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的入门课程(腹黑系列一/出书版) by 万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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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的入门课程(腹黑系列一/出书版) by 万小迷
文案·悍妻系列相关力作 精彩对决再开·加贺原衫早就心知肚明一件事──·将林景禹留在身边,无疑是养虎为患·大到公司决策,小至连总裁的「性生活」,·身为特助的林景禹都了如指掌,·被剖析、窥探内心的感觉让加贺原衫心慌不安。
为了除去这个眼中钉,他处心积虑制造各种意外,·然而这个表面温和无害、实则深沉强势的特助,·不仅总能侥幸逃过,更试图掌控他的身体·他忌惮林景禹的步步进逼,却也沉溺在他给予的欢愉里……·一场猎物与野兽间的危险游戏,被捕获的究竟是谁·内容:·林景禹低声笑了起来:「你总是这样……只顾着自己享受,完全不管对方的感受……这样的你,也能讨女孩子们的欢心吗」·「你什么意思」加贺怒道。
「跟你在一起的女人,果然是需要演技很好的女明星才行」·「不会有人比你演技还要好了混蛋,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是你自己贱倒贴过来,我可从没对你有什么承诺,你凭什么用那种目光看我」·一口气吼完,酒气好像也随怒气释放了不少,加贺原衫心中一惊,想收口也来不及。
「是老板」林景禹笑了笑,拉上浴帘,走了出去··Chapter 1·今年的雨季特别漫长,直到九月末还是连绵不绝。
入夜后起了风,一股腥膻气冲鼻而来·小型汽艇驶入港口,两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登上码头,快步冲进不远处的一辆吉普车内,将一个包裹着防雨布的箱子交给坐在副驾驶座的男人。
「佐伯先生,您检查一下」·男人打开箱子,检查了里面的东西后,拨了个电话··「先生,事情已经结束了,一切顺利·」·得到对方的指示,男人挂了电话,低声对司机吩咐:「开车」·坐在后座、正在脱雨衣的年轻男人小声询问同伴:「咱们就这么走了,林助理不是很危险」·脸上有一道疤的中年男人回应道:「上面就是这么安排的,应该给林助理准备了退路吧」·「可是……」·坐副驾驶座的男人转过头,警告的目光扫过来,两人赶紧噤声。
车子无声的发动,很快消失在雨幕中··挂掉电话,加贺原衫掀开被子下床,来到卧室内置的小吧台,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推开半扇窗户,凉风夹着雨滴钻了进来。
从高层住宅往下看,钢筋水泥的都市沐浴在大雨中,周遭大楼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的,街边的路灯在雨雾中孤单的矗立,散发着柔和的光··凉风袭来,加贺拉了拉衣服,一口饮尽杯中物。
凌晨四点,雨势渐小,洗刷过后的天空有种轻薄的诱惑感,让人无比期待旭日东升、真相大白的一刻··「总裁,早安」·「早安·」·加贺原衫脸上挂着谦逊的微笑,跟三位机要秘书点了点头,旋身进了办公室,将外套丢在门口的特助办公桌上。
每天都有个碍眼的身影盘踞的办公桌如今空空荡荡,转过液晶荧幕,上面显示着今日行程··加贺推了推眼镜,自言自语道:「看来要通知人事部门再招一个特助了……」·「怎么要给我派个助手吗其实没必要,我还应付得来。
」·身后响起一道发音标准的日文,清晰到不自然的吐字方式让加贺原衫的脊背瞬间僵硬,耳朵根发热,头皮也一阵阵的发麻··他缓缓转过身,出现在眼前的,果然就是那该陈尸海底的、他的特别助理林景禹·「你——」·林景禹一如往日那般目光明亮,表情真诚:「我不辛苦的,谢谢老板的心意了。
」·「体恤下属,是上司的本分,有需要,随时对我说」·加贺原衫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推门进办公室,控制着微微发抖的手,轻轻的关上玻璃门。
这家伙怎么会活着还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面前·暴风雨的夜里被丢在离码头几海里远的没有任何动力的小汽艇上,又恰逢封海期,根本没有船只返航,他是如何安然登陆又精神奕奕的来上班难道是游回来的吗·电话响起,是昨夜行动的负责人佐伯胜。
他一直替加贺处理黑道上面的事务,算是加贺真正意义上的「特别助理」,也可以勉强称作是心腹··「先生,真是抱歉,因为暴风雨时灯塔故障,冒雨出去维修的船只将林景禹带了回来」·「……」加贺原衫瞬间领悟了诸葛孔明火烧上方谷却被一场骤雨浇灭时,仰天长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强也」的苍凉心境·深呼吸,平复了烦躁加遗憾的心情,加贺坐到办公桌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虽然和黑道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但他的正职,是东京一家主营地产开发和矿类进口的上市公司「TSB」的企业法人和执行总裁··比起爷爷一辈就在日本盘踞一方的黑道事业,他的公司实在年轻得很,若不是依附家族势力,这个在成立之初就赶上经济危机的公司实在难以发展到现在。
尽管如此,加贺近几年还是把大部分精力投在公司运作上·一是违法所得需要一个洗钱的途径;二是他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上流社会身分,为自己谋求更多的立足之地。
而黑道的部分,一些招摇又赚不到什么钱的生意,他逐渐的分离出去,集中精力在对外贸易……也就是走私的部分,其中油水最高的,莫过于军火生意·日本本土对军火的需求并不大,但不管是俄罗斯到东南亚、还是美国到西亚,想从海上运输,日本都是最重要的转运地。
他前些年积极的往返于中美两地,不遗余力的疏通管道,也正是为此··「咚」·敲门声响了三下,门被推开,穿着深色西装的林景禹一手拿着活页夹,一手端着咖啡杯,风度翩翩的走进办公室。
「关于稀土进口问题请示国土资源部的申请已经递交,相关人物和环节都打点妥当,相信三个工作日内会有令人满意的答复··「高尔夫球场共同开发计划合约的修改条款已经交给法务部,没有问题的话,今天下午会传真给对方公司,您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签个字,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一枝精致的钢笔塞进加贺原衫那自打林景禹进门起就不自觉握紧的拳眼里·抓着笔,加贺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变成一个扭曲的微笑,低头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景禹收回活页夹,翻了一页,又放到桌上,指了指上面几张珠宝的图片··「千叶小姐今天从坎城回来,晚上的视讯会议已经通知副总裁替您出席,您可以尽情的为千叶小姐接风。
这是东京珠宝展上最热门的几款珠宝,请您选一款作为礼物,稍后就会送到·」·加贺原衫随意点了一张图片,抬起头,不知是不是因为反光,镜片内侧的瞳孔像处于戒备中的猫科动物一样缩成一条竖线。
「司机八点会去机场接千叶小姐,九点在银座共进晚餐,酒店订的是东京花园·您如果想过夜,明早的会议可以延迟到十一点,如果不想过夜,凌晨三点前我会在酒店门口等您,三点以后由司机等您。
」·「……」加贺原衫抿了抿嘴唇,身体靠向椅背··今晚佳人有约,本应该神清气爽心情愉悦,但被林景禹用这种平淡死板的语调一一安排后,约会似乎变成应酬,期待值大打折扣,让人感到不耐烦。
林景禹微微欠身,轻声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那么,祝您工作愉快」林景禹后退一步,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加贺原衫将手里的笔丢了出去,笔尖精准的插在门板后挂着的软陶工艺品上··「该死的」加贺低骂一声,端起咖啡杯,像喝啤酒一样将咖啡一口气喝光,胸口的火气才降下去几分。
作为一名特别助理,林景禹工作起来的出色程度让人无从挑剔,而且绝对敬职敬业,连人事经理都主动来问,对一个二十四小时处于工作状态的人,加班费该怎么计算··起初,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的确让人很享受,可是时间长了,种种问题就暴露出来,不安感也慢慢上升。
加贺生性多疑,虽然脸上总是带着谦逊的微笑,言谈举止也是客气有礼,但与人相处上一向保持着距离,再贴心的人也只能在他划定的范围内行事,绝对不可越雷池一步。
可是这个林景禹,只花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将他工作和生活上的大事小事面面掌控,大到公司运作的决策方针、小到他和情妇约会的地点安排,事无巨细一一包揽·加贺甚至怀疑,如果允许林景禹进入他的卧房参观他办事,他会连保险套都帮他戴上。
联想到这么粗俗的事情,实在不是加贺原衫的风格,但这确实就是他目前的生活状况·作为一个连他情妇的排卵期都了如指掌的特别助理,加贺毫不怀疑,只要林景禹想,那么将触手伸进他的地下王国也不是什么难事这种将隐私完全暴露在他人面前的感觉,让加贺越发不安,尤其是这个人的身家背景,完全让他无法高枕无忧。
林景禹做为政商世家的长房长孙,从小就接受着精英教育,按照父兄的安排一步步接近政坛的时候,林家被加贺原衫和祁子嘉里应外合的设计给弄垮台··政治梦想彻底破灭,少年时期的努力全部虚废,他不信林景禹心中毫无芥蒂这三年他在自己身边,虽然一直很安分,也帮了自己不少,但加贺原衫总觉得他的獠牙已经渐渐显露出来。
除掉林景禹的决定也许太过激进,但等他咬了自己一口再动手就太晚了尽管耐心已经耗光,这件事却不能操之过急·让别人吃了亏又吐不出苦水,才是加贺一向的行事准则。
虽然第一次的行动被他神秘的逃过一劫,但除了失望外,加贺并没有太多愤怒,甚至可以说在预期之中··如果林景禹就这么轻易的葬身大海,他可能反而会怀疑这是场阴谋。
慢慢找机会,总有一天,他要林景禹永远闭上那双直白通透、却又让人什么也看不出猜不透的眼睛·千叶荀子是日本备受瞩目的新生代女优,正处于演艺生涯的上升期,由她担任女主角的文艺电影刚在坎城得了奖,载誉而归却推掉了无数的庆功宴和商业活动,低调的来到银座一家西餐厅与加贺原衫约会。
加贺在年初的一场酒会与她相识,已经秘密交往了半年多··与一般矫揉造作的女明星不同,千叶荀子的性格开朗却温顺识大体,品行也一直很好,虽然彼此只是秘密情人,但在与他交往的这半年,一直与其他男人保持着距离。
