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番外 by 月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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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将+番外 by 月读(2)
·不要带『眼睛』他要说的是『眼镜』吧……果真,来不及阻止陈晋伸手一把将魏巍的眼镜扯掉· ·「喂,我的眼镜……」眼镜一拿掉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模糊中,其实跟拿掉『眼睛』也差不多了……他急忙伸手想把眼镜抢回来,没想到陈晋呵呵一笑,抬臂将眼镜往旁一丢…… ·「喂你……」魏巍立刻欲爬起身去捡,陈晋整个人往前一靠伸出双手捧住了魏巍的脸颊。
 ·「你干麻啊……」这是什幺奇怪的动作……实在令人有些害怕,魏巍想往后退,陈晋却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拉更近· ·「林杯喔……一直觉得,喂喂的脸喔,像捣胡(豆腐)一样耶……」本来就还算白晰的豆腐脸蛋在夜色照耀之下显得更加地细致,看起来实在好吃地受不了……不管三七二十一,陈晋凑过脸靠近魏巍的右颊,先是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然后整个唇吻上去…… ·「……」一张嘴张成O字型,所有的声音都被黏在声带上发不出来,魏巍整个人僵直在当场动弹不得,脑袋里满满是那两个字:豆腐。
 ·豆腐……豆腐豆腐他说我的脸像豆腐那他这是什幺行为吃….吃豆腐 ·好不容易稍微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陈晋已经把唇离开了他的脸望着他,模糊中,那张佼好脸蛋依然朝着他傻笑,带着醉意的傻笑,媚得叫魏巍有些呼吸困难…… ·然而,这个美丽的醉鬼又靠了上来,打算『袭击』他的左脸…… ·耽美·这怎幺可以人家亲了你的右脸,决不可以把自己的左脸也奉上魏巍拳头一握往陈晋肚子打去…… ·「呜……」小腹吃痛,陈晋身子一缩,放开原本扣着魏巍的双手抱着肚子往一旁坐倒,而魏巍立刻爬开他,靠着仅存一点模糊的视线在地上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摸到他的眼镜,用力甩了几下,用袖子抹了抹后戴上。
 ·呼~~恢复清晰视线的感觉真好……突然什幺东西都变得模糊令他感到恐惧,偏偏有人在这毫无防备的恐惧状态之下做出让他感到惊愕的举动……他转过头,陈晋还坐在原地,倔着嘴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望着他…… ·「……」他那是什幺表情啊……魏巍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真,人一醉了往往会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行为跟表情,刚刚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吧陈晋应该只是喝醉了闹着玩的,自己却赏了他一拳…… ·「很痛吗」他走回陈晋身旁蹲下问道。
 ·「……」陈晋瞪了他一眼,眼睑一垂,突然整个人软绵绵地往魏巍身上倒去· ·「喂」不会吧不会吧不过是一拳,而且又没有很用力…… ·「呼~」倒在怀里的人开始打起呼来。
魏巍轻轻翻过陈晋的身子……这个醉鬼发过酒疯后就这样不负责任地睡死了…… ·「阿晋,你不是说今天晚上不能睡」 ·「……林杯好困……」咕咕哝哝地说完了这两句后又没下文了。
 ·「那……」不知道是谁嚷嚷今晚不能睡的,自己竟然先挂点了….. ·魏巍将陈晋身子放平躺好在一旁,然后翻身躺下·既然这样,那他也可以睡了吧…… ·无奈躺了好半天却无法入眠,满脑子所想的,尽是刚才那事,那个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那个人作了什幺事让陈晋这样气愤 ·就算是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吧…… ·他又坐起了身,睡不着,还是乖乖地等着初一的太阳罢也。
风从海上吹来,魏巍一阵缩瑟,弓起了腿抱住膝盖,这个姿势可以让身子比较暖和,阻挡海风的入侵·入夜的气温有点寒凉,他低头看了一眼睡在他身旁的陈晋….. ·「……」睡着的人比较容易着凉吧,尤其是喝醉睡着的人,报纸上常常有醉汉冻死的消息……脱下身上的毛线外套披上了陈晋的身子。
 ·「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却又被眼前耀眼的光线给刺得赶紧将眼皮阖上· ·干怎幺这幺亮…..欸 ·他突然弹坐了起来。
要死了自己竟然睡着了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桃卡(头壳)痛得要命,似乎是喝醉酒了…… ·「魏巍」一转头撇见了躺在一旁的魏巍,大概是因为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衬衫会冷,他整个身子蜷缩成S形,睡得不是很安稳的样子…… ·「干……」他怎幺穿这样睡啊……这才发现魏巍的外套在自己的身上。
 ·「……」陈晋呆了一下,轻轻摇了摇魏巍道:「起床了魏巍,太阳出来了」 ·「嗯……」 ·「起来你这样会冷死」他使力将魏巍拖起来,帮他把毛衣外套套上。
 ·「快看,今年第一个日出」 ·「什幺……」脑袋糊糊的还搞不清楚状况……太阳太阳怎幺从海里跑出来啊…… ·「喂,新年快乐。
」 ·「嗯…..快乐……」眼皮重得不得了,撑不住了……叩豆一声又往后躺下· ·「……」算了,再给他睡一下吧这回,换他脱下他的大红色外套往魏巍身上盖去。
 ·望着魏巍熟睡的脸……有时候觉得,这家伙的睡像,给他乱可爱的…… ·干,桃卡又在痛了…… ·7 ·「轮你了啦阿晋」 ·「阿晋,你今天是很心不在焉喔」 ·「干岔洗啊(吵死了)佛好死(full house)啦~」陈晋很不耐烦地将牌子丢到桌面上。
 ·「你是有病喔~~丢这种牌」 ·「你给林杯管」 ·冲动的结果就是,手中的那张小牌到最后还打不出去· ·「干触衰」大年初一就倒霉,连输了好几场牌。
抬起头望见坐在客厅沙发那边嗑着瓜子的魏巍和周遭的一群男男女女有说有笑,更是不爽加三级,宿醉的桃卡(头壳)更是疼痛了…… ·生性好热闹的道怡总喜欢在有节日时邀了一大群朋友到她家吃喝玩乐。
大年初一,大家几乎都闲闲在家没事做,于是吃过午饭没多久道怡就四处打电话邀人· ·两个人才刚从海边回来洗了个澡,正准备睡个过瘾的午觉,道怡叫人的电话就来了,道怡还交代陈晋顺便把魏巍也一起带过去。
 ·干原本来以为这个小子和大家不熟会不好意思,没想到他还挺会『交际』的嘛……一个下午下来就和大家混得那幺熟,而且看那些人好象都很喜欢粘他的样子…… ·「林杯不玩了」牌一丢,陈进站起身往沙发那边走去。
 ·「魏巍,听阿宝他们说你上次跟阿晋打球把他惨电喔」 ·「齁有这幺厉害」 ·「没……」魏巍摇摇头道:「没有输赢。
」 ·他又拿了颗瓜子放入齿间轻轻一嗑,用舌尖灵巧的一挑就把瓜子肉弄出来,剩下空的瓜子壳依然完好地连在一起·这种优雅地嗑瓜子法并不是每个人都学得起来的,弄不好舌头还会被瓜子壳夹到…… ·魏巍面前的纸盒子中早已推满了瓜子壳。
实际上,他真的不习惯和这样多不熟的人打交道·但实在很怕自己沉闷的个性扫了大家的兴,然后让陈晋没面子……于是努力地和这些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哈拉,一面猛啃着瓜子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喂阿晋,你真的很不够意思耶,这幺有趣的朋友也不早一点介绍给我们大家认识」看阿晋走来,坐在沙发上的其中一个人说道。
 ·「靠杯」陈晋桌了把瓜子,往一旁的凳子上一坐,甩都不甩人地自顾自吃起瓜子· ·「火气很大耶……吃炸药啊」 ·「一定是刚才打牌输啦」 ·陈晋抬起头,面色不善地瞪着发话的那个人,众人多多少少也有些畏惧这个翻脸起来不认人的陈晋,他这一瞪再也没人敢惹他,于是大家的焦点又放回的魏巍身上。
 ·「魏巍你是大学生喔几年级」 ·「研二…研究所二年级·」心不在焉地回答着·陈晋是怎幺了脸色很差的样子,不会是头还在痛吧……魏巍有些担心地望着他,今天从海边回来时陈晋就一直嚷着头很痛,本来要弄个解酒果汁给他喝的,结果道怡就打电话来了。
 ·不过看他的样子,对于昨天酒最后发生的事,似乎完全没有印象…… ·「魏巍,台北的男生都像你这样吗」 ·「怎样」 ·「长得好看又有内涵啊」 ·「呃……」被这样直接的赞美,魏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不作答。
 ·「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还有……脸很好摸的样子」这一句话让魏巍想起了昨天夜里的事·陈晋的唇那温热热的触觉似乎还留在脸上……于是不自觉地脸红了起来。
 ·「干」陈晋低声地咒骂了一声·不过是被几个三八查某夸个几句就爽成那样,还脸红 ·「魏巍,下次如果有机会,我们去台北玩可以住你家吗你可以招待我们吗」 ·「呃……可以啊。
」 ·此话一出,只听『碰』的一声,陈晋突然站起身踢开板凳,将手中没嗑完的瓜子全部往垃圾桶扔去,一语不发地掉头走出道怡家,留下一屋子人的错愕· ·「他是怎幺了……」 ·「不要理他,吃错药了」道怡皱着眉道。
她对今天一整天陈晋老臭着一张脸感到十分地不悦· ·「……我出去一下·」魏巍站起身快步地走出门,追上了陈晋· ·「你要去哪」 ·「回家。
」陈晋跨上他的摩托车,不看魏巍一眼,冷冷地说道· ·「回……」回家为什幺突然……那我…… ·「你…..怎幺了」 ·「干你给林杯管」陈晋的口气十足地恶劣,彷佛魏巍跟他有啥仇恨似地。
 ·「我……你这样子回去会让道怡很没面子·」尽管陈晋是那样蛮横不讲理,但魏巍仍耐着性子好言相劝·他不明白陈晋为什幺生气,但他不希望他就这样子回去了……没办法,只好搬出道怡,或许,陈晋会比较听得进去。
 ·「干你以为你是谁少管林杯的歹几(事情)」原来,原来他出来留自己是来当道怡的说客的……听到道怡两个字从魏巍口中说出,心中那把无名火烧得更旺。
 ·「我想,身为朋友跟你说这些一点也不为过·」听了陈晋充满恶意的话,脾气再好的魏巍也有些动怒了· ·「谁说你是林杯的朋友」哪有朋友会对他这幺啰唆?哪有朋友会让他这样心烦? ·「……」听了陈晋的话,胸口有一种被刺伤的感觉……魏巍沉着一张脸,缓缓地说道:「我哪里惹到你了」 ·耽美·「干」他那是什幺表情该生气的是林杯不是他陈晋用力地采动机车,火大地拋下一句话: ·「林杯看到你就不爽」 ·「……」咬着下唇看着陈晋离去,突然觉得好委屈好委屈,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幺,这幺努力地来扮演身为朋友的角色,换来的却是一顿恶言相向,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脑中一片浑沌,胸口好闷,真的很想就这幺走人,但是他的教养告诉他这是很没礼貌的行为,于是他转身走回道怡家。
 ·「咦你也要回去了」 ·「嗯,有点事·」 ·「喔……」看得出来魏巍的心情不是很好,道怡大概可以猜出来陈晋一定是火爆之下口不择言说了什幺不中听的话了…… ·「那,你怎幺回去」 ·「坐公车。
」 ·「我用机车载你回去吧……」有点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公车,而且那公车又是一两个小时才来一班的….. ·「不用麻烦了,我先走了,麻烦帮我跟其它人说一声,掰掰。
」 ·离开了道怡家,一个人慢慢地走到公车站·等了好半天,连个公车影都没看到· ·「……」看了看手表,这个时候大概没公车了吧或许是公车司机也回家过年了,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呢……他从站牌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不要紧,大不了乘11路公车回去吧….. ·当他步行回住处时,已经是深夜了·站在公寓大门口掏了掏牛仔裤的后方口袋,摸到的除了两粒小星沙和几个铜板外,没有其它东西。
 ·「不会吧……」昨天早上匆匆被陈晋拖出门,好象忘了带钥匙·按门铃也没人来应,看样子小琪应该还在跟她男朋友渡新年没回来吧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拨了小琪的手机号码。
 ·电话还没拨出去,他突然想到了什幺,立刻将手机挂上· ·「做人不可以太自私……」还是不要打扰人家吧…… ·坐在大门前的小水泥台阶上,走了好长的路,肚子有点饿。
身上的钱大概不太够买什幺东西吃,早知道昨天就不要把所有的钱都买啤酒……晚上因为不太饿所以没吃什幺东西,倒是吃了一肚子的瓜子·人家说,四颗酱油瓜子的热量可以抵一碗白饭,那算算他今天也吃了一大桶的白饭了吧可是没有满腹感就很难消除那饥饿感……而且,看这情形,除了得饿肚子,今晚大概又要露宿了。
 ·掏出了口袋中那两颗星沙放在掌中把玩着· ·「……真的会带来幸运」他自言自语道· ·「喂,小琪,我找魏巍……啥米不在他去哪啥米不知道……干」 ·重重地摔下电话,陈晋那张佼好的脸因为气愤与焦躁而有些扭曲。
 ·干魏巍这个家伙,摆明了就是在躲着他打电话给他他不在,亲自去找他也不知道人死到哪里去了,手机也不接……从初一那天晚上到今天已经四天了,他就这幺凭空消失 ·回想起来,那天的确是自己不对,莫名其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幺火气这幺大,烧到几乎失去了理智,对魏巍用那种态度说话……才一回到家就有些后悔了,却又拉不下脸去道歉……一直以为,魏巍就算是不高兴,也只是一时的吧,没想到魏巍再也不来找他,避着他不见面,就连访谈最后的文件签署也都交由小琪代为处理….. ·那天晚上,魏巍那个表情,好象是真的生气了吧,四个月来从来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真的不打算再见到我,不打算跟我说话,不想当朋友了……干麻啊林杯又不是故意的没有必要做得那幺绝情吧 ·越想越是烦躁,更烦的是,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幺要为了这个家伙弄得如此心烦意乱……可是,明天……明天他就要…… ·「干……」抓起桌子上的机车钥匙,陈晋下定决心到魏巍的公寓门口站岗去。
他就不相信魏巍不用回去睡觉,就不相信堵不到他 ·听小琪说,陈晋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他,本人也来找过他好几次· ·来找我做什幺都把话讲得那样难听了,都说看到我就烦,……还找我做什幺呢 ·「谁说你是朋友了」 ·这一句话一直在魏巍的心中挥之不去。
他有点自嘲地笑了,原来,在他的心中自己连朋友都称不上·虽然打从心底不愿意这样想,但实际上就是,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很蠢,根本是犯贱· ·不想理他了,虽然说,明天就要回去了,这样的结束……实在令人遗憾。
但是…… ·「哈糗~」 ·掏出手帕擦了擦鼻水,那天晚上在门口坐了一整夜,又饿又累的等到隔天快中午小琪才回来,隔天就感冒了· ·吸了吸鼻水,想到这就一肚子委屈。
不想见到陈晋,或许也有些是半赌气….. ·看了看手表,肯德鸡也差不多要关店了·真了不起东港这小镇竟然也有这样规模的肯德鸡,正好给魏巍提供了一个可以待上一整天又不会被陈晋找到的『藏身之处』。
 ·他将桌上的那本『心尘往事』阖上收入背包中,一向很喜欢看John Irving的厚如砖头的小说,平常他可以一个晚上就干掉一本,不过手上这本他却花了整整四天还没干完,恍恍惚惚心不在焉,脑袋就是无法静下来好好地阅读。
 ·顺手将餐盘内放了一整天又冷又硬的薯条塞入口中,走出肯德鸡骑上那台吴教授不知道哪锵来的破烂脚踏车回去·脚踏车破烂到每踩一下就发出叽叽嘎嘎的惨叫声,生锈没上油的链条三不五时地『落链』,不过这些都还算好,最恐怖的是这脚踏车还没有煞车……所幸魏巍的脚够长,用来『人工煞车』挺方便,慢慢骑倒也不会危险。
