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舍得让我的爱流向海 by 杀Yu(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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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舍得让我的爱流向海 by 杀Yu(上)(6)
·住口我突然用力捂住耳朵,不要说了我已经忘了,我都忘了的不要提醒我这又不是我的错,你为什么责怪我……·不要提醒我好不好……不要让我想起,在我很爱很爱你的时候,被他那样地伤害过。
顾鹏飞呆呆地望着我,我拼命地捂住耳朵,紧闭着眼睛,他把我的手抓下来握在手中,把我僵硬的身体轻轻搂住,小声说,我没有责怪你……谁都没有资格责怪你……我只是想不通,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苦涩地勾起嘴角,我才想问你,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常常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在学校里肉麻得要死的粘腻,明明清晰得还可以勾起脸红心跳,可是一睁开眼睛,却全都消失不见了,难不成那些生命中最最难忘的东西,其实根本没有出现过·赶着回到公司后,早就黑灯瞎火人去楼空,好在还有个别监守岗位的同志,才没被锁在外面,我翻来覆去差点没把办公桌给拆了,方圆十米之内的桌子、抽屉、地板、字纸篓全被我来了个清仓大搜查,最后连合同书的尸体都没见到。
我知道丢东西的时候不管你怎么找它都绝对不会现身,要等到你不需要它的时候它就会千方百计地跑到你面前晃悠,可我没这个闲工夫去等它粉墨登场了,要是今天晚上找不到我只有等着那姓刘的扒我三层皮差不多,于是在几个小时的搜索没有结果后,我英明地意识到只有投案自首才是犯罪分子最后的出路,也许先打个电话承认错误还有转圜的余地,结果等我找到电话号码打过去对方居然关机,估计是正在做什么不想让人打扰的事情,再三考虑之后,我照着名片上的地址决定亲自登门请罪。
出了公司天都快黑了,我拦了个的士朝刘总的龙潭虎穴奔去,走到半路上手机却响了,是小冰打来的,我接通后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特激动地说,锐哥你快过来,刚才他的脑波有反应,医生说有可能会醒过来了·待续~~·第 60 章·61·挂上电话后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早不知把合同书的事忘在哪个角落里发霉去了,即刻勒令让司机改了行车路线,风风火火地开到了医院。
在电梯里我清楚地听到心跳声捣蒜似的剧烈回荡,它快要撞开胸膛跑出来,我的双脚竟然开始打颤,我知道自己是太激动了,激动到害怕的地步,我恨不得瞬间移动到他的身边,但不知为何又有逃得远远的冲动。
我闭上眼睛伸展了一下肺活量,然后说服自己要安静,我想说不定等我走进房间的时候他已经醒过来,坐在床上朝我没心没肺地打招呼,把这个我日思夜想的时刻当成一个懒觉后的无聊下午来处理。
结果事实证明我在他面前又计算错误了一次,我忘了这种让我如愿以偿的出场方式是绝对不符合他喜欢整人的恶趣味的,他并没有睁开他的金眼,他甚至和平常没有任何的不同,我站在房间的门口,突然感觉今天的消毒水味道尤其刺鼻。
·医生的意思我很明白,毕竟这是他长久以来第一次出现大脑活动的迹象,就算只是一瞬间,那也是很值得各位大惊小怪的,反正我都等了他这么久,我也不吝啬再等他一个晚上。
我熬过不计其数的通宵,一晚上不合眼的话,天亮的时候会有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仿佛黑夜和白天是没有界限的,或是一个轮回的过程,非常短暂而艰难,特别是微光把夜幕照成乌兰色的那一瞬间,似乎可以湮灭掉所有的东西。
我的手再一次抚摩过他的脸庞,轻笑着说,喂……你是在玩儿我吗,陈旭阳·然后我发现他的睫毛有一些湿润的痕迹,我于是猜测,那微弱的反应是他在沉睡中做的一个小小的梦,也许梦到的是我,原谅我这么自恋,我需要这样才能心理平衡。
他梦中的我在做什么呢,也许那个我也站在他的面前说了那同样一句话,对他说再见,然后他的心就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牵动了我们最敏感的仪器,记录下这最后一次的伤心。
现在一切恢复平静,我的胸膛里就像刚被台风光顾过,一片空荡荡的,我想鼓励鼓励自己,他今天不醒明天也会醒,明天不醒后天也会醒,反正总有一天会醒,无所谓什么奇迹,什么希望,失望或绝望,自然现象是客观存在的,是不随人的意志所改变的,会醒的那是一定没变数的,当然,不会醒的话……那也会是一定的……·真傻啊,我。
小冰自始至终闷不吭声,我知道他觉得是自己害我扑了个空,心里也不好受,于是我便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站起来说我该去上班了,他微微点头,说,如果他醒了,我会给你电话的。
小纯见我要走,忙拦上来说,要不你睡一会儿再去吧,你一晚上都没休息啊,不然……也吃点东西好了,我去买·我笑笑,不麻烦了,我去公司吃就行。
去公司吃啊……没准儿还能尝到时令海鲜呢,例如暴炒鱿鱼之类的··火药味是一进公司就闻到的,因为常小芹百年不遇地站在门厅里殷勤地恭候我,不过她的脸色难看得像抹了紫色的粉底,看见我来更是迅速氧化成黑色,说,你跑哪儿去了,刘总正发火呢。