将珠宝盒掏出来,推到千叶荀子面前,光彩夺目的钻石能让每个女人屏住呼吸··「这么贵重的礼物……真是太感谢了」千叶荀子并没有假意推托,表达了感谢后很干脆的收下,看向加贺的眼神更加湿润柔软。
这就是这个女人得他喜欢的地方·加贺起身,亲手将项链戴在千叶荀子白皙的颈项上,而后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一吻··「庆祝你的电影获奖,也庆祝……我们恋爱二百天」·「你还记得」·「……」除了林景禹,鬼才会记得这种乱七八糟的日子·千叶荀子漂亮的眼眸里流露出感动的神情,对上加贺深情款款的目光,又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抚摸着颈间的挂坠。
真是个漂亮的女人……此时略施粉黛、低头浅笑的样子,清纯中带着妩媚,很挑逗男人的神经,加贺也不例外的受到了吸引··亲了亲千叶的脸颊,加贺低声道:「我们走吧」·男女之间的约会,吃饭、看电影、听音乐会……不管怎么花样百出,最终还不是为了春宵一度加贺和千叶都是大忙人,中间步骤能省则省,气氛培养也要讲究成效,填饱肚子后就可以直奔主题。
·餐厅门口,林景禹从盆栽后面闪了出来:「老板,电话·」·林景禹对公事一向有很强的自主性,往往将不该他做的事情也一并处理了,在老板约会时跳出来递电话,那么一定是他没有权限处理的事情。
接听,不是很麻烦的事情,但电话里说不清楚,恐怕要亲自去一趟··于是先将千叶荀子送到了酒店,加贺没下车,看着林景禹体贴的为她开车门、拿包、拉裙角,一路送进酒店,几分钟后赶了回来,鬓角有些微湿。
加贺转了转手腕上的名表,随口道:「你对女人倒是挺殷勤的……」·林景禹一脸坦然:「不是的,我只是对老板的女人比较照顾·」·「老板的女人未必会是老板娘,你恐怕押错宝了」·「不是想讨好她,只是觉得她很可怜。
」·闻言,加贺挑了挑眉毛,语气冷了下来:「做我的女人很可怜」·「跟着一个gay,难道不可怜吗」·「谁告诉你我是gay」·「呃……」林景禹露出抱歉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说:「对不起,你没有come out,我不该这么说……」·「我没有——不对,我不是」·「内心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吗」林景禹看加贺的眼神简直可以用「怜悯」来形容了。
「你……」他一定要让林景禹永远的闭上这张胡说八道的嘴·这就是他讨厌林景禹的原因之一,不知他是真的不会察言观色,还是故意给自己难堪,总是这样无休止的用一种孩童一样的天真来窥探他的内心·「你还是忘不了小婶吧」·「……」·「听说你和小婶认识十几年了,他是你的初恋吧初恋的确是美好的,但是他已经名花有主,忘了他吧」·「呵」·名花有主用那句中国的俚语来说,那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世界上喜欢男人的男人很多,以你的条件,不怕找不到更适合自己的——」·「我的私事,不劳你费心」·加贺原衫不是一个伶牙俐齿的人,也对与人争辩没有任何兴趣。
他听从家族长辈的教导,对顺从自己的属下发号施令,忤逆他的人只有一种——敌人··对待敌人,再多的言语攻击不如赏他一颗子弹·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景禹说的也没错,他对祁子嘉,确实有过一点非分之想。
那是个漂亮的尤物,隐藏在美丽皮毛下的是锋利的牙齿和利爪,却又意外的敏感多情,眼波流转的时候,有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男人也不是全然无感。
不过,他没兴趣把一个随时会咬断自己喉咙的猛虎搞上床,这只猛虎还是摆在身边,有事的时候牵出去遛遛炫耀一下,没事的时候提醒自己不要沉溺于安逸比较适合·养在身边的,应该是温顺的小兔子,就连猫咪,也是要拔光了爪子才行。
偶尔在酒会里,也会发现年轻漂亮的、刺激人保护欲与施虐欲的男孩子,不过仅仅是看上一眼,就像欣赏一个美丽的花瓶,连意- yín -都不会有·他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不该碰的东西,他不会沾染,甚至不会让自己动心。
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不需要一段同性恋情的绯闻做为余兴,让不相干的人品头论足,让对手有借题发挥的机会·处理完事情来到酒店已经接近午夜,本应是很销魂的一个夜晚,但不知是不是受了林景禹无礼窥探的影响,加贺发挥得有些失常,虽然千叶荀子不会也不敢说什么,但加贺总觉得从女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中,听出了表演的成分。
只做了一次就结束了,女人蜷缩着身体睡去·加贺洗了澡穿好衣服,打开笔电看了会儿海外股市的情况,然后点开放在隐藏档案夹的桌面小游戏玩了起来··足足拖到三点才起身出了房间,到了停车场,加贺发现林景禹不在,立刻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你在哪里三点还没到你就回去了给我回来——」·「我在这里」·话音未落,林景禹已经出现在眼前,手里拿着速溶咖啡,眼底有困倦,但没有丝毫负面情绪。
瞬间,加贺觉得自己整人的举动非常幼稚··「我去买了点东西……」林景禹指了指停车场拐角处的自动贩卖机,打开车门问:「要去吃宵夜吗」·「……不用了,送我回家。
」·加贺原衫平时住在TSB地产开发的一所高级公寓顶层,保全设施非常好,住户多为单身的公司高级主管和明星政要··「明早我去接法国工程师的飞机,视讯会议已经延迟到了十一点,您可以多睡一会儿」·加贺看了一眼表,林景禹回到自己租的公寓恐怕天都快亮了,估计只能睡两个小时就要赶去机场。
这三年来,林景禹的大部分时间都被工作填满,其他员工包括那些机要秘书们都以为他是自己的心腹,未来必定前途无量·可是他们彼此都知道,加贺从没信任过林景禹。
加贺偶尔会有些遗憾,若林景禹是个日本人,是个平常家庭出身的有志青年,与他早年相识一路追随,也许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正想着,林景禹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别有太大的压力……」·「嗯」·「不管你的性向如何,你都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收回前言,当他没说这小子就像是一只蟑螂,不管是什么血统,都让人想用鞋底拍扁·雨季结束后,公司的几件大case都谈妥并进入了正式合作阶段。
忙了半年多,终于有了一个短暂的休息期,当然,仅限老板··昨夜喝了点红酒,睡了个懒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加贺原衫洗漱完毕后,随手拿起床头的旅游杂志翻看,正琢磨着是去小岛游泳晒太阳,还是去欧洲滑雪泡温泉时,电话响了起来。
久未响起的专属铃声让加贺怔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接听··「你好,爷爷」·加贺总一郎是个传奇人物,他原姓鹰司,出身日本传统大家族。
六十年前,年仅十六岁的鹰司总一郎因和家族掌权人的严重冲突而被逐出家门,后改母姓加贺,在那个萧条破败的年代,一手创立了关东第一大黑道组织·加贺原衫是他的长房长孙,现在又继承了他的位置成了家主,按道理说,应深得加贺总一郎喜爱才对,可事实是,加贺原衫和自己这位祖父的关系非常冷淡,成年后就搬出老宅,只有每年的新年和中元节等重要节日才会去拜见。
挂掉电话后,加贺原衫不敢耽误,自己开车赶到了老宅·途中接到了千叶荀子的电话,一向从容优雅的女子难得慌张起来,从她的口中,加贺知晓了祖父传唤他的原因。
千叶荀子是日本最炙手可热的女优,她与富商深夜在酒店约会的照片一经披露,立刻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作为绯闻中的男主角,一向低调的加贺也被深度挖掘了一番,对他的身家背景做了全方位的介绍,虽然报导内容还没触及底线,但这样的高关注度,对他背后的黑道势力来说总是不妥。
将车子交给警卫去停,加贺原衫跟着年迈的老仆,穿过典型的日式庭院,来到加贺总一郎的住所前··「老爷,先生到了」·门被从里面拉开,弯腰走出来的,是他的特别助理林景禹。
加贺的眸子警觉的眯了起来,低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爷爷叫我来聊家常……不过你放心,我没有乱说话·」·「你最好闭紧嘴巴」想来是加贺总一郎想了解一下他的私生活,所以才会叫林景禹这位「心腹」助手来问话。
不过说起私生活,加贺倒有些怀疑:「那晚,你不是一直在外面等着吗没发现有人跟踪偷拍」·林景禹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您说私事不用我管……」·这小子果然是故意的·不能让祖父多等,加贺脱掉鞋子进屋,与林景禹擦肩时,低声命令:「等着我」·「嗯。
」林景禹点了点头··和室布置得很简洁,细节处很精致·加贺总一郎盘坐在屏风前,虽年逾八旬,但精神矍铄,眼利如鹰,盯着人的时候总带着狩猎的感觉。
半盏茶后,老者开口:「原衫,你过年就三十岁了吧」·「是,祖父·」·「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是,祖父·」·「我会给你安排一些适合的妻子人选。
」·「是……祖父」·自此,再无他话··喝完了茶,加贺原衫躬身告辞,老者也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屏风外,好像半年没见的孙子不如天天看着的院子有吸引力。
「先生,林先生在茶厅等您·」·「好的·」·即使这是加贺原衫成长的地方,但走到哪总是有个老仆领路,去每一个地方都充满目的性,绝对不会发生闲逛误闯这样的情况。
来到茶厅,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加贺的眉毛皱了起来··林景禹正和他的堂妹讲话,脸对着门口,眼底满满的笑意让加贺原衫后颈窜起一片鸡皮疙瘩··加贺由奈一直在英国读书,逢假期才会回国。
林景禹担任他特别助理的这三年,这两个人见过几次面,但应该完全不熟悉才对·「由奈,你回来了」·「哥哥……你好」加贺由奈赶紧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向加贺原衫行礼。
「你们聊得很开心,在说什么」·女孩有些惶恐的摇头:「没、没什么……」·「这套茶具上的图案是由奈小姐设计绘制的……看这落笔,看这用色,真的是很有韵味吧」林景禹举起月白色的茶杯,阳光透过薄薄的胎釉,照得上面的花纹越发清雅。