 ·入夜的东港颇安静,虽然是市镇中心但过了10点后已经没啥人烟,顶多大马路上有些车子驶过·魏巍花了四个月的时间,始终无法适应小镇人早睡早起的习惯。
脚踏车拐入巷子,才骑到公寓前就看到那个站在大门口的不速之客· ·在白色水银路灯的照耀下,那张五官细致的脸蛋美得有些梦幻,然而那凶神恶煞的神情却硬是将那梦幻给打碎掉…… ·魏巍连车都还没停下来,当下不及思索,伸脚往地上一顶将那台破铁马及时掉头,急着要在第一时间逃离现场。
 ·「干给林杯冻垒(停住)」陈晋立刻拔腿追了上来· ·魏巍死命地踏着那台破脚踏车,此刻他回想起了小时候被野狗追的惨痛经验……说实在的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逃,但见陈晋那夜叉模样,被逮到了还有命在吗可是这台破脚踏车真的是有够龟速,任凭他怎幺地努力操它也快不起来。
 ·「喂林杯叫你冻垒」这个家伙竟然见了自己就逃等了一个晚上的陈晋当下化愤怒为力量,脚步猛一加快追上魏巍的脚踏车,想也不想手一伸,扯住了脚踏车的后座铁栏杆…… ·「呃」行驶中的脚踏车硬生生地被一把拉住,只听『铿铿錓錓』的一串噪音,可怜的魏巍连人带车凄惨地摔成一团。
 ·背部直接撞往路旁的水泥水沟盖上,痛得魏巍眼前发黑·而陈晋也被车子的力道往前一带踉跄了好几步,好在他及时站稳,要不然这样直直往魏巍身上压下去,恐怕他是不死也重伤。
 ·「干」陈晋气急败坏地抓起魏巍的衣襟,惊魂甫定的魏巍以为又要挨揍,身子一缩,下意识伸出双臂挡在面前· ·「你……」陈晋停下了动作望着魏巍,见他双眼紧闭咬着唇,一副『待宰』的样子真是令他气结……林杯又没有要揍他,怕个屁啊自己真的有这样凶恶吗 ·他一肚子怨怒地抓住了魏巍双手将他从地上拖起来,身子一低将魏巍整个人像扛瓦斯一般扛上右肩头,转身走回魏巍的住所。
 ·「喂……」这太离谱了吧自己是不很重啦,但一个大男人这样给人扛着成何体统魏巍使劲想要挣开陈晋那箍住自己腰部的手臂,可是陈晋和他那相貌不符的蛮力实在不是魏巍可敌的,任凭他在那又踢又扭的,陈晋完全不理会地径自从本来就开着的大门走上了二楼。
 ·「陈晋,你给我放……呜」话还没叫完,陈晋伸出空着的左手一全重重地往魏巍刚摔着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尾锥搥去,魏巍吃痛低叫了一声。
 ·「你再给我乱叫乱动小心林杯把你从二楼摔下去」狠话一出,魏巍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乱动,虽然看不见但从那恶劣的口气他可以想象陈晋的表情,生怕这家伙盛怒之下言出必行…… ·站在二楼门前,陈晋伸出左手去掏魏巍放在牛仔裤后侧口袋的钥匙,他知道魏巍习惯性地将钥匙放在这里。
 ·合身的牛仔裤,口袋本来就已经很狭窄了,再加上魏巍现在这个背朝上脸朝下被扛着的姿势,屁股后面的口袋更是绷得老紧…… ·总而言之情况就是,陈晋那修长的指头十分艰难地在口袋中掏半天才勾到那串钥匙却掏不出来,而魏巍那隔着一层不厚不薄牛仔裤之下的臀部肌肤却清楚地感受到陈晋手指头的蠕动…… ·从前听学姊们在谈自己在公车上被色狼骚扰的经验,听她们说得意愤填膺的样子,魏巍在心中深深地不以为然。
不过是屁股被摸一下,干麻讲得好似屁股被削下一块肉的样子 ·事情若非亲身经历,是一辈子都无法体会的· ·臀部被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触摸,而且还是摸个不停,那种令人羞耻的酥痒感觉和被削下一块肉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令人难受。
 ·真的只能用又羞又窘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倒头栽的姿势已经够让脑袋冲血了,陈晋这一个举动更是让他耳根发烧,脑浆像是沸滚的水一般·恼羞成怒的魏巍又开始没头没脑地挣扎。
掏半天好不容易才把钥匙掏出来,心情已经够浮躁了,魏巍这幺乱踢乱动的根本就没办法将钥匙准确地插入门上的孔…… ·「干你再…哇勒」乱踢的魏巍一个膝盖不巧地往陈晋的小腹撞去,陈晋痛得咬牙切齿,火上添油,他将手中的钥匙重重地往门边的鞋柜一放,伸手用力往魏巍的臀部捏下去…… ·耽美·「干你竟敢塔林杯八豆(踢你老子的肚子)」 ·「……」陈晋这一捏一点也不留情,魏巍什幺话也说不出来,痛就算了,这辈子还没如此地难堪和恼怒过。
所幸自己不是女生,要不然早就哭出来了…… ·陈晋顺利地开了门,直直往魏巍房间走去,将他摔在床铺上· ·「你干麻躲我」陈晋批头就问。
直接了当从不拐弯没角不知道算是他个性中的缺点还是优点…… ·魏巍不打算答腔·错的明明是陈晋,凭什幺他还这样蛮横满腹怨气地拉起床上的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包住,索性来个死不理。
 ·「干林杯在问你话」陈晋花了番力气才将被子扯过来· ·「干」翻过身将脸埋入枕头中。
 ·「你说什幺」没听错吧他刚刚说…… ·「干·」说就说,谁怕你你可以说我就不能说 ·「……」齁,这个小子几时学会骂脏话了不过骂来一点气势也没有,发音又不是挺标准,太可爱了吧……陈晋又是气又是好笑,他用力地将魏巍的身子扳转过来面向他。
 ·「干是谁教你说脏话的你给我睁开眼睛」 ·魏巍一点也不理他,闭着眼睛兀自生着闷气。
 ·「不理我不理我林杯就强女干你」说着陈晋整个人骑上了魏巍,野蛮地解着魏巍上衣的扣子。
 ·「别闹…别闹啦」这下子不得不开口,魏巍一手推着陈晋,一手死命地紧紧拉着自己的衣服· ·「干谁叫你不理我。
」早就已经消气了,不过看魏巍那个紧张的样子实在好好玩……陈晋用一手将魏巍两只手扣在头顶上方,开始扒他的牛仔裤…… ·「放……放开啦不要这样玩……」魏巍死命地挣扎,这回换是陈晋不理他,自顾自地剥着魏巍的衣服。
 ·「学长,你明天……呃」又是不敲门,直接推开门的小琪正好目睹了房内春色无边的景象……可怜的学长衣衫不整,狼狈地被那个批着美丽天使外皮的顽劣分子陈晋压倒在床上…… ·怎幺每次打开这扇门都有好料的可以看 ·「……你们在干麻」忍耐着满肚子的笑欲问道。
 ·「林杯在强女干他·」陈晋脸不红气不喘正色道· ·「喔….慢用·下次记得要锁门·」小琪识相地退出房间并带上门,门外又传来狂笑声….. ·要死了什幺慢用魏巍用力挣开被压住的双手,正要推开身上的陈晋,陈晋却突然整个人像没骨头似地往他身上靠紧紧搂住他,将脸贴着魏巍因刚刚的挣扎而起伏的胸口,那个样子像极了做错事撒娇的小孩子。
 ·「呃……你,你喝醉了吗」 ·「没有…..对不起啦」很难得地突然想要撒娇一下,却又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不敢抬头。
 ·「什幺」 ·「林杯说对不起……」 ·这……原来,只是为了道歉早说就好了嘛弄得他这样凄惨……这什幺个性啊 ·「……你都是用这种方法跟人家道歉的吗」 ·「干你冻揍(当作)林杯是笑A(疯子)喔」 ·「本来就是笑A,竟然还说要强女干……」 ·「干开玩笑的你当真男的跟男的,恶心死了」陈晋有些厌恶地摇摇头道。
 ·「呃……你,排斥同性恋」 ·「讨厌死了……」回想起那个人,心情顿时不愉快了起来。
以为可以跟那个人当一辈子的好朋友,把他当作好兄弟一样看待,一起去打球,一起去把美眉,一起去飚车……没想到有一天那个人却对自己告白,说什幺很喜欢他,觉得他长得好美好美,很想要和他OOXX……干当场那个人就被他揍得满地找牙送医院住了好几个月,两个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讨厌同性恋讨厌人家提起自己的美 ·「魏巍,对不起,林杯不是有意的……」 ·「……你是说这个,还是说」魏巍伸出手臂,刚才从脚踏车摔下来在手肘上摔了一大片瘀青,所幸这是内出血不是外出血。
 ·「林杯是说那天的事情……我不知道为什幺突然就火大了起来……」陈晋抬起头,漆黑的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魏巍一会儿,小小声地道:「魏巍,林杯想和你做朋友很久很久…..」 ·魏巍呆了一下,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没见过陈晋这样认真的表情…… ·「我……我一直当你是朋友,只是你……」 ·「我也是。
可是,不是像阿宝啊阿正啊他们那种的朋友,不一样的·」 ·「那,是哪样的」 ·「欸……」陈晋思考了半天,摇摇头露出漂亮的贝齿轻笑道:「挖哪栽(我哪知)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特别好的朋友….哎呀,反正你和他们不一样啦」 ·「喔……」虽然弄不懂陈晋的『很好的朋友』的定义,但心中却隐隐为那句「你和他们不一样」而感到莫名其妙地高兴,完全忘了几天前的委屈,也忘了几分钟前差点失了贞操…… ·很久,很久的朋友啊……听起来还不错。
然而,他想起了自己明天下午就要回台北去了,也不知道几时才会再见面·心中闷闷的感觉,是依依不舍的离情吧对东港的海,对东港的悠闲,对东港带着咸咸味道的风,对东港热情的阳光,对东港的人…… ·「好爱困……林杯今天睡这里。
」陈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道,天晓得他这几天都没睡好,而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在楼下站到现在,累死了…… ·「那你起来一下,我把床给你……」魏巍想起身,陈晋却用力压住他说: ·「一起睡,晚安。
」 ·「……」真的很羡慕陈晋那种不需要一分钟就可以进入睡眠的体质·魏巍小心翼翼地将睡得呼吸沉稳的陈晋从自己身上扳开,帮他脱下身上的牛仔外套,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上。
 ·看着他那张熟睡的脸毫无防备地像天使一般,羽扇般的睫毛轻颤,应该是在作梦吧两片微微开启着的唇瓣看起来湿湿软软,魏巍忍不住伸出食指去轻碰了一下…… ·指尖滑过那一双唇,传到脑中的,是无可言谕的战栗感……这样好的触感,让人想进一步地去尝…… ·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凑近脸,陈晋轻暖的气息吹在魏巍的唇上,他闭上了眼睛……就在双唇将要贴上时,睡梦中的陈晋突然一个颤动,吓得魏巍整个身子倏然往后一弹,用力过猛『碰』的一声摔到了床下。
 ·「」这一撞,整个脑袋都清醒过来·自己是着了什幺疯魔竟然想要去亲吻一个男孩子的唇是是是太太太久没没没碰女孩子子子子了吗 ·脑袋中的思考竟然也结巴了起来……他立刻爬起身随便抓了几件干净的衣服逃离这个差点让他『犯罪』的现场冲到浴室里洗个凉水澡,才让自己混乱的脑袋冷静下来。
 ·冲了杯咖啡,打开小银白把耳机戴上,他拿出了一些磁盘片,开始将计算机中的一些文件资料备分整理,顺便把还没打字的手稿也打一打吧…… ·专心工作时,总是很容易忘了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 ·「……魏巍,你没睡吗」从床上坐了起来,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一脸惺忪地看了看放在床头的巴布豆造型闹钟,三点多,看看窗外黑色的天空,应该是凌晨三点…… ·「嗯,明天在车上可以睡个够。
」魏巍阖上小银白摘下耳机·将磁盘片收好,然后把整台小银白递给陈晋· ·「明天……」他楞楞地接过了小银白·明天……应该是今天吧今天他就要回台北了……一直不是很想去思考这件事,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
 ·「小银白就给你用了,还记得我教你怎幺用它上网收邮件吧」 ·「嗯·」 ·「那,里面设定的那个email就给你用吧·我有空……嗯,我回台北会寄信给你…….」或许陈晋根本不会去用到那个信箱吧下一句「有空也回信给我」硬是吞回了肚子里。
还是不要抱着太大的希望,省得失望· ·「嗯·」陈晋望着那台小银白,他对一小银白到底值多少钱完全没有概念,也没去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小银白里有很多很多他从来没听过的歌,小银白可以玩CS,可以打字,可以放A*,可以和不认识的人聊天,可以连结到一个无限大的世界……而这一切都是魏巍教他的,可是现在他把小银白留给他,然后要回去了。
 ·「……」难得聒噪的陈晋这样安静·他现在脑中所想得,和自己所想的是同一件事吗 ·「好可惜初一那天没有看到日出。
」如果不转个话题,这气氛真的会闷死人· ·「啊,那现在去吧现在去刚刚好可以堵到日出·」陈晋跳下床穿上外套· ·「现在去来不及吧」上次那个星沙海滩,离东港不算近,骑车也得骑上半个小时。
 ·「我们去堤防看,反正同一个太阳·」 ·「OK,等一下我拿相机·」 ·「喂林杯帮你背那个架子,你背相机。
」 ·「不了谢谢,我背就好·」魏巍摇摇头,记得摄影老师曾经说过,三脚架不自己背的人不配玩摄影,所以就算是和登山社一起去爬大山,身上的行李已经重得要命,他还是会乖乖地背着那只两公斤的MANFROTTO三脚架同行。
 ·找了个不错的定点,他撑开了脚架,熟练地将云台锁上相机的底部· ·「这个是做什幺用的」在一旁的陈晋一边看着一边好奇地发问。
·耽美·「这个叫云台,用来把相机固定在脚架上面的·」说着一面将相机卡上脚架扣好· ·「如果脚架倒了相机怎幺办」 ·「哭啊……不过通常这种重脚架不太容易倒,会倒的都是那种很轻的软脚架。
」 ·「齁,这个脚架用来共郎(搥人)一定很颂(爽)」陈晋握了握那坚硬结实地脚架道· ·「这……意大利制的,的确比较好……」实在很佩服这个家伙什幺东西都可以将之『武器化』。
 ·「我要看」陈晋将眼睛凑上了相机的观景窗· ·「靠可以看到很远耶」 ·「长镜头本来就像望远镜。
」 ·「还有更长的吗」 ·「有啊我们都叫那种『炮管』·」回想起常常在植物园看见一大堆叔叔伯伯用『炮管』瞄准娇滴滴的荷花那有趣的景象,魏巍不禁微微一笑。
 ·「欸……」陈晋抬起头看了看,又把视线放回观景窗· ·「相机看起来颜色比较橘·」 ·「啊,因为我加了橘红色镜,这样拍起来的太阳会像橘子一样甜甜的很好吃……」 ·「真的教林杯玩」 ·「干下次不玩了,好啰唆的东西�钩陆谝慌员г沟馈� ·「……」都调成了自动对焦给你玩还嫌麻烦啊…… ·两个人坐在堤防上,太阳已经爬离海面有一段距离,原本模糊的港湾景色也清晰了起来。
大大小小的渔船停泊在港口,一大清早就已经有人在上面忙碌着,远方的码头几条待修的船中传来钉钉冬冬的敲打声,堤防上也开始有人散步,有人慢跑· ·清晨的阳光撒在海面上,撒在这些人事物上,为所有的事物东西都镀上了一层金,东港这个小镇已经醒了。
看了看表,五点·现在的台北是什幺样子现在的台北应该还在半梦半醒间吧…… ·身旁的陈晋哼着的曲调旋律好熟悉,却怎幺也想不起来这是什幺歌。
 ·「你在哼什幺」 ·「挖哪栽(我哪知)小银白里面的,一个查某(女人)唱得很好听,叫啥米『去吐去』……」 ·「去吐……」想起来了,那是艾拉费兹洁罗唱的『cheek to cheek』吧去吐去 ·……好惊人的联想力。
 ·「想笑就笑,林杯今天不揍人·」陈晋咕哝道· ·「我没有要嘲笑的意思……」只是觉得非常地有趣……. ·「唱这首歌的人,是个很厉害的jazz天后喔」 ·「真的吗很水(美)吧」超爱这个查某的歌声听起来好性感,沙沙的好有磁性,在陈晋的心中已经自动赋予这个歌手像玛丽莲梦露般的那种形象。
 ·「…..高大,有点胖·嘴巴大大的黑人……嗯,我个人是觉得称不上美啦·」 ·「干」陈晋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
 ·「反正是听声音,管她长什幺样·」魏巍耸耸肩道· ·「对啊,像那个伍佰就好丑,可是唱歌很好听说·」 ·「伍佰哪里丑了他蛮性格的……」 ·「林杯觉得他像猴子,丑死了。
」 ·「……」这个人的审美观好怪,伍佰那样叫丑死了,那……什幺样子的长相在他的眼中才算好看啊 ·「你回去以后做什幺」 ·「继续读书。
」大概就考博士吧…… ·「不用去当兵」 ·「我想当可是人家不给我当·」魏巍指着自己的眼睛道· ·「啊哈,大田鸡。
」 ·「……那你呢」 ·「我林杯已经当过兵了·」 ·「啥骗人……」他不是才二十出头顶多二十一 ·「干骗你是要死喔,林杯十七岁就提早入伍了。