我咽了下口水战战兢兢地跑到楼上去,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差不多坐满了交头接耳的人,除了顾鹏飞,曹莹莹也在,真是稀客啊,她一般不会出现在这种无聊的场合里,估计今天是特地来看好戏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脚刚踏进去一只,所有人的目光便跟听了指挥似的刷一声射过来,盯得我直想把脚再缩回去,姓刘的蹭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也顾不得面子了,冲到我面前气势凶凶地说,你跑到哪里去了,让这么多客人等着合同书呢我不是叫你亲手交给顾主管吗怎么搞的·我咬了咬嘴唇,尽量吐字圆润清晰地说,对不起……我好象把那东西弄丢了……·说完我偷偷瞄了一眼面前的芸芸众生,刘总的眼珠子都快要滑出来了,顾鹏飞则是轻微地皱起了眉头,而妖孽小姐理所当然地勾起嘴角,其余人等的表情也是各有千秋,精彩不容错过啊。
姓刘的握紧了拳头,估计是很想当场灭了我,说,丢了亏你有脸说得出口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和废物有什么区别我听得心头一阵窝火,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说,这次是我的错,我来负责还不行吗他说,你有什么能耐来负这个责任,现在人家等着签约,你把公司的脸面都丢尽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一言不发地搭拉下脑袋,彻底放弃了做无谓的抵抗,倒是顾鹏飞有些耐不住了,说,刘总,算了吧,不过是一张合同书,印好了我们找时间再过来就是,何必发那么大火·姓刘的转过脑袋,语气放和缓了些,说,今天实在对不起,让你们白跑一趟,不过公司自有公司的规矩,我也要对你们负责,所以就请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话音刚落,曹莹莹就说,那是,如果贵公司是一个认为丢了合同书都是小事的公司的话,我们也没有信心与你们合作是不是·有她的加油添醋,刘总更是坚定了为民除害的决心,转过来就跟我说,这次你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你现在在就收拾东西回家吧,这个公司不需要你,待会儿我就给人事部打电话,这次谁要是再敢护着你,我连他一起开·一听又被勒令下岗了,我立马急得快要掉眼泪,顾不得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赶快可怜巴巴地说,别这样你原谅我这一次不行吗,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不理我,转身就要走,我慌忙之中拉住他的袖子,脱口而出,求求你,我不想去别的地方你扣我工资好了,我不要钱,请让我留在这里·我想我真是学乖了,生性要强的苏锐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声下气地求人,更何况顾鹏飞在,曹莹莹也在,他们都十分了解过去的我,我的骄傲曾经被他们击得支离破碎,以后每走一步就掉下一块,直到今天,已经连昔日的轮廓都看不见了。
不过顾鹏飞也许是习惯了过去骄傲的我,他比我更加不能容忍我在他面前全副武装,却在其他人面前如此软弱的样子,所以他再也看不下去,站起来说,请等一下,刘总,这不关他的事,其实昨天他已把合同书交到我手上,是我不小心弄丢的。
我呆若木鸡地望着他,眼睛里的泪水还在继续打转来不及收回去,曹莹莹刚想要说什么,顾鹏飞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成功关紧了这话匣子,不愧是即将夫唱妇随的一对,若是放在以前,他是没什么能耐管得住曹莹莹那三寸金舌的。
刘总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一桌子人面面相觑,仿佛跟不上这出戏的峰回路转,顾鹏飞抓紧机会再补上一句,他是因为要顾及我的面子,才说是自己弄丢的,这件事情是我的疏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他主动走到姓刘的面前,笑着说,刘总息怒,都是误会而已,有什么问题我来负责,今天中午我们公司请客,我就多喝几杯向你赔罪如何·姓刘的面有难色地看了我几眼,好象还不是很相信顾鹏飞的话,可既然对方都客客气气铺好楼梯请他下了,再追究也就是不给面子,于是只好牵强地笑笑,说,哪里的话,我们也合作过不只一次两次了,既然是这样的话,合同延迟几天签就行。
顾鹏飞赶快趁机再拍拍马屁,说刘总果然是通情达理,今天我们浪费你这么多时间,公司里也还有事情等着处理,就不多打扰了.·说完双方又寒暄了几句,满桌子一干人等开始作鸟兽散,顾鹏飞看我还呆立在一旁装雕塑,便打发曹莹莹先下楼去,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走到我面前刚想开口,却被我抢了个白。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在可怜我吗你以为我会感激涕零,会谢谢你吗我锁紧眉头瞪着他,是个完全不领情的小恶魔。
他的眉毛垮了下去,无奈却十分宽容地笑着说,呀,怎么又变回来了,我还想着可以多看一会儿你楚楚可怜的样子呢··我鸡皮疙瘩一下子就窜上来了,脸涨得通红,说,那就快滚啊,碍眼·他还是苦笑着,抓抓后脑勺,说,看来我又做错好人了,说了惹人讨厌的话呢。
我不再跟他罗嗦,转过身就朝外走,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两三步跟上来,我俩沉默着走过空荡荡的走廊,要到电梯的时候,我突然停了下来,他也跟着刹了车··我站在原地没有转身,吸口气慢慢说,这个工作我不能丢……我不是缺钱,以前的积蓄还足够我用很久……只是不呆在这里的话我就不知道该去哪里好……·哦,顾鹏飞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表示他听到,是的,其实这些都是废话,和我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毫无关联,或只起铺垫作用。
我停了一下,最后说,今天很谢谢你··刚说完这句话,我便急忙迈开步子,快速地逃掉了··窝在办公桌前紧张了一下午,好在直到下班刘总似乎都没有秋后算帐的意思,我于是磨蹭着最后一个走出公司,看见一辆陌生的车子招摇地摆在正门口,咂咂嘴正想绕过去的时候,车窗摇了下来,顾鹏飞坐在里面朝我打招呼。