加贺瞥了一眼,视线从茶杯转到林景禹的脸上··「呵……我不知道,你对这个还有研究」·「不,只是漂亮又可爱的由奈小姐的作品,一定充满灵气。
」·恭维的话让女孩脸颊上飞上两朵红云,可是看到加贺原衫表情不善,又立刻白了脸··很明显,这对堂兄妹的关系疏离冷淡,就像那对祖孙一样··停车场内,加贺原衫的豪华跑车和公司配给林景禹的商务车并排放着,林景禹走上前,打开跑车的车门,恭请他上车。
加贺坐进去的时候,开口警告道:「离我妹妹远一点」·「为什么」·「因为你不配」·「可是加贺小姐并不觉得我不配和她做朋友——」·加贺原衫一把抓住林景禹的衣领,镜片后的眼睛微眯起来:「你要记住自己的身分」·林景禹怔了一下,随着加贺的力道,头探进了车窗,伏在他耳畔轻声道:「好的,我记住了,我是你的人」·加贺原衫的手臂僵了一下,慢慢松开手,偏头,视线和林景禹撞个正着。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睫毛搧动能感觉到气流··以两人目前的关系,在这样的距离下互相对视是非常不稳妥的,可是林景禹却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凤眼专注的盯着他的老板。
但除了专注,看不出任何内容和情绪··这样的眼神,不能说是不清澈的,但绝对和清泉溪水一类的扯不上关系,如果一定要用水来形容,那更像是水龙头里的自来水……看起来透明毫无杂质,可是喝上一口,就能品出浓浓的消毒水味道·追求高质量生活、只喝深山矿泉的加贺原衫自然对消毒水没有好感。
手掌抵上他的胸膛,正要将他推开,手背却被覆盖住··「老板,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就按照你祖父的意思,安排相亲时间了」··林景禹的手指修长,掌心有点凉,细腻的触感让加贺原衫起了几颗鸡皮疙瘩。
「你在看我热闹吗」·「怎么会我也希望你能娶一个好相处的妻子,毕竟那是我的老板娘,可是一辈子的事」·「一辈子……」甩掉林景禹的手,加贺冷笑了一声,发动引擎,驶出大宅。
也许对林景禹来说,安排相亲这件事,的确有可能成为他这短命的一辈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依然是假期,但没有了小岛、没有了雪山,只有一场接一场的相亲会,让加贺原衫有一种自己在参加电视真人秀节目的错觉。
坐在他面前这位梳着及肩卷发的美女,是他这个星期的第三位相亲对象,也是林景禹的第一周重点推荐人物··「栗山南不管是出身还是学历,都是备选女子中和你最门当户对的,之所以把她安排在第三个而不是第一个,是为了最大程度的减轻你的紧张情绪,顺便积累一些实战经验,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最适合的人选。
」·栗山南穿着高领露肩小礼服,依稀能看到肩膀上粉底没能盖严实的纹身,似乎是几个宇母··「加贺先生,祝福我们能有个美好的未来」·「希望如此」·桌面上,水晶酒杯碰在一起,桌面下,栗山南脱掉高跟鞋的脚磨蹭着加贺的腿一路向上,几乎要伸到他的两腿间了。
是的,林景禹口中这位出身豪门、接受淑女教育、「懂情趣」、「知进退」的大家闺秀,从落坐开始,就没停止对他性骚扰··不过被一个美女性骚扰,虽然称不上身心愉快,但也总归不会让人厌烦。
晚餐过后,两人并肩往外走,栗山南很自然的挽住加贺原衫的手臂,小鸟依人的靠着他,一双纤手充满情趣的在他的腰部揉按··加贺原衫正在想,自己被她这么上下其手的摸,是占便宜还是吃亏的时候,林景禹从电梯前的盆栽后面飘了出来。
「老板……虽然你让我不要管你的私事,但是……」林景禹难得的吞吐了一下,忽然转成中文道:「千叶小姐来了」·中文发音的名字让加贺愣了几秒才对上号,这时千叶荀子和几个工作人员已经乘电梯进了餐厅。
于是,在著名西餐厅宽敞的前台接待处,这段时间大热的绯闻男主角挽着第三者,和一脸疲惫的绯闻女主角狭路相逢了··Chapter 2·林景禹左看看,右看看,识趣的后退一步。
「加贺……」摘掉盖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千叶荀子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哀怨的叫了声·绯闻传出以后,加贺就没再主动联络过她,甚至连她打过去也总是不在收讯范围。
·加贺原衫露齿一笑:「千叶小姐,好久不见」·「加贺,这位小姐是谁不介绍一下吗」眼神落到栗山南身上,千叶荀子的眼神突然凛冽起来。
虽然外表柔弱,但年纪轻轻就在演艺圈闯荡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小白兔,面对情敌,身上的汗毛都变成刺竖了起来··栗山南反而弱势下来,身子一软整个缩进加贺怀里,嘴巴嘟嘟的,一副家养小狐狸的媚相:「原衫,我很累了,我们回去吧」·「那么,告辞了」·加贺原衫礼貌的对千叶荀子点了点头,任栗山南拉着进了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林景禹先一步出电梯去取车,栗山南挽着加贺原衫,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等不见了他人的身影,栗山南仰起头,似笑非笑道:「亲爱的,我想在确定我们要进行合作之前,最好约法三章。
「我是很讲究公平的人,结婚前我可以不计较,结婚后你最好守规矩,不然,你就别怪我也去打野食了……说起来,你那个助理不错哦新鲜有嚼劲,一定很好吃」·加贺微笑的揉了揉栗山南的头顶,没有答话。
他并没打算娶这个女人,来相亲只是因为无法公开违背祖父的意思而已,所以不在乎她不逊的挑衅·也许在祖父眼里,家族有黑道关系的栗山南是他最适合的妻子人选,但在他的标准中却是首先要被淘汰的。
他可不想一辈子做个黑社会头目,他对那些打打杀杀和道上的规矩教条没有任何兴趣,黑道事务只是他敛财的手段而已··他要娶的女人,不是栗山南这种难以驾驭的*妇,也不会是千叶荀子那种关注度极高的女明星,他心中的人选,应该是身家清白的政商之女,笨一点也没关系,只要够听话就行·当年,被爱情冲昏头的祁子嘉因为他说「妻子只是事业的一部分」而给了他一拳,现在想起来脸颊还隐隐作痛。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祁子嘉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挚友,所以他把这仇记在了带坏祁子嘉的白痴林皓头上·现在林皓远在大洋彼岸,报复不到,于是他决定将这笔帐归到林景禹身上。
想到不久后他就能除掉心腹大患,加贺不禁露出笑容··「加贺,小心——」·身后突然响起凄厉的叫声,加贺原衫下意识推开怀中人,大大的后退了一步,同时一道黑影从身后冲了过来,扑了个空后撞倒栗山南。
侧方又有人挥刀袭击,加贺原衫拳脚功夫一般,但反应很快,仓皇间躲过攻击,只有衣角被划了个口子··攻击的人见伤不到他,停下了动作,恶狠狠的瞪着他,喘着粗气:「臭小子,你的小情人都在我们手上,最好老实点」·加贺原衫一边提防着其他角落是否还有人埋伏,一边四下观察。
目前看来,袭击他的人一共有四个··除了拿着刀子与他对峙的歹徒零号外,歹徒一号抓着跌倒在地上的粟山南的头发,刀子贴在她脸上;歹徒二号勒住刚出电梯的千叶荀子的脖子,让她完全没办法出声;歹徒三号膝盖顶着林景禹的腰将他按在汽车前盖上,看起来这小子完全动弹不得。
「救命……」栗山南眼睛里充满水气,弱弱的呼救··歹徒一号威胁道:「不许叫加贺原衫,不想我划花你小情人的脸,就跟我们走——」·「林景禹,你没事吧」加贺突然出声,让所有人愣了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被询问的对象,一只手臂艰难的摆了摆,虚弱的开口:「老板……我没事……」·「你们放了他,要什么我都给」·歹徒们持续的愣着,两个女人错愕过后,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林景禹身上。
林景禹有些羞赧的笑了笑:「先生不要管我,救两位小姐要紧……」·「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地下停车场里回荡着深情的回音:我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重要的人……要的人……·「妈的,原来这小子才是你的姘头」歹徒三号一把抓起林景禹,挟持着他走到加贺面前,刀架在他脖子上,有些兴奋的叫喊道:「跟我们走,不然我杀了他」·「放了他,我才跟你们走」·「敢跟我们讨价还价」歹徒三号大怒,狠狠给了林景禹腹部一拳,高大的男人脸色青白的弯下腰,急促的喘息起来。
加贺挺起胸膛,缓缓逼近歹徒零号:「别动他,我跟你们走就是——」·在被零号抓住手腕的刹那,加贺突然行动,反手锁住了男人的喉咙,用力一扭,零号白眼一翻身子软了下去。
「妈的敢耍诈」歹徒三号见状大怒,挥刀向林景禹的颈动脉扎去——·千钧一发的时刻,突闻一声惨叫,高大威猛的歹徒一号以杂技演员的姿势飞了出去,正砸在歹徒三号身上,两个人跌成了一团,同时一道身影飞奔至还没能反应过来的歹徒二号面前,狠狠一拳正中他的鼻梁。
鼻骨碎裂,鲜血迸射,歹徒二号松开勒着千叶荀子的手臂,缓缓滑坐在地晕死过去··剧烈运动沁出的汗水让粉底彻底融化,栗山南肩膀上的纹身终于显露出来,是个英文单字「stronger」……·加贺原衫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半晌才扭着僵硬的脖子,瞪着从歹徒一、三号身下爬出来的林景禹,颤抖着质问:「这就是你所谓的——大家闺秀」·林景禹揉了揉肚子,勉强直起腰,一脸真诚的说:「哦,我忘记说了,栗山小姐热爱体育运动,最擅长的是摔跤和拳击。
」·「呵……摔跤拳击」他妈的这算什么淑女爱好·加贺正要发火,林景禹的手臂已经环上了他的肩膀,炙热的气息喷洒过来:「老板,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呵,关心下属是应该的」·「老板,你对我的爱意,我很感动。
」·「你——」·「原衫……」·已经很久没有人直呼他的名字了,过于亲昵的语气让加贺恍惚了一下,这期间,嘴唇被柔软而湿润的另一片嘴唇覆盖住了。
喀嚓喀嚓……几道白光闪烁,跟踪千叶荀子而来的狗仔显然不够专业,竟然会忘记关闪光灯,但可以想像,这几张照片一定拍得格外清晰优质·电梯门再次打开,下来的人尖叫着报警,但这嘈杂完全不能影响林景禹的激情。
他勾着加贺原衫僵硬得可以当晾衣杆的脖子,反复啄吻对方嘴唇,而后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却不松手,眼神迷离,一脸的深受感动··几秒钟后,林景禹偏了偏头,意犹未尽的再度吻上去,这一次却不仅仅是嘴唇碰嘴唇而已,而是舌尖伸出去撬他的牙关。
