后的床上。
粗鲁地一把撕开凌云的上衣,他红丝密布的眼中有着很少一 ·见的冷酷和冰冻:“想服侍我、讨好我吗你知不知道你最近瘦成这样,这副身体还有什么吸引力……” ·羞辱的氛围悄然蔓延,让凌云忽然感到了莫名寒意。
微微战栗一下,凌云忽然奋力挣脱了他的压制,自嘲一笑:“ ·是……是我太自不量力·” ·(11) ·身后,一只大手忽然强硬地将他重新拖了回去。
……欺身压了上去,吴非将手掌重重压在了那赤裸的胸前,碾上了 ·心脏的位置:“凌云我真的很想看看,你这里,是不是没有心的从见面的第一天起,我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不 ·是没有一点意义” ·掩藏不住情绪, 他一向黑亮温柔的眼中燃烧起带着悲伤的怒气:“我阻止你哥和秦风扬彼此伤害,你说这是出卖; ·我每天奔波着寻找凌川,你说我不肯出钱出力你无视我的心意,不屑我的自作多情,可是,如今,你竟然要用身 ·体来乞求我的帮助在你这颗怎么也温暖不起来的心里,我就是如此不堪如此龌龊……” ·惊愕抬眼,凌云试图挣脱被他死死压住的身体:“不,不是……吴非,我只是……” ·看着那清澈眼睛,吴非眼中神情变幻,颓然地慢慢松开了钳制着凌云的手。
 ·“凌云,你走·”他慢慢起身站在一边,淡淡道:“我会尽最大努力找寻你哥,信不信,由你·……” ·心灰意冷地,他转开了头望着随风起伏的纱质窗帘。
 ·身后很久没有动静,不安地回头,他狐疑地快步冲上前,拉住正在往楼下行去的单薄身影:“卧室在那边,你光着 ·脚往哪去” ·“吴非,我会走。”
凌云低声道,倔强地看着长长的楼梯:“我有家·” ·“你疯了我叫你走,是叫你回房间去”愤怒而惊怕地叫起来,吴非拉起他的手就往卧室拖去:“你哥已经不 ·知生死了,你还要走到哪里去” ·没有拉动,凌云忽然扣住了楼梯扶栏,慢慢坐在了地上抱住了头。
…… ·“吴非……对不起,对不起·”他闷声闷气地低语,无声的泪水,悄然在他的脸上滑下:“我只是急的快要发疯 ·。
一个多月了,我哥没有一点点消息·你不知道他的个性,太骄傲太固执,从来不肯求人、不懂转圜,落在那个什 ·么仇家手里,我怕他…………” ·打个寒战,他没有再说下去。
 ·半晌,他幽深的眼睛里浮现深切的茫然:“哥他失踪这么久,我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没有钱没有能力,我 ·只能在这里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象坐牢。”
 ·苦笑一下,他痉挛的指节握紧栅栏,有点发白:“吴非,我一直以为人只要有骨气和尊严,就可以活的坦然·可这 ·些天,我却越来越怀疑……傲气,尊严能帮我把我哥带回来吗” ·“凌云,坚强点,我在这里……”吴非的心忽然绞起:曾经那样倔强自尊的凌云,该是怎样的煎熬和无助,才能 ·让他这样放低身体和尊严,病急乱投医可自己呢就这样一点委屈也不能受痛楚得大力抱住他,吴非的声音有 ·了嘶哑:“你说过我理智无情,我做的判断和决定永远都对。
那么,相信我,凌川他聪明敏锐,他一定会保护好自 ·己……” ·静静由着他的心跳贴紧自己,凌云轻轻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
 ·搂住他的身体,吴非心痛低语:“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秦风扬已经在黑道上悬赏了一千万的暗花,放出话去,一定 ·要保住你哥的性命·……” ·…… ·漆黑一片的陌生环境,忽然有幽冥般的火光闪了一闪,照亮了阴森幽暗的四周。
长长的巨大锁链从天花板上倾斜下 ·来,末端处,吊着一个足尖点地、垂首不动的青年男子·火光渐渐靠近,照亮了那男子赤裸而比例匀称的美好身体 ·都市情缘·,照亮了火光中他满身的鲜血,照亮了他紧闭双眼的俊朗面容,就算在那沉睡般的昏迷中,薄薄的唇线仍然显现傲 ·然的神气。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后方的黑暗中悄然闪现,面目不清·冷冷的手忽然伸向了那青年的身后,猛然拔出一跟粗大的 ·东西·黑色的按摩棒,带着- yín -靡的血迹。
……一声沉闷而短促的呻吟,那青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非人折磨忽然惊 ·醒,漆黑的眸子因为疼痛的刺激而清明起来,在一片幽暗中看着拿着火把走进的凌云:“小云,不……不要看。
… ·…” ·微微一笑,他的眼睛沉静而坚定,并没有自己的赤身露体而现出羞惭来,可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哥以后都不能 ·在你身边,对不起。
……记得我死了以后,你要……好好活下去·……” ·“不……”狂叫一声,仿佛撕心裂肺的锐痛从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凌云疯狂地摇晃着面前那从温暖忽然变 ·得冰冷的身体:“哥你不要死,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你不能这样狠心……” ·“凌云你醒醒……”急促的呼唤忽然在耳边坚持地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一遍遍地叫:“睁开眼,我在你身边 ·……” ·满头大汗地,凌云怔怔地从可怕的梦魇里苏醒过来,失焦的眼睛半天方恢复了一点清醒。
望着眼前那深情如秋潭的 ·眼睛,他忽然突兀开口:“吴非,我哥他……死了·” ·“别说傻话·”坐上床,吴非轻轻把他搂在怀里,口气不容置疑:“那是梦,不是真的” ·“不,哥刚才托梦给我。
……如果他活着,为什么托这样可怕的梦吓我”怔怔的,凌云忽然打了个冷战· ·“人越是担心焦虑,越容易做噩梦。”
紧紧搂着他汗水淋漓的身体,吴非身上的温暖带着让人安定的气息:“相信 ·我,你哥一定活着,一定他那么疼你,绝不会离开你,就像我一样,永远不会。
……” ·是的,象他一样· ·“吴非,你说的对·那是梦·”定定点头,凌云清冷的眼神忽然坚定起来:“哥他不会轻易放弃的,我相信他。”
 ·……无边的困意和疲惫袭了上来,心安地轻轻哼了一声,凌云慢慢闭上了眼睛,依偎在吴非的怀抱了重新睡着了过 ·去· ·看着他浓密的睫毛下从不安颤动到平静下来的眼珠,吴非轻轻把他的身体放平,悄然下床脱去了齐整的外衣。
连着 ·很多天,他都在书房里熬夜到很久,而书房就在凌云住的客房的隔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可以及时赶过来,把 ·他从越来越频繁的噩梦中叫醒。
 ·反身上床,他静静躺在了睡梦中气息仍然不甚平稳的凌云身边,小心地不让辗转的心绪带动身体·时间在一天天的 ·等待中飞驶如箭,距离上次找到凌川的手机,又已经两个多月过去。
……距离他的彻底失踪,如今已经是一百多个 ·日夜·凌川,凌川……究竟,你在哪里 ·清晨无视人们的失眠,依常而来。
 ·吴非和凌云坐在面对面的餐桌上,都沉默不语·桌上的早点是一贯的清粥小菜,两人的口味一样,都偏好中式的早 ·餐·可那精致的小菜和熬至浓香扑鼻的血糯粥,显然没能挑起两人的食欲。
 ·夹起一个莲蓉蒸糕放在凌云面前的盘中,吴非刻意忽略凌云那忧郁出神的神情·手边的电话忽然清脆地响起·单手 ·按下话键,吴非看了看凌云,声音小了:“风扬……” ·凌云手中的景泰蓝细筷一抖,僵在那里。
 ·“什么……”吴非柔和沉静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凌川有了消息……好,我知道了,明白,我这就赶去” ·放下电话,他强压住心中的震惊和欣喜:“秦风扬得到消息,冯琛最近要跑路,终于出来活动,被眼线发现踪迹— ·—黑道上传来的确切消息,他们藏在南丫岛上的一栋别墅里” ·“我哥在那里”凌云霍然立起身,手微微哆嗦着,带翻了面前的血糯粥,浓腻的粥倒在桌上,象是不详的鲜血 ·。
 ·“听着,秦风扬已经带了人在赶去码头,那里很危险,你在家等我们的好消息·”冷静下来,吴非急急地向门口走 ·去· ·“吴非……带我去”冲上前来,凌云眼中除了惊惶,还有迫切的坚定。
 ·沉吟一下,吴非无法拒绝他眼中的期盼,终于颔首:“好,跟我来·……” ·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吴非紧紧握住了凌云冰凉的手。
虽然没有说话,心里却都是波涛暗涌,气氛压抑· ·“凌云,听我说·”没有看他,吴非缓缓道:“我想你要做好准备,——无论马上看到你哥怎样,你答应我要坚强 ·,不可以崩溃。”
 ·“……”咬住嘴唇,凌云的声音有点发颤,却肯定:“我明白,只要他活着,我已经感激上苍·” ·可是,缺手断脚都不是没有可能,最怕的,就是看到凌川的尸体。
以冯琛的残忍,既然决定外逃,就很有可能绝掉 ·所有后患·……可这个担心绝不能宣之于口,吴非沉默着,发现自己的冷汗已经渗出· ·(12) ·猎猎海风吹着两人飞奔向码头的身影,秦风扬早已神情焦躁地踱步在一艘快艇边。
看到凌云的刹那,他的眉头不由 ·自主一皱·面对这个曾和自己有过如此关系的清俊男孩,尴尬的情愫总是无法消除· ·没有多话,他急忙地冲上去快艇,做个手势让吴非和凌云也一同跨进船舱。