呀……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家伙呢·我表情轻微扭曲地望着他.·他简洁明了地说出目的,上来吧,我送你·我打量了一下眼前漂亮的进口货,说,你的他笑笑,你以为我是爆发户吗是公司的车子。
我还是不动,说,你有驾照吗他更是笑,你未老先衰怎么,我们不是一起去考的吗·是啊,我怎么忘了,我曾经把教练车当碰碰车开的辉煌岁月,我的教练因此悔恨自己为了贪图那一点可怜的报名费而误收了我这个赔钱客,好在顾鹏飞在我尚还手脚完整时说服我放弃了驾御汽车的野心,借口是反正我们以后都是一起行动,他一辈子当我的代步工具就行了,不管是用坐的,骑的,背的还是爬的。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门误上了贼船,他满意地笑笑,发动汽车的同时问我,回家还是去医院·我反问,去医院做什么他说,你不是每天都去看他吗他怎样了,好些了吗我陪你一起去吧·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他试图关闭陈旭阳的输氧通道的画面,顿时打了个寒战,汗毛全都警觉性地竖了起来,冲口而出,不要,你会杀了他.·他立刻讶异地看着我,片刻之后十分无辜地说,你说什么……我怎么会……我毫不退让,说,你想这么做,不是吗·他微微低下头,眼睛几乎没有焦距,接着突然失笑,说,……没错,我是想,可惜没这个胆子。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继续说,我以为如果没有他的话,你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了··我摇摇头,叹口气说,你真是越来越可怕了·他还是笑,说,我还不想坐牢,我接着说,放心,如果你干了,我会在你坐牢前灭了你。
他听了渐渐收起笑容,似乎无意于跟我继续这个亦真亦假的玩笑,而是转头认认真真地盯着我,清楚地说,他最好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我胸口一阵酸痛,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冷冰冰地望着他,你觉得那样你就有机会了吗·哈,他笑着轻轻摇头,不,无所谓。
我不由得用力捏紧了拳头,说,我明白你的心思·他点点头,却不再谈论这个问题,踩了油门,说,回家吧··车子调了个头驶上公路,他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又说,你真的变了,刚才我还以为你会给我一巴掌。
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你不配了··他弯起嘴角,说,怎么了,又生气了吗,我跟你开个玩笑罢了·我慢慢转过头,说,你才真的变了。
他挑挑眉,何以见得我说,刚才我还以为你会哭丧着脸跟我道歉··有一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记仇是我的天性,以牙还牙是我的本能,刻薄是我的优良传统,斗嘴是要靠天赋的,像顾鹏飞这种后天努力型的半吊子也就只配招架几个回合,好在他还有自知之明,在我尚还保留实力之前闭紧了嘴。
开着开着他便习惯性地在第一个路口转了弯,我突然反应过来,忙叫,错了,走错了倒回去他一时没弄明白,一个急刹车靠在了路旁,说哪儿错了,你家是这个方向啊,我说我早就搬了,刚才得直走,要不了一分钟就到了,他只好把车子调头,嘴里还不忘嘀咕一句,住得好好的搬什么家啊,我说那还真对不起您了,咱们现在是穷老百姓,开不起奔驰住不起别墅,有地方落脚有稀饭果腹算谢天谢地的。
他听了立马就安静了,闷着脑袋一直把我送到家门口,等车子刚刚停稳,他却突然冒出来一句,苏锐,你辞职吧··待续~~·第 61 章·我呆望着他,睁大眼睛确认这两个字的意思,他气定神闲地接着说,你的新上司根本不懂得你的价值,留下来有什么意思,不要再干了。
呵,我无奈地笑了声,一边伸手去开车门,一边挖苦着说,行啊,你给我工资吃饭·余音还没吐完,手臂却突然一紧,被他给拽着结结实实给拉了回去,他的眼睛闪出兴奋的火花,说,当真·我一下子没回过神来,他便立马说,苏锐,到我们公司来吧,只要你点下头,我就可以给你最好的条件,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笑着摇摇头说,算了吧,你能爬到这个位置,不就是因为看别人的脸色吗·他似乎根本没把我的刻薄当回事儿,继续缠着,说,我没想到刘总会这样为难你,你觉得无所谓吗可我看着心里很烦,你到我这里来也好有个照应……如果以后陈旭阳康复,你想要回去的话,我们可以再商量……·我当时很想问一句顾鹏飞你头壳穿孔了怎么,居然想把我和你尊夫人再凑一块儿去,你不弄死我不甘心是不不过嫌这么说话舌头太累,只来了一句,我告诉你趁早别跟我提这个。
说完我便要下车,结果刚把车门打开个缝,他大手伸过来猛地一拉把手,又给关上了,我皱着眉头望向他,他的手没再离开门把,防止我再弃车逃跑,咽了下口水说,听着,苏锐,来我这里吧,你能来的话……我……·我没有插嘴,安静地等他说下去,他反而有些紧张,停了一下才又接着说,你来的话,我可以保证公司以后不会再对旭升不利……而且,以后的某些大项目,我们可以退出竞争。
·我终于听明白他的意思,累不累啊顾鹏飞,请求,利诱,干脆换做冠冕堂皇的威胁,逼迫,你非得把手段试完才甘心是不是我嘴角一翻,笑笑说,搞半天,原来你想跟我做交易啊,顾鹏飞·不……我……他一楞,急忙否认,我耸了下肩膀,拨开他拉住车门的手,说,很遗憾,你来晚了,我已经厌倦了出卖自己。
我真是天下最苯,一直以为有些时候只要自己肯吃点亏,所有的事情都好解决··为了小妹和她男朋友的事,我出卖快要到手的毕业证书,为了顾鹏飞爸爸的公司,我宁愿出卖身体去换一百万,为了继续留在旭升工作,我出卖自尊心和脸面。
可凡是有眼睛的都能看见我换来的是什么,小妹和男朋友分手伤够了心,寰宇倒闭之后还被对手吞并,我在公司做最低层的工作拿最低层的薪水,还要碰上丢合同书的倒霉事儿。