」 ·「呃……」真……看不出来啊人家不是常说,当过兵的人会比较……成熟稳重看样子,所谓定律跟常理,未必能套用在所有人身上。
 ·「你几点要走·」沉默了一会,陈晋突然问· ·「下午三点,吴教授会开车载我们回台北·」 ·「……我没办法去送你。
」 ·「我知道·你不用来送我了啦……」因为道怡也是今天要坐火车回台中吧· ·「那我们就在这里说掰掰了·」陈晋转过头来望着他,表情有些复杂。
 ·好想问魏巍,想问他以后还会不会来,却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有意义·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干麻先订什幺契约啊如果他想来他就会再来,如果不想来,就算是口头上说得信誓旦旦也是放屁。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本来就是注定好的,强求不来· ·「嗯,掰掰……感谢四个月来的关照·」或许,陈晋没有办法来送他反而比较好。
不是很喜欢送别的场面,不知道该说什幺好,该做什幺表情,比送葬的场面更令人无可奈何·只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 ·「喂,这个可以拿来照人吗」陈晋指着相机问道。
 ·「可以啊,只是……」300mm的长镜头要用来照人…… ·「我想大概要站远一点·」 ·「那来照相吧」陈晋站起身拍拍屁股道:「可以照两个人吗」 ·「可以,有自动读秒8秒,你先去站着,然后留个位子给我。
」说来,自己也是好一阵子没照相了说·而且,这看起来颇好玩…… ·「这里」 ·「再退·」 ·「可以了吗」 ·「再退啦这样照会变成大头照。
你一直退到我喊停……好了停就站在那里别动·」将相机改为手动调整,一抬起头…… ·「天啊……」好远要在八秒钟之内按下快门,冲到陈晋身边,然后调整姿势,摆出最佳的表情……不管了试试看吧快门一按他拔腿就跑,腿长的好处就是跑得快,然而却没想到…… ·「啊呀~」 ·「哇哈哈哈……喂你还好吧」 ·「踩到鞋带啦……好痛」坐在地上的魏巍看着自己的长裤膝盖部位磨出了擦痕,不知道里面摔成啥样….. ·「蛋咧蛋咧(等下等下)」陈晋蹲下身拨开了魏巍正要拉开裤管的手,并用一只手按住了魏巍的眼睛,一手轻轻地帮他将裤管拉起来检查伤口。
 ·「一点点擦伤破皮而已啦…..你不要张开眼睛喔,不要张开喔」生怕这小子一看到自己的血又要发作,他放开手前不断地交代道· ·「嗯……」乖乖地闭着眼睛,自己实在是蠢闭了,竟然会踩到鞋带跌倒……咦那是什幺感觉温温湿湿的,还有点刺刺痒痒伴着伤口的疼….. ·明明知道自己的恐血症,却实在好奇地忍不住张开眼睛…… ·「呃」陈晋他在…..帮自己舔着膝盖的伤口消毒……呜好痛,本来没有那幺痛的伤口霎时间变得好痛好痛,怎幺回事 ·「欸,林杯不是叫你不要睁开眼睛」陈晋抬起头,看魏巍张大着眼睛瞪着他,皱皱眉道:「放轻松放轻松,血没什幺好可怕的啦把它想成是他妈抖(蕃茄)汁啦」 ·「我…….」 ·「来,还可以站吧」陈晋站起身,一把将魏巍拉起来。
 ·「再一次·你先调好,然后来跟林杯换位子,林杯来按」 ·「好……」 ·陈晋的敏捷身手真的叫人自叹弗如,从他按下快门,魏巍在心中默数不到5秒他已经跑到身旁。
 ·「……你确定有按下去」 ·「有啊·」 ·「我有调闪光灯,闪光当没亮,肯定是没按到·」 ·「……靠杯。
」 ·「两嘴无毛办事不牢……」 ·「干林杯那里有毛就好」 ·「……」 ·「好象来太早了耶喂,冰淇淋,要不要吃」道怡将手中的香草冰淇淋递到陈晋面前。
 ·「不要,吃不下·」陈晋摇摇头,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车站大厅里的钟,这个动作他今天一个下午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真难得……」每次都跟人家抢东西吃的陈晋几时变得这样客气了看他还是那样心不在焉的样子,道怡忍不住问道: ·「还在跟魏巍吵架」 ·「没……」 ·「对了,他不是快回台北了吗几时回去」 ·「今天。
」 ·「啥米」道怡尖锐地大叫声引起了车站里不少人的注目· ·「几点」难怪他一直看着那个钟…… ·「三点。
」 ·「三……现在回去,也许还来得及送他·」 ·耽美·「不用了啦……我已经跟他说我没花抖(没办法)送他,他也说不用了……」 ·「屁啦」道怡打断他的话道:「你和他不是好朋友『不用』只是嘴巴上说说,他心理一定希望你去送他喂,你知不知道你们有可能以后不会再见面了耶」 ·「可是妳……」 ·「你什幺时候变得这幺婆婆妈妈」道怡扯着陈晋将他推出车站大厅。
 ·「送我到这里就好了,我的火车等一下就来了·快去记得每天要想我,掰掰」她用力地抱了一下陈晋,然后夸张地挥挥手笑道。
 ·「嗯,我走了·」陈晋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跑· ·「阿晋」 ·「啥」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小心骑车……」 ·「嗯·」 ·「学长,陈晋不来吗」 ·「嗯,他有事·」现在的他应该是在火车站陪道怡等火车吧 ·「喔……好可惜,没跟他说再见哩」虽然是见面必吵,但吵了四个月也吵出了些友情了。
 ·「东西都上车了吗」吴教授将头探入车窗问道· ·「都上车了·」 ·「那我们要回家了喔」 ·「回家了掰掰,东港。
」小琪笑着说道· ·掰掰,东港· ·望着车窗外的一景又一景,这些地方,都有他和陈晋的足迹吧……从来就没有对一个地方这样依依不舍。
说实在的,台北和屏东,虽然是一个台湾头一个台湾尾,但台湾这幺小,实际上也不会远到哪里去·有机会,还是可以再来·只不过,他不知道下一次和东港重逢时,他依然在吗他依然可以这样陪着他玩吗很多事情,换了个时间,一切都变得不同;很多感觉,一辈子只会经历过一次。
这也是为什幺令他依依不舍的原因吧…… ·「咦」他突然贴近车窗,盯着窗外· ·「怎了学长」 ·「刚才看到对面车道上有一个骑机车的很像阿晋说。
」 ·「拜托学长,才刚分别多久啊你已经开始想念他到这种地步了啊」 ·「呃……」被小琪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刚才那个人的车子,身上的穿著和那身形,真的好象……忍不住又回过头再看一眼,而那机车早就不知道骑到哪去了。
 ·「……」 ·望着空荡荡的公寓,有点给他小难过…… ·还是慢了一步· ·他靠着机车,自言自语地道:「干真的走了……」 ·(第八章) ·寄件者:魏巍 ·日期: 2001年8月1日 PM 11:44 ·收件者:[email protected] ·主旨: 有点重要的事…… ·阿晋: ·刚刚算了算寄件备分里的邮件,加上这一封,刚刚好是35封。
平均一个礼拜一封......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幺勤快^^;;如果写论文也这样努力,那我大概可以提早拿到学位毕业· ·南部的天气,现在应该很热吧昨天看了气象报告,那种温度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老实说,台北的气温也好不到哪里,热带沙漠气候。
如果没有冷气这种东西,我大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无关紧要的开场白说了一堆,重要的事没讲半句......嗯,其实,也不是什幺重要的事啦。
吴教授托我处理一些事,所以我会南下到东港去一趟·明天中午12点的莒光号到屏东,如果不误点的话,再加上坐客运到东港的时间,估计晚上七点会抵达·我已经订好旅社了,等我到了把东西都安置好会到府上拜访。
不过,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东港...... ·以上· by 魏巍 vivid18@edirect168 ·火车的座位实在不适合腿长的人坐·魏巍努力地在有限的空间稍微移动他的身子好让发麻的双腿可以多一些空间舒展。
火车刚刚通过彰化站,也就是说,全程才走完了一半,就已经这幺令人难受了,他很担心等到了屏东他会不会『下半身瘫痪不良于行』 ·应该坐飞机的……飞机票又没多少钱,从松山飞高雄小港不需要一个小时,快又方便。
要不然,坐客运巴士起码位子也舒服些·再不然,坐自强号最起码也比作这个慢吞吞的莒光号少受折磨两个小时……真是犯贱了自找罪受· ·无法理解自己到底在想什幺明明是很期待回到那个告别了半年的地方,明明是很想念那个半年不见的人,却刻意地选择了个最慢的方式到达,刻意地延缓相逢的时刻。
 ·有些紧张吧……不对,应该说是非常地紧张与不安·见面的时候地一句话要说什幺『你好』感觉很生疏。
『好久不见了』其实半年六个月也不算久啦『令尊令堂都还好吗』……真是狗屁不通·在脑中反反复覆演练了无数次见面时的对答,却没有一句让他自己感到满意,不是文诌诌,就是词不达意。
 ·要达什幺意其实,想要表达的,也不过就那一句「很想念你」吧·真的,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可以这样强烈地想念一个人·走在街头看到有人穿夏威夷花衬衫,就会想起那个人俗毙了的穿著却依然赏心悦目的身影;逛夜市的时候看到人家在卖卡通图案的四角裤子,他想起了那个人那双修长的腿,还有他身上那淡淡的爽身粉香味。
拿起球杆站在球桌前准备练球,就会想起那个人架杆的优雅姿态·上回去当直排轮儿童夏令营的义工助教,看着那些小朋友摇摇摆摆地踩着直排轮,他回想起了那个人学直排轮的蠢样……这些多到不胜枚举的例子还算是好,几天前在吃晚饭时,因为盯着桌上那盘花枝丸发呆半天吓坏了老妈,这才惊觉,原来自己是那样严重地想念着那个家伙。
 ·老妈说,他自从从东港回台北后,整个人变得心不在焉的,彷佛把心留在了东港忘了带回来,肯定是迷上了某个乡下的漂亮姑娘…… ·如果跟老妈说自己不过是想念一个朋友,像痞子般的男孩子,她一定不会相信吧…… ·总之,想念归想念,但却不能这幺说吧下意识地觉得对一个男孩子说「我想念你」是一件非常古怪的事…….或许自己想太多了,可能陈晋他早就不在东港了记得陈妈说过,东港年轻人口的外流很严重。
现在是暑假,也有可能他和道怡出游了·会不会有可能,他已经淡忘了自己要不,为什幺35封email,他从没回过半封……对着一个像是无人接收的mail址按下传送钮,心情多半是带着自我嘲笑,还有自我安慰。
 ·可能他只是没收到,可能他因为忙碌而无法回信,可能…… ·有太多的可能性,更令人感到不安· ·再一次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个觉,睡着了,就不会胡思乱想。
然而结果是和之前几次一样徒劳,睡不着就是睡不着·看着前前后后身旁邻座的乘客无不睡得东倒西歪,真的好羡慕……他叹了口气,翻了翻手中的火车时刻表,还有十一站。
火车窗外的景致打从出了台北,除了几个特别大的站,其它都大同小异,那种座落在田野小镇间小小旧旧、亭子般的地方小火车站,古朴简单·三三两两的乘客,悠闲的站务员,其实和书本上日据时代黑白照片中的场景差不了多少。
 ·相较之下,台北那个大到常叫人迷路的火车站虽然先进繁忙,人潮往来流动间,却往往让人感到非常非常地,孤单和冷漠· ·腰酸背痛,两腿像灌铅似的,台北到屏东一趟火车下来,真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老了五岁。
幸好的是想象中的『不良于行』还没有发生·火车停后,乘客争先恐后地下车,大概是天色已晚,思乡情切吧·魏巍慢吞吞地背起了他的行李跟着人潮走出火车,看了看手表,六点半,台铁难得只误点15分钟。
掏口袋掏了半天才找到那张被他挤得皱兮兮的票根排队准备出站·因为是终点站所以人很多,他一面随着队伍缓缓前进,一面低着头无聊地玩着手中票根上三角形洞洞。
 ·「魏巍」 ·「……」呆了一下,刚才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 ·「死魏巍,这里啦」 ·「……」魏巍停下了脚步。
在陌生的地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是那样的突兀,然而这声音却是一点也不陌生,甚至是不需要抬起头都知道是谁在叫唤他·可是他还是抬起了头·有些意外地,慌乱与紧张在视线搜寻到了声音的主人后顿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掺杂着惊讶与兴奋,还有其它说不出来成分的情绪。
 ·站在收票口外那个男孩子对着他挥着手,脸上带着熟悉的阳光般笑容·魏巍有些不知所措地也对着他挥了挥手,想象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应该也是笑着的吧。
 ·「先生,你到底要不要走啊」排在他后边的人有些不耐烦地道· ·「抱歉…..」 ·将手中的票根递给了站务员通过那个收票口,才走没两步陈晋整个人便扑上来,双臂一张连人带背包将他紧紧地搂住。
 ·「干林杯想死你了」他总是这样丝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我也很想你……」魏巍被他勒得有些呼吸困难,然而这样热情的迎接,却化解了重逢时的生疏。
 ·见面时,第一句话要说什幺就说心理最想告诉对方的那句话就好了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困难…… ·「喂喂……」陈晋放开了魏巍打量着他,半年其实看不太出什幺改变,魏巍还是那样斯斯文文的模样,皮肤好象白了些,都没晒太阳吗本来有点盖到眼睛的头发剪短了些,真要说有什幺改变…… ·「你是不是长高了」 ·「嗯,长高两公分。
」 ·「靠,你这幺老了怎幺还会长」陈晋有些愤愤不平地叫道·本来魏巍只比他高个两公分也看不太出来,不过现在可有些明显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魏巍自己也挺困惑,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发育早该停止了吧,怎幺还会长高平常也不喝牛奶也不打篮球的…… ·耽美·「齁,林杯只有长黑……」 ·「嗯看得出来。
」陈晋依然是那夏威夷花衬衫配七分裤、塑料拖鞋的打扮·大概是因为屏东的太阳大,他的皮肤看起来比半年前黑一点,因此整个人看起来变瘦了·但那带着健康气息的漂亮依旧,他还是那样地吸引人目光的美丽存在。
 ·看到他的意外出现,看到他的没改变,于是六个月来堆积的想念得到了宣泄的出口·然而心里却始终困惑着:他为什幺会来接我他有收到信吗 ·「林杯还担心你说要来是开玩笑的……」真的,越是期望魏巍的到来,越是担心他不会来。
交杂着盼望、不安与怀疑的心情,从五点多他就在这火车站等着,一会站一会坐,走来晃去没一秒钟安定得下来,搞得坐在一旁等车的人也跟着他不得安宁· ·他还真的来了……有好多好多事情想跟他说,可是……干干干一见到魏巍却兴奋地没记得半件事…… ·「先回温刀(我家)再说吧」说着他接过了魏巍手中的那袋行李。
 ·「可是我要先……」 ·「你说你订的旅社吗住温刀(我家)就好了干麻住旅社啊你钱多多啊」 ·「喔……」再一次肯定陈晋一定看过他寄的email了,那他为什幺……算了算了,有空再问吧 ·跟着陈晋走出火车站,跨上了那台熟悉的机车后座,面对着的是熟悉到不能再熟的背影,时光彷佛倒流,回到了那四个月的时光…… ·这一次,又将装载着什幺样的回忆回到台北呢 ·「拿去,吹风机。
」陈晋将那只巨大的红色吹风机插上插头递给刚洗好头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的魏巍· ·「我不喜欢吹头发,擦一擦自然就会干……」讨厌吹风机轰隆隆的噪音,讨厌热呼呼的『焚风』往头上吹的感觉,尤其是在这样热的夏天。
还有,讨厌吹风机的长相,活像一把枪…… ·「干桃摸胆胆(头发湿湿) 不吹老了会中风」不管三七二十一陈晋抓过魏巍将他一把按坐在床边,吹风机一开,干脆自己动手帮他吹省得啰哩巴唆。 ·「中风……」为什幺会中风话说回来,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长这幺大了除了老妈外,还没让别人这样帮自己吹头发过…… ·「说错了,是头风。
会头痛的那一种·」 ·「喔……」吓死人了,还在想不吹头发跟中风这种心血管疾病有何关联…… ·陈晋一手抓着吹风机一手胡乱地拨着魏巍的头发,喷得魏巍一脸的水珠只好用手上那条擦头发的毛巾不停地擦着脸。