 ·水声轰隆,快艇箭一般划开海浪,向着远方疾驶而去·四周海鸟纷飞,身边波涛蔚蓝,香港的海港景色在朝阳初升 ·的清晨,格外美丽·可艇上的几个人,显然对这美景都视若无睹。
 ·看着身后不远数艘快艇上陌生的面孔,吴非皱眉:“不是你的保镖” ·眯着被强劲海风吹得半眯的眼,秦风扬的声音带了阴霾:“我的手下打架可以,杀人怎么行” ·吴非心头一凛:是啊,假如凌川还在冯琛手里,说不得,怕是要借助这些黑道上的势力。
 ·他望着秦风扬,静静道:“假如不能谈判,你怎么办” ·“吴非,我知道你是正经生意人,没必要从此染上一身血腥。”
秦风扬淡淡道:“可我对这一天,早有准备·” ·望着远处遥遥在望的小岛,他平静的声音下有着吴非才能辨别的惊涛骇浪:“假如杀人才能救凌川,我不介意这维 ·多利亚港的海水,因此变红。”
 ·吴非心中一震,不再言语·不知道是因为最近和黑道牵扯太多,还是因为凌川的生死已经触及他的低限,他忽然发 ·现秦风扬已经改变太多。
 ·身边,凌云慢慢将目光投向秦风扬,眼中的神情有丝怪异·早听吴非说过秦风扬对他哥的情谊,可是如非亲见,他 ·实在难将这样深情坚忍的秦风扬和自己印象中那个残忍变态的人联系在一起。
 ·南丫岛上的风情,一年四季秀美如昔·没有栉比鳞次的高楼,岛上四处茂盛的亚热带植物中,散落着三三两两的小 ·都市情缘·屋· ·可显然,没有人又半点心情注意这些。
冲下快艇踏上小岛再坐上早已备好的车,几个人几乎是狂奔着在一个线人的 ·带领下冲到了一处偏僻的别墅· ·静寂的小楼空无一人,有种不详的空旷。
狂奔上楼,一群身手敏捷的人四散着开始搜寻·秦风扬狂躁地用力踢翻了 ·二楼书房的一张座椅:“凌川,你给我出来……” ·“秦总,楼下有间房有血迹”一个手下急急冲上来。
 ·站在那间小小的黑屋前,秦风扬和吴非有那么一阵不能呼吸·那是一楼走道尽头的一间小屋,走廊上的光线不能完 ·全驱散阴暗凝重的气氛,几平米见方的狭小空间里,淋浴马桶一应俱全,可是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室内散发着阴 ·沉幽暗的潮湿气息。
 ·可是最令人窒息的,是那地面上遍布着的、深褐色的、扑鼻腥气的血迹,一滩滩,新鲜而触目惊心,骇人无比·… ·… ·如果冯琛已经顺利出逃,那么临走前,他在这里杀害了谁还能有谁……“咕咚”一声,吴非身边的凌云忽然直 ·直倒了下去。
 ·慌忙地扶起他,吴非狠狠地掐着他的人中:“凌云,醒醒,你答应过我要坚强……” ·秦风扬似乎没有看到凌云的反应,呆滞无比地,他慢慢走进了那间小屋。
……蹲下身来,他浑身僵硬,双手终于有 ·丝克制不住的颤抖·凝视着面前水管上的铁链,他轻轻抚摸了上去:凌川,凌川……就是这粗长沉重的锁链,曾经 ·陪伴你度过这一百多个日日夜夜么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你被漫长的疼痛和孤寂侵袭的时候,除了你亲爱的弟弟, ·可曾有一点点想过我,怨过我…… ·忽然的,手中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举起那链条,他借着走廊的光亮,狐疑地看着手中的断口。
 ·绝不是正常的断裂,是被人生生磨断的·…… ·似乎有蓦然的闪电在秦风扬眼中一闪,不知怎么,心中莫名的霍然一亮·沉吟着,他锐利的目光开始重新打量着这 ·间小小的屋子。
除了最简单的生活用具和铁链,天花板上一样奇怪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吊在屋顶的超大电视屏 ·幕,如果不是抬头上看,一时间,还真发现不了·可是,这件奇怪的东西是做什么用呢……冯琛的变态和残忍, ·把这电视屏幕放在这里,绝不可能是要给被他折磨着的凌川一点闲暇时的娱乐,那么,这是什么意义 ·“秦总,我们柄叔的电话。”
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走过来,正是这次秦风扬借用的一个洪帮头目· ·“柄叔,谢谢你的消息·”接过电话,秦风扬恢复了冷静:“什么……我放出去的暗花有人回应好……请您 ·立刻把我的电话给他们,我等着“ ·交还电话,饶是他再强硬坚忍,此刻也终于因这从地狱直返天堂的消息失去了控制:“吴非,凌云……,有人能交 ·出凌川。
……” ·靠上了身后溅满血迹的墙壁,他的声音有点哽咽的嘶哑:“他们说……他活着·” ·“风扬,马上我来和那些人谈判。”
吴非静静看着他,眼中暗流涌动:“你现在太激动,没有我理智” ·怔了怔,秦风扬看着自己不能控制颤抖的手,无言地点头:是的,吴非的冷静镇定,他可以信任。
 ·秦风扬的手机,终于在漫长的五分钟后忽然响起·静静等那铃声响了好几声,吴非沉着的接了起来:“喂我是秦 ·风扬。
……” ·身边的秦风扬和凌云同时摒住了呼吸,紧张无比地看着他的神情· ·“是我标的暗花不假,可我要的是活人·……他伤得很重,不能保证他的生死”回首给秦凌二人一个严厉的眼色 ·,及时制止住他们的惊呼,吴非冷冷道:“尸体的话,我一分钱不付。
……什么,要一千万旧钞……” ·沉吟着,他静静道:“我没可能筹到这么多旧钞·三百万,再多没有了。
……” ·旁边,秦风扬和凌云同时吃惊地张大了嘴· ·“吴非”劈手去抢他的手机,秦风扬咬牙切齿:“给他们,要多少都给他们……” ·飞快用手捂住话筒,吴非锋利的视线有丝恼怒:“旧钞……”灵光一闪,秦风扬头脑恍然清醒过来明白了他的意 ·思,退后不语。
 ·听不懂他们这短暂的默契交流,凌云只心惊胆战地听懂了一件事,哥哥“伤得很重生死未卜”,而他们在和对方讨 ·价还价 ·惊怕惶恐压得他透不过气,他死死拉住了吴非的衣角:“求求你们……满足他们好不好” ·话音未落,嘴巴已经被一只有力而温暖的大手紧紧捂住,秦风扬冷冷的声音轻响在他耳边:“闭嘴……” ·“呜……”挣扎着,心底的惊恐记忆泛上,凌云慌不择路地张开嘴,冲着秦风扬的虎口狠狠咬了下去。
 ·“啊”地轻叫一声,秦风扬忍耐地任凭凌云死命地咬着虎口,并不放松强硬的钳制·鲜血汩汩地流了下来,滴落在 ·他和凌云的身上· ·没功夫理会他俩,吴非装出了些许不耐:“要旧钞的话,只给三百万。
老实说,这个人曾经想害我入狱,我找他— ·—不过是想抓回来亲手杀了他,假如真谈不拢,你们帮我动手也无所谓·……好,五百万就五百万,我去拿钱,好 ·了通知你。
……” ·慌忙的收起电话,他劈手揽过凌云,心疼无比地摇晃着凌云:“好了好了,一切都谈妥了·” ·茫然的,凌云没有说话。
 ·“我和他们讨价还价,是因为旧钞筹备起来,相当不易”注视着他的眼,吴非温和的声音象是抚慰的春风:“我 ·怕你哥的重伤,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我是在争取时间” ·恍惚着,凌云渐渐有点明白·是的,一千万减到五百万,筹措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在心疼金钱……如果他们不坚持要旧钞,倾家荡产,我们也不会吝啬啊。”
苦笑着,吴非低 ·语:“不管你信不信,如有必要——我想这里有一个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凌川·……” ·怔然不语,凌云清澈的眼眸里渐渐有了生机:是的,这是吴非,他可以信任的爱人。
……微微有点心虚,他瞥向了 ·秦风扬血流不止的手掌,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开口· ·长长吁了口气,秦风扬悻悻地皱眉,这才觉出了血肉模糊的虎口钻心疼痛:这兄弟俩,还都是属狗的…… ·怔然不语,凌云清澈的眼眸里渐渐有了生机:是的,这是吴非,他可以信任的爱人。
…… ·微微有点心虚,他瞥向了秦风扬血流不止的手掌,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开口· ·长长吁了口气,秦风扬悻悻地皱眉,这才觉出了血肉模糊的虎口钻心疼痛:这兄弟俩,还 ·都是属狗的…… ·(13) ·调动了秦家和吴氏所有的银行关系,终于在下午将近五点时,五百万不连号的旧钞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秦风扬面前 ·的一个真皮黑箱子里。
·都市情缘·立时按照刚才的来电打了回去,吴非冷静而简略的问清了对方指定的交割地点,看着秦风扬:“这些人是冯琛带在 ·身边的几个保镖·他们现在正在公海上的一艘船上,我们这就带钱去接人。”
 ·坐上向码头疾驶而去的汽车,吴非面色凝重:“事态很糟糕·——他们只简略地说,凌川竟然杀死了冯琛,同时也 ·被冯琛刺伤。
他们本想直接杀了他向冯氏交待,可是忽然想到你在黑道上出的暗花,才决定拿他来换钱·” ·杀了冯琛秦风扬愕然,眉头紧皱了起来。
一条人命,无论是警方那里还是冯家的人,怎肯善罢甘休 ·吴非轻叹口气,无论如何,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如果不是那道一千万的暗花,凌川现在只怕早已丢了性命, ·总该万幸了。
 ·秦风扬的脸色,渐渐沉重·拿出手机,他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柄叔,和你合作这么久,我秦风扬没求过 ·你什么事——这一次我到达码头的时候,希望可以看到两个顶尖的杀手。
……” ·凛然一惊,吴非紧紧盯住他:“对方不准我们带人去·” ·“他们会藏在我们为他们带去的那艘快艇上,不会曝光。”