湿润柔软的舌头像一道雷劈醒了加贺,让一向自持冷静、忍耐力很强的他彻底破功,飙了句脏话,狠狠一拳挥了出去··「啊——」近距离下的右勾拳对文弱的特别助理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害,脸上开了朵血花不说,脑子似乎也受到了冲击,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
「老板……咳咳……」林景禹一开口,血流进嘴巴里,呛了一下,咳出不少血沫,牙齿都变成红色的,很是骇人··栗山南吹了个口哨,啧啧道:「亲爱的,姿势不错,看来也是练家子哦」·加贺原衫揉了揉瘀青的指关节,扬起一抹绅士的笑容:「抱歉,今晚让你受惊了,我送你回家」说完,一把抓住栗山南的胳膊,粗鲁的将她塞进车子,发动引擎离去。
后照镜里,林景禹那小子还坐在原地,捂着脸,指间不断渗出血液,一双凤眼睁得大大的,黑黝黝的眼珠仿佛穿越空间,透过镜子与他对视·眼神里没有责怪怨恨,反而有几分纵容宠溺的味道,好像幼稚园老师在看任性的小朋友。
加贺突然感到拳头又一阵发痒,深吸一口气才忍住开车将他撞飞辗碎的冲动··栗山南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加贺原衫的侧脸,撇了撇嘴巴:「亲爱的,演戏给我看是没用的刚才你们的真情流露是骗不了人的,那个助理一直是你的秘密情人吧·「揍了他你很心疼吧连片刻都不敢停留,是怕自己狠不下心吗很想抱住他安慰吧你对他不只是玩玩而已吧我看得出你对他有很深刻的感情……难道他就是你心里的真爱吗亲爱的,你被我说中了也不用紧张的手都在发抖……啊——小心开车」·努力维持风度,将自说自话的女人送回家,加贺原衫一路飙车回到公寓,冲进浴室狠狠的刷牙漱口。
挤了半管牙膏,几乎刷到牙龈出血的加贺原衫看到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嘴唇,一把甩飞了牙刷·他知道自己有一点点偏执症,这是一次被绑架留下的后遗症,但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记忆了,居然被林景禹给刺激得险些发作·并不是因为被亲吻,而是林景禹的态度。
他知道林景禹的恭顺只是表象,但没想到这样贸然的侵犯,那家伙竟然也做得毫不犹豫·可见自己在他心中,根本就没有到达一个需要敬畏的地步,反而像个宠物一样,可以疼哄着也可以揉搓一下,即使被揍了,还是那副被自己的狗咬了的无奈表情··将牙刷丢进垃圾桶,加贺原衫回到卧室,为自己倒了杯红酒,渐渐冷静下来。
佐伯胜打电话过来请罪:「先生,抱歉,我没能处理好,我没想到千叶小姐会突然出现,也没想到栗山小姐——」·「到此为止,这件事不要再提了」·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是警局,请他去协助调查,被他用马上要出国的理由打发了,只派了律师过去。
挂了电话,打开电视,一个民生新闻正在报导几个小时前的停车场袭击事件·林景禹捂着脸上了救护车,一起被拉走的还有让栗山南揍得奄奄一息的几个歹徒··这几个家伙是为了报复和要挟而来的·TSB旗下的矿业公司在码头附近有几个仓库,每天车来车往总是会洒落不少矿渣碎沫,附近的村民就成群结队的捡这些矿渣去卖,虽然对公司来说是笔损失,但因为只是些小钱,忙起来也没精力管。
但这段时间因为稀土出口国的政策有变,码头的矿运暂时停止,下面的管事就派工人们把路上的矿渣都扫回来·此举等于断了这些人的财路,他们闹了起来,以环保扰民等名义将仓库给包围,不许车辆往来,还联系了记者报导他们的示威活动。
而私下更是找了「黑道」,恐吓司机威胁工人,搞得员工都不敢来上班··好巧不巧的,正赶上那段时间加贺心情恶劣,在电视上看到新闻后,就叫真正的黑道去修理他们,下了重手,让那些地头蛇小混混们狠狠的吃了苦头。
那些混混里有几个胆子大的,就计划绑架矿产公司负责人报复并勒索·本来这些都是下面的事情,是报复不到加贺原衫这种大老板的头上,但是有人故意放风声误导,这些人自然就以为抓住了他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于是才会发生今晚的事件··几个鲁莽的只有蛮力的家伙、一场混乱的袭击,最后的结果本来应该是绑架不成歹徒恼羞成怒、中国籍男子为保护上司英勇牺牲才对可是,这件简单的袭击事件,在林景禹那个家伙意义不明的举动下,似乎有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的趋势·果然,接下来的几天,知名女星的富商男友与另一名神秘男子在停车场激吻的照片,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于是,毫不意外,加贺原衫再次接到加贺总一郎的传唤··这次接见的地点换到茶室,仆人一板一眼的倒完茶后退了出去,加贺总一郎端起杯子品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原衫,明年你就三十岁了……」·「是,祖父。
」·「你应该懂得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是,祖父·」·「你私下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并不重要,但你身为家主,要履行传宗接代的责任」·「……是,祖父」加贺放在膝上的拳头握了握,幻想拳眼里正捏着林景禹的脖子·谈完了话、喝完了茶,加贺本想告辞,老者却起身与他一同走出了茶室,在庭院里一圈一圈的散起步来。
于礼,加贺原衫不能贸然告辞,只好跟在老者身后,但他不开口、加贺原衫也不说话,反正他们祖孙的关系冷淡是彼此都知晓的,也不用伪装成相亲相爱的样子··走了一会儿,加贺由奈在饭厅门口叫:「爷爷,吃饭了啊……哥哥……下午好」·「你哥哥也留下来吃饭,多加副碗筷」看着孙女,加贺总一郎总算露出几分长辈的慈爱,虽然也很有限。
在加贺原衫的记忆中,和祖父同桌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而且每一次都像此时一样,沉默、压抑,即便是山珍海味吃起来也味同嚼蜡··饭后是加贺总一郎的午休时间,加贺由奈亲自去铺床。
老者看着孙女远去的背影,突然开口道:「由奈二十三岁了吧……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闻言,加贺原衫难得的出言反对:「由奈还小,不用着急。
」·「女孩子和男孩子不一样的」·「但是……」·「如果她有喜欢的对象就最好,没有的话,你的大事定下来,就该给由奈物色人选了」·老者去午睡,加贺原衫也终于能脱身,总觉得陪这老家伙待几个小时,比在办公室通宵加班还要疲惫。
开车到大门口,看到打扮得青春亮丽的加贺由奈在和人讲话,看背影是个年轻的男人,穿着运动上衣和牛仔裤,还背着个帆布包··性能极佳的跑车无声的停在两人身边,加贺原衫打开车门。
「由奈,要和朋友出去玩吗我送你·」·背对着他的男人闻声扭头,脸上荡漾出灿烂的笑容:「老板,下午好」·居然是林景禹·加贺原衫这几天都在休假期,没去公司,几天没见到林景禹,一时竟然生出几分陌生感。
平日里总是一本正经的穿着西装的男人现在一身休闲,虽然鼻子上贴着个特大号的绷带,却丝毫无损他的英挺帅气··他的长相本来就是那种十五、六岁的时候看起来像二十出头,二十五、六岁的时候看起来也像二十出头的类型,现在这样的打扮还带着几分青涩,丢进学校里就是个大一新生,和娃娃脸的加贺由奈站在一起,该死的般配·「林景禹,你怎么没去上班」·「老板,今天是周末。
」·老板上班的时候周周加班,老板一休假也自动过起了周末吗·加贺原衫冷笑了一声,又问:「你们去约会」·「哥哥……」加贺由奈几分畏惧、几分害羞的叫了一声,直往林景禹身后躲。
林景禹倒是落落大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由奈小姐陪我去换药,之后我们一起去看柯南剧场版」·「玩得开心点·」·车门被关上,加贺原衫猛踩油门,跑车扬长而去。
加贺原衫的心情糟糕,林景禹自然也别想悠闲的约会·刚从医院换完药出来,就接到了机要秘书的电话,有重要客人来访,三个机要秘书加上一个特别助理,全部陪总裁去应酬。
于是林景禹只能挥别加贺由奈,匆匆赶回酒店··客人算是熟人,美国商业联盟的轮值主席汤玛斯先生,这两年TSB在美国的业务多亏了这位主席的关照,现在他携家眷以私人身分到日本度假,加贺原衫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汤玛斯先生的儿子年纪不大,是典型的美国大学生,活泼开朗,还有点少根筋,看到三位美女秘书之后两眼放光,像个宅男一样要求合影·拍了好几张照片后,新鲜劲过了,听着父亲和加贺原衫的应酬,就有点打蔫,目光转到了林景禹身上。
「你的脸怎么搞的」·林景禹摸了摸绷带,朝用余光瞄他的加贺原衫笑了一下,解释道:「打棒球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你也打棒球」男孩终于又提起了兴致,和林景禹聊起了美国棒球大联盟,发现两人都是同一支球队的球迷后,更是热情的邀请林景禹去美国看球。
林景禹转头看着加贺原衫,一脸正经的说:「这当然好,不过要问我老板给不给假·」·汤玛斯先生连忙也邀请道:「加贺先生也一起来,你们来美国,我一定热情招待」·加贺原衫嘴巴上客气了几句,心里却在腹诽。
他招待汤玛斯和他老婆儿子日本游,汤玛斯招待他和林景禹美国游……幸好汤玛斯是美国人,不会看日本的娱乐杂志,不然他几乎以为这句话是有特殊含意的。
中途林景禹接了个电话,起身离去时,加贺依稀听见他说什么电影院的午夜场,难道林景禹和加贺由奈的关系已经亲近到可以看通宵电影的地步了·真看不出……林景禹这小子顶着豁开血口的鼻子也能泡妞没准,就是利用受伤这件事博取加贺由奈的同情,才使两人的关系飞速发展的。
当他的妹夫那是妄想·本来是私人招待宴,又带着家属,酒适量就好,可是加贺原衫今天似乎兴致很高,红酒一杯接着一杯,后来去日式茶舍看艺伎表演的时候又喝了不少清酒,把汤玛斯一家送回宾馆后,已经醉得不行,靠在后车座上睡着了。
三个机要秘书累得直不起腰,资格最老的长谷小姐看着表一脸哀愁:「今天是我丈夫的生日,我丢下他,真是太不应该了」·早川小姐也摸着脸抱怨:「我正在做脸的时候被叫了出来,匆忙的化妆,皮肤不知道会不会受到伤害啊……」·林景禹拦了几台计程车,对秘书们摆手道:「我送老板回去,你们都回家去休息吧」·「那么,林君,一切都拜托你了」其中年龄最小、和林景禹私人关系最好的泽崎小姐将加贺原衫的毛呢外套递给他,上车前朝他挤了挤眼睛,做出个「加油」的手势。