头发被手指抚弄着的感觉其实还挺舒服的,只是从风筒冲出来的热风吹得怕热的魏巍头昏脑胀很是难受· ·「我可不可以开电风扇」 ·「不可以,会甘磨(感冒)。
」 ·「拜托啦……我快热死了·这样下去我等会肯定又要洗一次澡……」 ·「齁好啦好啦开最小的」 ·圣旨一下来,感激涕零的魏巍立刻伸手按开了面前的电风扇。
虽然只是微微的凉风,但多多少少把那闷死人的焚风吹散些,凉快多了…… ·「你真的不会叫够(照顾)自己的身体耶」陈晋的口气带着一丝埋怨。
 ·「……」人生不过短短几年,何苦这样顾虑东顾虑西的啊…… ·「林杯看你还是赶紧讨一个某(老婆)来叫够(照顾)自己吧」 ·「搞不好娶到一个比我更不会照顾自己的人,那不就更糟」 ·「哈哈对喔…….干如果你是查某(女人)林杯就把你娶回家叫够(照顾)。
」陈晋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要娶也是娶道怡比较可能吧·」不经思考,魏巍脱口说道· ·「啊对齁……」说给他忘了自己有个女朋友了不过,如果娶道怡当某,一定没什幺意思,还是娶魏巍比较好玩……挖勒,什幺跟什幺自己竟然认真地思考起这个玩笑来了魏巍怎幺样都不可能变成查某(女人),想这个有个屁用啊 ·「神经桃卡坏去(头壳坏掉)」不知道陈晋到底是在骂人还是在骂自己…… ·「……」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性别不同,那可不可能发展出这样子的友情像现在这样帮对方吹着头发的情况可不可能发生实在是个很有趣的问题不过不值得深思,因为『如果』绝不可能成立,缺乏争议性的问题就变得空洞不切实际。
 ·视线无意间扫过了摆在桌子上那台熟悉的小银白·那个不断困扰着自己,在脑海中徘徊不去的问题又浮出了水面· ·「你怎幺知道我要来」 ·「啊你不是写信说了吗」 ·「你有看我的信」想要问的不是这个,但…… ·「废话当然有看,林杯还会背……好了,吹干了」陈晋关掉手中的吹风机往旁边的床铺一摆,用双手轻轻地拨了拨魏巍的头发。
这小子的头发又细又软又顺,和自己一头蓬发完全不同,随便用手指耙个几下就整齐了· ·「你说,你上了博士班,说你阿骂死掉了,小琪跟他男朋友订婚,你的摩托车被锵走了所以上课都坐公车,台北的交通很糟糕……还有养了一只猫可是你老母对猫毛过敏所以你搬到外面自己住……啊,那你不在的时候猫怎幺办」 ·「我托我朋友帮我照顾。
」听他这幺如数家珍地将自己在信中曾提到的琐事一件一件搬出来,突然有一种鼻酸想哭的感觉,原来,自己并不是对着一个无人接收的信箱寄mail的啊…… ·「你的猫叫什幺名字」 ·「叫……呃,没有取。
」怎幺好意思说…… ·「那你都怎幺叫」 ·「我……随便叫·」被这幺一问,魏巍忍不住脸一红· ·「靠那其它人都怎幺叫」 ·「这……各自叫各自的……」 ·「哈哈好好玩如果是我我就叫它喂喂。
」 ·「欸…….」 ·「对了,问你喔,你四、五月死到哪里去了半封信都没有……」 ·「四、五月……嗯,出车祸所以没办法……」 ·「车祸很严重吗那有没有怎幺样」一听『车祸』两个字,陈晋紧张地跳起来打量着眼前的魏巍,看得到的地方是没怎幺样啦,那看不到的地方…… ·「呃……没怎样啦」看他那大惊小怪的表情,有点想笑,更多的是感动…… ·「怎幺弄的」陈晋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好奇地问。
 ·「就,过马路的时候被闯红灯的车子撞了一下……」 ·「干有流血吗」陈晋恨恨地骂了一声· ·「有…头流很多血,其它都是内出血……」说起自己的倒霉事,总觉得有些难堪…… ·「靠,那你那个『恐血症』不就很严重……」 ·「还好,听人家说我被送到医院的时候瞳孔已经开始放大了,所以我也没看到血。
」魏巍耸耸肩道· ·「瞳孔放大是什幺意思」 ·「就是……欸,没什幺啦,只是……」望着陈晋的脸好半天,他浅浅一笑说道:「我觉得能再见到你真好。
」 ·「……」魏巍笑的时候,那两颗稚气的虎牙看起来特别明显,这大概是他不常开口笑的原因,然而陈晋一点也不觉得难看,相反地,每次看到魏巍这样笑都觉得可爱得要命,让人有想要一把抓过来捏捏玩玩啃啃咬咬的冲动……欸不看了不看了乱七八糟想一堆……陈晋脸一转,望向了桌上的小银白。
 ·「我……呃,其实林杯也有想写信给你,只是……」 ·「什幺」 ·「欸……就……打了一个A剥(下午)打三行,觉得写得很烂,改半天还是觉得烂……」陈晋有些支支吾吾地说着。
 ·「很烂」所谓很烂是指 ·「就…啊~~~干林杯哪哉(哪知)反正林杯觉得用写的很奇怪啦用嘴巴共(讲)比较方便……」陈晋搔搔头发,有些尴尬地笑着,一副『咱们就别再提了』的表情。
 ·「喔……」大概有些明白了,原来他不回信的原因……写了一个下午写三行,觉得自己写得很烂,又认为用写的奇怪,总归只有一个结论:因为不善于用文字表达所以害羞…… ·老天这个人怎幺这样单纯啊…… ·「干你再笑」本来就已经有点不好意思的陈晋被魏巍这一笑更加地窘了,满脸通红的他有些恼怒地伸手狠狠捏住魏巍的脸颊骂道。
 ·「袄动~~~(好痛)」 ·「靠夭(哭夭)老是嘲笑我……」听魏巍一叫痛陈晋立刻放开手,不过嘴上仍碎碎骂着。
 ·「捏这幺大力脸会变形……」魏巍抚着发红的脸颊,看来陈晋暴力的个性大概一辈子也改不了…… ·「听你在棒赛(拉屎)脸怎幺可能变形……喂你的行李怎幺这幺大包」 ·「喔,那个……」魏巍拿过背包,从衣服堆里掏出一台黑色的方形机器。
 ·「送给你的·盒子太大我丢了,等等我找摇杆……」 ·「这虾米」陈晋好奇地翻看着这方方扁扁黑黑的不明物体。
 ·「PS2·这是摇杆,变电器,GAME,还有…..咦,记忆卡呢」 ·耽美·「PS吐怎幺玩」 ·「等会我教你玩,先让我找到记忆卡……」伸手在大背包里掏了半天掏不到,一旁的陈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齁全部倒出来啦~」他扯过背包反转过来抖几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床铺上。
 ·「这样不是比较好找……喂,你的衣服都好丑……」陈晋随手抓了件米色PRADA休闲衫,皱着眉头说道· ·「会吗……」在陈晋批评起其它件衣服前,魏巍赶紧把所有的衣服塞回背包中。
 ·「这个是虾米」 ·「MP3随身听·」 ·「这个」 ·「手机的充电器·」 ·「靠……一大堆呜A摸A(有的没有的)……」 ·「吶,泡泡糖请你吃�辜衿鹆四翘跷纯獾姆衫菘谙闾堑莞陆� ·「OK给我两颗就好,林杯等下吹大泡泡给你看……这虾米也是糖果」陈晋好奇地拿起一个黑色蓝边上面印有金色兔子的小方盒子端详着盒子上面的字。
 ·「超薄形……」 ·「呃……」魏巍连忙把盒子抢回来丢入背包中,讪讪道: ·「晕……晕车药啦」臭老妈什幺时候偷偷把这玩意塞入背包的…… ·「超薄形的晕车药」单纯过头的陈晋仍一脸不解地问着。
 ·「就……很薄的一片晕车药……」心虚地差点没咬到舌头……好在陈晋的好奇心很快地又移到他处· ·「可以看你的皮夹吗」 ·「可以啊。
」 ·「……靠不会吧你出门就带两张挤轻抠(一千块)太贫穷了吧……」 ·「我……」 ·「这张是虾米」 ·「渣打的卡……」 ·「XX大学学生证,哈哈好呆的照片~~」 ·「……」没办法,每次照大头照都很紧张,脸部僵硬…… ·「这张是捷运卡,公车卡,影印卡,驾照,欸……这张也是信用卡…….」干脆把每一张都介绍一下省得这个好奇宝宝一张一张问麻烦。
 ·「这个……这个家伙是谁」皮夹内层有张护贝的照片,照片中的魏巍看起来和现在差不多,旁边站着的那个唇红齿白,眼睛大大的,笑得很贱的家伙,一手还搭在魏巍的肩膀上…… ·「这……这家伙叫陈晋……」不会连自己都不认得吧…… ·「靠这是我难怪林杯觉得很眼熟…….」 ·「拜托你太扯了吧你从来不照相的吗」 ·「很少照耶」 ·「……」那也该照过镜子吧……不过,说真的,从来没看过陈晋照镜子。
他的房间没半面镜子,浴室里的镜子前挡了一堆洗发精沐浴乳,而他又是那种不太需要刮胡子的人……或许在他房间摆张镜子他也不会常去看吧……. ·「这张可以给我吗」 ·「可以。
」 ·「那你勒」 ·「我有底片还可以再洗·」 ·「齁齁,把它收好……」陈晋翻下床将照片小心地放入桌子的抽屉里,那愉快的神情让魏巍联想到有糖吃的小孩……(也有点像是有香蕉吃的小猴) ·「吹泡泡给你看」高兴之余,陈晋嚼了嚼嘴中的泡泡糖,吸了口气噘起嘴,慢慢地吹出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泡泡。
 ·「好大……」吹这幺大的泡泡需要很充足的肺活量吧…….嘴巴不会酸吗有一种人,看到人家吹泡泡,就会忍不住……真的忍不住好想…… ·『啪』 ·无法克制手的冲动,魏巍突然恶劣地伸手把泡泡打破,泡泡的尸体黏了某人满脸…. ·「干」第一件事不是先剥脸上的泡泡糖,是先抡起拳头…… ·「对不……哈哈哈~~哎哟好痛……」 ·果真,手贱的后果就是讨皮痛。
可是看到陈晋那张黏满口香糖的脸,魏巍一面挨打一面还是忍不住要笑…… ·「下大雨了啦~~」刚刚还热死人的太阳天,转眼间突然阴了起来,雷声三两下,大雨跟着淅哩哗啦地掉下来。
 ·「叫魂勒~下雨才好,下雨凉快」南部的夏天难得下雨,高兴都来不及了哩陈晋依然悠哉地在雨中骑着他的野郎125,丝毫不受突来这雷阵雨的影响。
 ·「可是……」豆大的雨珠打在皮肤上微微地发疼,炎热的夏天来个午后阵雨的冲刷的确是凉快多了,不过被雨水浸湿的衬衫和牛仔裤黏在肌肤上的感觉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下雨天你骑慢点好吗」天雨路滑,而且又是山路,尽管他承认陈晋骑车的技术很好,但每个过弯还是叫他忍不住捏冷汗· ·「齁~会怕就抓紧一点啦」 ·「……」如果不小心滑到山下,抓再紧有什幺用…… ·『磅铛~~』敲破铜般的雷声随着天边的银白色闪电而来,震得人耳膜发痒。
 ·「不会被雷劈到吧」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不过那雷打得实在凶猛,又感觉很近…… ·「哇哈哈要劈也是先劈到你,谁叫你比较高」这下子陈晋可得意了。
 ·「……」 ·「好啦好啦快到了啦林杯已经尽量骑快了~」 ·「拜托你别再快了……」 ·路旁越来越多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广告看板,XX温泉旅社、OO温泉大饭店、XO温泉宾馆……表示他们已经越来越接近他们的目的地---四重溪了。
 ·四重溪是极负盛名的南台湾温泉胜地,据说它与阳明山温泉、北投温泉、关仔岭温泉并称台湾四大温泉,水温约50~61度,泉质为碱性碳酸泉,可饮可浴,疗效范围包含慢性胃病、关节炎、神经痛及皮肤病……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大热天的怎幺会想到要去泡温泉啊这个就要追溯到前天晚上,吃饱晚饭无聊的陈晋随手拿起了魏巍带来的『屏东旅游大地图』翻看着…… ·「你带这个干什幺」 ·「等火车的时候无聊就买了。
」 ·「……你是不是想去玩啊」 ·「呃….」之前倒是没想过除了来东港还要去哪玩,可听陈晋这幺一问,有点心动……听说屏东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如果可以跟陈晋一起去玩的话…… ·「干想去玩就共(讲)啦~来来,你选个地方」说着他把地图摊平在床上。
 ·「那……你也去吗」不好意思开门见山地表明自己的期望,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废话林杯不去谁载你去啊」问这个什幺奇怪的问题啊要玩当然是一起去玩啊,再说,他怎幺可能放心让他一个呆头呆脑又不会照顾自己的城市佬带着两千块在人生地不熟的大屏东地区跑 ·「喔,可是,不知道要去哪耶……」趴在床上看着那张大地图好半天,光看地图跟简介看得出来哪里好玩才有鬼……魏巍抬起头望向陈晋道:「还是你决定吧。
」 ·「欸….林杯哪哉(哪知)……」陈晋抓抓头,老实说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屏东这幺大,要他说哪里好玩一时也说不出来· ·「那……」你都不知道了我更不知道啊…… ·「干烦死了丢抠抠(钱)决定啦」从口袋掏出蒋中正塞到魏巍手中。
 ·「……」很阳春的方法,不过在犹豫无法作出决定时的确好用·魏巍闭起眼睛,将手中的一元硬币往空中一拋…… ·第一次, 到台湾海峡。
 ·「……」 ·「哇哈哈哈~~~~~你是要去起(喂)鲨鱼喔~~换我丢」陈晋闭上眼,将硬币扣在拇指与食指间,啪的一声耍帅地将硬币往空中弹…… ·第二次…… ·「哎哟~」掉下来的硬币往魏巍的头上砸,然后从后衣领滑近衣服内,魏巍连忙伸手到背后想阻止硬币的下滑却来不及,这一元硬币已机灵地滚进魏巍牛仔裤与腰的空隙中…… ·「干……」陈晋的表情有点尴尬。
 ·第三次, 蒋中正终于规矩地落在地图上· ·「四重溪」魏巍拿起硬币,念着地图上的地名· ·「就这幺决定了」再啰唆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等等,可是……」可是这是泡温泉的地方啊这种天气…… ·「干麦搁(别再)啰唆啦~」 ·「……」蒋中正决定的……不,陈晋决定的事,是没有转还的余地的,于是…… ·「干到了雨就停。
」陈晋骂道·淋雨的时候还没啥感觉,雨一停太阳一出来,湿透的衣裤包裹在身上还温温的,感觉又黏又痒…… ·「温泉国小……」倒是魏巍的注意力已经全被那些路标吸引去了。
虽然知道这里是历史悠久的温泉胜地,可是取这个名字也太….太好笑了吧随之而来的,温泉便当,温泉商店,温泉茶叶蛋,温泉奶茶,温泉卡拉OK…… ·耽美·「你洗勒(是在)笑啥啦」 ·「没有……」只是联想到乱马1/2里面的咒泉乡…… ·陈晋将车子骑到了一间水泥建筑前停下。
低矮的平房建筑,用水泥墙隔成左右两间,里面传出了人的话语声跟水声,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书着四个大字:公共澡堂· ·「要做什幺」 ·「洗澡。
」 ·「在这里」 ·「对·」 ·「到饭店里再洗不行吗」这间小小的简陋澡堂看起来好诡异,而且是『公共』的,那不就代表着要和不认识的人裸裎相对…… ·「不管,林杯痒死了连奶口(内裤)都湿掉了,我要洗澡。
」陈晋的倔强与蛮横是无懈可击,他提起装有两人衣物的防水背袋径自走入了标示着『男』的那边澡堂· ·「……」无可奈何魏巍只好跟了进去。
 ·澡堂表里一致,内部跟外部一样简陋,一个贴着绿色长条型小磁砖不大的池子中泡着三个老先生,正高谈阔论着,对他们两个人的到来一点也不以为意·而这个澡堂看起来不是挺干净,这也就算了,平常保守习惯了的魏巍一点也不想在这幺多人面前全裸…… ·「阿晋,我看我们还是……」脸一转,赫然发现陈晋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随着衣服一件一件脱去,他那有着健康肤色的身躯逐渐裸露,上半身是早就看惯了,可是下半身……细细匀称的腰身,结实的臀部,连着的是那双美腿·全裸的背影是没有瑕疵的完美,那正面…… ·魏巍脸一红,连忙将视线移到别处去。
 ·「阿被(阿伯),可以借我抠啊(水瓢)跟day抠(肥皂)吗」 ·「你用你用」 ·陈晋很快地将身子上上下下洗干净,然后跨入温泉池一屁股坐下。
 ·「哇~~~~~颂(爽)」天气虽热,但温泉水消除疲劳的功效一样泡得叫人全身舒畅· ·「喂,你快点啊」魏巍那小子还站在那发什幺呆 ·「我……」这时候如果说不好意思,肯定会被嘲笑……算了算了都是男人,我有的他们也有我没有的他们应该不会有,不要紧的不要紧…… ·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魏巍勉为其难地开始解开他系在牛仔裤上的皮带,然后拉下裤子…… ·「西老搞(死老猴)你系(是)say厚(洗好)没」 ·「」男澡堂里怎幺有女人的声音魏巍猛一转头,颈子差点没扭倒,一个老太婆手里捧着塑料盆,大剌剌地站在男澡堂口……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幺反应的魏巍被吓得楞在原地不动。
 ·「肖怜A(少年仔),咖撑(屁股)不错喔」老太婆露出一口银色的假牙咧嘴笑道· ·「呃……」这一笑让魏巍本来就红红的脸颊更是红到耳根子去了,他慌忙地将已经脱到大腿的牛仔裤连着内裤一起穿回去,拉上拉炼,太过于慌忙的结果却导致了拉炼不小心夹到内裤…… ·「……」这下子可好了,卡住的拉炼拉不上去也拉不下来,任凭他怎幺用力都扯不动。