秦风扬冷冷道· ·“然后呢你想怎样”吴非惊疑地问· ·“有备无患而已,吴非,你不必那么猜忌。”
秦风扬淡淡道· ·一边的凌云没有说话,却也感觉到了车厢内压抑而古怪的气氛,流动汹涌·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借着码头附近的灯光,他们看到备在码头的一艘游艇的尾部,栓了一只小小的快艇。
——那几 ·名冯琛的手下深知这些钱到手后,就该立刻消失在香港,所以要求秦风扬帮他们准备了逃走的工具· ·顺着对方报出的经纬位置,秦风扬他们乘坐的船只,渐渐接近了暮霭深沉的公海水面上那只不大的船。
跳上对方的 ·甲板,无论是谁,心中都是一阵迫切的激动·那个消失了整整三个多月的人,现在就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黑洞洞的枪口指在了他们胸前,对方,约莫是三四个人。
看着吴非沉稳地打开随身的皮箱亮出码放整齐的钞票,为 ·首的一个人轻轻颔首:“秦总这么爽快,我们也不想再把这个累赘带在身边·” ·“我们要的人在哪里”吴非静静道,感觉到凌云满手的冷汗,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底舱里·——他被我们冯哥 ·临死前刺中了心口,失血很多·”那人看向身边一个小个子:“阿风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可是我们没药,他能不 ·能熬过去,我们没把握。”
 ·死死握住了拳头,秦风扬淡淡道:“我们要看见他的人” ·点点头,那人转身走在了他们身前:“我带你们去。”
 ·甲板下的一道狭窄木梯通向了幽暗的底舱,空气里流动着久久不曾通风的霉涩·拧亮船舱壁上的一盏极其微弱的小 ·灯,那人指向了舱板上一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他在那里。
……” ·惊呼了一声,凌云再控制不住心底积压的惊恐和痛惜,疯狂地挣脱了吴非的手掌,扑了上去·…… ·“哥……你醒醒……是我们来接你。”
看着地上双眼紧闭,憔悴消瘦的那张熟悉面孔,凌云哽咽难言· ·冷冷注视着,秦风扬的面色怪异·多少个日夜的彻骨相思,煎熬得他忽然不敢上前,亲眼确认那个人的生死。
假如 ·……假如他们来晚了一步,会不会呢 ·在这恍惚中,头脑中仍然有电光石火般的清醒提示着他另外一件迫切的事。
克制住扑上前去的欲望,秦风扬转身, ·如鹰般的锐利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闪动:“他被关了这么多天,冯琛难道没折磨他他还有体力去杀人”微微一 ·笑,他盯着那人:“怕是你们见了暗花起意,杀了冯琛嫁祸他吧” ·“你可别这么说,我们再想钱想得发疯,也不敢弑主。”
冷笑着,那个保镖头目眼中也有点敬佩:“这小子被我们 ·冯总折腾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还自杀过一次,我们以为他早该崩溃了,居然还是被他骗过去。”
沉吟一下,他的 ·眼中也有丝不解:“我们看到冯总被他刺死在那间小黑屋里,也想不通在那检查过无数遍的地方,他杀人的工具从 ·哪里来的。
……” ·听到“自杀”二字时,秦风扬脸上有丝细不可察的抽搐:“冯琛的尸体在哪” ·“我们直接抛到了海里。”
 ·“冯家的人知不知道是他杀了冯琛” ·“没有人知道·我们怕一说出去,冯家会立刻找我们要人,他们可给不出你们的价钱。”
 ·耸耸肩,那人道:“不过交给你们以后,我想可以告诉他们·——反正你们都想这个人死·”冯琛平日刻薄对下, ·一朝身死,自然难得手下忠心卖命。
 ·微微一笑,秦风扬眼中清冷阴沉的火花一闪:“你说的不错·……”看着那人,他声音古怪而暗哑:“……我们船 ·尾那艘快艇是你们要的,可以拿了钱轻松跑路。”
 ·望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舱尾,他的面色阴冷而狠厉,掏出了怀中的手机,他轻轻开口:“知道怎么做吧……一个 ·,也别留活口。”
 ·跪在地上仔细检视着凌川伤口的吴非,耳中并没有忽视这句极轻的命令,忽然地,他浑身微微一震·杀人,这是他 ·一向对生命保持尊重的人生理念完全相悖的,可是,如今的情形,要想凌川逃过警方和冯家的双重追究,的确得有 ·人在凌川和那几个冯琛保镖的性命间, ·做一个别无他选的二选一。
…… ·转过头,他的目光传递最后的劝阻· ·接收到这无言的眼光,秦风扬深深叹息:“吴非,我没有选择·”望着凌川那紧闭的双眼,他喃喃道:“如果一定 ·要有一个人下地狱,……这一次,换我来。”
 ·慢慢走过去跪在地上,秦风扬冷冷脱下上衣,坚定而仔细地,用上衣蒙住了凌川的眼睛· ·……不顾吴非和凌云困惑的目光,他俯身抱起那形销骨立的身体,辨别着那弱不可闻的微弱呼吸。
昏睡着的凌川, ·身上只盖了一件几乎不能蔽体的被单,隐约露出的胳膊和大腿上,斑驳的血迹隐隐腥气扑鼻·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呢 ·那一刻,秦风扬忽然觉得自己一生中都没有见过这样让他惊心到眩晕的血迹。
 ·痴痴望着那憔悴却俊美依旧的脸庞,秦风扬恍惚发现,消失了记忆中或是嚣张或是傲然的神气,昏睡中的凌川,眉 ·宇间有种令他心惊的神情·是羸弱,是无助,还是某种浅淡的拒人千里他分辨不出。
 ·“砰砰……”几声枪声从不远的海面上倏忽传来,在夜色中格外血腥而清晰·吴非没有看向秦风扬,心中却是沉 ·沉的:为了保住凌川杀人的秘密,秦风扬,已经不能回头。
 ·电话铃声响起,秦风扬面沉如水:“是,我听到了·……他们身上的皮箱,是你们的了· ·回去告诉你们柄叔,麻烦他找人传出消息,说这几个人杀了冯琛,拿凌川来换暗花。
……” ·(14) ·接下来的一切,都在悄然中稳步进行·被安排在一家极其隐秘的私家医院里,昏迷的凌川接受到尽可能的精心治疗 ·都市情缘·和妥善照顾。
几个科别的医生忙碌地开始了会诊,输血和检查同时进行· ·“你说只是失血过多,没有别的大碍”狐疑地皱眉,秦风扬紧紧盯着会诊主诊的医生,脸色不信。
 ·“是的,除了心口被人用尖锐物品刺伤,流血过多以至昏迷,他身上,没有别的致命伤口·当然,有很多性虐的痕 ·迹和殴打的旧伤·” ·“怎样造成的”慢慢开口,秦风扬强行压制心里的惊悸。
 ·“——有些伤痕我也猜测不出原因,所以,我想是一些很变态的行为所致·”那医生坦诚道:“但是这些伤里现在 ·似乎有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看来已经在愈合。”
主治医生点头:“对了,左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划痕,象是自杀, ·但是没伤及大动脉,现在伤口好得差不多了·” ·轻轻舒了口气,吴非心里放下了块大石。
两个多月的毫无音讯,他甚至想到过无数种可怕而糟糕的可能,却绝没想 ·到凌川活着归来,肢体上竟然没有太严重的缺损和残疾· ·“他送到这里时,谁在他眼睛上蒙了衣物”那医生询问。
 ·“是我·我忽然想到他被关的那间小黑屋缺少光线,就直觉地蒙了他的眼睛·”秦风扬皱眉道· ·“你做的非常好。”
神色赞许,那医生点头:“看来病人曾经在极其黑暗的地方呆过很久,眼睛已经受到一定的损 ·伤,假如一出来就受到强光刺激,后果不堪设想·可以说——你救了他的眼睛。”
 ·吴非没有说话,深深瞥了秦风扬一眼:身处在那样的情形,该是多么感同身受的设身处地,才能想到这很少有人想 ·到的细节…… ·“那么现在呢他的眼睛会怎样”吴非沉吟。
 ·“没有大问题,短期的急性眼压增高,看来不动手术就可以治愈·”医生肯定道:“你们已经请了香港眼科界的权 ·威来过了,不是吗” ·从医生的主诊房间出来,吴非审视着秦风扬一直阴沉的脸色:“你别担心了,凌川他情形不错。
至于那些伤,…… ·已经比我预想的好太多·”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想不通,我才担心·”秦风扬停下脚步,望着静寂雪白的走廊:“冯琛的变态,圈里的传闻 ·不是一天两天,你也听见他的保镖在船上说的话,凌川曾经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甚至,……他自杀过·”冷俊的眉 ·峰紧紧纠结,他心中忽然有种很冰冷很不安的感觉,什么样的折磨,能逼得一向倔强不屈的凌川,主动放弃活下去 ·的希望…… ·“可是,医生很仔细地检查过了,你该放心。”
吴非心中微微一沉,他不得不承认秦风扬的话很有道理:“或许, ·冯琛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而他的保镖夸大了也未必·” ·没有接话,秦风扬的脑海中,浮现了那间小黑屋里那面巨大的电视屏幕,灰色的,没有开启的时候,闪着幽冷而嘲 ·讽的光芒。
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出是什么,却沉重得令他窒息· ·两天后,凌川如医生估计的那样,苏醒了过来·似乎很难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他轻轻呻吟了一声,慢慢又将 ·眼睛闭紧了。