我怀疑我命犯天煞,靠近我的人都不得好死,我做什么好心事儿都是白费外加倒贴··所以厌倦了,怕了,无所作为还好,害了别人就够欠扁,怎么偏偏还把自己糟蹋了个够。
关上车门之前,我对他说,如果你真的想帮我的话,就别让公司里的人看出来我俩认识,不然地话,我恐怕不知什么时候还得被那姓刘的扣个私通敌方的罪名··他的眼神很快暗淡下来,估计也听明白了我的潜台词,像今天这种把这么扎眼的进口车端正地摆在大门口,光天化日之下非法接人的勾当,以后最好少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见他扫兴的样子,忽然心异常地软弱,想想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一头号受害人啊,于是十分自然地勾勾嘴角,说,今天谢谢你了··谁说大爷我经过这么些打击迫害后变窝囊了百折才能不挠,咱不说别的,至少所有人都有一至深体会,那就是苏锐这小混球好象有教养多了。
回到家里,鞋子一脱便倒在床上,蜗牛般蜷着,隔壁炒菜的香味不安分地从破窗户钻进来,我抓过枕头堵住鼻子,突然很想吃陈旭阳做的鱼香茄子,虽然他坚持以保持口气清新的理由死不放蒜。
我接着想起小纯给我的照片,赶紧把它们从抽屉里翻出来慢慢欣赏,看着看着就忘了陈旭阳现在的处境,偷偷笑起来,乐完了回到现实,又觉得心口空得难过··躺了一会儿便忍不住拿电话来拨,想问问小冰他现在的情况,通了很久却没人接,拨第二遍的时候才听到小冰的声音,那边伴有很吵闹的音乐声,我说,你在哪儿不在医院吗他迟疑了一下,说,我在外面,我又问,在哪个外面·他又犹豫了,最后说,酒吧。
我拍拍脑门,有些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只好还算客气地问,怎么了,你钱不够用他闷着不说话,我于是认定他是做贼心虚,紧逼了一句,不方便说话吗客人在旁边·他立刻抢了一句,说什么呢,我马上回去还不行吗口气挺硬,中气十足,合着他还有理似的,我忙说,不,算了,你忙你的吧,不用了。
……以后也都不用了,不好意思,浪费你这么多时间··说完我便立刻挂了电话,使劲儿抓了抓头发,顿时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提不上来·干脆翻下床去找东西吃,等到刚烧了水泡面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小纯打来的,一张口就朝我道歉,说苏锐哥你别生气啊,他本来说了不去的,是我硬叫他出来玩儿……·好小子,人家还没过你的门呢就学着一致对外了要论先来后到,那也该是我和你比较亲啊,好歹你爹以同居的名义把我关押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一郁闷,口气更随便了,说,没气,你们慢慢溜达,不用给我面子,说完挂了就塞枕头底下,埋头吃面,响疯了也不接。
行啊你陈旭阳,把儿子教得跟你一个德行,他还更青出于蓝点儿,为了追个男人连老子都不管了,我说他追谁不是个追啊偏偏看上你以前风花雪月的对象,你丫识相的就别给我起来,你要起来了我看你怎么玩儿转这盘棋·第二天我照常早早起床,叼了片面包赶公车去上班。
我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的消失可以这么大的影响另一个人·不管是生活工作还是精神状态上,以前顾鹏飞跟我闹分手的时候我也只不过失眠了两天三夜,走错了五六次厕所,少吃了七八顿饭罢了。
而陈旭阳这一去,却把我周围的所有抽成了真空,我在其中飘飘荡荡,无所依凭··公司的项目我没办法参与,虽然很多都是我和陈旭阳争取到的,有些甚至已经做了一半,每当我看见有人拿着图纸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就有种想半路劫持的冲动。
有天下班走迟了些,看到同事还在加班,没有画好的图纸铺了一桌子,他坐在电脑前火速解决一盒饭,吃相就比猪好那么点儿,看见我便跟我抱怨,说现在手头任务催得太紧了,甲方摆什么臭架子,没见过这么没轻重的,硬要我们拿三份方案去,要人命是不是妈的欠操。
我一言不发,咽了下口水,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冲动,脱口而出说,要不我帮你做得了·他连头都没抬,笑了笑说,求之不得,不过我不给苦力费··我眼睛忽闪忽闪,想都没想就说那行啊,赶忙跑到桌子前坐着,惟恐他把我赶出去。
他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盯我,说你丫来真的啊·那天我俩在办公室坐了半个晚上,把方案草图做了出来,由于我对工程的熟悉,替他加入了大部分可行的建议,方案十分顺利地通过了,之后几乎未加什么改动便中了标。
发现了对方的可利用价值之后我几乎很自然地开始帮他们做方案,服务对象不止他一个,并有逐渐壮大的趋势,只是我请他们对这事情保密,我不要什么名誉,他们能给我钱就够了,我可不想再被那姓刘的抓着小辫子。
我将方案草稿一一存在电脑里,便从此恢复了每天跟显示屏谈恋爱的日子,盯着上面的各种空间与曲面盯到出现幻觉,仿佛除了画图外什么也休想引起我的冲动,有人说大师和变态其实只有一线之隔,要我说他们完全可以合并同类项。
顾鹏飞似乎没有忘记当我代步工具的承诺,只要不是奇迹出现,下班时候他都会准时在门口等我,开个特讨嫌的大奔,一点不给人家坐公车的人面子,多次警告无效后,他反而把车开进大门里来,对我说,我要让你们公司的人都看清楚,惹了你就是惹了我,惹了我就是惹了四海。
我说你想得美,要是看到我和你勾勾搭搭的我不被他们白眼盯死也得被口水淹死,顾大爷,顾老板,你给我留条活路行不行做人别太绝了,就是杀条猪也得先烧柱香啊。
再说我现在每天都得加班,你那车一直赖在这里不走实在影响我们朴素和谐的市容好不好他笑笑,说你加什么班,拿给我我找人一晚上就给你做好,你写个名字上去就是你的了,何必呢·我眼珠子一斜,说,我跟你说,明儿个我下班要再看见你那破车,你信不信我操把榔头帮你装修装修·结果第二天我走的时候特地打窗户往外面望了一眼,恩,很好,云淡风清,人人安居乐业,没有激进份子在做非法窥视活动。