 ·「欸,肖怜A(少年仔),慢慢来啦麦(别)夹到懒教(男*殖器官)喔」看魏巍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老太婆又忍不住开起他的玩笑,而此话一出,引起了澡堂内其它人的笑声。
 ·「……」羞得真想一头撞死,魏巍求救地望向了陈晋,而后者早就笑得差点没淹死在温泉池内…… ·「……」在饭店套房内的浴室里洗温泉不是舒服多了干净的石制浴池内盛着新鲜的泉水,泡完了出浴室又有冷气可以吹,最重点的是可以保有个人的隐私……只是,为什幺陈晋这个家伙非得跟他抢浴池不可本来就不是非常大的浴池,勉勉强强是可以泡两个人啦,可是,他刚刚不是泡过了吗温泉癖 ·「真好~」陈晋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泉,果然饭店里的泡起就是不一样,高档多了,也没有怪味道,不泡白不泡只是,真不晓得魏巍这小子到底在姑摸(龟毛)什幺,两个人一起泡省时间又比较不无聊不是吗在那啰啰唆唆,结果他几乎是半强迫才将他拖进浴室…… ·缓缓张开眼睛望着魏巍,他一副很可怜的小媳妇模样缩坐在浴池边边,双臂靠在池缘懒懒地将脸趴在那,从进了池子到现在,他始终背对着陈晋没转过头来,不明究理的人还会以为他是哪里见不得人了……不过刚才他脱衣服的时候有偷偷瞄一下,还不错啊不管是赛死还是形状……真是奇怪的家伙 ·四重溪的温泉水是透明的,因此魏巍赤裸的背面在陈晋眼中一览无遗,他的身材有点瘦但是很均匀,不只是脸蛋,他全身上下的肌肤都很光滑很嫩的样子,白白的颈子上黏着一根乌黑色的发丝,不知怎地给人一种很情色的感觉……稍微骨感的背上那细到几乎看不见的汗毛因覆上了一层水而明显了些,沿着脊椎的凹痕而下,因坐姿而弯曲的腰线不像女人的腰那样圆滑,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抱,尤其是当陈晋的视线移至魏巍压在身下那双修长的腿上,以及他臀部上那个带点深青色的小痣…… ·脑门一阵发热,感觉有什幺温温的液体从鼻子流出,沿着人中滑至唇边,呼吸有些困难还带点腥味,他伸手一摸…… ·「干」 ·「怎……」被陈晋那好大的一声「干」吓了一跳,头回了一半却被身后的陈晋一把按住头顶扭回去。
 ·「不要转过来」给他看见了还得了血从指缝中滴到池水中,慢慢地扩散……要死了几滴血可以将一池水染成一池血,到时候…… ·「你出去」立刻命令道。
 ·「我怎….」莫名其妙的魏巍被他吼得不知所以然,想回头看看到底发生什幺事却又不被允许…… ·「林杯叫你马上滚出去数到五一,二……」 ·「……」数秒对人类而言确实有着潜在的支使力量,当下不及多想,魏巍站起身跨出浴池,抓起大浴巾往身上一裹,在陈晋数完五之前立刻迅速地离开了浴室。
他门才一带上,陈晋立刻跳出浴池锁上门,然后才开始想着如何止血· ·「你怎幺了,阿晋」门外的魏巍担心地敲着浴室门道。
 ·「牛鼻血啦~」因为正用毛巾止血所以讲话来含糊不清· ·「还好吗」 ·「一下子就好了啦……」 ·「需要帮忙吗」 ·「你能帮忙吗」 ·「……」的确,自己这个样子能帮得上什幺忙只怕是更增加了他的麻烦。
不过是流鼻血,陈晋立刻有如躲空袭警报般急着将他弄离现场,而自己……突然开始嫌恶起自己的没用· ·「……」隔着一扇门,陈晋察觉到了魏巍的沉默,以及沉默背后的思绪。
他真想立刻打开门出去敲他桃卡(头壳)一下,告诉他「没什幺大不了的不要黑白(胡乱)想」,可是在把血止住,浴室处理完之前,说什幺都不能开门· ·「喂,你先去把衣服穿起来啦我冷气开很强你会甘磨(感冒)……还有去帮我买冰角(冰块)。
」找些事给他做省得他胡思乱想· ·「嗯·」套上衣裤,魏巍抓了钱包走出房间·印象中刚刚经过饭店外路口有看到一家小商店…… ·拉开和式套房的拉门,陈晋上半身打着赤膊,穿著一条红色招财猫的四脚裤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矮木桌子前,懒洋洋没骨头似地趴在桌上,鼻子塞了卫生纸,看来血是止住了…… ·「血止住了吗」 ·「还有一些我把它塞住了……」带着鼻音的语声好可爱,鼻孔里塞着卫生纸的拙样子也很可爱……只是看他那疲累的样子,想必是流了不少血吧……心下只觉一阵怜惜,魏巍打开了那包卫生冰块用手帕包了几块,轻轻地按在陈晋的鼻翼上。
 ·「那袋是啥米」陈晋指着放在冰块旁,用红白塑料袋装着的东西问道· ·「绿豆蒜冰,刚刚看到人家在卖顺便买了一碗,想说吃冰可以降火气……」 ·「有加蒜吗」陈晋好奇地看着碗中塑料袋内的东西。
 ·「没啦,绿豆蒜是指去了皮的绿豆啦拜托,这是你们屏东的特产耶」 ·「干,林杯哪哉不过正好想吃冰的说…….」 ·「那就现在吃啊。
」魏巍把身子坐靠边些,一手仍将包着冰块的手帕按在陈晋鼻上,这样好让他有空位方便吃冰· ·「可是林杯鼻子塞起来了,嘴巴再甲(吃)冰会不能呼吸……」 ·「欸,不会啦……人在吞食的时候本来就没有在呼吸啊……」魏巍失笑道。
 ·「咦真的」 ·「要不然会把食物吞到气管里去……不信自己下次吃东西的时候注意一下·」 ·「喔~」 ·绿豆本身就降火,在冷气房里吃着绿豆作成的冰更是降火加三级,吃上几口暑意全消,从骨子里凉到身子外。
 ·「你怎幺只有买一碗你不吃吗」 ·「呃……我不吃·」刚刚匆忙中只想到要买个东西给陈晋降火,却也没想这幺多…… ·「公家吃吧」陈晋用汤匙挖了一大瓢冰送到魏巍面前。
 ·「不用了我……」 ·「啰唆!阿~~~」 ·「……」乖乖地张开嘴巴吃下了那口冰·真不明白,陈晋的个性有时候像极了小孩子,实际上他也比自己小三岁多,然而大多时候魏巍却总是无法违抗他的意思。
是无法违抗或许是无从违抗,也有可能是无意违抗吧……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那碗绿豆蒜冰解决了· ·「好象流得差不多了……」走到浴室将卫生纸丢入马桶内冲掉,在洗脸台洗了把脸,他出浴室前又再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干干净净没有血迹,这才放心地走出。
·耽美·「会不会头晕什幺的」吃完冰的陈晋看起来比刚刚有精神多了,不过魏巍依然不太放心地问道· ·「不会……啊你的衣服」这才注意到魏巍身上那件黑色T恤的图案:一只比着中指的大手。
 ·「靠杯(哭爸)好酷的衣服」陈晋一把扯住了魏巍的上衣,满脸是赞赏之色地叫道· ·「这……」这衣服是上次去夜市吃宵夜时看到买下来的。
平常不太穿廉价衣服的他会买这件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来他觉得这手指画得挺传神,二来不知怎地他一眼看到这个图案,立刻想到陈晋…… ·「这是林杯看过你的衣服中最赞的一件啦」 ·「这是……」这是他平常睡觉的时候穿,也是他最廉价的一件衣服…… ·「好酷……」 ·「你喜欢就给你吧。
」看他那幺喜欢的样子…… ·「齁,真的」不等魏巍回话他已经开始剥着他身上的衣服· ·「等…等等啦……欸」一面阻止着陈晋的手一面往后退,退到了矮桌子旁无处可退只好一屁股坐上矮桌子,不过这更便利了陈晋的动作,他一把将魏巍两手扣住按死在桌子上一手剥他身上的T恤…… ·「阿….阿晋等等……」这个样子简直像要被OOXX似的…… ·「你真的好好玩喔」陈晋突然放开手嘻嘻笑道。
魏巍那个惊惶失措的表情实在是有趣极了每次都叫人忍不住想要捉弄他· ·「玩……」魏巍张着口瞪着陈晋,什幺啊,哪有人这样玩的……好吧就算陈晋他老是爱跟自己闹,但每一次他都确确实实被吓到了……难…..难道真的是自己思想不纯 ·总之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个家伙精神好得很,之前担心是没有必要了…… ·「衣服真的要给我喔」 ·「不都说要给你了吗……」魏巍爬起身,略为考虑了一下,干脆直接将身上的T恤脱下来递给陈晋,反正全身都看过了…… ·「……」魏巍赤裸的上半身又让陈晋想起了之前在浴室里的光景……奇怪,男人赤裸的身体有啥好看啊自己在国术馆不一天到晚看可是魏巍的身体就是那幺…..感觉那幺…不一样 ·「喂你要不要啊」不是要衣服吗都脱给他了他又在那发什幺楞啊魏巍被陈晋那双大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
 ·「要啦……」又是那躁热的感觉,陈晋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怎幺了怎幺了又流了吗」 ·「欸,没有……」还好,手是干干的,鼻子也干干的……靠夭自己到底在紧张个什幺飞机啊他二话不说抓起魏巍手上的T恤往身上一套,说了句「林杯累了先困去」就扑上了床垫,拉过被子包住身体翻过身。
 ·「……」不是刚刚精神还挺好的吗怎幺突然困了还有,要不要跟他讲他的T恤穿反了……算了,明天等他起床再说吧。
 ·魏巍翻了另外一件T恤穿上,到浴室里刷牙洗脸并将两个人的脏衣服用肥皂洗干净拧干拿到外面晾起来,这种夏天天气又有夜风大概明天早上就干了吧· ·面朝内侧躺着的陈晋动也不敢动地装睡着,他竖着耳朵听着那窸窸琐琐的小声音来判断魏巍现在的动作,刷牙,洗脸,洗衣服,走到冷气前去调温度……是有点小冷……从背包里翻出什幺……应该是书吧魏巍有睡前看书的习惯……听着听着,原本浮躁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然后睡意也跟着浮上来……等会要提醒这个胡涂鬼睡前把隐形眼镜拿起来….要不然…….. ·听陈晋逐渐缓慢的呼吸声,睡着了吧……他今天骑了这幺久的机车应该是很累了,连自己这个坐后座的人都感到累了(心理影响生理),更别说是驾驶了。
他将手中的书阖上塞回背包,把眼镜拿下来关上了房间的灯·套房里只有一张床垫,不过床垫非常的大,睡上两个人措措有余,只是棉被只有一条……没办法因为陈晋坚持要住这种和式套房,而和式套房只剩下这种两人房…… ·陈晋的睡姿实在很差,整条被子1/3乱七八糟地缠在他身上,剩下的2/3被他压在身下……很不想惊动熟睡的他,但这冷气真的是冷得莫名其妙,明明就已经开到最弱的了……冷得受不了,好不容易那个『山霸王』翻个身,魏巍终于得以轻手轻脚地抽出一小方棉被角盖。
 ·走廊上微弱的光透过了纸糊的木拉门而入,在榻榻米上画出一方格一方格的影子,并将挂在门外那几件随风飘逸的衣服影子映照在纸门上· ·入夜的四重溪好安静,如果这时候拉门上出现了什幺奇形怪状的影子……从前看过的日本鬼故事一个个浮上了脑中,偏偏这冷气又好冷……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臂拉过他,吓了一跳翻转过身,陈晋不知道什幺时候『蛇』(钻)到他背后……大概是因为冷,睡梦中的他无意识地直往魏巍身上靠去,最后索性一把搂住,贪婪地用整个身子去感受另一个身体的体温。
 ·被这样紧紧搂着实在不好睡但,却不忍推开睡得香甜的陈晋,事实上,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舍不得这温暖吧· ·魏巍想起了他的那只猫,有着和这家伙相同名字的猫。
那猫咪总爱压在他身上睡觉,往往压得他呼吸困难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而他却总是纵容着那只猫· ·陈晋将脸埋在他的颈间,他尽量忽略陈晋那轻暖呼吸及发丝带来微微的麻痒感觉,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去配合着陈晋的呼吸起伏,可是心跳……心跳不是由大脑是由延脑控制,紧贴的胸腔内两颗心脏的跳动频率完全不同,为什幺自己的心跳这幺乱脑中的思绪比心跳更乱,而上升的体温早驱散了原先的寒意,甚至觉得有些热…… ·到底为什幺陈晋他不过是男孩子,为什幺自己老是被他弄得如此失常脑中隐隐有个模糊而未成形的答案,但却无法将之具体化地呈现出来。
 ·一步一步慢慢想,是什幺时候开始有这种奇怪的感觉的第一次在庙会上遇到他的确自己在第一眼见到陈晋就被他的气质吸引了,但当时的感觉又和现在的不太一样,那种胸口发闷,脑中思考变迟钝,烦躁的感觉,有点像是中暑的感觉……一开始他真的以为自己是热出了什幺毛病了,然而回到台北后,这种感觉还是存在,不时地出现,就算是在冷气房…… ·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不喜欢失去冷静和判断力的自己。
如果要解决问题,就得先找出问题的症结吧所以,问题的症结就是弄清楚这感觉·嗯,如果真要给这种感觉下个定义,或许那是…… ·心中的答案牌已经翻转过来一半了,而陈晋那双腿却突然夹扣住魏巍的腿,裸露在短裤下修长的四条腿交缠着,这个状态已经让魏巍感到难为情了,而这小子不知道在作什幺古怪的梦,那双腿不安分地在魏巍的腿上磨着…… ·「……」答案是,答案是……精神已经无法集中,而且意外发现,自己腰部以下大腿之间的那个地方竟然挺立了起来,正好抵住了陈晋的下腹部…… ·什幺也不想地甩开了身上的陈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垫,三步并作两步拉开纸门冲出去然后关上门,他的样子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狼狈。
 ·「……喂,你干啥米啊」被惊醒的陈晋迷迷糊糊的视线望着门外魏巍的影子,有些抱怨地问道· ·「我……我上厕所……」 ·「桃卡(头壳)坏去……」房间里不是有浴室吗干麻跑到外面去上吵死了,人家正作着『好梦』的说…… ·他阖上眼睛,没三两下又沉沉地进入梦乡…… ·「……」魏巍一屁股往走廊一坐,调整自己混乱的呼吸,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指。
 ·为什幺当初要离开的时候没有留电话或许是当时的自己已经察觉了些什幺,下意识想要去杜绝……然而他真得做得到杜绝吗一向对收email没啥兴趣的他为什幺变得有事没事就上网去查信箱吴教授问谁要帮他去东港办事的时候为什幺他立刻自我推荐了因为想念,想念可以解释一切,因为想念所以被猫压醒的无数个晚上的梦里都有他,因为想念所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恢复意识之后第一个流回空白脑袋里的人是他。
 ·这样子的想念,难道还不能解释自己心中的那种感觉吗 ·「宾果」有个声音在他的脑中喊道·同时也看清楚了完全翻转过来的答案牌,不再困惑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于是,一切的思绪都变得清晰了。
 ·在走廊坐了将近半个小时,他伸手抓了抓小腿上被蚊子叮的包,蚊子还真不少,还是进去吧…… ·帮陈晋将踢得乱七八糟的被子拉盖好,他那张睡脸依旧是那样美好,伸出手指轻轻拨开陈晋前额的头发,他有一个漂亮的额头,平滑而细致,又是个造物者的杰作。
 ·印象中,陈晋问过他这幺一句话:「如果有感觉的是一条狗一只蟑螂,不是查某怎幺办」 ·当时候的自己是怎幺样回答的 ·「那我就认了。
」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了·弯下身子靠近那张熟睡的脸,闭起眼睛,双唇轻轻缓缓地覆上了那微微开启的唇瓣…… ·「事情搞定了吗」陈晋坐在马路边的树荫下石头上,他身上穿著那件橘子红色,印有椰子树的夏威夷衬衫与头顶上的烈日相呼应,看得魏巍有些头昏。
 ·「搞定了……」刚刚把访谈抄本送到最后一位受访者的手中,吴教授交代的事大致是完成了·那,接下来,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那走吧,热死林杯了,什幺鬼天气,赶快回家打电动」陈晋站起身拍拍屁股,真得是热得要命,看魏巍不停的流汗,一副没啥元气的样子,真担心他又中暑了。
 ·「嗯……」南台湾的夏天真叫人不敢领教,尤其是这几天又特别地热,才从陈晋家走出来没多久,身上的白衬衫早被汗水湿透了紧贴在身上,而闷在牛仔裤里的下半身更是不用说的难受了。
 ·路面上铺的柏油好象被烤得有些融了,踩在上面软软的感觉不是很踏实,闷热的空气中也慢着一股不好闻的柏油味· ·耽美·掏出手帕不停地擦着汗水,走在陈晋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甚至有些陌生……是因为大脑过热出现了不正常秀抖状况,还是因为受到了自己心境的影响 ·已经……已经无法再用普通朋友的心情去面对他了,也无法忍受自己带着这样的心情表面上却装的若无其事地与他相处。
 ·如果不坦白,那他绝对会被自己心中的罪恶感吞噬· ·「……阿晋,有事想跟你说·」终于,他下定决心,停下了脚步· ·说了或许会后悔但是不说肯定是会后悔,一个是或许一个是肯定那就赌或许吧…… ·「靠好热林杯都快变成人干了,回去再说不行吗」 ·「不行,我现在要说。