看来,关注八卦绯闻的不仅有不明真相的民众,还有主角身边的甲乙丙丁们··将衣服盖在加贺身上,林景禹发动引擎,中途等红灯的时候接了个电话··「由奈小姐你好……老板喝醉了我得送他回家,时间上恐怕……你不要担心……好,再见」挂掉电话,林景禹抬头看后照镜,赫然发现加贺原衫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阴狠的瞪着他。
「林景禹——我警告你不准打我妹妹的主意」·「老板难道你有恋妹情结」林景禹愣了几秒后反问,却发现加贺原衫偏着头又睡着了,好像刚才的警告只是错觉。
将人送到公寓楼下,在打横抱起还是背着之间衡量了一下,林景禹还是选择了比较省力的后一种方式·电梯里,楼上的邻居牵着小狗,看到两人,便向一边让了让,露出个善意祝福的微笑,林景禹也回了他一个含蓄羞涩的笑容。
开屋门需要刷卡,林景禹将加贺放下,在他衣襟内侧的兜里摸了摸··加贺原衫穿得不多,外套里只有一件衬衫,手掌带着凉气擦过胸前时,他自然反应的抖动了一下。
「别动」林景禹连忙按住他的腰,用双腿夹住他的腿,将他固定在墙上··加贺原衫的睫毛颤动了下,头偏向一侧·林景禹凑近观察着他的脸,同时手掌沿腰线向上滑,再度来到胸口处,横竖摸了个够,才抽出门卡开门。
进门后帮他脱鞋、脱衣服、摘眼镜,又浸湿了毛巾给他擦了手和脸,才把人抱到床上··「老板,我走了」林景禹转身出了卧室,轻轻关上门,几秒钟后又回来,蹲在床前,静静的看了他几十秒,然后俯身,在他嘴唇印下一吻。
「晚安」·掖了掖被角,林景禹终于离开·听到大门落锁的声音,加贺原衫猛的从床上弹坐起来,狠狠地蹭了蹭嘴巴··这个混蛋他当然不会脑子进水的以为林景禹是对他有非分之想才偷吻。
这小子分明是看出他为了拖延时间阻碍他和加贺由奈约会才装醉,于是用这种让人吃了亏却没办法发作的举动做报复··不过不得不佩服林景禹的心理素质强大,面对讨厌的人还能深情款款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亲下去,真是把恶心人当成一件事业来做·汤玛斯一家为期一周的日本之旅丰富多彩,加贺原衫和林景禹全程陪伴,把日本几个旅游城市,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
而这一周时间,也让林景禹的伤口痊愈,小汤玛斯看到他纱布下的脸,瞬间眼睛发直,啧啧道:「你长得很帅嘛……是我喜欢的类型」说完,凑过去在林景禹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
这位看到美女就两眼发光求合影的美国宅男,其实是个已经come out的gay··最后一天的游玩到了名古屋,计划从名古屋机场直接回美国,于是前一晚在当地一家宾馆入住。
入夜后,小汤玛斯张罗着去夜店玩,因为白天逛得太累,明天还要坐飞机,汤玛斯夫妇就留在了宾馆休息··林景禹开着车,在名古屋的夜店街转了一圈,最后居然到了一家gay吧。
「Hi,兄弟,太上道了」小汤玛斯两眼发光,搂住林景禹在他胸口狠狠揉了两下··他虽然是gay,但做这些动作却很自然,不带一丝猥亵感。
于是林景禹也没介意,落落大方的和他开着玩笑:「希望你在日本的最后一晚能有个艳遇」··坐在后座的加贺原衫一直冷眼看着两人卿卿我我,下车时用日文在林景禹耳边嗤笑道:「看不出,你这是男女通吃的」·林景禹没反驳,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林景禹的五官是比较清爽正直的,上吊的凤眼带了几分傲气,眼波流转的时候又有几分风情,即使目光正直,也总是带着一种戏谑之感··日本的年轻人都是很会打扮的,尤其是gay吧里的年轻男人们,细细的眉毛、妖媚的身段,再度刺激了小宅男的某种癖好,掏出相机开始求合照。
小汤玛斯虽然年纪小,但体格健壮的模样也不错,又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自然很受欢迎·只是他不会日文,大部分日本人的英文发音又很生硬,这个曼哈顿长大的孩子根本听不懂,于是林景禹只能一路跟着做翻译,一时把加贺原衫给冷落到一边。
趁小汤玛斯在摆姿势的空闲,林景禹的目光在店里搜寻上司的身影,发现他竟然被一个中年男人搭讪了··加贺原衫在青少年时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柔软的发丝、小巧的脸庞、弯弯的眉眼,比起当红的明星来丝毫不逊色。
如今日渐成熟,戴着眼镜,一股严谨内敛的书生气质,和大部分日本人区别开来,反而有了几分中国的儒雅之感,会吸引别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林景禹知道,这都是表象而已。
加贺原衫是个坚决的务实主义,在商场上也好、在他处理那些不太见光的事务时也好,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典型··儒家思想中的浪漫主义情怀他是一点没有,每一个微笑背后都是算计,连和女人约会时的温柔体贴,都不过是为了接下来的生理欲望。
这样的目标明确、这样的唯利是图,实在是让人不愿意打交道的存在,可是……也许物极必反,无趣至极反而是一种吸引力吧·搭讪的中年男子衣冠楚楚,虽然对加贺原衫表现出强烈时兴趣,但并不算太失礼,只是加贺的表情有些阴郁,林景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解围。
可是刚靠近,就见那个男人一脸隍恐的落荒而逃··加贺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嘴角虽然翘着,但已然很僵硬了··林景禹抬起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揉了揉。
「出来玩的,轻松一点」·「在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你要我怎么轻松」·拨开林景禹的手,加贺原衫大步走进洗手间··林景禹正要跟进去,小汤玛斯又冲了过来,指着舞池中一个像水蛇一样扭动的妖孽少年兴奋说:「这个这个,我要和这个合影,快帮我去翻译」·现在网络发达,有些人对拍照很抵触,怕隐私被公开;有些人则很热情,甚至还开玩笑的说,搞不好照片贴在网络上自己就从大洋被岸走红了。
总之一路的合影都很顺利,等小汤玛斯新鲜够了、也照够了,他就安分下来,坐在角落摆弄相机,看里面的照片,此时就算那些妖孽男脱光了在他面前扭动,他也不会有兴趣了。
林景禹搜索了一圈,不见加贺,便起身往洗手间走去·gay吧的厕所可不是什么适合久留的地方,进去不出来,一般就代表一段露水姻缘·之前还对这里表现出强烈抵触情绪的人不会这么快就开放到在厕所里办事的地步吧·洗手间里果然有隐隐的*欢声音,还不只一对。
侧耳细听,里面的一个隔断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肉与肉撞击的声音太响,男人的闷哼太压抑痛苦,难不成是在SM·林景禹敲了敲门,撞击声停止,加贺打开门走了出来。
里面瘫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仔细看了看,不就是之前的中年男人手伸到血人鼻子下面,还好呼吸平稳,应该只是疼晕过去了··林景禹小心的关上门,走到正在洗手的加贺原衫身旁,低声道:「你出手太狠了,没兴趣的话拒绝就行,没必要把人打成这样」·加贺脸色微愠,咬牙切齿道:「他居然摸我——」·「那证明你很有魅力嘛」·「敢对我动手动脚就要付出代价」说着,加贺掏出电话,竟然是打算找人来继续修理那倒楣的男人。
林景禹按住他的手,无奈道:「算了吧,这里不是东京,别闹了」·「你认为我在胡闹」·「抓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放,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这不是你的作风,你现在明显是在借题发挥了」·加贺冷笑:「你认为对我不敬是一件可以不追究的小事吗」·「行了,我不也亲了你」·「你放肆」加贺扬手将林景禹的头按进了盛满水的洗手台里,若他手里有把枪,他会毫不犹豫的掏出来爆了林景禹的脑袋·但也仅限那一瞬间,从洗手间走出来,他就冷静下来。
林景禹是个什么货色他又不是不知道,一向以激怒他为乐,为这个注定要短命的人勃然大怒甚至几次动粗,实在不符合他行事准则·他一向是卖了一个人,还要那人替他数钱的·林景禹随后跟了出来,头发和衣领还是湿的,小汤玛斯碧绿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但聪明的什么也没说。
gay吧里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三个人留恋的了,于是提早回宾馆,加贺原衫礼貌的和小汤玛斯打了招呼,先行进去自己的房间··小汤玛斯在门口勾住了林景禹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问:「你和你的老板,是什么关系」·「正当的上司和下属的开系」·「真的如果是这样,我可要对你出手了」·「快去睡觉吧,明天要赶飞机」·「我是认真的,回美国后我会给你E-mail的」·林景禹不置可否,将小汤玛斯推进房间,关上门。
一转头,见隔壁房间的加贺原衫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玩味的看着他··「林景禹」·「老板」·「客观的说,你是个人才」·「谢谢老板,是要给我调薪吗」·「当然可以」等你到了下面,我会按照你们中国人的传统给你烧很多的纸钱的·冷笑着,加贺转身正要带上门,一只手臂伸了过来勾住他的脖子往后一带,措手不及下,加贺原衫跌进了林景禹的怀里。
「唔……」没有一秒的停顿,炽热的嘴唇贴了上来,舌头钻进他因错愕而微张的口中,磨蹭着他的舌头··然后也不给加贺拒绝的时间,又迅速的松口放手,后退一步,林景禹万般柔情的说:「原衫,晚安,祝你有个好梦」·「……」混蛋·因为林景禹睡前施的诅咒,加贺原衫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他被一只巨大的、有着温柔却冰冷目光的蟒蛇一圈又一圈的缠住,分叉的信子吐出来,在他身上舔来舔去,就像小孩子得到雪糕,吃之前总要吸吮够本一样。
Chapter 3·加贺原衫为汤玛斯一家准备了很多日本特色的礼品,足够塞满两台车的后车厢,于是又安排了一台车专门放礼物·但早上清点物品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件很重要的纪念品。
汤玛斯直说没关系,但加贺还是叫林景禹开车回去拿东西,再送来机场··两辆车是同个款式,林景禹走向左边那台时,被加贺拦住··「开右边这辆,油箱是满的。
」·「好」·林景禹没有意见的走向另一辆,打开车门进去,发动前还朝加贺原衫摆了摆手··加贺也难得的摆手回应,见车子发动,就招呼汤玛斯等人上车,然而这时就看见还没开出停车场的林景禹突然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老板,有危险」·他一把抓住加贺原衫的手臂,将他推开,然后扑向正要上车的汤玛斯先生··「趴下」·吼声被突然响起的爆炸声淹没。