哪知道等我一蹦一跳地步出大门的时候手里的包差点飞下来,只见得姓顾的穿得人不人鬼不鬼地站在旁边,对我笑到,来啦,我们打的回去·在四处打听公司有无后门,消防通道,暗道,安全出口,下水道,包括狗洞全都未果之后,我决定每天加班到公鸡上岗,除非他有能把防盗门拆了的装备,否则休想越雷池一步。
结果打了几次游击之后发现他居然有越战越勇的趋势,于是在电话里挑明了说话,你丫的给我在窝里好好呆着少出来祸害你信不信我回头就打电话给你老婆告你性骚扰·待续~~·第 62 章·这么一威胁好歹规矩了几天,我也不用在下班的时候搞得跟银行劫匪撤退似的,不过因为少了他的准时驾到,我的下班时间越推越晚,常常因为一个设计没灵感就搞得披星戴月风餐露宿,不得不用报纸在地板上铺踏踏米睡,全身酸痛很正常,没得骨质增生算赚到的。
好在在我形消骨立,走路越来越轻功,眼睛越来越国宝的时候总算听见一句赞美的话,昨天去医院小冰抬起我的下巴看了一柱香时间,最后说,丫越变越正点了啊,成视觉系美少年了。
我这个人有个优点,工作起来的时候可以忘记其他所有事情,以前在学校和顾鹏飞搞对象那会儿,平时的当儿火热得要命,一旦遇见赶作业的时候他打个电话来都得冒生命危险,何况现在两个人都不在我耳边唧唧喳喳了,世界一瞬间清净了,尽管最开始的时候我伤心,我发疯,我精神分裂,可人的本性怎就一个贱字了得,时间久了还有什么要死要活想不开的有碗饭吃算你上辈子积的德。
现在这样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也许当我扎在工作的海洋里闷里闷气游到对岸的时候一探脑袋,失去的突然又回来了,照样烦人得不得了,或者失去的已经忘记了,轻松得不得了。
昨天是我隔了三个星期后第一次再去看他,因为实在太累,我一进去就倒在旁边的床上睡着了,梦见一大堆工程草图操着菜刀追我,又吓醒了,然后坐在床沿发呆地看着他,渐渐发觉他已经不如图纸上一根墨线让我来得紧张了,我画错了根线可以拿脑袋撞墙,外加上百分贝的惨叫,而现在面对他的时候,已经学会了慢慢嘴角上翘,轻轻的,无意义的笑。
遇见他的时候,重庆似乎刚好准备进入一整个无雪的冬天,他离开的时候,洪荒的夏天只剩下节小尾巴··总算结束了,似乎时时刻刻都被他绷紧的神经,都为他大起大伏的情绪,终于在昨天结束了,留下无言的平静作结局。
而结局之后又是什么呢,我曾经说过,如果死的是他的话,我也不会再回到顾鹏飞身边,这算是感情问题呢,还仅仅是面子问题不过肯定的是,我们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不管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如果没有意外,我想我会一直在公司里工作到退休,然后找个清净地方养老送终,离海越远越好。
这个想法的出现让我安心不少,我一直觉得人之所以那么多痛苦是因为自身太不安于贫贱了,太不甘心把自己降一个档次生活,老想着怎么把自己失去的连本带利再捞回来,所以我现在不求来个咸鱼大翻身,只要安安份份做顺民,把自己的追求降低到温饱的水平,你就会发现人生不外如是,希望还大大地有。
一连几星期夹着尾巴做人还是颇具成效的,咱们的顶头上司也没再没事拿我开涮,久而久之我的警惕心就降了一半,往常下班我都是跟着大部队一起撤退,到外面溜达一转顺便吃完晚饭再回公司加班,那个时候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我也好接着干些非法勾当,可自从大家都拿我当透明以后,我也就赖得避嫌了,每天一大堆半路接管下来的工作,不吃不喝都来不及搞定,熬一个晚上的夜之后接着上班,完全不用担心迟到的问题。
有一次帮同事做个百货商场的设计,不知不觉就忙到月上西山,抬头一看四周黑洞洞静悄悄的,脊背上一阵发凉,才意识到肚子抗议已久,忙小心翼翼打了个电话,请下面的饭馆煮碗面上来,等我西里哗啦吞完了,胃已经接近弹性形变的极限,站起来伸个懒腰,四处走动走动以促进消化。
公司下班之后一般还有个别同志在继续奋斗的,我沿着走道乱溜达,碰见有灯亮着的办公室就进去慰问慰问,不觉多走了几层楼,到顶层的时候那里一片漆黑,正琢磨着打道回府,突然瞄见尽头的房间的门似乎还留着条缝,那间刚好是以前陈旭阳的办公室。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它是真的没关,于是走了过去,轻轻推开了门·里面没有人也没有灯,全身的毛孔却突然收缩了一下,打了个冷战,我连忙壮了下胆子,没事,咱们是唯物主义的伟大接班人,不信什么神啊鬼的那一套。
房间里的摆设倒没怎么变,我忍不住踩着里面柔软的地毯来回走了一圈,又坐到那张奢华得夸张的办公桌前过了把瘾,体会体会当年姓陈的是怎样用这个很爽的的视角支使我做这做那的。
对我来说,这个办公室很神奇,它是公司里采光和视野最好的一间办公室,每天早上打开门的时候,它像是被阳光冲刷过了,居高临下俯瞰下面碌碌众生,仿佛就是为他的主人量身定做的。
可惜现在又是完全相反了··我走到书架前,上面随意地摆放着一瓶剩了一半的洋酒,里面的琥珀色的液体在微光下同猫眼一样醇净,我看得嗓子眼发痒,没有多想便伸手去拿,不想刚刚碰到瓶身还没抓稳,就听见身后一声大喝,是谁在那儿当时手一软瓶子就摔在了地上,幸好下面有地毯声音还不是太惨烈,我忙转身一瞧,咱们尊敬的刘领导正站在门口一副发现人民内部敌人的表情,我心虚之下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书架上,忙口不择言地说,我……我不是进来偷东西的……结果不等我把冤屈洗刷完,书架上的书哗啦一声从架子上滑下来,差点没把我颈椎砸错位。
估计人家也明白天底下没这么傻的贼,他听见我的惨叫连忙按开了灯,屋子里立刻一片雪白,照得我眼前雪花乱飞,他居高临下的脸出现在中间,说,苏锐你在我办公室做什么·我连忙忍着痛蹲在地上将书一本本拣起来,说,我看门开着就进来看看,没想干什么。
他眯着眼睛说,哦那干嘛不开灯我抬起头眨眨眼睛,十分镇定地回答,节约电··他不自然地笑了一下,看见我正要去拣那瓶幸免于难的酒,连忙弯下腰抢先拣了起来,拿在手中掂了一下,看着我说,对这个感兴趣·我吸了口气,垂下眼珠子看着他手中的玻璃瓶,心想靠,你很拽吗,想当年陈旭阳坐你这个位子的时候,我把他橱柜里的拿破伦珍藏版当洗碗水喝。