」好不容易有断腕的决心,一股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不确定等回到了陈晋家自己这股勇气还存不存在· ·「……」陈晋回过头望着魏巍,看他那个表情凝重的样子,好象真的有什幺重要的事…….说真的有些担心魏巍,自从几天前从四重溪玩回来以后,他整个人就怪怪的,变得有些沉默,跟他讲话也不太理人,三不五时地发着呆,本来就已经呆呆的了,越发越呆…… ·「啥米歹挤(什幺事情)」 ·「……」五分钟后,魏巍还是没有吐半个字,本来就没有什幺耐性再加上头上赤焰焰的太阳,陈晋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喂喂」 ·「我………..…」讲了一个我字,又停了老久· ·「枝仔冰~~~~红豆,绿豆,花生,芋仔~~~」 ·看他那个样子,大概还得「我」上好半天才会讲,口干舌燥要出人命了,陈晋掏了掏口袋的零钱叫住了卖冰的阿伯。
 ·「阿伯,给我芋仔的一支,喂阿你要不」他转过头问了魏巍· ·「……」魏巍摇摇头,这种心情下谁吃得下东西这被子第一次主动对别人告白,对象是个男孩子就算了,自己怎幺选了个这样烂死人的地点和时间双手无意识地扭着手帕,现在思考这个也来不及了。
 ·「喂啊你说有啥米歹挤(什幺事情)要跟我说」陈晋注意到了魏巍手上那条扭得死紧的手帕,很难得看到魏巍紧张成这样,让他有点想笑……到底是什幺事情啊 ·「我喜欢你。
」闭起眼睛,他连看陈晋的表情的勇气都没有· ·「你公虾米(你说什幺)」喜欢我什幺意思陈晋完全搞不清楚魏巍说的话。
 ·「我喜欢你·」 ·「……」魏巍的表情,魏巍的态度……陈晋渐渐明白了他所谓「喜欢你」的意思了·不好的回忆涌上了心头,原本带着笑容的脸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紧紧握着棒冰瞪着魏巍,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你搁(再)说一遍。
」 ·「我……喜欢你·」 ·「干」又来了又来了一股怒气冲上脑门,他举起手中的棒冰用力摔向魏巍,立刻转身就走,留下了胸口痛得蹲在原地的魏巍。
 ·「干」都一样,一样的干那个人是这样,连魏巍也是这样他是抱着什幺样的心态来跟自己作朋友的 ·干什幺喜欢一群浑蛋深深地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气坏了的陈晋一路咒骂着,脚步越走越快。
心下决定,再也不要理那个浑蛋了等会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翻出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 ·用手帕擦了擦衣服上的污渍,魏巍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果然生气了……现在呢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心情低落到了最底端,跌到了低过地平面以下的地底,于是曝晒在阳光下的身子是热的,而心情却是寒冷的。
无力到根本不想站起来,干脆就这样一直蹲着吧,蹲到被烈日融化,就像眼前那枝已经化成水的芋头棒冰一般…… ·还在这幺想的时候身子突然被一把拖起,陈晋粗鲁地扯着魏巍的手臂将他拉到树荫下甩开,冷着一张脸将魏巍的背包丢还给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转身离去。
 ·「……」这代表什幺 ·可以确定的是,他不会再回来一次了· ·沉重的背包里,除了那台PS2,还有小银白…… ·(第九章) ·『叮咚~叮咚~』 ·「干」 ·电铃持续响了十几声,坐在客厅长椅子上看电视的陈晋火大地将手中那颗啃了一半的大芭乐摔向电视银幕中那个搞笑艺人的脸上,发出『咚』好大的一声闷响。
 ·这家伙到底还想怎幺样啦三番两次地找上门,林杯什幺难听的脏话都骂出口了,他还来昨天狠狠地揍了他几拳,他竟然还不死心…… ·烦为什幺一直来烦我桃卡(头壳)里不断浮现那天魏巍那个表情,就是他将所有东西打包丢还给他的那一剎那,魏巍那一副难以致信、几乎是要哭出来的死人表情,好象是林杯欺负他似的……有没有搞错啊是谁不应该在先心情已经够大便了,看到他的人更是烦得要抓狂,在这样下去真的会被他搞到起肖(发疯)。
 ·不要理他,继续看电视· ·『叮咚~~』 ·门外的人不死心,彷佛就算是烧坏了陈家的电铃也在所不惜,门内的人情绪已被那电铃声逼到了爆发的边缘。
陈晋猛一站起身大步迈向铁门边,一手紧握拳头一手握住门把…… ·「干林诌骂(干你祖母)……」门一打开,意外发现站在门边的不是他预想的那个人。
 ·接下来已经放在咽喉的一大串国骂立刻缩回了肚子里,已经高举在空中的拳头也缓缓地放了下来· ·「是妳喔……」先是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淡淡地,他自己也理不出来的情绪,闷闷的,心中有些空空荡荡失落的感觉。
 ·「你干麻啊」被陈晋那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道怡皱着眉头问· ·「我哪有干麻·」这时候见到她,并没有让自己的心情好一些。
陈晋转身走回客厅,捡起地上的芭乐拿到厨房水龙头下冲干净甩一甩,坐回长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继续啃着手中的芭乐· ·「……」看得出来陈晋的心情不太好,应该说是,非常非常地不好,她走到了他身边坐下。
 ·「怎幺了啦」 ·「没有·」 ·「又跟魏巍吵架了喔」只有这个可能吧· ·「干麦搁(别再)给林杯提到这个名字」 ·「……」那就是了,道怡已了然于心。
 ·「肯定又是你的不对,每次都是你欺负他·」 ·「干你娘」又是『咚』的一声闷响,这次芭乐打在气象报告主播的脸上· ·「妳是我的马子还是他的马子啊」 ·「你在鬼扯什幺我当然是你的……」 ·「那就闭上妳的鸟嘴别来烦我」陈晋打断了道怡的话,现在的他烦得一点也不想跟任何人做交谈,包括道怡。
 ·道怡楞楞地望着陈晋,有点不敢相信她刚才所听到的话·他到底是怎幺了交往了一年多,他从来没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过话·尽管陈晋的脾气很差,嘴巴又坏,但他从来不对她发作的,因为她是他的女朋友,她是特别的。
 ·可是现在呢自己并不是迟钝的人,她明显地感觉到了陈晋的改变·是从什幺时候开始的这一两个月不对是从寒假开始的,他变了,变得很容易心不在焉,变得不像以前那般重视她,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不在乎她也不需要她了。
自己的存在对他而言就像是可有可无,看不见的距离也越拉越远· ·是因为有让他更在意的人因为有人取代了她在陈晋心中的地位 ·她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她是如此喜爱着这个男人,与其要她去证实什幺她宁可什幺都不要知道·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道怡软言道·她伸手摸摸陈晋的头发。
每次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像这样摸着他那一头蓬蓬的头发,然后他就会像小孩子一样被安抚,一向都是如此的…… ·「不要碰我·」陈晋有些不耐烦地拨开道怡的手,不过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他不应该将自己心中的不爽发泄在道怡身上,她又没做错什幺,干麻凶她 ·转过脸想对道怡说些道歉的话,一看到她的表情,却又什幺也说不出口。
 ·又是那个表情和他一样林杯又没欠你们,林杯也没做错什幺啊越想越是火大,他干脆一句话也不说站起身留下道怡上楼去,用力甩上房门,一头栽往床上来个什幺都不理。
 ·「咳,咳……」魏巍用手摀住嘴巴,他真的觉得在公车上不停地咳嗽是很失礼的事,可是,这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啊之前车祸受伤的肋骨和肺还没痊愈,昨天胸口又吃了陈晋几拳,现在每呼吸之间整个胸口又痛又痒忍不住想要咳嗽。
除了胸口以外,腹部也好痛·大概是因为三餐没正常吃,再加上喝了太多的黑咖啡,那个本来就很烂的胃已经在发出抗议了·还有,因为失眠而睡眠不足眼睛好痛头也好痛……不过这些痛都比不上精神上的痛吧。
 ·真的好难过好难过,对自己坦白,对他坦白,有什幺错为什幺要被讨厌到这种地步即使不接受,那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一直没有奢望过什幺,也不敢去奢望。
只是想告诉他自己的感受,喜欢他,就这样而已·喜欢一个人又有什幺错了难道就只是因为他是个男孩子吗 ·早就有惹他生气的心理准备了,但没有想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毫不留情地切断一切。
 ·依照自己的个性,早就该行李款款(收拾)滚蛋回台北了·可是……如果现在走了,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吧好不甘心,不甘心两个人结束得如此莫名其妙又难堪。
如果现在走了,他肯定一辈子都会为这件事情感到遗憾·那不走呢 ·站在公车门口等候下车,从公车的后照镜可以看到自己的模样·真是凄惨的脸色,连自己都被那没血色难看的鬼样吓一跳。
·耽美·「到底还想怎幺样」在心中苦笑着说· ·想要对他说些什幺 ·第一次,他只说了一个”我”字就吃了一碗闭门羹。
第二次,第三次,他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 ·再来,是有人发言了不过不是他,是陈晋·他用了一堆他从来没听过的奇妙脏话骂了他一顿之后将门甩上。
然后就是昨天了,昨天那一次……其实,他想说的大概也只剩下「再见」两个字了吧,还来不及说就被揍了呢…… ·至少让我告别吧 ·站在陈晋家铁门前,他回想起了第一次来到陈家还被夹烂指甲的情形,那个时候陈晋真的是很讨厌他的吧现在呢讨厌乘一百倍。
看来,是连挽回的余地也没有· ·「唉·」叹了口气,有人说每叹一口气就短了一年的命,那他大概快死了· ·就要按下门铃,铁门却先一步打开了。
 ·「呃妳好……」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见到道怡,她是来找他的吧现在终于明白了,明白为什幺自己老是介意这个女孩子。
因为同样是喜欢那个人,她可以得到他所没有的,因为忌妒因为羡慕,因为这些只要是人类就无法去除的可悲情绪· ·「……」道怡心神不宁地看了魏巍一眼,什幺话也没说又低下头,快步从魏巍身旁过。
 ·虽然只是那幺一眼,但魏巍却注意到了她眼眶湿湿的,似乎还噙着泪水,鼻子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的模样· ·望着她那越走越远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一向乐观大方又充满自信的女孩子变得好瘦小好单薄。
是因为看到了她的泪水才有这样的错觉吗她跟阿晋吵架了阿晋不送她回家吗 ·唉还是别想这幺多了,自已都难保了,还去担心别人…… ·站在那开启的铁门前好一会,越想越是不放心。
天色渐晚了,道怡她家虽说不远,但也不算近,这段路又乱偏僻一把的平时也没啥人车经过,她一个女孩子家…… ·关上陈家的铁门,魏巍转身加快脚步追上了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的道怡。
 ·「道怡」 ·「啊……」一面走一面掉眼泪的道怡听见了身后传来魏巍的声音,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哭的她连忙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才回过头。
 ·「有事吗」她努力装出一副轻松自然的表情,但是哭过红肿的双眼却怎幺也无法骗得了人· ·「……没事,刚好顺路,一起走吧。
」 ·「……」哪有这幺刚好可能顺路的,心思敏锐的道怡怎幺会不知道魏巍的好意 ·可是他的细心却让她想起了今天陈晋的冷淡,一肚子委屈全涌了上来,泪水再也忍不住哗啦哗啦地掉下来。
 ·「他好凶……」蹲下身将脸埋入了双臂,道怡一面哭一面含糊不清地说道· ·「欸……」本来就很娇小的她蹲在181公分的魏巍面前抽续着肩膀哭泣,感觉更加地楚楚可怜。
 ·魏巍蹲下身,他不知道这个情形该说什幺比较恰当,一来他根本搞不清楚他们是发生什幺事了,再者他一向拙于安慰哭泣的女孩子……左思右想好不容易给他挤出了一句「别哭了」,没想到道怡哭得更伤心了。
 ·这下子魏巍也慌了,他掏出口袋中的手帕想递给道怡擦眼泪,却又觉得手帕之前擦过汗似乎不妥,于是又将它塞回口袋,摸半天终于在上衣口袋找到了两张吃麦当劳时顺手带出来的餐巾纸。
 ·「擦眼泪吧·」将餐巾纸递到道怡的面前,她摇摇头,只是不停地哭也不接过,弄得魏巍有些尴尬· ·「那……妳擦鼻涕……」 ·此话一出果真奏效,女人都是爱美的,一听「鼻涕」两个字,道怡立刻接过了那餐巾纸仔细地将自己的脸抹了抹,泪水也渐渐止住了。
 ·「走吧,这里好多蚊子喔·」 ·「嗯……」 ·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身影好一会,本来打算要出门追上道怡送她回家的陈晋面无表情地转身缓缓走回那扇铁门前,再也忍不住将压在肚子里的情绪一股脑集中在脚上,使尽吃奶的力气狠狠地往自家铁门用力踢去。
 ·「哇操」踢得越大力反作用力越大,铁门闻风不动而陈晋的脚差点没踢折·他弯下腰抱住脚,痛的冷汗直流,眼泪差点没掉出来· ·干气死了气死了本来稍微平复的心情又阴沉了下来,莫名其妙的气愤,莫名其妙地难受,莫名其妙的一肚子大便 ·自己到底是在气什幺啊 ·魏巍那个烂好人会照顾道怡又不是什幺叫人意外的事,可是……他干麻对每个人都这幺好,这幺体贴啊你他妈是爱心过多的大慈善家还是怎样气死人了…… ·「欸」突然发觉自己的思考好象有点不太对。
 ·不对不对他要对什幺人好关林杯鸟事林杯早就跟他划清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了 ·那到底是在气什幺应该是……应该是气他不该碰林杯的七仔(女朋友)没错啦是该气这个才对 ·「……」单纯的脑袋在这样转来转去之后有点小混乱起来,但一开始的怒气已经渐渐消失,取代的是胸口闷闷紧紧的感觉。
尤其是想到了魏巍对道怡温柔地说着话,体贴地递纸巾给她…… ·「搞什幺……」坐在铁门前,他抱着膝盖无力地将整个脸埋藏在臂弯里,觉得好累…… ·那他今天还会不会来 ·「干你娘*巴林杯管你会不会来不来最好……」几乎是用全身的力量吼叫道。
 ·「我想,他只是心情不好,并不是真的有意要对你凶吧·」 ·「可我觉得我越来越不了解他在想什幺了·」 ·「……等他心情好一些可以试着多跟他聊聊看。
」 ·「我跟他沟通困难·」 ·「呃……沟通不是一个人的事,如果你已经这样想了,那你真的会无法了解他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要这样安慰劝导着道怡。
照理说,她算是头号情敌吧,她和陈晋吵架,自己是不是要幸灾乐祸一番 ·可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陈晋的心情不好,八成是因为自己。
然后才迁怒到了道怡身上·有种罪恶的感觉…… ·喜欢陈晋,羡慕道怡,但他从来没想过要成为这两个人之间的破坏者·凭什幺说来说去自己根本是个连第三者都称不上的存在吧 ·陈晋他肯定是喜欢道怡才会成为她的男朋友的。
和自己喜欢的人吵架,那感觉肯定不好受他是清楚不过的了· ·魏巍这幺想着,所以他努力地安慰着道怡,所以他希望他们能早日合好快快乐乐地…… ·「假惺惺。
」在身体内很深很深很幽暗的地方传来了这幺一句话,像根棍子般狠狠地敲了他一下· ·哪个人不自私啊尤其是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真希望他能够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希望能够独占,能够将所有的障碍物全部铲除。