 ·“哥……是我·”轻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固执地呼唤,凌云眼中有丝强忍的水光,温暖的手轻颤着抚上了他消瘦的脸 ·颊:“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是我们·” ·是么明亮美好,久违的光明,亲人和爱人的关切脸庞,都是确切真实,伸手可及……微微苦笑了一下,凌川重 ·新睁开了因为深陷而更加幽深的眼,脸上有种淡然的恍惚。
 ·恍然隔世,也不过如此吧· ·良久,他的目光转向了一边死死紧盯着他的火辣眼光,憔悴,狂喜,震动,还有……深藏的一些复杂情绪。
 ·他虚弱一笑,在心里对自己叹息:秦风扬,别来无恙·你仍然是你,可我已不是我自己·…… ·凌川的状况,在逐渐而稳定地好转。
年轻的身体在康复上,向来有着不可比拟的优势·初来医院时苍白得吓人的脸 ·色逐渐显了血色,憔悴失神的眸子也渐渐恢复了清冷的光彩·看上去,凌川身体上真的没有留下永久性的伤害。
只 ·除了一点,——凌川新添了无法在黑暗中顺利入睡的毛病·每到晚间,他一定要坚持开着灯才能进入睡眠· ·隐约猜到这对黑暗的恐惧来自那段时间的遭遇,吴非也曾建议找心理医生来做检查,可却被凌川淡淡地拒绝了回去 ·:“不用大惊小怪,我被关在黑暗里一段时间,有一点空间和黑暗幽闭症有什么稀奇”…… ·不顾吴非的劝阻,凌云固执地直接安了张小床在凌川的病房,日夜照料。
也正是因为如此,秦风扬来病房看望凌川 ·的日子,屈指可数·——面对凌云那双已经敌意稍微减轻的清澈眼睛,秦风扬仍然能感到狼狈不堪·有那么一次, ·秦风扬硬着头皮刚刚跨进病房,正巧两人齐刷刷望向了他,无声地在门口对视着那两双内容不同的眼眸,秦风扬僵 ·立半晌,咬牙哼了一声,终于还是落荒而逃。
 ·……午后的风清凉和煦,吹进安静的私家病房,带着花坛中不知名的花草气息,熏人欲醉· ·“哥,家里我打扫好了,你出院以后,我也从吴非家搬出来。”
凌云微笑着递过一个削好的苹果· ·怔了怔,凌川沉静的眸子注视着他:“吴非他会不会同意” ·“我不是他的囚犯,是客人。”
淡淡抓过一个苹果,凌云拿起小刀又开始削皮· ·沉默了一下,凌川道:“我曾经硬把你塞到他怀里,那个时候,我自保不暇,你别怪哥·” ·“哥,我怎么可能怪你”摇摇头,凌云的唇边有丝安然。
 ·“也不怪他了”凌川温柔地问道· ·“哥,……你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兜来转去,如今,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眼光怔怔望向他,凌云半晌垂下头 ·,声音里有点暗哑:“好几次我晚上做梦,梦见……你死了,那个时候,他都会紧紧抱着我,不停地说,你哥没事 ·,相信我……假如不是他,我想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撑不下去。”
 ·“哦·”眼中有丝促狭,凌川微笑:“他每天晚上,都在你身边·” ·脸微微红了,凌云局促地道:“没有,他没有碰我,我们只是睡在一起。
……” ·傻弟弟·……在心里微微叹息,凌川收起眼里的调笑:“小云,原谅吴非·说起来,其实我对他很感激。
感激他在 ·我无能为力的时候,保护你·感激他的横加插手,让我终究没把……把秦风扬送进监狱·” ·愣了愣,凌云低下了头:“哥,我不知该怎么说。
……”怔怔望着手中被削的乱七八糟的苹果,他低低道:“我只 ·想告诉你,假如你想和那个人在一起,我不会介意·” ·凌川的脸色,忽然变得奇异:要把一切告诉凌云吗……凌云的个性,一向太容易把一切默默揽上身,难道要他陷 ·入深切的自责,觉得自己的遭遇全是因他而起何况,秦风扬毕竟在酒醉中把凌云当成了应召前来的男妓,那样的 ·行为出自无心,却未必清白。
 ·幽幽叹了口气,他的目光现出隐约的苦涩·就让那段罪恶的往事随着鲜血长埋地下,不再提起吧· ·“小云,忘记那件事吧·秦风扬他……”窒了窒,他低语:“对你我来说,都应该是过去。”
·都市情缘·过去脑海中浮现秦风扬那坚定冷酷却根本藏不住爱意的眼神,凌云闷闷地摇头:“不可能是过去·那个人,他对 ·哥你……不会放手。”
 ·目光古怪起来,凌川淡淡道:“感情的事,是双方面的·放不放手,由不得他·” ·“哥,……”犹豫着,凌云清澈的眼睛注视着他:“你真的不必考虑我的感受,这些天,我亲眼看到他对你的情谊 ·,我想……无论我怎样看他,他对你,终究是全心全意。”
 ·“小云,我不可能……”凌川的目光忽然一怔,看着门口忽然出现的身影,没能继续吐出下半句· ·讶然回头,凌云望着门口神情阴霾密布的秦风扬。
 ·(15) ·“凌云,你出去·我想和你哥谈谈·”秦风扬头一次对凌云如此不客气· ·“小云,听他的·”微微一笑,凌川安抚地点头。
 ·冷冷看着凌云悄然带上房门,秦风扬慢慢在床边坐下,半晌不语·一直被凌云警惕地守护着,他甚至没能安然凑近 ·,在凌川昏睡时仔细端详过这张梦萦魂牵的脸孔。
瘦削了那么多,弧度美好的唇线因为血色不足而少了点锐利,却 ·多了点别的东西,仓促之间,不容细辨· ·静静的,凌川举起了手,欠身去拿身边小柜上的水杯。
秦风扬微微举手,似乎想帮他,却被凌川淡淡阻止:“谢谢 ·,我自己可以·” ·“我只想帮你·”皱起眉,秦风扬被这明显的生分引出莫名怒气。
 ·“不,风扬·“垂下眼帘,凌川温和低语:“我现在很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能真正帮到你自己·” ·怔了怔,秦风扬狐疑不语。
这温和的一句,却不知怎么,令他心中有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升起· ·“刚才我一直在门外·” ·“所以——”凌川安静的看着他。
 ·“所以听见你说放不放手,由不得我·还听见你说,我对你来说,只是过去·”秦风扬一字字道· ·“是,是我说的。”
凌川的口气没有以往的强硬和尖锐,却肯定· ·注视他淡然的容颜,秦风扬的眼神忽然升起戾气:“凌川,让我告诉你——放不放手,由我作主。
我们之间,也决 ·不可能已经过去” ·“风扬……”轻轻呼唤,凌川眼中有种他陌生的神情:“吴非和凌云告诉我,你为了找我,煞费苦心。
我知道欠你 ·良多,假如可以——请让我用别的方式还你·” ·“还我”看着他,秦风扬的眼神奇异而炙热:“拿你自己来还,我只要你” ·直视着秦风扬那热切的眼,凌川很久不语。
终于,他淡淡转过头去:“两个互不相爱的人,你要如何束缚他们在一 ·起” ·热切而期待的神色冻结在秦风扬的眼里,受伤,愤怒,沉思,终究化成一声叹息。
克制住差点爆发的情绪,他让自 ·己的声音柔和起来:“凌川,你还在生我的气……这些天,除了为你担心,我经常在想,你失踪前那个电话。
那 ·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很危险,所以来和我告别,想说出心里的话,对不对……” ·记忆里那种撕扯心肺般的痛楚再度浮现,凌川恍惚记起地下仓库里那段隔着电波、永难忘记的话语。
 ·凌川凝视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奇异,突兀地问道:“李亦航他如今在哪里” ·“他……”愕然地,秦风扬不明白他的含义:“他在世风帮我啊,这些天我无暇管理公司,他一直很尽心尽力。
 ·” ·“我听吴非说,世风现在已经控制了大批的洗黑钱生意·”苦涩地,凌川低语· ·“说起来,如果不是你把金博弄垮,我想李亦航也没机会买到那份资料。”
皱眉看着凌川苍白的脸色,秦风扬困难 ·地开口:“你不是在吃他的醋吧……我和他没有什么,虽然他一直对世风不离不弃,很讲道义。”
 ·默默不语,凌川心里微微苦笑起来:有必要争宠般怨气冲天吗正如秦风扬所说,李亦航再怎么对自己狠毒无情, ·可是对秦风扬,总算有情有意。
有了自己的背叛在先,现在,揭穿李亦航,对于秦风扬来说,要他如何再面对、再 ·一个人撑下去…… ·“秦风扬,李亦航他很聪明,让他好好帮你。”
他微微一笑,俊朗的眉宇间有着秦风扬不熟悉的拒人千里:“至于 ·我——我很抱歉为了报小云的仇,拿感情做武器·可世风现在也慢慢恢复生机,何不大人有大量,放过我的不自量 ·力” ·“凌川……,冯琛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死死盯紧他,秦风扬深究的眼光象要刺进他心里:“以前的你,决不会 ·对人低头求饶。”
 ·微微战栗一下,凌川抬起清澈的眼眸,默默避开他的眼光看向了窗外:“他对我做过的,有殴打有强暴,还有把我 ·关在一间小屋里·” ·“就这些”秦风扬的眼光锐利得让人无法遁形。
 ·“你不满意……”淡淡一笑,凌川转过头,眼中有丝自嘲:“冯琛他有洁癖,所以没有叫人轮暴我,至于他一个 ·人就可以完成的性虐手段,你可以自己想象,用你最强的想象力。”
 ·听不见回答,他悄悄抬头,正看见秦风扬痛楚燃烧,咬牙切齿的神情,忽然心里悚然一惊:凌川啊凌川,拿这个刺 ·激他,你何其残忍把你推进绝境的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他的无心,可难道在你内心,隐约对他那个不知情的拒 ·绝无法释怀…… ·“风扬,对不起。
……对不起·”喃喃低语,他定定吸了口气,眼里有种茫然的疏离:“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 ·话音忽然被打断,毫不留情地,秦风扬欺身上前,用一个霸道而微带愤怒和激情的深吻将他堵了回去。