加贺原衫被气流冲击得跌坐在地上,脸颊感到一股热浪,几秒钟前他要上的这台车车头被炸了个大窟窿,正窜起熊熊火焰··汤玛斯夫人和小汤玛斯尖叫着将林景禹和汤玛斯先生拉出火焰的包围,加贺原衫踉跄着跑过去,只见汤玛斯先生被林景禹护在身下,只受了些擦伤,而林景禹……背后已经一片焦黑。
工作人员一边报警还打了救护车的电话,一边拿灭火器来灭火·混乱中加贺蹲下身,手指探向林景禹鼻下,测到虽然微弱、但是还算平稳的呼吸··这小子没死……这小子本来应该死的,应该开另一台车在高速公路上爆炸身亡可是怎么会变成他为了救自己和汤玛斯,而身负重伤、命悬一线了·汤玛斯惊魂未定的问:「怎么会这样是『他们』做的吗」·「您还是先回美国吧,我会把事情查清楚。
」·小汤玛斯不情愿,但在父母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在员警来之前上了去机场的车,临走时抓着林景禹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又亲··「上帝保佑,你会没事的」·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林景禹被小心翼翼的抬走。
加贺原衫走进宾馆后的小巷,上了一辆全黑的休旅车,佐伯胜坐在里面,一脸的惶恐··「先生,实在抱歉——」·加贺原衫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废物你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这种低级错误了」·佐伯直接跪了下来,低着头:「是我的错」·「到底怎么回事」·「美国那边找的人,的确是在我通知您的那台车里安装了炸弹,昨夜我安排人一直在监视着,这是没错的。
可是怎么会变成另外一台车,炸弹的类型也跟我们事先调查的不一样,我实在是不清楚——」·「你一句不清楚就差点害死我炸弹被掉包怎么可能是掉包,我看是两台车都被装了炸弹,只是一台是变速计时,一台是感应计时,你居然没发现」·加贺原衫看了看自己跌倒时擦伤的手掌,心底也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林景禹及时示警,恐怕被救护车拉走的就是他自己了··「请先生惩罚」·「装炸弹的人现在在哪」·「已经控制住了……您看是……」·「把搜集的资料传给汤玛斯,人就秘密的处理掉」·「是」·「警方那边疏通一下,不要让外人知道受伤的是林景禹。
」·交代了清楚之后,加贺原衫赶往医院,林景禹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他的状况还算可以,后背只是皮肉伤,清洗伤口再缝合就行·脑子受到了一点冲击,但没有形成瘀血,多休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那么近距离的冲击,居然只是这种轻伤,这小子还真是继承了林家人一贯的好命,或者说,一贯的蟑螂体质,怎么打也打不死·「老板……你可以说我是猫的体质,九条命」·加贺原衫腹诽的时候,竟然不小心嘀咕出声,正巧被麻药刚过、幽幽转醒的林景禹听到。
因为伤在后背,所以林景禹上身赤裸着缠满了绷带,趴在床上··加贺原衫凑近,一脸关心下属的好上司笑容:「别担心,你的医疗费公司会负责·」·「谢谢老板」林景禹扭着头,呼吸有些困难,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格外苍白,讲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颇有几分柔弱的味道。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车子有问题的」·「老板,那台车,这些一天一直是我在开……所以我对它很熟悉,一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而且,我离开的时候好像听到了计时器的声音……你知道我是学相关科目的,对这个很敏感……」·「是的,触发式炸弹,一解开车锁就开始倒数计时,十秒钟后爆炸」·若放在平时,加贺原衫未必就发现不了,但是当时他整个人沉浸在送林景禹「上路」那种期待又失落的复杂情绪中,忽视了很多细节。
「发生爆炸的时候,为什么去保护汤玛斯」·「汤玛斯先生在日本出了事故,老板很难向美国的合作伙伴交代·」·「这么说,你是为了我」··林景禹的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凝视着他:「我是老板的人」·「……」加贺抿了抿嘴唇,帮他拉高被子,轻声道。
「你休息吧,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被林景禹凝视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心底一暖的感觉··如果林景禹不是林皓的侄子,不是被他夺走大部分产业的林家的子孙的话,也许他会培养他成为佐伯胜那样的角色,甚至给予更多的许可权和信任。
他也相信林景禹能做得比佐伯胜出色很多,最起码,不会连除掉一个人都一再的失手,还险些害自己丧命·晚上,汤玛斯打来电话·他一下飞机就接到了传真,见果然是自己猜的那样、给加贺原衫带来了麻烦连连致歉,并表示这份情他记住了,一定会还给加贺。
加贺安慰了他几句,问:「人我还留着,你看……」·「处理掉吧是谁派去的我心里有数,留着也没什么用」·「那你也当心。
」·汤玛斯在美国惹了一些麻烦,遭到追杀,虽然已经找了位高权重的人帮他摆平,还是需要些缓冲时间,于是拖家带口的来日本避难·可是他没想到,那些人是铁了心的要解决他,联系了日本的黑道动手。
这件事被加贺提前获悉,本来可以事先解决,但他脑子里动起借刀杀人的念头··根据事先的调查,炸弹是变速感应爆破器,一加速到四十公里以上就会爆炸·于是他让林景禹开一辆装了炸弹的车回东京,上高速公路的时候就会被炸死。
事情的确不是他做的,林家怎么查也不会查到他头上,也只能自认倒楣··可是因为佐伯胜的疏忽,被林景禹逃过一劫不说,自己还险些丧命,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唯一的收获就是让汤玛斯领了他一份天大的情,他可要好好盘算怎么利用这份恩情多榨点油水才行·名古屋虽然离东京不远,但加贺原衫还真没怎么好好来玩过,这次林景禹在这儿养伤,他索性就把休假始发地放在这里。
林景禹如蟑螂一样,按他自己的话是九命猫一只,很迅速的恢复着,不到一个星期就光荣出院,自觉自动的当起了加贺原衫的游伴··公司的事情都被推给了机要秘书们处理,如无必要不许打扰他们,只是林景禹这边有个紧迫盯人的主,小汤玛斯几乎一天一个电话,每次都很缠绵。
林景禹和他还挺有共同语言,也陪着他聊,只是从脸上是看不出一点暧味··这天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加贺原衫看着林景禹被电话烫得红红的耳朵,调侃着问:「他在追求你」·林景禹没有丝毫回避的承认:「嗯」·加贺放下餐具,啧了一声:「小孩子的热情总是过剩……新鲜劲过了就好了……」·「也许吧,但不能因为他年纪小就怀疑他的真心」·加贺双手撑成一个拱形,垫在下巴下面,盯着林景禹,问:「看起来你很享受被他追求。
」·「有人喜欢总是让人开心的事情·」·「你……喜欢那种男人」·闻言,林景禹那白开水一样的直白眼神又出现了··「我比较不挑。
」·不挑……这真是个好回答·不挑的是性别、肤色、还是性格呢男女通吃、黑白都行,来者不拒看不出,林景禹居然是这么放纵的人·「这么说,那小鬼也并不是没有机会了」·林景禹笑了起来:「嗯……这要看老板的态度」·「我能有什么态度,这是你的私事」·「我以为,我们俩之间,还是有些私事上的往来……」·「绝对没有」·「好吧,你怎么说都行」林景禹将刚上桌还冒着热气的菜推到加贺原衫面前。
林景禹的身体虽然恢复得很好,但后背的伤拆了线还是不能碰水,而且还要抹药膏,不然伤口会又疼又痒··第一次林景禹找加贺原衫帮他擦药的时候,加贺厉声拒绝:「你可以找宾馆的工作人员,我不会上药」·「老板……」林景禹握着伤药,并不气馁:「据我所知,你大学选修的是药剂专业……我还记得,你当初在美国可是用迷药放倒过我的,现在却说不会擦药,难道是把我当小孩子在骗吗」·「你不怕我再放倒你一次吗」·「不怕,而且,如果你想让我倒下,那我就倒下好了,不麻烦你浪费迷药」说完,自顾自的脱了上衣,趴在加贺原衫的床上。
「你……」加贺本想一脚将他踹下去,可是看到他背后纵横的伤痕,就没办法下手·毕竟这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不能伸手打负伤的「恩人」·指尖沾了药膏,游走在林景禹凹凸不平的背上,粗糙的触感、触目的颜色,都让人的心底受到些冲击。
「会留下疤痕吗」·「医生说,只要我注意饮食,别吃辛辣的食物、别喝酒,加上一些美容措施,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头还疼吗」·「不疼,别担心」·担心对一个设计着把他的脑袋炸开花的人说「别担心」·加贺原衫干笑了几整,犹豫了一下,又问:「回来救我的时候,想到也许会死吗」·「没有,我不能死。
」·「怎么说」为什么是不能死,而不是不会死·「父不问世事、母事业全毁、弟天真年幼,我死了,他们怎么办」·加贺原衫的手僵住,将药瓶放在柜子上,站了起来,严肃的问:「你恨我」·林景禹抬起头仰视着他,凤眼微微眯了起来,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释然的笑:「老板,你忘了,我对你说过……我们家,接受命运的安排」·「一切都被我夺走了,怎么能没有恨」·「不是被你夺走,是我们自己没能守住而且,我也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仇恨,这就是利益之争,你赢了,我父亲输了你赢在有胆识、相信祁子嘉;我父亲输在有野心、也相信祁子嘉这就是像是在赌博一样,敢睹,就不怕输」·加贺原衫笑了,摸了摸林景禹的头发,拍着他的肩膀说:「趴好,药还没抹完」将药膏沾满双手,继续温柔的涂抹起来。
林景禹,真是个可怕的人即使知道他是在安抚自己,嘴巴里没一句真话,但有一瞬间,加贺原衫几乎相信了·相信林景禹心中坦荡,毫无芥蒂,相信他和他能做朋友·不过,即使不信,也不妨碍他对林景禹慢慢拾回了最初的那种欣赏。
两人沿着新干线一路游玩,刻意避开了大城市,专往风景如画的小村庄跑·但这些地方美虽美,住宿条件却不太好,只有小旅店·幸好不是旅游旺季,房间还是够的,加贺原衫不觉得自己有接受林景禹到能和他睡一间房的地步。