要不然,就算是得不到,其它人也不应该得到· ·「卑鄙·」否定了心中这种想法,自我嫌恶的魏巍忍不住脱口说道· ·「什幺」道怡不解地抬头望着他。
 ·「没什幺……」 ·「要进来我家坐吗」 ·「不了我还要去……」我还要去陈晋那里·有点心虚说不出口,他顿了一下说道:「我还有事情。
」 ·「你住哪啊」 ·「住旅馆·」 ·「啊我还以为你住阿晋那里……」 ·「……」本来是的不过我被赶出来了。
 ·「那你这一次会在东港待多久」 ·「不确定不过,我想最迟下个礼拜我就得回去了·」再待下去也没有什幺意义吧· ·「星期日是阿晋生日……」 ·「我知道。
」 ·「你有打算送他什幺礼物吗」 ·「……没有·」他也不会再收我的任何东西了…… ·「我也不知道要送什幺说。
」 ·「我再帮妳想想吧·」唉,能够送礼物给陈晋竟是一件如此令他羡慕的事· ·「嗯……」 ·「那我走了,掰掰。
」 ·「等,等一下」道怡叫住了转身要走的魏巍,像是下定决心要做什幺事,开口道: ·「你……可以教我打撞球吗」 ·「啊」印象中听陈晋说过道怡很讨厌撞球的。
 ·「我是说,欸,我的意思是,教我些基本的我再自己练习……我,我知道那个很难学,可是……」越讲越不好意思,越讲越小声· ·「……」还是因为陈晋吧,因为她所以想改变自己,愿意去接受本来不喜欢的事物,愿意拉下面子来请他教她,然后让陈晋惊喜吗……她真的是很喜欢陈晋的。
 ·「如果你真的想学的话其实不会很难,我没教过别人不过可以试试·」要帮人就帮到底吧,尽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 ·「啊,谢谢……」没想到魏巍什幺都没问就答应了,他真的是个体贴的人……如果不是那样喜欢着陈晋,或许她会喜欢他吧。
只是不能明白的是,陈晋怎幺有办法跟这个个性这幺好的人吵架呢 ·「那,早点回去休息,你的脸色不太好喔·」从刚才就注意到了魏巍的精神不是挺佳的样子。
 ·「嗯,晚安·」 ·耽美·睡觉最好,什幺事都不用烦· ·躺在客厅的长椅子上睡着,直到肚子饿到胃都发疼了才醒来· ·坐起身,两眼无神地望着黑漆漆的客厅,空荡荡的家中只有他一个人,也没有必要开灯了,省电不是口号。
 ·干好饿……记得他老母带着他妹去参加邻里互助会办得什幺东南亚n日游前一天晚上还交代道: ·「你们两个沙邓(三餐)看是要嘎砥柱(自己煮)还是去哇靠甲(外面吃),麦老甲(别老吃)泡咪(泡面)。
」 ·然后那个家伙是怎幺回答的 ·「知道了陈妈妈,我会弄给他吃·」 ·结果哩他被他赶出去了·结果哩现在家里连泡咪(泡面)都吃光了 ·连开个灯都懒了更别说是出门去买,陈晋摸着黑走到冰箱前打开,想找看有啥食物可以解饥。
 ·「干」只剩下一大堆大芭乐老母有事没事买这幺一堆芭乐是要开芭乐店齁这几天吃太多芭乐结果早上大便大半天才出来,说什幺也不吃芭乐了。
 ·摔上冰箱门,不吃了,再回去睡吧 ·躺回了长椅子上,却怎幺也睡不着·刚才作梦了,梦见他…… ·天晓得这几天怎幺老梦到他,老梦到以前的事啊 ·刚才梦到他要回台北的那天早上,他们跑到堤防上照相的事情。
记得他很蠢地在堤防上跌了一跤,干那个时候他真的是紧张得要命,就怕那家伙看到自己的血又不舒服了起来· ·就连刚才在梦里看到他跌倒,也是紧张地直骂干…… ·照相啊…… ·「啊」陈晋突然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跑上二楼房间打开灯,拉开抽屉翻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面的两个人很快乐的样子· ·「干拢系(都是)你」他对着照片中那个带着浅浅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的男孩子骂道: ·「拢系你啦本来可以做好朋友的,可以一直在一起的,拢系你说什幺喜欢,然后呢你就会跟那只猪一样,只喜欢林杯的脸,只喜欢林杯的身体,然后只想要干我啦你们都一样你们都不是真心想要跟我做朋友」 ·越骂越是生气,照片中那个人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在嘲笑他似的。
 ·他用力想撕烂这张照片,却因为外面那层护贝怎幺撕也撕不动,用咬的也咬不坏,一怒之下他拿起桌上的剪刀喀嚓喀嚓将手中的照片大卸N块,全丢向了桌子旁的垃圾桶,心中的怒意这才平复了些。
 ·「……」坐在床沿盯着那垃圾桶好半天,突然又将它抓起来翻翻找找将那些碎片找出来,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拼着,然后用透明胶带一一贴起来· ·「林杯不是想要这张照片,林杯只是想把它还给他而已……」一面贴,一面自我说服道。
 ·手提着一袋刚买的面包又走回了陈家,陈晋这个懒鬼肯定还没吃饭· ·陈晋他家的灯没开,不过二楼他房间的灯是亮着的,应该是还没睡吧伸手按了电铃…… ·好不容易把那一片片的照片又粘回来了,可差一片却怎幺也找不到,陈晋索性将整个垃圾桶里的东西全倒在地板上,卫生纸、口香糖纸、泡面的袋子、蟑螂的尸体…… ·正当他努力地在跟这些垃圾奋战时,门铃突然响了。
 ·这幺晚了,不会是他吧 ·他从地上爬起来快步地跑下楼梯,却在黑漆漆的客厅内不慎踢到地板上的小板凳· ·「靠杯」将小板凳咒骂了一番后,抱着发麻的脚金鸡独立一跳一跳跳到门边打开门。
 ·果真是魏巍……下一个动作,摔上门·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幺看到他就要摔上门·他只知道,看到魏巍他就会烦·那种坐立难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的感觉应该叫『烦』吧听到他的声音更是『烦』,所以干脆把门关上。
 ·单脚跳回二楼房间,继续趴回地上跟那堆垃圾奋战,可是心思却再也无法集中在垃圾上了· ·他还在吗…… ·终于忍不住走到窗户边,从百叶窗的缝中偷偷往一楼看去。
 ·魏巍还是站在那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是因为路灯的关系吗他的脸色感觉不太好,还是生病了 ·「干关我鸟事」 ·没心情玩拼图游戏了,他将地上的垃圾塞回垃圾桶里,到浴室将手洗干净,关上房间的灯倒头就睡。
 ·「……」关灯了,表示下逐客令了看来今天又没望了· ·好累,估计从这里走回住的地方大概又得花上一个小时。
真的累了,身体好累,心也好累· ·他又叹了口气,坐在路灯旁的塑料护栏上,掏出口袋中那两颗从来没有离开他身边的星沙· ·「……骗人的。
」 ·握紧手掌,很想干脆就把这两颗非但没有带来幸运反而让他无限感伤的星星丢掉·可是…… ·已经抬了起来的手臂又缓缓地放下· ·可是,舍不得。
 ·在床上翻来覆去翻到整个床单都被他翻卷起来,睡不着就算了,现在满脑子里只思考着一个问题: ·那家伙是不是还站在那里啊 ·「干」这一次是咒骂自己的脑袋,他再度跳下床走向窗边。
 ·他这个白痴是想在这多久啊他不用睡觉林杯也跟着不用睡觉了吗他…… ·他为什幺一直咳嗽干摸(感冒)了吗一定又是不吹头发了跟他讲了几百次…… ·不对陈晋发现了魏巍咳嗽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有用手按住胸口的动作,按住那个昨天被他揍的地方…… ·干该死猪头他不会是把他给揍到内伤了吧 ·陈晋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紧到指甲深深地插入了掌心的肉中,紧到他整个手都在发抖。
 ·看魏巍咳嗽的样子,他只觉得好生气好生气,从来就没有这样痛恨自己过· ·趴回床上,将自己的脸埋入枕头里,好难受· ·好难受,胸口好难受,难受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谁来告诉我为什幺这幺难受 ·『叮~咚~』 ·「……」如果不把事情解决,林杯会难受到死掉,一定会的 ·怎幺解决干脆到厨房拿把菜刀去把那个让他难受的人砍死算了 ·砍死了他就不会难受了吗…… ·陈晋从床上爬起来,抓了床单胡乱地将脸上的眼泪抹掉。
去问他,问清楚到底他想怎幺样他再度下楼打开铁门· ·「你……」 ·「等一下·」魏巍打断了他的话· ·「你先让我把话说完,然后要骂要打随便你。
」 ·「……」 ·「我是来跟你说再见的,就这样·」 ·「……」 ·「呃,面包给你·」魏巍将手中的那袋面包递给陈晋。
 ·「……」陈晋不说话也不接过面包,他只是呆呆地瞪着魏巍看· ·「……」该说的都说完了,自己也该滚蛋了·说实在的,他一点也不想再被骂了,因为会难过。
也不想被揍了,因为会好痛· ·他拉起陈晋的手将袋子塞入他手中,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像是有人在脚底板钉上钉子,像是有人用塞子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就这样看着他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却一动也动不了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了…… ·「干。
」这样算是把话问清楚了吧事情解决了吧他再也不会来烦他了吧 ·那为什幺还是一样难受 ·干刚才真的应该拿菜刀来砍人的 ·干他妈的眼泪为什幺一直掉下来 ·干 ·将手中的巧克放回桌边,陈晋稍微偏着头目测了一下9号球的位置,随即架起杆对准母球往离9号球七远八远的3号球打去,在众人的惊讶声中,3号球莫名其妙地乱弹最后以极不正常的的角度切向9号球打入袋中。
 ·「挖勒漂亮」 ·「喂阿晋啊,这里已经没有人可以赢你了啦~对了你那个上次带来的台北朋友,他爆强的,你还有再找他打吗」阿宝甩了甩球杆,从刚刚到现在连着好几场都没有他碰球的机会,看来今天注定是他要付台钱了。
不过付钱欣赏阿晋打球的样子其实还蛮划算的· ·「没有·」陈晋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反正他也打不过魏巍,重要的是,也没机会打了,他要走了。
 ·「他昨天有来耶,跟你那个……」阿宝话没说完,旁边的另一个人连忙用手肘顶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啥米」察觉了其它人的神色有异,陈晋垂下了杆子抬起头。
 ·「没啊……」 ·阿晋今天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阿晋发火的时候见人就打一视同仁,阿晋现在手上还握着球杆…… ·此刻的阿宝后悔地简直想把舌头咬掉。
 ·「把话说完·」陈晋蹙起眉头,他本来就不是很多的耐心近来有越来越稀薄的趋势· ·「就……」看这种情况,不讲会比讲死得还难看吧阿宝心一横,说道: ·耽美·「你那个台北朋友,这几天都有来,和你马子一起来。
」 ·「道怡」有没有搞错道怡会来打撞球,那真的是天要下红雨了· ·「系啦,那个镇长的女儿……」 ·「来干麻」 ·「你朋友在教她打撞球,看起来是这样。
」 ·「……」魏巍教道怡打撞球他跟林杯说再见以后竟然还跑去教女生打撞球教人打撞球是什幺样子根本就是麻吉(麻糬)跟麻吉黏在一起的鬼样子 ·「干」陈晋那张漂亮脸蛋本来就有些阴郁,听了这话更是带赛(带屎)。
握着杆子的手越来越紧,手背上的经脉血管清楚地浮现· ·识相的人早就闪得远远以免被台风尾扫到,始作俑者阿宝只好担负起安抚的责任,他硬着头皮结结巴巴道: ·「阿晋,我想,我想,她,你马子他不会乱来啦……只是学打球……」 ·「靠杯(哭爸)」林杯管她乱不乱来林杯就是不爽魏巍教她打球 ·陈晋将手中的杆子摔向球桌上,气呼呼地走出撞球间,众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中度台风巴勒预计今晚7点从恒春一带登陆,气象局已发布陆上台风警报,南部民众请严防强风豪雨……」 ·又来一个台风这是今年第几个台风了住在南部尤其是屏东的人真倒霉。
 ·「道怡,去检查一下每一只手电筒有没有电·」 ·「喔~」她关上电视站起身,才五点多窗外的天色已经很黑了,风势和雨势逐渐增强中,为了防止『树灾』,今天中午的时候她爸爸已经把院子里高大的玉兰花树那多余枝干砍个精光,现在一眼望去光秃秃的好丑。
 ·陈晋他家没大人,不知道他有没有多买些泡面干粮什幺的,台风来了可没地方买东西吃,要不要送些东西去给他 ·魏巍呢他住旅馆应该比较没问题。
而且他这个人感觉也比较会照顾自己吧这几天来真的是辛苦他了,白天教她打球,下午陪她聊天散心,不过不管怎幺聊话题始终离不开阿晋就是了· ·啊昨天他说今天6点要把帮她买的生日礼物带来……不过台风天他应该不会来吧只是明天就是阿晋生日了…… ·才这幺想着,她母亲就在楼下喊道: ·「道怡,你朋友来找你」 ·「不好意思我提早来了。
」魏巍一面收着伞一面说道·看这个天气,越晚是越难出门,而且自己似乎是感冒了身体不是很舒服,还是早点把东西拿来早点回去休息睡觉·如果明天铁路没停,那他一大早就要坐火车回台北了。
 ·「这就是那个吗」道怡接过魏巍手中的袋子问道· ·「嗯·」 ·「那我怎幺把钱给你」 ·「以后再说吧。
」魏巍摇摇头道:「不过你别跟他说是我买的·」 ·「你们还在吵架」 ·「……已经吵完了·」 ·「魏巍,你是不是不舒服」道怡有些担心地望着魏巍的脸。
 ·「有一点,大概是因为感冒……」虽然是台风天但天气很闷热,不过魏巍却有发寒的感觉,还有点头重脚轻飘飘浮浮的不实在感· ·「额头来。
」 ·魏巍弯下身,道怡用她的额头去轻触魏巍的前额·烫的这小子病得不轻·正想开口问他去看了医生没,却瞥见了不远处站在雨中没有撑伞的熟悉身影。
 ·「……」他的茫然表情她知道,他生气极了·他站在那一动也不动地望着他们……不,他只望着魏巍一个人,他的眼中没有她· ·一煞那间,道怡什幺都明白了,就像有人拿通乐灌进脑袋,通了,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她的阿晋并不爱她,他爱的是别人,他现在之所以会愤怒是因为忌妒,但让他愤怒让他忌妒的人却不是自己· ·意外地察觉了事情的真相往往令人措手不及,道怡浑身冰冷,只能呆呆楞楞地望着陈晋那双幽忧冷冷却隐藏着足以灼伤人火焰的深黑色眸子,那双只盯着魏巍的眸子。
 ·「怎……」魏巍转过头,正好与陈晋四目交接· ·魏巍一点也不明白发生啥事了,但脚却不自觉地往后退,或许是生物本能吧,他察觉到了陈晋身上透露出来很危险的气息,而且那危险的矛头是指向他的。
 ·站在雨中不动的陈晋突然快步迈向前,魏巍来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抓住手腕猛拉到雨中· ·「等……」陈晋完全不理人,他甚至没看道怡一眼,粗鲁地拉着魏巍的手自顾自地在雨中往回走,越走越快。
本来就很不舒服的魏巍被他这样急扯着在雨中行走,一身骨头简直要散了,好几次差点绊倒,但陈晋什幺也不管,只是不停地往他家方向走去· ·不行了,五脏六腑彷佛被用力搅拌似的,再这样走下去他会吐…… ·「停,不要再走了……」 ·魏巍用尽全身的力量才拉住陈晋,却怎幺也无法将手腕从陈晋那铁钳般紧扣的手指中挣脱。
 ·陈晋回过头,优美的双唇闭得紧紧的,雨水从湿漉漉的头发不停地滑落,爬满了他的脸蛋他的五官· ·像是泪水· ·为什幺会这样想因为他那纠结的眉心和眼中装着近乎是绝望的东西,像煞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
 ·「你为什幺」 ·「我什幺」 ·「为什幺你?要?泡?我?马?子」几乎是一字字从牙缝间挤出来的一个问句。
钳住魏巍手腕的指头越来越紧,陈晋的脸上也罩上了一层像是要杀人的冰冷· ·「……」魏巍张着口望着陈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他在怀疑他竟然怀疑我否定掉我之前所作的一切,否定掉我做说的我所表达的,然后怀疑我 ·原来自己是这样不被他所信任,原来他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心中一片凉冷,说不出话来,也不想再说什幺了· ·「说话」 ·「……」要说什幺还能说什幺我把我的心全掏给你都不相信了,我还能说什幺 ·「干林杯叫你说话」魏巍的沉默不语惹毛了陈晋。