狠狠地将愕 ·然无比的凌川压倒在了床上,他的舌撬开了那张暌违已久的的唇,疯狂的撕咬似的品尝着这甘美的真实:凌川… ·…让我确认,这刻薄却诱惑的唇,这久违的熟悉身体,真的是你就好像从不曾背叛,就好像从不曾离开 ·微弱地挣扎,凌川慢慢不动了,贪婪地,他张开已经被吮咬得红肿起来的双唇,温柔无比的回应着秦风扬的深吻, ·是的,就像从来不曾——背叛和远离。
 ·惊讶地觉察到他专注而温柔的回应,微微一震,那暴戾而侵略的吻慢慢转成了和风细雨·似乎回到了不远的从前, ·相恋时那火热的互相注视,那反复的复杂心思,那亲密无间的肢体交缠,仿佛重新在脑海中飞快闪回,在这悠长缠 ·绵的一吻中抚慰着两颗各自辗转的心。
…… ·缠绵处,怎不动情……低低呻吟,秦风扬的手慢慢深入了凌川的病服,温柔无比的,在他胸前那小小的红樱上开 ·发着思念已久的敏感之源。
 ·仿佛从那沉醉的吻中被惊醒,凌川忽然睁开了水气满溢的眼睛·觉察出他紧压在自己身上那火热的胯下搏动,任凭 ·他的手轻挑慢捻,他的眼中,慢慢有了浓重得不能化解的悲哀。
·都市情缘·“秦风扬,我累了·也没有……心情·”淡淡地,他擒住了秦风扬意欲向下探索的霸道手指,语气温柔,却坚定· ·怔了怔,秦风扬的动作停了。
似乎也感觉到凌川眼中盛满的哀伤,他心中有点模糊的清醒:这一段时间,不可能让 ·他的身心毫无损伤·按捺住早已燃烧得有如燎原的蓬勃欲火,他温柔一笑,轻轻吻上凌川的额头:“对不起,是我 ·太急。”
 ·起身站起,他的唇边满是芬芳馥郁的深吻余香,心里喜悦慢慢泛起:“凌川,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是 ·的,什么背叛,什么演戏,还有什么爱于不爱的问题,怎么比得上此刻上苍把他完整地带回到自己身边,让他把这 ·个人重新拥在怀里 ·“好。
……”不再坚持婉拒,凌川露出一个浅淡温润的笑容,虽然有丝转瞬即逝的模糊感伤,却是秦风扬不甚熟悉 ·的顺从·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凌川唇边的笑容忽然凝固。
紧紧闭上了眼睛,他的手颤抖着伸向了被下·僵在了那里, ·他半晌不动·……如他所料,男性的所在没有任何该有的正常反应· ·身体渐渐颤抖,他缓缓缩回了手:凌川,你已经被那个魔鬼彻底改造,你已经不是个正常的男人,如今,你还想用 ·这副不堪的身体去做什么 ·16 ·“哥……” ·惊惶睁眼,凌川脸色煞白,怔怔看着面前不知何时走进病房的凌云,忽然低哑大叫:“出去,你出去,我不想现在 ·见到你……”眼前忽然有- yín -靡的画面潮水般涌上来:永恒般漫长、不见一丝光线与声音的黑暗;那黑暗尽头处, ·在头顶忽然出现的电视画面上凌云的身影。
…… ·痛楚地发出一声迷糊的嘶吼,他深深将头埋进了雪白的枕间· ·“哥”有点慌乱,凌云不知所促地张大了嘴:“好,我出去。
……” ·“小云对不起·……”身后,凌川忽然微弱而绝望地叫:“请你把吴非叫来,我想见他·” ·……望着吴非探究的沉稳眼神,凌川的面色苍白如玉:“吴非,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 ·“但说无妨,我有义务讨好你·”微微一笑,吴非的眼光暗示地望向门外凌云的方向· ·温和镇定的吴非,永远知道在必要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
 ·“我想去自首,冯琛是我杀的,虽然是自卫,可我不想逃避·所以凌云,拜托你从今以后,照顾他·……”凌川慢 ·慢道。
 ·“什么”震惊地望着他,吴非深深皱眉:“那件事已经过去,你所要做的,就是彻底忘记我也不怕告诉你,秦 ·风扬已经帮你压下去了,你不用害怕。”
 ·“我不是怕警方查出来,只是有些事,做了,就要面对·”凌川淡淡一笑· ·“我告诉你,有一个人为你的自由,付出了你想象不到的代价。”
冷冷开口,吴非轩昂安然的风度开始不保:“你 ·想自首那代价未免付得可笑·” ·“什么代价秦风扬他……”怔怔道,凌川茫然。
 ·“我不会告诉你,等你真去坐了牢,我再说出来,让你良心更加不安·”冷笑着,吴非眉宇间是他从没见过的怒气 ··“凌川——你很自私。
为了良心安宁,你就忍心让刚刚惊魂稍定的凌云再次陷入失去亲人的痛苦你要安抚你 ·自己的良心,你要面对你自己的抉择,我管不着,可是你要让他再为你担惊受怕,我就绝不会允许” ·沉默下来,凌川的眉头在痛苦地跳动。
 ·“我告诉你,假如你敢抛下凌云一个人跑去牢里呆一辈子,我发誓,我也不会管凌云”吴非愤怒地道:“你是他 ·的的亲人,尚且可以对他弃若蔽履,我一个外人,怎么能保证什么天长地久就算我保证了,你如何可以相信 ·要想照顾他、弥补他,你自己来” ·良久,病房里没有了声音,凌川怔然地静静转头望着远处。
天空里有风筝在飞翔,五彩斑斓的长尾巴划过天际,随 ·着清风徜徉在安宁而美丽的窗外· ·“……那么帮我离开香港,我不想再和秦风扬纠缠下去。”
不知望着那远方多久,凌川终于疲惫开口,语气波澜不 ·惊:“可你知道,以我之力,甚至很难顺利离境·” ·静静看着他,吴非摇头:“凌川,何必——劫后余生,难道不能让你对他稍微珍惜” ·“……如果我没有爱过他呢”凌川清冷的拒绝写在脸上,藏在被子下的手指,却痉挛着绞紧了床单:“是不是因 ·为他原谅了我的背叛,为我的生死出钱出力,我就该从此后在他身下辗转承欢,以身相许” ·吴非默然。
一路看过来,只知道秦风扬已经情根难拔,可是对于凌川的心思,他的确估摸不清·想起秦风扬前一阵 ·那暴戾阴沉的脾气,他无言皱眉:假如真如他所言这只是秦风扬的一厢情愿,那么秦风扬的霸道和凌川的骄傲,的 ·确是不可调和的尖锐对立。
 ·“你要去到哪里凌云要不要和你一起”紧张地,他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我不会带他走。”
苦涩的微笑凝在脸上,凌川摇头:“他有你·” ·“你的意思,是说首肯了我的身份”吴非眼中是温柔的笑意:“你会帮我劝他留下吗” ·“他会留下,一定是因为你,不是因为我的劝说。”
凌川淡淡道,想起凌云每每听到吴非脚步时,腼腆却又期待的 ·神情· ·“凌川,有几个问题我一直迷惑,不知你介不介意我开门见山”吴非深深注视着他。
 ·“你问·” ·“你是怎么逃脱的老实说我觉得这简直是个奇迹·” ·“对不起·”凌川的神情忽然有丝僵硬,断然拒绝:“我不想提。”
 ·“那么为什么要整垮冯琛我知道你嫉恶如仇,可似乎也不必拿自己的性命去匡扶正义·” ·“……有些事,是一定要去做的吧。”
淡淡一笑,凌川眼中有种微微的闪亮,痛楚却坚持:“无论代价是什么,无 ·论能不能成功·” ·沉吟着,吴非不再追问·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留在香港,秦风扬未必会太过逼迫你。”
 ·痛楚尖锐,如钉如刺地扎入凌川心里:是的,他不会逼迫自己,可是他终有一天会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个正常的男 ·人,发现他那不堪的生理秘密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凌川秀美眉峰下、清亮眼睛中,那种奇怪的哀伤,忽然看得吴非心里一阵模糊的不安。
微微叹息,他终于点头:“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想有必要提醒一句,你的离开,对秦风扬,将是一个很难预知结果的打击·” ·深深看着凌川,他的口气笃定而无奈:“但愿他的愤怒和不甘不要强烈到要翻天覆地找你。
找到的那一天·……” ·“……会怎样” ·沉吟一下,吴非坦诚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最好乞求上苍别有那一天。”
 ··都市情缘·…… ·“吴非……我要见凌云”咬牙切齿地,秦风扬狂冲进吴家宽敞明亮的客厅。
连着几天,凌川不再露出抗决和锐 ·利,虽然有点莫名的生分,但并没引起他足够的警惕·——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剂,他有把握这样甜蜜地耗下去。
 ·可是一大早去接凌川出院,却人去室空,护士转交的简短信函上,却是晴天霹雳般的告别 ·箭步从楼梯走下,吴非静静的眼中了然:“不用了,你问他凌川在哪我已经把他送走,凌云不可能告诉你。”
 ·愕然地,秦风扬的眼中阴沉骤起:“你送他走,到哪里” ·“他不过是想离开,重新开始一段安静生活,这是他的权利。”
吴非摇头:“风扬,放手吧·” ·“你叫我放手”秦风扬忽然一笑,冰冷的仇恨重新充斥眉宇:“就算他从一开始就对我演戏,设下陷阱笑着看我 ·跳下去,然后联合外人打击我的世风” ·沉吟着,他冷冷大笑:“——他一个意义暧昧的电话,引得我可以拼了性命去救他,他一个施舍的吻,可以骗得我 ·几天欢欣无比。
吴非,——在他和你们眼里,我秦风扬是不是太自作多情,太低首下贱” ·“不,风扬·”不忍地皱眉,吴非低语:“爱情就算没有对等的回报,也没有人觉得付出多的那一方是下贱。
只是 ·,……感情无法强求,你聪明若此,怎会不明白这道理” ·“吴非,你高估了我的情商·”秦风扬冷笑,语气平静下来,却更有种让吴非心惊的东西:“象我这样被人戏耍得 ·团团乱转的傻瓜,怎么会懂这么高深的道理” ·转了身,他阴恻恻低语:“看好你的小情人,我不保证我不抓他来拷问。”