是的,接受·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加贺原衫对林景禹的接受度大大提高,有些计划也在悄悄的做着改变·也许,他不用除掉他,留下他一条命,对自己更有价值。
这天来到的村子有一片又一片的木莲,硕大的花瓣有些像荷花,但比荷花来得有朝气很多·村子比较偏僻,又没什么知名的风景名胜,很少有外人来,连个像样的旅馆也没有。
村里人倒还好说话,反正年轻人都不在,空房也多,可以借民宅给他们住,住宿费看着给就行·比起破败的旅馆,民宅还有些样子,于是两人住进了一间土木结构的小房子,简单收拾了下,就跑出去看花海。
林景禹举着相机,对着木莲花田取景,一只小黑狗摇着尾巴跑过,脑袋上不知被哪家孩子戴了朵花,他索性追了进去,拍个不停··加贺原衫跟进木莲花田,浓郁的香味让人有一种喝了美酒的晕眩感。
摘下一片花瓣,凑到鼻尖闻了闻,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喀嚓喀嚓」林景禹拿着相机,连拍子几张··加贺原衫不禁有些尴尬,拍掉手上的花瓣,瞪着眼睛问:「你被小汤玛斯传染了看什么都拍」·「因为怕忘记,所以要拍下来这美好的瞬间」说着,林景禹弯腰捡起加贺丢掉的花瓣,也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夹进记事本里。
加贺的眉毛拧了起来:「美好的瞬间……我和戴花的小狗一样都是美好的瞬间」·「对,戴花的小狗、授粉的蝴蝶、飞过天空的大雁……还有你,都是美好的、值得永远珍藏的瞬间。
」·「你就不能拿我和人比较——」·「你是与众不同的·」林景禹靠近,轻啄了下加贺原衫的鼻尖,「没人能和你比较」·加贺原衫捂着鼻子,眼睛微眯起来。
他越来越怀疑,林景禹根本是个情场老手,甜言蜜语说起来脸不红气不喘,肉麻的举动对谁都能做得自然而然·可偏偏亲昵过后,他又是那样的冷静自若,自己要是发脾气,反而好像是将他的话当真了一般。
村子是块湿地,被小溪环绕着,汛期溪水很充沛,在午后的阳光照射下,水气浓重的溪面形成了一道彩虹··林景禹挽起裤脚,踩着石头来到小溪中间,用手碰触虹桥,转头招呼加贺原衫也来摸摸。
加贺摇摇头,眯着眼睛沐浴阳光,闻着花香,欣赏美景·彩虹很美没错,但不能收入囊中,便没有必要冒着沾湿裤脚的风险去触摸,更何况是没有手感的光学原理。
「老板,你看溪里还有鱼——」·林景禹还没说完,一条肥鱼跃起,然后一头撞在林景禹脚下的石墩上晕了过去·林景禹捡起鲜鱼,几个大步回到河滩,兴奋的甩着鱼尾巴。
「哈哈,这就叫自投罗网,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回到村子已径是傍晚,两人都饥肠辘辘,一打听这里唯一一间餐馆的老板一家去参加婚礼了,明天才能回来,他们今晚只能自己做饭。
借房子给他们的人送了些米和青菜,和鱼一起摆放在灶台上··加贺原衫审视的看着这些简陋的东西,最后妥协般的对林景禹说:「好吧,你去烧饭吧」·「我」正在拍打被子的林景禹一怔。
「是啊,你」·「可是我不会」·「你——」加贺原衫差点脱口而出「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吗」·两人眼观眼鼻对鼻的对峙了一会儿,最终一起向厨房走去。
厨房还算干净,没有天然气,底下一个空空的大炉灶,是要烧柴的,幸好旁边就堆着一把干柴··林景禹蹲下升火,他只知道把干柴点着放进炉灶里,却不知要如何吹风如何添柴,于是搞得浓烟滚滚,咳嗽个不停,一张俊脸也被熏得黑漆漆的。
加贺原衫连忙退出厨房,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都是污垢,于是走到井边,将小木桶放下去打水,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用,绳子居然腐化了,打第三桶的时候,就断裂了。
两桶水,只够装满一个小铁锅,或是用来煮饭、或是用来洗鱼,但加贺更倾向于拿这个来洗脸··这时厨房里传来林景禹的呼喊,他抱着一个密封的坛子,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看,我找到了好东西」·「这……是米酒能喝吗」·揭开封胚,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真是不错的酒,立刻勾起了加贺肚子里的酒虫,当下决定用这一小锅水洗鱼做下酒菜·加贺拎起鱼正要处理,这鱼竟然醒了,甩着有力的尾巴搧了他一个耳光,加贺愤怒的将鱼摔在砧板上,林景禹赶忙抡起菜刀狠狠的拍了一下,鱼当场晕死过去。
「接下来……怎么做」·「这个……炖鱼汤的话,和水一起放在锅里就行了吧」·「不用脱皮吗」·「那个叫去鳞吧……」·「好吧,去鳞,你来」林景禹将刀递到加贺原衫面前。
加贺镜片后的眼睛瞪大,手藏在袖子里,完全不肯露出来··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最后林景禹拎起鱼尾,将它丢进锅里,拍了拍手,一脸大功告成的表情:「带皮的,应该会更新鲜」··「……」加贺原衫推了推眼镜,重新打量了林景禹一番,越来越发现,这小子的本性绝对和「认真严谨」沾不上一点关系。
锅里在煮着鱼,两人利用这时间,已经将米酒倒进碗里,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起来,锅里突然传来呼噜呼噜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林景禹放下酒,拿起了刀,逼近灶台。
加贺深吸一口气,正要掀锅盖,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木质的盖子被顶翻起来,那鱼一个跳跃,带着一身滚烫的热气,直朝着加贺原衫的面门冲了过去··饶是见过大风浪的他也被吓到跳了起来,一脚踢翻了酒坛子。
林景禹赶紧捞起坛子,可是为时已晚,干柴遇酒瞬间被烈焰吞噬,小小的厨房顿时成了火海··水桶掉进井里打不上水,灭不了火的两人只得跑出去救助··村子不像城市里一户挨着一户,这间民房最近的房子也要跑几分钟,叫了人一来一往间,整个厨房都被烧着了,大半个屋子也毁了。
·尽管保证一定会赔偿所有损失,但村子里再也没人愿意借房子给他们,后来好说歹说,才有个缺钱的老头把他们领到一间仓库··虽然说是仓库,但还算干净,没有任何生活用品,只有一张木板床,还是悬在半空中的,要爬梯子上去才行,不过老头还算有善心,临走时留了饭团给他们。
加贺原衫坐在硬硬的木板床上啃着硬硬的饭团,从小便锦衣玉食的他第一次尝到了生活的艰辛·「幸好我一直抱着这坛子……喝点酒,暖暖身体吧」林景禹拎着酒坛子,爬了上来,坐到他身边。
已经十月末了,夜里的气温只有几度,当林景禹靠过来的时候,加贺本想推开,但温暖的感觉还是让他放任了一回··米酒闻起来香醇,喝起来暖胃又暖心,似乎一天的不顺利,也被这满口的清香冲散了。
透过天窗,可以看到满天的系星,乡下的夜空总是比城市里的更加明亮璀璨··林景禹看着那片星空,总是清亮直白的眼神,难得的迷离起来:「中国有一种说法,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不知道哪一颗是我爷爷、哪一颗是我叔叔……」·「叔叔林皓终于死了」·「不是小叔,是另外一个叔叔」·加贺原衫想了想,了然道:「祁子嘉的恩嘉哥」·「嗯……我对那个叔叔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家里似乎有个瘦瘦小小的男孩来着……总是被小叔欺负,那个时候,我应该保护他的。
」·「你……」·「兄弟相残……尽管不是一母同胞,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林景禹扭头看着他,脸上有显而易见的遗憾:「如果那个时候我再懂事一点、再有能力一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加贺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祁子嘉也许就不会去复仇,你的家业还能保住,我们……恐怕就不会认识了。
」·闻言,林景禹笑了起来:「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命运……我不信命」·「唔……按你们日本人的话,应该是什么命运的齿轮……」·「那是漫画,你多大了还看这个」加贺白了他一眼,一口一口的喝着米酒。
林景禹却分外认真道:「小时候我还是挺喜欢看漫画的,不过我爸不准我看,所以只能偷我小叔的看·我小叔的漫画有满满一屋子,那里就是我儿时的天堂」·「你小时候,不会也像现在这么……」加贺一时想不出形容词来定义林景禹。
说他一本正经其实不然,他只不过喜欢用一本正经的表情来做一些很无厘头的事情而已;说他乱七八糟更是离谱,这小子待人接物井井有条,谁都没办法从他身上挑出一点错。
林景禹也想了想,道:「应该是无趣吧……我小叔是这么说我的」·加贺点头认同:「我小时候也被人说无趣……直到现在也是」·「但其实不是的……」林景禹终于露出不一样的表情,可以称得上狡黠的笑容:「其实我们心里有很多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只是他们都不知道」·「例如……」·「例如……我小时候,其实想当游泳运动员,我对水特别的亲,我甚至以为我上辈子可能是条鱼。
」·「怪不得那鱼一见你就晕了头,也许是你上辈子的情人不过……」加贺细细的观察林景禹的脸,凤眼尖下巴,怎么看怎么像另外一种动物,「你上辈子是条水蛇吧」·林景禹凤眼一瞪,回嘴道:「那你上辈子就是猞猁」·「猞猁是什么」·「就是野猫」·野猫这种生物总是让人联想到「发情」、「叫春」一类的辞汇,加贺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挥手打林景禹的脸,却被他抓住手腕。
「放开」·林景禹将加贺的手攥在掌心没松开,身体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头挨着他的头,轻声说:「猞猁也是抓蛇吃的……」·「这么说,我们是天敌」也许是因为林景禹身上有与他相同的米酒味道,加贺再一次允许了他缩近两人的距离。
「嗯……你去过广州吗」·「没有,怎么了」·「广州有道菜叫龙虎斗,就是把蛇和猫放在一起煮……」·加贺原衫厌恶的拧起眉:「你们中国人怎么什么都吃」·林景禹也不客气的反驳:「你们日本人不是还吃鲸鱼海豚」·「日本捕鲸是为了科学研究——」·「是吗」·「……」一点也不站不住脚的谎言,让加贺不由得为这种野蛮行为羞愧起来,只得表明自己的立场:「我不吃鲸鱼的」·「我也不吃猫」·加贺笑着揉了揉林景禹的头发,道:「你是很好的中国人」·林景禹则宠溺的捏了捏他的鼻尖,道:「你是半个不太好的中国人——」·加贺一愣,脸色沉下来,半晌,淡淡的开口:「我祖父很不喜欢我的血统,因为我母亲是中国人,所以他很排斥我……」·但加贺却对自己的出身很满意。