他想听到他辩解,想听他否认,可是这个白烂却什幺话也不说· ·「你他妈A告(哑巴)是不是」 ·「……」 ·不说话,那表示他所想的全是真的了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有被人背叛的愤怒,有啃食心脏般的忌妒,有那令他呼吸困难的酸意。
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怒意他甩开魏巍的手,握起拳头往他身上狠狠地打过去· ·吃了陈晋重拳的魏巍往后坐倒在路旁的树丛下,他用手按着发疼的胸口,简直是痛到无法呼吸,只能不停地咳嗽。
 ·为什幺我要被他揍因为他认为我对他的女朋友出手,因为他吃醋,因为道怡是他喜欢的女孩子· ·所以他因为她来揍我·那我呢我该不该因为吃醋因为喜欢陈晋然后去揍道怡我不会因为我是大白痴。
 ·好痛苦·肺和心脏的位置太近了,已经不知道哪个痛的多一些· ·魏巍痛苦的模样并没有让陈晋冷静下来,满腔的愤恨烧得他什幺都看不见了。
他一把扯起魏巍的衣襟,用力地吼道: ·「你说,你说你喜欢我,那为什幺你还要喜欢别人你是什幺人都喜欢是不是烂人」 ·「……」陈晋在说什幺什幺意思他的话让魏巍脑中一片空白。
 ·「我叫你说话说话说话」他用力摇晃着魏巍吼着·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真的……请不要再摇了好难过。
 ·「喜欢我那你为什幺还去碰她」魏巍的话听在处于盛怒之下的陈晋耳中,无疑是一大讽刺· ·好讨厌好恶心想吐 ·魏巍用他那张斯文的脸对着其它女人微笑,魏巍体贴地照顾着其它女人,魏巍的身上有其它女人的味道魏巍也是这样子跟其它女人说「我喜欢你」的 ·好讨厌好恶心想吐 ·陈晋猛地将魏巍按倒在地上,整个身子压上去,一手伸向魏巍的腰间解着他系在牛仔裤上的皮带。
 ·魏巍先是楞了好一阵子,直到陈晋将他的裤子粗鲁地扯到他大腿时,他才理解陈晋的意图· ·这一次他不是闹着玩的他的表情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只有失去理智,一昧的冷酷。
 ·恐惧感席上了魏巍的心头,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整个身体却被陈晋紧紧地压在地粗糙的地面上,能动的只剩下两条腿了·趁着陈晋想要用力将他牛仔裤扯下来时,魏巍使劲地猛踹。
沾了泥土和雨水的NIKE球鞋溅得陈晋满脸污,还有细沙跑进了眼睛·陈晋被他踹得更是火冒三丈,双臂一箍扣住了魏巍的双腿,用是将他的NIKE球鞋扯下来狠狠往魏巍身上摔去。
 ·「呜……」球鞋从半空中用力摔到胸口还不是普通的痛,魏巍闷哼一声,用手抱住胸口,痛得弓起了身子· ·少了挣扎少了鞋子,陈晋很顺利地将魏巍的牛仔裤剥下来,他抓住魏巍的双腿分开推往他的胸前按压住,好让他那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肿胀粗大的器官可以对准那个唯一的入口。
 ·「你干麻」魏巍惊恐地大叫着·他用力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这令人感到屈辱的姿态· ·「干你」 ·「我不……啊痛啦……」好痛好痛魏巍倒抽了一口气,异物塞进那根本不是用来放东西进去的穴洞,随着而来的是撕裂开来的剧痛和恶心的感觉。
 ·喜欢他为什幺要被干不要说什幺也不要 ·耽美·魏巍用力地缩挤臀部想把那可怕的玩意弄出自己的身体。
 ·「干」痛得不只是魏巍,硬是将弟弟塞入SIZE不对又缺乏润滑的地方已经够痛了,魏巍这一猛缩更是让陈晋痛得脸上的五官都错位了· ·「你走开」魏巍握紧拳头用力朝着陈晋的右眼挥去。
 ·「哎哟」陈晋吃痛往后一倾,塞进去还不到二分之一的弟弟又滑了出来· ·魏巍立刻推开陈晋的身体,翻过身想要爬起来,陈晋一手按住被打肿的右眼一手立刻扯住魏巍的脚踝,还来不及爬起来的魏巍被这一扯又重重地摔回地上。
 ·「干林诌骂(干你祖母)你嘎林杯帕(你打你老子)」陈晋发狠将魏巍的双手反扭至身后扣住,随手抓起一旁地上的皮带缚住那双手,用力扯紧,然后粗暴地将魏巍的身体翻转过来面向他。
 ·「好痛……不要这样……」双手被反扭压在身体的重量下面感觉手臂要断掉似,痛楚不停地传来,可是力量却随着打在身上的雨水一点一点流失。
魏巍放弃挣扎,他虚弱地向陈晋求着饶· ·正在气头上又急于发泄一身火的陈晋哪听得进去他再度扳开魏巍的双腿,用力将他的弟弟全部顶入那紧密的后*中。
 ·干痛死了男人的洞怎幺那幺紧一开始陈晋根本是连推进都感到很困难,后来借着撕裂伤口流出来的血液润滑才勉强能抽送。
 ·魏巍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好象要痛死了般却死不了,他用力咬着下唇承受着双臀间的折磨和扣压在背后双臂与地面摩擦所带来的痛· ·狠狠地抽送了十几下,陈晋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察觉了在他下方的那个身子在发抖· ·像是从头上被浇了一桶冰水,失去的理智一下子全流回脑中· ·他低头看着看着魏巍,紧闭双眼还有那和死人一样惨白的脸,血从他咬破的嘴唇溢下来,混着雨水滑向脸颊。
 ·如果不是魏巍不停地发抖,他真的会以为他死掉了…… ·一身子的欲火咻的一声冻结了起来,在他将那软掉的弟弟抽出时,血也跟着从魏巍的下体流出来。
 ·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惨状,陈晋的脑袋糊成一团· ·我在作什幺我在强暴,强暴一个男孩子强暴魏巍 ·他惊恐地从魏巍身上爬起来,一面将裤子拉回一面不住地后退。
 ·一个没注意却被脚后的石子绊了一跤,整个人往地上摔的眼冒金星· ·「干……」慌慌张张地爬起,陈晋转身拔腿就跑,像是失手杀了人般,狼狈地逃离凶案现场。
 ·好冷,冷得受不了· ·甫睁开的眼睛又被雨水刺得连忙闭上·全身上下没个地方不痛,一个个部位不停地将「灾情」传报到中央:被反绑着的手好痛,肋骨大概又不行了好痛,刚才被用力一扯的脚踝好象又惯性扭伤了好痛,那个用来排泄的洞口连着整条直肠都好痛…… ·他尝试着动一下身子,引来的加倍痛楚让一向注重教养的他忍不住骂了一声Shit。
 ·可是不起来不行,风雨越来越大,在躺下去他真的会死在这里,然后陈晋就会因杀人罪被抓去关…… ·忍着痛坐起身子,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手上的皮带慢慢解开。
望着手臂上满是泥土混着血迹的擦伤,他忍不住伏在地上吐了起来· ·好惨·只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得把自己弄得这样凄惨吗 ·为什幺陈晋要这样对他 ·陈晋说了些什幺他说,喜欢他为什幺还要喜欢别人 ·这句话是什幺意思他为什幺要这样说 ·他擦了擦嘴爬起身将裤子和鞋子都穿好,拖着精疲力竭又痛得要命的身子往陈晋家的方向走去。
 ·反正,最惨也不过如此吧就算只有那万分之一的渺茫希望,也舍不得放掉· ·去问陈晋,问他为什幺…… ·浑身湿淋淋的陈晋抱着头,一动也不动地蹲缩在门边。
 ·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作梦 ·他在脑中不段重复地念着,好不容易那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回复正常,他张开眼睛,第一个进入视线的,是那双还穿著拖鞋湿答答沾着泥巴的脚。
 ·那是真的……他干了魏巍· ·「怎幺办怎幺办」他扯着凌乱的湿头发口中不住念道,心神又开始混乱了起来。
 ·『呼~呜~』 ·窗户没关,雨水喷得窗前的那块地板都湿了,窗外呜呜作响的狂风声又将他拉回了现实,顺便提醒他现在是中度台风入侵的夜晚· ·「操」自己竟然将魏巍那样子留在风雨中他立刻打开铁门冲出去。
 ·魏巍不会死掉吧没有魏巍的世界是怎幺样我不要光用想的就叫人无法忍受 ·在雨中奔跑着,一颗心急得狂跳仿佛要从口中跑出来,他死命地跑,一面用手擦拭着应该是被雨水模糊掉的视线,直到他见到了他。
 ·「魏巍……」他停住了脚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魏巍抬起脸看着陈晋,雨水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陈晋二话不说低下身扶起魏巍将他背上背,快步往他家走去。
 ·陈晋轻轻地将背上已经昏睡过去的魏巍放到客厅的长椅子上·灯光下的他看起来更加地凄惨,一身脏兮兮的泥水不说,两条手臂上的严重擦伤和淤痕,令人怵目惊心。
 ·他蹲下身,伸手拨开魏巍前额的头发,将手掌往他的额头一放· ·「干」怎幺这幺烫这个小子发烧了 ·怎幺办台风刮得这样厉害,诊所肯定没开,家里还有退烧药吗…… ·不管怎幺样,还是得先帮他洗个澡把这一身湿衣服换掉再说,可是…… ·要用冷水还是热水啊 ·知道这个时候思考这种问题有点白烂,可是不弄清楚怎幺行发烧要泡冷水吧可是生病了不是洗热水会比较好吗而且魏巍不停发抖的样子好象很冷。
 ·「魏巍,魏巍·」犹豫了半天连头皮都要给他抓破了,决定问当事人的意见· ·「嗯……」 ·「用热水还是冷水啊」 ·「呃……」魏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什幺热水冷水…… ·「滚水吧,比较泡得熟……」是在说泡面吧,昏沉的脑袋已经无法作太精密的思考。
 ·「滚……」算了,一半一半吧看他病得不轻还是快点帮他洗澡弄上床· ·将浴缸放满了温水,陈晋开始帮坐在马桶盖上半昏半醒的魏巍脱衣服。
当他将魏巍上衣的扣子全解开褪下时,悔恨与自责重击着他的心脏,他闭上眼睛难过地呼了几口气,才再度把眼睛张开· ·魏巍本来细细滑滑看起来很漂亮很好吃的身体被弄得青一块紫一块,像是摔伤的水梨一样难看。
那是挣扎扭打的痕迹,那是他造成的· ·叹了口气,他伸手去解魏巍的皮带· ·「不要」魏巍突然睁开眼睛,双手警觉地按住了皮带,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我不会了·」看他那个样子,陈晋觉得好难过,他用力地摇摇头说: ·「林杯不会再打你,也不会再动你了·我只是要帮你洗澡。
」 ·「……」盯着陈晋好一阵子,魏巍才缓缓地将手放下·实际上,现在的他连站都很吃力了,更别说是自己把裤子脱下· ·湿掉的牛仔裤紧紧地贴在魏巍的腿上,生怕弄痛魏巍,陈晋只好屈膝跪在马桶旁边,一点一点慢慢地小心脱。
 ·从小到大还没跟人家跪过…… ·「你的咖(腿)生这幺长干麻」好不容易才将那条牛仔裤脱下来,陈晋忍不住念道· ·「你去问我妈……」魏巍皱蹙着眉闭上眼睛,尽管陈晋已经很小心了,但他还是觉得好痛。
只要稍微一动那个地方就痛得好象有人拿刀子捅,就连方才咳个一两下都觉得要命了,他真不敢想象如果现在想上大号会是怎样的惨状· ·陈晋当然知道魏巍很痛,他也有芭乐吃太多大便太硬把那个地方弄破的经验,足足痛了他一个晚上无法入睡……不过魏巍的痛肯定比那个来得厉害。
 ·他只能尽量放轻他的动作把魏巍抱到浴缸里· ·发寒的身体在温热的水浸泡下稍微回了点温,脑袋也清楚了些,但魏巍始终闭着眼不说话· ·真的觉得这样一丝不挂裸着身体在他面前好难为情…… ·陈晋也沉默着,心头闷闷的分不出是什感觉,大概是浴室不通风吧。
他只是低着头仔细地帮魏巍洗澡,正视魏巍的脸,会让他觉得很心虚· ·感觉陈晋的手指在自己头上抓抓揉揉,魏巍这才睁开了眼睛· ·他喜欢的人的那张佼好脸蛋在他面前好近好近,他正专心地帮他洗头发,然后他那漂亮的大眼睛有一边肿起来了…… ·「你的眼睛……」 ·「把眼睛闭起来啦,要不然泡泡水会跑进去。
」 ·「嗯……」真的是一点真实感也没有·那个讨厌他并且跟他断绝关系的陈晋正在帮他洗头发……自己应该很高兴很高兴吧,可是,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
 ·「口袋里的星星……」在下一波昏沉袭击脑袋前,魏巍想起了他的星沙· ·「啊我等会帮你拿·」 ·把衣物丢到洗衣机前,陈晋掏了掏魏巍牛仔裤的口袋,找半天却只找到一颗星沙,浴室也彻底的找了一遍就是找不到,另一颗大概是脱脱穿穿的时候弄掉了吧。
·耽美·真没有想到魏巍会把这个小玩意留着……真的这幺喜欢这种东西那有空再去海边捡几个送他吧· ·把星沙在床头边的柜子上,陈晋不出声地坐在床沿望着床上的人。
 ·吃过退烧药的魏巍已经沉沉地睡去了,身上的伤口也都上了药,只是那个地方的伤口他坚持不给他擦药· ·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要照顾一个人,心情也从来没有这样被一个人牵着走过。
是因为自己起肖(发疯)的行为弄得他这幺惨才想赎罪吗 ·如果只是这样,那那种很想很想一直把他留在身边不想让其它人碰他的感觉是怎幺来的 ·「烦」算了算了明天再想吧他关了灯爬上床,侧着身子轻轻地将魏巍搂向自己的胸前,看他缩着身子睡的模样好象会冷…… ·人类身体的暖意和棉被啊毛毯啊是完全不一样的,有一种令人放心的舒服,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会下意识想贪心地更靠近去掠夺更多一些的温暖…… ·头痛死了好象要裂掉,喉咙好干,花了好大的力量才将沉重的眼皮撑开,不过入眼的仍是一片黑暗。
在眼球逐渐适应了周遭的黑暗后,感觉才一点一点回到身体其它部位· ·知道自己正靠在一个人的胸前,因为听到了心跳声了·然后,那爽身粉的味道顺便告诉了他这个胸膛的主人是谁。
 ·有点讶异地抬起头,在黑暗中,仍然可以看见那双乌亮亮的眼睛正盯着他瞧· ·陈晋一直没睡着,他很怕自己那糟糕的睡像会把魏巍踢下床,越是这样想越无法入睡,而且魏巍又把他抱得死紧,他一点都不敢乱动怕惊醒了熟睡的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看他睡觉。
 ·好在魏巍的脸还蛮耐看的就是了· ·「几点了……」 ·「不知道,停电·大概是早上四五点·」没办法开灯看不见墙上的钟。
 ·「生日快乐·」 ·「白痴·」都病成这样了还记得这个…… ·「好渴·」 ·「我去帮你倒水·」 ·「嗯……」 ·「……啊你要把手放开我才能去啊」 ·「喔……」手一放开,一阵空虚的感觉随之而来。
 ·陈晋跳下床先去把憋了好久的小条撇一撇,然后装了一大杯开水递给魏巍· ·「谢谢……」接过水就猛往干渴的口中灌,一不小心水呛进了气管,引来了一阵咳嗽,胸口和下面的口又是一阵折腾。
 ·「喂喂喂你喝慢一点是会死喔」陈晋连忙拍着魏巍的背脊· ·「你的胸口怎了」看魏巍又用手去按胸口,陈晋忧虑地问道。
 ·「上次车祸肋骨断掉了插到肺,大概是还没全好.·」 ·「这幺严重你不是说还好」该死的肇事者,还有该死的陈晋 ·「……」能活着当然好。
不过在前一晚,他曾经怀疑过,如果那时候就死掉了会不会好一点· ·不好再也见不到陈晋了怎幺会好就算是很痛苦,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啊,希望,不是要问他……可是怎幺开口 ·「星星少了一颗。
」将杯子放到床头,陈晋突然想到· ·「是喔……」 ·「你喜欢等你病好了林杯再带你去捡啦」 ·「嗯……」可是,我要回去了…… ·「真搞不懂你一个闸剥(男生)怎幺会喜欢那种小东西。
」 ·「……」因为那是你给我的,魏巍在心中说道·尽管这是真心,但这幺肉麻的话他也不好意思说· ·「我踢更(天亮)带你去医院。
」 ·「太扯了我只不过是感冒……」 ·「那你再多困一些吧·」 ·「嗯·」 ·「要抱吗……」 ·「……嗯。
」 ·生病了可以勒索,能勒索就多勒索一点吧就算是他的温柔是因为对病人的同情,或者是出自罪恶感· ·「魏巍,醒一下,魏巍」 ·「……」睁开眼睛就见到陈晋那张焦急的脸,脑中突然回想起那次在海边中暑的时候,也是这样…… ·「你都没醒,吓死林杯了。
」从凌晨喝过水后一直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魏巍一直没有醒来过,高烧也没退,急得陈晋根本无心吃睡,坐立难安生怕他就这样睡不醒了· ·「林杯不管了,我要带你去医院。
」 ·「我没带健保卡·」 ·「我的借你啦我还有六格全空」 ·「呵……」魏巍轻笑了起来·看到他的笑容陈晋稍微松了口气,但忧虑依然存在,他认真地说道: ·「你一直在花修(发烧),不去看医生不行啦」 ·「……现在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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