 ·“秦风扬”吴非温和的声音忽然也有了冷意:“十几年的朋友,我一直站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可是我保证,假如 ·你再敢动凌云一根头发,我绝不会放过你。”
 ·沉吟一下,他继续冷笑:“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抓到凌云,你以为就凭你能撬开他的嘴巴——秦风扬,他比你想 ·象的坚硬。”
 ·身体僵了僵,秦风扬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狂怒下不合理的冲动·凌云……那个无辜男孩,自己的确没有立场再带给 ·他任何伤害。
 ·“好,我不会动他·”僵硬地,他开口:“可我收回原来保证不伤害凌川的承诺·” ·盯着吴非沉默的脸,他淡淡道:“假如你和他有联系,告诉他,藏好点——我会很有耐心找他,到时候,不要怪我 ·心狠手辣。
你也知道,蒙他所赐,我现在一身黑道习气·” ·…… ·(17) ·………… ·两年的光阴,竟然飞逝如斯。
原以为浓重相思已经被七百多个日夜的不甘和愤怒燃烧殆尽,可重逢的那一霎,才惊 ·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经入骨· ·从不停歇的搜寻,费心花钱地布网收线,重新将这从没真正属于过他的猎物紧攥在手心,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有谁知道,弄清楚又有什么意义…… ·微微出神,秦风扬的目光注视着静静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被按在浴室的水喉下强行冲了一遍,中途也曾醒来抗拒一 ·番,可凌川似乎保留了最后的清醒,意识这样赤裸情形下的挣扎和呻吟对男人来说,是怎样的诱惑,乖乖地很快放 ·弃徒劳抵抗,任凭秦风扬粗鲁地将他劈头盖脸地冲洗完毕。
 ·被摁倒在床上,只是无言地静静强撑了一会,凌川终于还是被高烧和疲惫夺走了对峙的力气,沉沉昏睡了过去·慢 ·慢抚摸上那挺直的鼻梁和柔和的嘴唇,秦风扬的目光,只有在触及不到凌川的眼波时,才有那么一丝温柔的情谊。
 ·转身拿来保镖找来的退烧药,他小心地将凌川紧闭的双唇撬开,塞进了两粒黄色的药丸,又灌了水进去·昏睡中被 ·半斜着扶起,凌川没有抗拒,倒是老实地张了嘴,半呛半嚼地服下药去。
 ·慢慢地,一两个平静而安详的小时过去,凌川脸上的红潮似乎有点渐渐消退,额头上也发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擦去 ·那汗,秦风扬从房间的冰柜里找来冰块,浸透了一条长长的毛巾,敷在了他的额头。
 ·静静看着凌川的睡姿,他无声地皱眉:……记忆里和他同睡过很多个夜晚的那个凌川,总喜欢张手张脚,毫不客气 ·地把被子裹到自己那边,从不象现在这样,连睡梦中也委屈般地蜷缩起身体。
 ·静静等待凌川的呼吸渐渐均匀,他才感到了丝倦意——从晚上的餐馆里折腾到现在,不得安宁的是凌川,也是他自 ·己· ·随手关上了灯,他向套房外间的一张床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床上的凌川忽然猛地不安分起来·忽然沉重地辗转着 ·,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里夹杂着不安的呻吟· ·急忙开了灯,秦风扬冲到他身边抚摸上他的脸,热度在消退,也没有新的虚汗,怎么忽然就不安生了 ·慢慢地,凌川的异动平息了,渐渐重新安静,他皱着眉头。
凝视着他的睡颜,秦风扬悄悄舒了口气·转身悄然回到 ·门前,他再次关上了灯· ·“嗯……”忽然的轻叫再次响起,凌川似乎陷在了某种梦魇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类似啜泣的呻吟,他猛然地,从 ·床上坐了起来。
 ·茫然无比地看着四周的黑暗,他似乎沉浸在方才的梦境里·遍地的血腥,屈辱而漫长的侵犯,还有头顶那总是在茫 ·无尽头的黑暗后忽然亮起的- yín -靡残暴画面。
……跌跌撞撞地,他跳下床来向着门口冲去,正撞在守在门前的秦风扬 ·怀里· ·被那坚实强硬的胸怀挡住去路,凌川忽然象一只爆发的小豹,凌厉无比的挥起拳头,重重地击向了秦风扬的胸口。
 ·完全没有预料,秦风扬痛叫一声,半蹲下身体· ·在黑暗中,凌川失神而锋利的眼神散发着疯狂的光芒,随手在身边的小几上摸到一件长长的物体,他紧攥在了手里 ·,向着地上的秦风扬猛然刺了下去。
…… ·惊骇无比,秦风扬飞快地闪在一边,听着耳边仿古烛台扎进木板的沉闷声音,吓出了一身冷汗·一个旋身的绞技, ·他闪电般出脚把正要再次举起烛台的凌川绊倒身下,手疾眼快地死死扭住了他的手腕,飞也似的抢下了烛台,猛然 ·扔在了一边。
 ·被他紧紧压在身下,凌川身上只穿了一件小内裤的躯体疯狂地挣扎起来,散发着惊人的热力·不停踢打扭动着,他 ·突然爆发的力量带了绝望的气息。
 ·一个不留神,秦风扬没能压住身下的人,凌川飞快地挣脱了他,向着门口爬去·恼怒地,秦风扬狠狠抓住他光裸的 ·脚踝拖了回来,将这忽然失控的小野兽重新桎梏在强硬的怀里。
 ·凌川渐渐在不休的挣扎中丧失了力气,喘息着,他终于低低啜泣:“冯琛……冯琛……你杀了我吧·” ·讶然无比,秦风扬紧紧盯着在暗色中仍然看得见泪痕俨然的凌川。
跳起身来,他惊惶地飞快按亮了壁灯,一霎那, ·温暖的橙黄色灯光柔和地洒在四周,轻轻呻吟一声,凌川身上的悸动停止了·…… ·都市情缘·恍然地,秦风扬想起了两年前在医院里,凌川不能在黑暗中入睡的旧疾。
看着那双从疯狂逐渐转为迷茫的眸子,他 ·慢慢低下身去,将凌川扶坐起来:“是我,凌川,是我·……” ·怔怔望着他,凌川痴痴不语。
是的,这久违的面庞,这温柔的声音,这在为数不多的美梦里才会出现的款款深情, ·是他·不是冯琛·…… ·慢慢垂下眼帘,他让砰砰跳动的心跳平复下去。
半晌才惊觉自己狼狈的穿着和脸上的泪痕,他无言地站起身,自嘲 ·地笑笑,走进洗手间擦去了满脸的狼藉· ·“秦总,对不起·”他强行撑住绵软的脚步:“我做噩梦了,拜托……让灯一直亮着,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再有什么 ·举动。”
 ·秦风扬的眼光,在听到那“秦总”二字的刹那,恢复了深潭般的波平如镜和无情· ·冷冷靠近,他把凌川逼到床前:“睡觉,我不会再关灯。”
 ·无声地躺下,凌川顺从地令人惊讶·不知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折腾消耗了最后残余的力气,还是隐约感觉到了些安定 ·的环绕,他很快真正沉稳地睡着了。
 ·第二天日上三杆的时候,凌川醒了过来·四周静静的,空无一人·墙上的壁灯依然亮着,在明亮的日光里不再如晚 ·间一般显眼·剧烈的头痛已经消散无踪,绵软的身体也恢复了少许力气。
一旦身体好转,腹中的饥饿难当也显得格 ·外难忍· ·躺在床上打量着四周高雅而酒店风格强烈的装潢,他清楚地想起这环境的含义·无声地苦笑,他掀起身上的被子, ·来到盥洗间冲了个淋浴。
昨晚依稀的片断在脑海中前闪过,有那个人粗暴地扒光自己衣物,有自己昏沉地放弃抵抗 ·,还有温暖的水花在那人手下倾斜而下,淋漓在他的身上·怔怔地,脸烧了起来,他无力地靠在了背后罗马细瓷贴 ·花的墙面。
 ·凌川,凌川,你要怎样才能彻底逃开这个人任凭他报复羞辱,顺从忍耐,他总有消气和厌倦的一天,不是么… ·… ·拉开浴室雕花的磨砂玻璃门,他的脚步僵了一刹。
门外的大床边,靠着窗户的藤制敞椅上,秦风扬冷冷的目光转向 ·了他·无声无息的出现,就像一个多月前那样毫无预警般迅速,却给原本阳光灿烂的室内带来阴霾的乌云。
 ·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凌川感觉全身的神经忽然在绷紧· ·起身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倏忽举手,秦风扬按住了他的睡袍下微露的肩膀·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颤,凌川蹦得有 ·如满弦之箭的神经齐齐跳跃,他猛然抬手,紧张无比地架住了秦风扬又在伸来的另一只手。
 ·“秦风扬,……不要·”他口干舌燥· ·“不要什么”锐利地盯紧他,秦风扬嘲讽一笑:“不要上你”就像冰天雪地里得到了充分温暖的小兽,不过休 ·息了一夜而已,举手格挡的手臂就有了这样大的力气。
 ·“是·”艰难地开口,凌川颓然道:“除了这个,你要怎么拿我出气,都可以·……” ·不耐烦地打开凌川的阻挡,秦风扬举手试了试他的额头,还有一点轻微的热度,但是应该接近了常温,看来,年轻 ·的体质在康复上的确得天独厚。
 ·“凌川,我一定会要你·”冷酷地断言,秦风扬放下手,眼中有势在必得的欲望:“不过不是现在,虽然我听说发 ·烧的人,体内的温度更宜人。”
 ·愕然望着他,凌川忽然明白了他最后一句那隐含的- yín -秽含义·忽然的羞耻涌上心间,他死死握住了轻颤的拳头,慢 ·慢又松开。
凌川,你自己决定的,怎么样的羞辱都可以· ·(18) ·“再给你三天的时间,给我好起来·”秦风扬转身回到窗前坐下,冷漠的声音没有了昨夜那惊鸿一瞥的温柔:“我 ·去办手续,然后跟我回香港。”