看我不置可否,他表情没变,挑挑眉说,我送你一瓶·我勾了勾嘴角,说不用了,又不是你的东西,你凭什么做主送我·他听出了我语气里的讽刺,脸色僵了片刻,走到我身边,将手中的酒瓶放回了书架上。
想要施点小恩小惠人家不领情,反倒还碰了一鼻子灰,这大概很打击他自尊心,所以语气也恢复得硬梆梆了,说,以后别随便进上司的办公室,出了事情可说不清楚··哦,我爱理不理地回答,又说,请问我可以走了吗,他想了想,说,你这么晚了还在公司干什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心里微微一紧,支吾了一下,说你……你不也是这么晚了还在吗他把手里的东西一放,说,少叉开话题,我是回来拿东西的。
我忙说,我也是回来拿东西的,他瞪着眼睛,说行啊,你拿东西拿到我办公室里来了·我看他死死盯着我没有放过的意思,只好先坦白一半,说我加班呢,哪知道他就那么了解我,穷追不舍地说,加什么班我记得给你的东西你早就做完了啊。
我给问得哑口无言,站在旁边装木头,他见我老不说话,便继续低头装东西,我见机正准备开溜,结果左脚刚刚退后半步,他便头也不抬地说,站住,我跟你一起下去,看看你在搞什么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走到我办公那一层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灯亮着,图纸铺了一桌子,他边靠近边朝我笑笑,说我就猜到是这样,你整天都在赚外快呢公司明明有规定不准接私活,你不懂规矩·我有些茫然地望着他,听完了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误以为我在外面自己接项目,虽说这么做违规,但实际上很多同事都有瞒着公司出去赚钱,所以这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我索性将错就错,糊里糊涂地傻笑了一下想堂塞过去,他走到我桌子面前便用手翻开图纸,我一看得露馅,忙插在他前面把桌子挡着,说,算了吧,一堆草稿而已。
他一听反而来劲了,说,怕什么,我不会处罚你的,让我看看你的水平啊·他硬生生地将我推开,然后把桌子上的图纸全部铺平,一张张地看,每看一张我心脏就漏跳一拍,他看着看着表情越来越僵硬,终于忍不住说,这项目怎么这么眼熟啊我在一旁站着没敢开腔,他于是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片刻之后扬扬手中的纸张,说,这怎么回事·越是心虚的时候越是要稳住阵脚,我吸了口气,面不改色地说,没什么……做着玩儿的,他冷笑一声,行啊你,熬夜画图玩儿·见我不说话,他拉开我抽屉看了一眼又关上,说,你帮他们做了多久了·我看这下是纸包不住火,忙说,只有这一次,真的。
然后他扫了一眼我的桌子,说,把电脑打开·我听得脚趾头都抓紧了,杵在旁边不动,直到他恶狠狠地重复了一次,你聋了还是傻了,我叫你把电脑打开··结果这么一折腾,我那些还没舍得删掉的方案和效果图便全被他瞅了个清楚,看得他面部肌肉持续扭曲,谁能想到像旭升这样人才济济的大公司拿给客户的成果居然是个大学文凭都没拿到的菜鸽子做出来的呢,这说出来未免有点贻笑大方,要传了出去岂不是成了业界的茶余笑柄和饭后谈资,他刘总还想不想混了·我缩着脖子等他的神威降临,结果他看完了把图纸一卷,说,这些东西我没收了,你不用帮他们了,你也真够呆的,别人叫你做你就做啊还一点不支声,你知不知道那些中标的方案上写的都是他们的名字·我听着听着觉得这话头怎么有些没对,正想支声打断他,就看见他拿起了一旁的公文包,说,我还不知道那帮小子这么会偷懒,连这个都敢扔给你做我今天还很忙,你也早点回去吧,这事儿就先放着,等我明天回来再慢慢找他们算帐。
说完他拿着包就要走,我反应过来忙张口就叫,等一下你误会了,是我自己要他们给我的,不关他们的事儿·话一出口我就想哭了,苏锐啊苏锐你丫的命真是贱就一个字,何苦呢难道你不懂好人没好报的道理吗他们顶多挨一顿骂扣点奖金了事,我要是被炒了鱿鱼那不是只有等着送火葬场的份了,这种困难大家都能理解,既然能理解那请人家帮忙扛一次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何必这么逞强要一个人担下来啊·脑袋里这么琢磨着,嘴巴却抢先一股脑把前前后后什么都交代了,没办法,从小被教导好孩子不可以说谎的恶果。
第二天我灰头土脸地跑到公司上班,走在门口就在担心别一进去看见自己的办公桌都给撤了,好在桌子完好无损,上面的一系列东西都还活着··工作照样派下来了,同事看我的眼光没有什么异样,等了一个上午也不见刘总把我抓去训话,想他是工作太忙顾不得人民内部矛盾了,不过想起他昨晚近乎抓狂的脸我又觉得没那么侥幸。
吃午饭的时候,正埋着脑袋拼命吞咽的我被一个天杀的从背后拍了一掌,导致我把米粒喷了显示器一屏幕,回过头一看居然是顾鹏飞,正冲着我贼笑,我说哟,谁没把自家畜生栓好啊,又跑出来撒野他笑笑,放着吧,跟我出去吃好的。
我没理他,说你来这里做什么他连连说,公事,公事·我放下筷子,把他的爪子从腰上抓开,白了他一眼,这就是你公事的内容他笑笑,说,好好勾兑对方的设计师也是我该做的,以后大家合作的机会多啊。
幸好午休时间不长,过了一会同事都陆续来了,他也只好放弃骚扰,跟我礼貌性地闲聊了几句就撤了·我被他防碍了午睡,下午盯着电脑直犯困,偷偷瞄瞄没人注意,正抄起手想扒在桌上打个瞌睡,后背又被拍了一下,传来常小芹的声音,别睡了,刘总召见你。
该来的总是会来,我没精打采地上楼,盘算着被炒鱿鱼之后的几条出路,计算了一下存款还够挥霍多久,然后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接受宣判··来了啊,他一边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坐啊,然后又对跟在后面的常小芹说,泡两杯茶来。
我心头一阵急,大家都是男人,要炒我你丫的就干脆点啊,有抚恤金就给,没就拉倒,时间就是生命,你早点挑明我早点重获新生,我苏锐什么风浪没见过,心理素质好了去了,不劳烦您做思想工作。