 ·“我可以拒绝吗” ·“我喜欢香港,这里让我束手束脚”提高声调,秦风扬厉声道。
 ·已经那样无法无天了,还要抱怨不够尽兴,真是没有天理·在心里叹息,凌川唇边忍不住现了丝无奈:“秦总,天 ·下虽大,有了钱,在哪里都是一样无所不能。”
 ·“你在讽刺我拿钱压你”微微冷哼,秦风扬神情傲然· ·惊觉到自己那没能忍住的锐利,凌川紧紧闭上了嘴,露出了秦风扬不甚习惯的顺从谦和:“不敢,我只是真的不想 ·回香港,这里我过得很安静。”
 ·“你以为,我费了那么大劲,只要来看看你” ·“我不回去·”坚持地,凌川低语:“先提醒你——你带我入海关,如果不把我打昏,我会叫救命。”
 ·“哦”秦风扬淡淡道:“真不想回去,我去找凌云来劝你·” ·警觉地,凌川冷冷看向他:“别用他来威胁我,你敢动他的话,吴非不会放过你。”
 ·“我怎么会动他”佯装诧异,秦风扬微笑:“我最多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和吴非——你落在了我手里。”
 ·无聊·……这样凌云和吴非在香港,还不是一样的鸡犬不宁心急如焚咬着牙,凌川不语· ·“听着,如果这样仍不能说服你,我会直接包艘偷渡的海船,把你弄昏塞进去。”
冷酷的表情没有商量的余地,秦 ·风扬淡淡的口气下,是不容怀疑的坚定· ·“上次凌云偷偷入境来看你,我手下的人被吴非带人三搅两搅,硬是跟丢了他。
说起来,你也有一年多没见你弟弟 ·了,难道不想他”淡淡摇头,秦风扬叹息:“我记得你以前简直恨不得把他揣在怀里·” ·凌云,凌云。
想着上次见面时身材仍在长高的那道飞扑过来的身影,凌川忽然鼻子酸酸的·每次靠着电话倾听对方 ·的声音,凌云总是恨不得打破电话般舍不得收线· ·“好,我和你……回去。”
忽然强烈起来的思念啃嗜着因为亲情而柔和起来的心,他低声道:“小云快要夜校毕业 ·了,我很想参加他的毕业礼·” ·扬扬浓黑的眉,秦风扬不置可否,心里却在冷笑:回到香港,你以为我会通知吴非那个多事鬼,让他跑来说教一番 ·,或者直接报案把你弄出去凌川,你未免幼稚。
 ·微微一笑,他不再言语· ·接下来的三天,秦风扬果然叫人办好了手续·保镖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衣食不缺、不再受骚扰的境遇比起前几日 ·,多了安静和舒适,却有了被软禁的强烈感觉。
回到香港以后,秦风扬预备怎么处置自己还是这样软禁吗有点 ·茫然,凌川无力地整日躺在床上思索,却不得要领·算了,反正自己确实也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几天后,在时刻不离左右的严密贴身押送下,一行人踏上了先取道上海,再转飞香港的班机· ·踏入人流汹涌的机场大厅,凌川有那么一霎那的停顿。
这片曾经发生过那么多爱和恨的土地,原来并没有从自己记 ·忆中彻底远去· ·凌云,他亲爱的弟弟,也在这同一片天空下,和他一起呼吸着摩天高楼中微微污染却仍散发活力的空气。
…… ·身后,有保镖不耐的轻轻捅了捅他,他才惊醒到自己依然不自由的处境·没有抗拒,他弯身钻进了早已等候在机场 ·都市情缘·外的熟悉车辆。
 ·依然是那辆自己坐过无数遍的秦风扬的爱车,依然是装饰简单的车厢,古朴而编制精美的的中国结悬挂在前方沉默 ·的司机阿健的头顶·…… ·长长轻叹,这一声,没能逃过正随后钻入车厢的秦风扬的耳朵。
转过身,他默默看着凌川,眼中有种深究的神色· ·这神色很快收了起来,他轻描淡写地开口:“回会景阁去·……” ·会景阁。
……以前和秦风扬春宵幽会的地方,那里有太多太多甜蜜的痕迹·几乎是慌乱的,他想立刻拒绝,可是终 ·于还是闭上了嘴·如今的自己,还有说话的余地 ·车辆平稳而缓慢地在中午如流的车河里行驶,秦风扬的脸色不但没有因为糟糕的路况而不愉,反倒意外地有丝凌川 ·见惯的笃定,似乎是那种经过了长期狩猎的猎人,捕获了自己心仪已久的猎物后,带着轻松和兴奋。
心中慢慢不安 ·,凌川沉默着,一路看着窗外的街景· ·直到被带进那间再熟悉不已的卧室,看着靠着窗边的那张床,他默默不动·记忆里,是谁懵懂情动着,在这里向眼 ·前这个男人,第一次交付了身体是谁在无数个甜美激情的夜晚,大笑着欢畅地预支欢乐,挥霍爱情……摇摇头 ·,他驱散脑海中的画面,心里的刺痛排山倒海。
 ·看着秦风扬好整以暇地一件件换好居家的衣物,他开口:“我想打个电话给凌云·” ·“不可以·”淡淡拒绝,秦风扬毫不避讳地在他眼前脱下内裤,穿起绵质的睡衣。
 ·“为什么”愕然发问,凌川道:“是你劝我回香港,看我弟弟·” ·忽然扔下手中刚脱下的衣物,秦风扬刚才还云淡风清的英俊脸庞忽然有种暴怒的前兆:“凌川,让我告诉你——我 ·把你找到绑回身边,是要你还欠我的债,不是好心帮你骨肉团聚” ·怔然后退,凌川欲言又止,终于隐忍地低语:“是,的确是我欠你。
我把你的公司整到快要垮台,我欠了你帮我赎 ·身的五百万,我欠你帮我隐瞒杀人事实的情分,我还在前几天,又新欠了你那么一大笔·……” ·“原来你都记得,两年前你逃跑得那么坚决彻底,我以为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活该,都是天经地义”咬牙切齿地 ·,秦风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说了,我宁愿去坐牢·……其实,两年前我杀了冯琛的那一刻,我就该在牢里·”凌川淡淡苦笑· ·“你坐牢我有什么好处”冷笑着,秦风扬欺身上前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把我没玩够的人送到牢里给那群饥渴 ·的囚犯玩,我没有那种兴趣。”
 ·看着凌川那平静的幽黑眼睛,他淡淡昂首:“想坐牢是吗从今天起,你的牢房就在这间屋子里·” ·“秦风扬……”被动地听任那强有力的大手抬高了他的视线,凌川克制住想要逃开的冲动:“你不能囚禁我。
这 ·是违法的·” ·“违法早在两年前,法律就不再是我所顾忌的东西·”冷笑起来,秦风扬深邃的眼睛有丝凶狠:“我也买凶杀过 ·人,怎么样配不配得起你” ·“为什么……”凌川茫然心惊。
 ·“……”淡淡摇头,秦风扬看着他的神情有丝深沉:“和你无关——你不必知道为什么·” ·“秦风扬,真想对付我,有很多办法更直接。
——象前些天那样,我去睡街头,去做苦力,我还可以永远不再踏进 ·证券业一步·”痛楚地闭上眼,他不看秦风扬那喷发怒火的深邃眼眸。
 ·“永远不再踏进证券业一步不再能感受到在那块疆场上快意驰骋的激动,不再能让那些曲线在你的掌握里上下跳 ·动……”深究地望着他,秦风扬冷笑:“凌川,——你会枯死。”
 ·没有说话,可是凌川眼里那一闪既逝的战栗没有逃过秦风扬的锐利目光·脑海中,忽然闪现前些天在镜头后看到的 ·一些依稀景象·沉默的、平静的、甚至内敛到近乎颓废的凌川,只有在面对那些股市曲线时,掩藏在黑边眼镜后的 ·眼中,才会悄然浮现一丝明亮和激情。
是的,记忆里曾让自己目眩神迷的华彩光芒,只有那无人的时候,他独自展 ·现给那冰冷的电脑屏幕·…… ·——是的没错,假如真的斩断他这份最后的骄傲和痴迷,那个原来的凌川,就会永远回不来了。
这一点,秦风扬心 ·中忽然清晰无比·要吗要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斩断那些东西吗 ·(19) ·怔怔望着秦风扬,凌川心中一阵模糊而清晰的痛:枯死……自己离那种境地,本来已不远。
 ·平静而疲倦地,他低首:“要杀要剐,随便你·只要你有兴趣·” ·“干什么”深深凝视他,秦风扬脸上的神情忽然狠戾:“又想用苦肉计我有自己的方法,不用你指手划脚教我 ·” ·忽然把凌川推向身后不远处的大床,他强健的男性身体紧紧压了上去,开始擒住他的手腕。
 ·“秦风扬,你做什么……”惊觉出异样,凌川刚刚挣脱的手腕被重新夺回· ·“不用怕,我现在不想强上你,我只是——想确保你没办法离开这里。”
飞快而冷酷地,秦风扬按住他的身体,厉 ·声向门外大喝:“进来,帮我把他按住” ·两名在前几天就打过照面的大汉冲了进来,手脚麻利地接手,不顾凌川惊诧愤怒的死命挣扎,几个回合下来,终于 ·把凌川四肢大张地按在了床上。
 ·拿过早已备好的毛皮衬里的特制真皮手铐,秦风扬亲手冷酷地将凌川挣动不休的双腕铐连在床柱的前端· ·挥手让那两名大汉出去,他轻松地看着凌川涨红的脸色和依旧踢动不已的修长双腿:“凌川,你再敢乱踢,我就把 ·你的腿也绑起来——知不知道成个大字躺在床上,很容易刺激男人的*欲” ·僵硬了身体,凌川忽然不再乱动了。
慢慢让紧绷的身子舒展开来,他听着自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声音:“秦风扬 ·,被你绑成这样,我会觉得很屈辱·” ·“嗯·”漫不经心地,秦风扬点头:“又怎样” ·“不怎样,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感受。”
淡淡一笑,凌川似乎认命地想通了什么,片刻前的愤怒已经忽然消散,就像 ·从没有爆发过:“我想,我的疼痛和屈辱一定会让你快意,所以我说出来,满足你。”
 ·阴沉地注视着床上沉静下来的侧脸,秦风扬忽然踢倒了身边的另一把座椅·快步走到床前,他的目光检视着凌川的 ·手腕·虽然是毛皮衬里的手铐,但是凌川刚才的挣扎看来十分剧烈,手腕边缘已经有了几道小小的红色擦痕,细细 ·的血丝在悄悄渗出。