好不容易等茶端上来之后,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取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打开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子上,示意我收着·我一头雾水,没敢伸手,他笑笑说,这是你办公室新锁的钥匙,不想要··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怎么舍得让我的爱流向海·作者:杀欲·你怎么舍得让我的爱流向海·星期天中午,我是被老爸从寝室的床上拎著耳朵拖下床的。
老妈不好进男生宿舍,听见我猪嚎好奇地朝里面张望··你这败家子我养你有什麽用老爸振振有辞地制造群众舆论,打这儿门口过的所有同胞大概都以为我干了什麽对不起祖国人民的勾当。
我的老人家,好歹我也一百几十斤的人啊,就让你卖猪似的拎著·他骂你个小兔崽子,你耽误了大事看我怎麽收拾你·我这就纳闷了,这是赶集啊还是娶媳妇儿,让您二老大老远跑这儿寒舍来·你是不想读书了是不,老爸一把年纪了,双手叉腰活脱一个骂街的那什麽,他说我横竖求情才张罗了一次机会,你今天就好好给人家曹莹莹赔罪,去迟了一分锺看我不活剐了你。
我姑爷爷的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脾气就上来了,我说老爸,好歹我苏锐也是你爱情的结晶,你就忍心为了那妖孽断我父子情谊·他差点没一巴掌下来,说你少和我贫,我为了谁才这麽累死累活的,你要真被学校开除了就滚到大街上睡别回来丢人了。
我连裤子都没提好就被他抓出去了,睡在我上铺那福建的哥们看得直感叹,说看咱苏锐多三贞九烈啊,相个亲都这麽要死要活··我被拎著刚走出宿舍,真是冤家路窄,正好碰上顾鹏飞那厮和一小娘们有说有笑的走过来,看见我们就根没事儿似的叫了一声,苏伯父好,阿姨好,来看苏锐啊那小样儿,能把蜜蜂甜死。
我操你的……我正开口想用口水淹死这没良心的,却被老爸一掌给推进了车子里,那内力,差点没把我八脉震断七根··好好,鹏飞真是越长越帅了,老爸寒喧著,我心里那个难受啊,心想你儿子一绝世美少年,屁颠屁颠跟了你二十年了,你就还没夸过我一句,那厮猪模狗样的,叫你一句伯父你就把良心卖了。
我隔著车窗玻璃死命瞪他,嘿那厮硬就没往这边瞧一眼,就跟车里坐的真是一猪··好你个顾鹏飞,你还真就当爷爷我是一张电热毯来的,有种你他妈别走我摇下车窗朝他吼,顿时我妈一阵纳闷,电热毯·他顿了一下,连头也没回,拉著旁边的小娘们走了。
车子轰地起动,立马开到一百码,还真比结婚都激动·我说干嘛怕我跳车怎的正握著方向盘的老爸不惜冒著挂掉的危险,回过身来就是一巴掌,还是老妈善良,一个白鹤亮翅替我挡掉了。
锐锐啊,我知道你讨厌那女孩子,就算是为了妈妈,今儿把你那脾气收起来,好不·我一看我妈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立马就心软了·也怪我当初怎麽就没好好继承那遗传因子,若是有一半我妈的化骨柔情,也不会惹上曹莹莹那妖孽。
曹莹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不过这校花是自封的,凭他老子在学校的地位,谁敢根她争谁找麻烦,以前那妖孽就变著法儿跟顾鹏飞眉来眼去的,我他妈早就看不顺眼了,只不过老爸反复叮嘱过我做个顺民,老百姓别惹人家皇亲国戚的,这才当作没看到地忍了她两年多。
上几个礼拜遇到小妹,小妹叫薛淑仪,重庆本地人,个性挺直爽的,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和顾鹏飞拍拖的事,怎麽知道的说来话长·那小妮子忒古灵精怪,那时就特兴奋地拉著我的手,说苏锐啊,我以前就觉得你挺有当GAY的潜质,可算我没看走眼了你们俩真是天上一对地上一双啊靠真是高兴死我了我当时就琢磨你丫高兴什麽劲儿啊·说起那丫头我就有不停的纳闷,经常见她捧一本不知讲啥的书躲在角落里蚕食,不时发出点下死鬼他爷爷的阴笑,说到GAY的事他懂得比我还多,什麽0啊1啊419啊,强烈打击我身为GAY的自尊心。
我和她刚拜把子那会儿特瓷实,有一次一起去打传奇,结果忘了门禁时间,校规很严,这可是要记名的,麻烦的很·她说要不回我家,就在附近,明儿早赶回来上课就成。
我说我的姑奶奶,我可是一男同胞,带你家里睡觉不被你爸灭了·她说没事,我爸妈睡著了就跟俩尸体摆那儿一样,我们遛回去睡一觉神不知鬼不觉··那晚我睡得忒心虚,一直在琢磨我这种行为是什麽,是不是把人家一黄花闺女的名声给糟蹋了,尽管小妹把房间的门锁了,我还一个劲思考万一被她爸妈逮著了要怎麽才能留个全尸。
不知她是单纯得白痴还是复杂得开放,小妹还就不介意和我睡一张床,我心想虽说我是GAY你也太不把我当男人了吧,於是故意使坏地压她身上,说你就不怕我怎麽著你结果小妹眼睛都没睁一下,极其藐视地说,你就一小受姑奶奶还把你当回事儿我还混得下去了吗我·至此以後顾鹏飞那厮在床上怎麽折腾我我都甘之如饴,他纳闷,我说你爷爷我身为男人的自尊早都毁在一小丫头片子手里了,我容易吗我。
饶了一大圈容我回到主题,小妹也是学建筑的,不过低我一个年级,建筑系到了高年级都挺忙,平时也不太容易见面,上回见到她便是白纱布裹著头一副衰样,我说哟怎麽拉,一阵子不见小丫头支援前线去拉她笑得比哭还难看,说上楼梯摔的。
结果当晚在食堂里和几个哥们吃饭,有人才告诉我说是小妹抢了曹莹莹的男朋友,曹莹莹叫人去堵了她,据说她被人抓著头发往墙上撞,周围有人看见却没谁敢支声儿··我当时就把筷子摔了,腾地一声跳起来,我操他爷爷的那妖孽敢动我兄弟·食堂里突然就没声了,全都朝我行注目礼,旁边的哥们把我拽下来,说你激动个啥,惹不起咱得躲啊,谁叫薛淑仪偏偏去抢她的男朋友那·我说抢了又怎麽著如今都农奴翻身做主人了,咋的就不能自由恋爱呢·後来顾鹏飞不知怎麽的知道了这事,大半夜的找到我叫我不要乱来,我说你有什麽资格管我,管好你的花花草草吧。
他说你这臭脾气得改改,要不得出事·我说我就这模样你怎麽著吧,你不是看不惯了才分的手吗估计说中他心思了,那厮半晌没吭声儿,最後来了一句,苏锐,是你甩的我。
我瞅了瞅四下无人,当即一个巴掌特别矫健地掴他脸上,立马五个指印就浮出水面··他估计是给打蒙了,站在那里楞没回过神来··麻烦下次说话前过过脑子,我拍拍手,转身走了。
刚好那个周末有个文艺晚会,曹莹莹以校园歌手比赛第一名的身份参加表演,那第一名鬼都知道是怎麽扣那妖孽身上的,谁叫评委除了她老爸就是她老爸的狗呢·那妖孽正在台上干嚎,穿著亮闪闪的花裙子,该大的地方不大该小的地方不小,我琢磨著这校花该多对不起台下的绿叶们啊,几千双眼睛受迫害的事儿呢。
刚站起来想走上去,手却一下被抓住了··我回头看见顾鹏飞特紧张的看著我,他说你要干什麽·我说怎麽,想表达一下对偶像的爱意都不行他说你别折腾我了。
我说老大我只是上去献个花碍你什麽事了他说算了吧,凭你的性格你不上去扇她两巴掌我说爷爷我没有暴力倾向,再说人这麽多我怎麽扇他死不放手,说你苏锐什麽脾气我还不清楚你想让她当著这麽多人丢脸是不我说好好,你想象力丰富,就算这样又关你什麽事平时只要我抛出这一句,这厮铁定没戏,可今天他低气就这麽足,说你忘了我可是学生会会长,有义务维持场内治安,我立马就火了,说我当会长那会你小子还在哪儿吃奶呢,你现在和我耍起官腔来了他立刻转移话题摆出大道理,好男不跟女斗,你一大男人和一女的过不去多难看,我说那妖孽是你媳妇儿还是你小姨子啊我兄弟被欺负成那样也没见你这麽紧张过他说我是为你好,那女的不能惹。
我说行,你为了我好就代我上去扇她·我们正吵得不亦乐乎,曹莹莹已经唱完一曲下台了·那厮是楞没放手,一直抓著我直到散场,生怕我会领导群众暴动似的,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讪讪地放开了他的鸡爪子,我的手臂上已经印上了清晰的爪印。
辽阔的星空下响起一声无比清脆的巴掌声,在操场上荡气回肠··顾鹏飞那木瓜脑袋哪有我好使啊左挡右挡,最後还是让我得逞了,那天学校开建校PARTY,我楞是瞄准了曹莹莹,把一盘奶油加准确无误地扣她胸上,随後装作很抱歉的样子,拿出纸巾去擦,把那奶油往她那几千块钱的连衣裙上擦了个均匀。
全场鸦雀无声,小妹在一旁气都笑岔了··预料之中,那妖孽青著脸对我说,苏锐,你他妈的准备退学吧··後来小妹问我怎麽办,我说去她爷爷的,我都大四了,不就差一年吗,该学的都学了。
小妹说苏锐,你要不是GAY就好了,我一定以身相许·我说切,你一没发育健全的黄毛丫头谁稀罕似的··结果这件事情惊动了我父母大人,听说自己成绩优异人缘奇好才华出众相貌更是羞死西施貂禅林黛玉的儿子──好吧,我承认我在他们心目中不是这样光辉的形象──听说自己脾气烂爱较真儿爱死磕爱钻牛角尖最擅长惹是生非的儿子又闯了祸,而且还有被退学的危险,立马挥舞著鸡爪子赶过来四处勾对。
这不,勾对来一桌酒席,单瞅那耀武扬威的五颗星就不用多说了,人家咖啡厅里的餐巾纸都是烫金的,更耸人听闻的是我一哥们说他路过这的时候,瞅门口坐一清洁女工,用的手机都是二十四和弦的。
我说靠,这不是打击广大工薪阶层的信心吗,赶明儿我也不画图了,来当一门童得··入坐了都半个小时了,人才懒洋洋地到,那妖孽跟在後面一扭一扭的,生怕谁的屁股比她长得圆,老爸诚惶诚恐地起身接驾,老妈也是一脸堆笑,以前我在电视上看见这种画面,那是毫不犹豫地笑一声,瞧这丫奴才相·而现在我是在尽最大的努力不一下子掀了这桌席,老妈看见我在瞪曹莹莹,扯了我袖子一下,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啊。
我特别温柔的对我妈笑了一下,说,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不就是装孙子吗,我会··然後我看见老爸盯著我的眼睛荧绿荧绿的,特别像一饿傻了的狼··席间老爸老妈那是端茶送水,照顾周到,不断地说我家小锐不懂事您家千金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您看我们都没什麽文化也没好好教他,他这孩子就是痞,教不好。
得,尽情出卖我得,我一声不响,埋头咬著螃蟹那柴棒腿,心想他妈的这一口起码咬掉我一月生活费啊··对面曹莹莹懒洋洋地举著筷子,爱理不理地吃著,一边吃一边说,哎哟这螃蟹怎麽那麽硬,这虾新鲜吗怎麽颜色不对,哎贝壳这样做不好吃,这鲍鱼胆固醇太高了。
一会儿我爸妈站起来敬酒,气氛稍微融洽了些,没想到那妖孽突然娇滴滴地说,伯父伯母,不用劳烦了·那口气整个一老板吩咐秘书··今天既然是苏锐给我道歉,不如就让他敬我一杯,表个态,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一切好商量。
若是换了平时的我,恐怕一杯子饮料就泼过去了,可今儿个我是特孙子,笑著站起来说,曹小姐,我错了,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妈听著登时眼泪就要出来了,从小到大,她大概从来没听我那麽讲话的。
我说完没等她说话,仰头一杯就下去了,等都反应过来,一啤酒杯的五粮液就已经落我肚子里了··待续~~·我爸看著就傻眼了,那一杯子下去别说是我就是他也能给撂翻了。
何况当年喝一香槟都头晕的我,当时还特镇定地立那,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心里却琢磨著圣母玛利亚观音姐姐,可别让这反应来太快啊··曹莹莹见我都这样给面子了,也不好再说什麽,哼了一声,她爸立刻出来圆场子,说小女任性不懂事,令郎的事情没问题,你们放心,我就当交一朋友。
那德行,就跟他是曹莹莹儿子一样··後来回宿舍,我蹲厕所里吐得黄河泛滥似的,我妈心疼得眼泪直掉,我爸还站旁边说风凉话,说教训吧,谁叫你惹了人家大小姐,要硬就硬到底吧,到头来还不得求饶,这叫什麽啊,就叫犯贱。
我立马就火了,也不管我几个哥们还站旁边,朝他吼说你还是我爸吗,我苏锐从小到大怕过谁啊,我要不读这破学校我照样混得好好的,不就是怕我妈伤心吗,我要不看我妈的面子上我今儿早就废了那娘们儿·也不知是低气不足还是大脑缺氧,或者是吐得虚脱了,我一气儿说完突然就倒我妈怀里不省人事,後来听我哥们说我妈当时差点就和我爸拼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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