 ·忽然的,眼落在了凌川左腕上那道浅白的长疤上,心里一阵窒息·那是……两年前他落在冯琛手中时,自杀的旧疤 ·痕…… ·愣愣地,他僵硬的手掌轻轻抚摸上了那道伤痕,不知怎么,竟然慢慢说了一句:“凌川,那个时候,是不是很疼 ·……” ·都市情缘·转头看着他眼里抑止不住的痛惜,凌川心里一阵忽然的酸楚:这样的怜惜,自己既已无福消受,何必留恋 ·开口低语,他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已经带了温和的安慰口气:“不是很痛,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冯琛的确是用 ·了一些手段,可是……”眼光有点迷惘,他喃喃道,“但总不能真的放弃活下去吧·我是假装自杀的,……只为了 ·引开他们的注意,好藏起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静静抬起头,怜惜下的温存悄悄弥漫,秦风扬问· ·窒了窒,凌川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他温和流转的眼波渐渐冷淡,那个藏起铁勺的场景,是一个如此屈辱而可怕的记 ·忆·…… ·“和你没关系·”突兀地开口,凌川俊朗的脸上,蓦然浮现清冷的拒人千里。
 ·注视着他这忽然的转变,秦风扬冷哼了一声,眼中的温柔也在同时收起·忽然地,他对自己有种恼怒的情绪:秦风 ·扬,你仍然是那么喜欢自作多情,眼前这个最善于用身体演戏和达到目的的人,他从来没有爱过你可就算这样, ·他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能让你本该冷硬的心这么卑微地软下去 ·“凌川,你说得对。
你这副觉得屈辱却又不得不顺从忍耐的样子,的确让我有点解气·”翻身坐起,他恶意一笑: ·“所以你就这么呆着吧,吃饭和上卫生间,我会放开你。”
 ·“谢谢·” ·谢谢秦风扬狐疑地看着他· ·没有迎接他的目光,凌川的口气淡淡的:“冯琛关我的时候,吃饭睡觉都不解开铁链呢,你比他仁慈多了,我难道 ·不该感激” ·室内的气氛忽然凝重起来,秦风扬的呼吸逐渐粗重,紧紧抓住凌川淡然的脸扭向自己,他的眼神带着愤怒的烈焰。
 ·“凌川,你休想再用你的痛苦来打击我”他厉声道:“早在两年前,被你的软弱骗的心痛不已之后,我就发誓再 ·见的一天,绝不要为你再心软心动” ·无言凝视,凌川任凭他的手力大到让他痛楚,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可以这么狠毒,这么无情无义”他喃喃低语,手下继续加力,直挤压得凌川的 ·颊骨隐隐作响:“……我只不过在一个放纵的夜里喝了点酒,把一个男孩误认成了前来应召的男妓。
是,我是强上 ·了他,可是我以为这样的反抗和挣扎,在他们来说,是常用的调情手段就算我酒后失德,就算我行为过分,你怎 ·么能狠得下心,判我那么严重的罪,用你自己报复这样一个误会” ·“说话。
——告诉我,你这颗刻薄冷淡的心里,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爱”秦风扬的声音带着焚烧的温度· ·微微战栗一下,凌川逼迫着自己直视着他那慢慢恨意充溢的眉眼,心里的刺痛就像漫无边际:不,我爱过你。
那么 ·那么深得……爱过你·我从没有对你演过戏,我让自己的心沉沦在你那里,从来也不曾稍离· ·张了张颤抖的嘴唇,他眼中水气泛起。
忽然想把这疯狂的讫语喊出胸膛,却蓦然发现,自己被紧紧捏住的脸颊根本 ·无法发出声音· ·“而你这副- yín -荡的身体,为达目的究竟做过多少次武器……”秦风扬冷冷注视着他轻颤的双唇,声线幽冷。
 ·就像听到了一声沉闷的钟声在头顶嗡嗡的敲响,凌川忽然颓然地瘫软下去·是的,这就是他眼中的自己·……张大 ·了嘴象是忽然无法呼吸,他茫然地看着秦风扬的脸,浑身象被抽去了力气。
 ·感觉到挟制他双颊的手忽然放开,他张了张嘴,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飘荡着:“用身体做武器……论次数 ·可能不少,论人数,也不过你和冯琛两个而已。”
 ·这轻佻的类比,象是点燃了早已接近沸点的酒精,秦风扬只觉得浑身在一霎那烧起冰蓝色纯正的火焰·“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响亮地扇了下去,将凌川俊美的脸狠狠打偏在一边。
室内忽然安静,秦风扬死死盯着凌川慢慢转 ·过头来,一丝殷红的血迹顺着腮边蜿蜒而下,清冷的眸子迎上他的视线·…… ·“秦风扬,你要我到底怎么做,才能算还清你……”凌川空洞的声音响起,字字低徊。
 ·咬着牙,秦风扬的眼中火焰不熄:“我要你的身体和尊严做玩具,你还不还得起” ·“好·……我奉陪到底。”
凌川的眼中有种奇特的迷茫,混着哀伤:“你给一个期限,在这期限里,只要你自己不 ·厌倦不嫌弃——你要怎么玩都可以·” ·“期限”秦风扬脸色渐渐嘲讽,好整以暇地举手,开始不紧不慢地剥去凌川的长裤:“以你这样的身材相貌,在 ·银都差不多也有万元一夜的身价,就算你夜夜承欢,——也要奉陪我三十年,才能还的起。
……” ·怔然望着他,凌川只能感到嘴角不断流淌的血丝流下脖颈,凝结成片·下身的长裤之后,内裤也在充满凌辱的视线 ·中被褪得干净。
凌川,你在怕什么你惧怕失去的那最后一点尊严,既然这个男人发誓要剥夺,你如何逃得过去 ·…… ·无意识般的,他慢慢舔着嘴角的血流,直到那血流渐渐减缓,直到满嘴都有了腥甜的气息,他终于闭上了眼睛:“ ·不嫌坐飞机劳累的话,……你今天可以开始。”
 ·冷冷注视着他清冷绝然、却又木然豪不在意的表情,秦风扬忽然愤怒无比:无论再怎么不肯承认,自己的确已经被 ·这一句打击到不愿扑上去 ·闭目的等待,凌川心中是仿佛看到死刑就要降临的灰心丧气。
良久的静默,象是过了一生一世,没等来预想中的一 ·切,却等来了秦风扬狂怒地踢上了床柱,和重重摔门而去的怦然巨响·…… ·20 ·夜校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个抱着一堆书本的高挑身影东张西望着,吸引着隔着车窗的吴非的视线。
记忆中, ·四年前初见时,许是正在生长发育的身体没有得到足够的营养,那时的凌云身材瘦削,个头似乎只有刚刚170出头· ·可是这几年,不再有饥饿侵袭,不再需要日夜颠倒,虽然已过了发育的平均年龄,但凌云的个子竟然仍悄悄窜高了 ·那么多。
 ·那张面容上,少年的青涩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褪去,取代的,是某种越来越沉静安然的气质·静静凝视了好一阵 ·,他掏出怀中的手机低低道:“我在街角这边,换了新车,银灰色的这辆。”
 ·合上电话,凌云眼光望向了这边,远远地,眼中一亮·迈开长腿小跑着过来,他拉开车门坐了上来,半是抱怨地微 ·微一笑:“换了车啊,难怪我找不到。”
 ·“喜欢这车吗”吴非含笑· ·“还好吧,你知道我不太懂车,不过既然是你自己选的,应该合你的心意。”
 ·“不,我希望它能合你的心意,因为,这是送给你的·”吴非微笑看着他:“你就要毕业,我想这可以算是毕业礼 ·物·” ·“哦。
……”有点惊愕,凌云拧起修长的眉峰:“吴非,我不想要这么贵重的礼物,或者……你可以送我点别的代 ·都市情缘·替” ·“不,这次不可以。”
温和却坚定地,吴非摇头:“我明白你的坚持,也一直尊重你的坚持·所以这些年来,我没 ·有为你花过一分钱” ·控制不住心里悄然冒头的恼火和痛惜,他继续道:“可是凌云,当你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却不肯要我帮你一分学费 ·,你有没有想过一点我的感受” ·“吴非——我打工的钱已经足够生活和学费,何况我哥还经常大笔大笔地汇款过来。”
温和地开口,凌云的笑容真 ·诚而淡然:“我只是想自立,并没有多么辛苦·” ·“如果我们的爱真的没有杂质,你怎么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吴非恼怒地瞪着他:“我难道就不可以送点东西给 ·我心爱的人” ·皱了眉,凌云被他的强硬和激烈而微微有点不知所措:“吴非,这个……让你很烦恼” ·“不止,我已经忍了很久,却从来不敢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那么,我接受·”微微笑起来,凌云挠头· ·“嗯”没料到他这么爽快,吴非一怔· ·“你家的车已经开不完了,如果我真不要,车行又不能退,岂非也是浪费”呐呐低语,想到这么多钱的东西要浪 ·费,凌云的脸开始有点愁云惨淡的意味。
 ·心里象是开出了小小的花朵,吴非强抑住兴奋,淡淡一笑:“这才对·何况这BMW新款3系款式不张扬,价钱也真的 ·一点也不贵·” ·微微扬起眉,凌云笑了:“吴非,你现在好像真的变节俭很多,以前的你,绝不会去考虑东西的价钱。”
 ·“何止节俭”摇摇头,吴非眼中俱是笑意:“在你的潜移默化下,我简直去自助餐会都忍不住想把食物打包回家 ·。”
 ·“噗哧”笑出声来,凌云佯装瞪了他一眼:“哪里有那么夸张再说……” ·“再说浪费是罪。”
飞快截断他的话,吴非一本正经地揉揉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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