他爱他早逝的母亲,儿时的记忆中,母亲温柔似水、却又睿智聪慧,整天面对着难以相处的丈夫的家人,却没在孩子面前露出一点烦躁,她将儿子保护得很好,她让加贺一直以为自己是所有人的宝贝,直到她因为一场意外而离开之后……·加贺才发现自己竟身处狼群之中,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叔叔,就是由奈的父亲,表面上对我非常好,可是一直在伤害我……祖父他不可能不知道,但是没有阻止也许他想看的就是那种……那种……」加贺原衫皱着眉,不知该如何形容加贺总一郎的心理。
林景禹道:「类似于……九龙夺嫡」·「对,可以这么说只可惜我叔叔实在是个窝囊废,他斗不过我,要不是老头护着他,他一定会死在我手上」说到这里,加贺原衫的眼底被仇恨占据。
「所以,你讨厌由奈」·「不是讨厌……」·「是害怕」·「你害怕由奈做你恨你叔叔那样恨着你」·「不是——」·「你怕由奈抢走你的一切」·「不——」·「因为你爷爷更疼爱由奈,所以你嫉妒她——」·「住口」加贺原衫狠狠给了林景禹一个耳光。
仓库里安静下来,好不容易升起的暖洋洋的感觉,瞬间被冷凝取代··林景禹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半晌,委屈的道歉:「对不起,我又忘了你不让我管你的私事,虽然我以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眼看这些天相处培养出来的融洽关系就要破裂,加贺原衫竟然有些不舍,可是打都打了,又不能让林景禹打回来,也只得叹息:「你总说你是我的人,可是为什么我往东,你就要往西,我说什么,你就要和我唱反讽呢」·「科斯托兰尼说过,小狗与牵着它的主人一起,小狗前前后后的跑,尽管不会离主人太远,但方向未必一致。
」·加贺诧异:「你说你自己是狗」·「……」林景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朝着他笑··「还是你在说我是狗」加贺露出微愠的表情,作势又要动手,但被林景禹抓着肩膀带进怀里,并伸手摘去他的眼镜。
「老板,你的眼睛真好看,亮亮的、弯弯的、红红的……」·「我又不是兔子,怎么会红红的」·「因为你醉了……」·「那又怎么样还想趁机亲我吗」·「可以吗」·加贺原衫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可能真的醉了……·Chapter 4·酒香在两人唇齿间弥漫。
前几次加贺都处于被动状态,心中又充满了羞耻感,完全没放心思在亲吻本身上,这次,则细细的品味起来··林景禹的吻很温柔,还有几分青涩,与他挥洒自如的甜言蜜语截然不同,可见实战经验不多。
舌头伸进他口腔时,还有几分犹豫,好像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互动,但两条舌头一碰触上,随后的追逐缠绵,就变得自然而然了··吻越来越深,嘴唇紧紧粘在一起不见一点缝隙,津液互相交换着,好似对方口中都是琼浆玉液,喝上一口就能长生不老飘然欲仙。
热度从嘴唇蔓延到全身,林景禹的手臂下滑,紧紧抱住加贺原衫柔韧的腰肢,大力一提,加贺整个人便坐在了他的腿上··姿势的改变让加贺原衫轻喘起来,亲吻的动作也有些迟疑,慢慢推了林景禹一下。
林景禹索性放开他的嘴唇,转而吻向他的脖子,含住喉结轻轻啃咬,让加贺原衫仰起头,发出难耐的呻吟··「啊……」·手从衣襟下摆伸了进去,在胸口处抚摸,胀胀热热的感觉难以形容,是一种有东西要从胸膛里溢出来的窒息感。
裤带被解开,林景禹另外一只手从腰部往下伸,从臀部一直揉捏到大腿,最后握住了他的关键位置··「啊……轻点……」·加贺觉得腰部以下除了那个地方,全都开始发软,只得紧紧攀住林景禹的肩膀,慢慢的向前蹭,身躯与他完全贴合,两腿似有似无的勾住他的腰身,催促的磨蹭。
林景禹的吻重新回到他的嘴唇上,这次变得粗暴许多,舌头长驱直入,舔舐着他的上颚,磨擦着他柔嫩的口腔内壁··情欲累积到此刻,炽热的感觉变本加厉·林景禹的手终于开始蠕动,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爱抚着加贺勃发的那东西,拇指按着他的顶端,很快掌心就湿润起来。
加贺的呼吸已经乱了,跟随着林景禹的节奏,身体微微抖动·手掌越动越快,加贺也越抖越厉害,终于,他的喘息声变成低沉的喉音,在林景禹掌心达到了顶点··高潮过后,加贺原衫的身体软了下来,身躯缓缓的往下滑,躺在木板床上。
林景禹压了上去,解开自己的裤带,拉着加贺的手往下身送,却没想到被他一掌挥开·「原衫」·刚才还坐在他腿上缠绵的人现在一脸的冷漠,「叫我老板」·「老板……来而不往,太不够意思了吧」·「还想睡在床上,就乖乖躺在一边,不然,我要踹你下去了」·「是……」林景禹无奈的笑了笑,侧身躺下,手臂张开将加贺搂进怀里,「老板,很冷啊……抱着你好吗」·加贺原衫的身体有些僵硬,但终究没拨开林景禹的手臂,而是蜷缩着闭上了眼。
·不得不说,仓库一夜的相拥而眠和之前发生的旖旎情事,的确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林景禹甚至在第二天起床时给了加贺原衫一个缠绵悱恻的早安吻··但不管林景禹怎么想,这件事情对加贺原衫来说却没什么意义。
他承认他对男人有好感,肉体上的接触也不排斥,但他不会真的和一个男人搅在一起,在他的观念里,「男女通吃」不是什么好词,他也对滥交没兴趣··在他的人生规划中,三十岁以后就要娶妻生子,和什么家主的责任、家族的利益这些狗屁理由没关系。
他要结婚生子,只是自己的事业总归需要一个继承人,只有继承人是他的亲生儿子,在朝代更迭的时候,才不用大动干戈··而为了避免「兄弟相争、骨肉相残」这种事情发生,他计划中只需要一个儿子,因此他会尽量不在外面乱来,减少出现私生子的机率。
虽然男人不会慎孕,但是,如果被儿子知道自己的父亲和男人牵扯不清,总归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所以……那个晚上的事情,只能是酒精的副作用因为米酒太醇美、月色太朦胧、仓库里的干花可能有些熏香的味道……但是一切不该发生的事情,都到此为止·旅行也在这一晚之后提前结束了,这倒不是加贺原衫的意思,而是林景禹必须回东京去接他那跟父母闹别扭离家出走的弟弟。
在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林景禹和母亲通了电话,原来是弟弟林宝禹突然想去少林寺学功夫,不是短期的游玩,而是打算休学、住在少林寺当俗家弟子··家里自然不同意,孤立无援的他一赌气就跑到日本来,找平日最疼爱他的哥哥。
同行的加贺原衫听到林景禹的家事,不由得嗤笑出来:「想去少林寺学武你弟弟还真天真……」·没想到林景禹却严肃的反问:「有什么不好吗又不是出家」·「去少林学功夫能有什么出息,难道以后去当功夫明星」·「也不定非要有用才去举,小孩子,总是有些梦想,而有梦想是需要支援的。
」·「不管他做什么,你都支持」·「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想做的我全力支持」·飞机误点半个小时,等待的时候,林景禹去买了早餐递给加贺,蹲下来温柔的说:「你昨天没吃什么,先垫垫肚子,等接了小宝我们去吃大餐」·加贺接过早餐,扭过头躲开林景禹的目光。
这小子一旦温柔起来,白开水的目光好像变成了温泉,烟气渺渺的让人不自觉沉溺··林宝禹比林景禹小十几岁,才上初中,但长得很壮实,像头小牛犊一样从关口冲过来,直接跳上了林景禹伤口未愈的背。
「哥」·林景禹的眉毛皱了皱,低下头却一脸灿烂的笑容··「小宝,让我看看」手贴在弟弟头顶比了比,已经到自己的下巴了,林景禹满意的点点头:「嗯,长高了」·「哥……我好想你啊」林宝禹挂在林景禹身上摇晃着,嘟着嘴巴抱怨:「我再也不回去了,他们不让我去少林寺,我就不回去」·「别担心,我晚上打电话给妈妈,会说服她的。
」·闻言林宝禹大呼万岁,抱着林景禹「吧唧吧唧」的亲了好几口:「老哥,你对我真好我最爱你了」·林景禹揉了揉弟弟肉乎乎的脸颊,无比慈爱道:「我也爱你」·肉麻兮兮的亲热完,林宝禹那双林家标志性的凤眼滴溜溜一转,落到加贺原衫身上,上上下下的看了几圈后,仰头问他哥:「这是谁眼睛弯弯的好漂亮,是哥喜欢的类型啊……一定是嫂子吧」·加贺原衫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一步,似乎看见了缩小版的林皓,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疼了起来,对林景禹道:「我再给你几天假,你好好陪弟弟吧」·「谢谢老板」·「谢谢嫂子」·「别乱叫」林景禹抬手在弟弟脑门上轻敲了一下。
「不是嫂子……那是哥夫」·「我走了,再见」本来打算观摩一下林家培养出来的下一代资质的加贺原衫落荒而逃。
看来就算是同样的基因、吃一样的米长大,人与人之间也会产生巨大的差异,培养下一代,真是一件既要有技术又要有运气、任重而道远的事情啊·休假了将近一个月,虽然机要秘书们都尽职尽责,但还是累积了很多工作需要老板亲自处理。
于是加贺上班的第一天,就埋头在一份又一份的档案之中,加班到凌晨三点··办公室里面有一个小休息室,有床有浴室有换洗的衣服,住个几天不成问题·早上起来走进办公室,突然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还没到上班的时间,是哪个秘书这么有心看来要加薪才行·加贺开门出去,走进秘书室,三侗座位都空荡荡的,电脑也没开,同身却发现林景禹端着牛奶,正从茶水间出来。
「老板,早安」·「我不是说,给你几天假期陪弟弟吗」·林景禹露出郁闷的表情:「小宝已经和邻居的小孩变成了朋友,今天跟他出去玩,有了同龄的伙伴,他就没空理我这个无趣的大人了」·加贺原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原本堆在他那、现在则放在林景禹桌子上的文件,点点头回到办公室。
办公桌上还放着几份文件,但都被处理过,只等他签字就行··有林景禹在,他的工作量减少了三分之二,复杂程度也大大降低·虽然这么说很自打嘴巴,但如果林景禹在之前几次意外中死掉了,他恐怕要过一阵兵荒马乱的办公生活。
中午的时候,加贺原衫破天荒的走到林景禹的办公桌前,正要邀他一起去吃午餐,却见林景禹的桌子上已经放好了便当盒··林景禹正在打电话,看到加贺原衫便露出个抱歉的笑容,却没有挂断的意思,语气温柔的拧得出水:「嗯……听起来是很可爱的东西呢……没有货了吗说下型号……要白色的是吗我在网上查查……一定在你回国之前给你好吧」·挂了电话,林景禹站起来,毕恭毕敬的问:「老板,有什么吩咐」·回到工作岗位,林景禹那些暧昧缠绵全都收了回去,一本正经的让加贺有些不适应。
敲了敲饭盒,加贺问:「谁做的」·「邻居家的妈妈,」·「嗯……给我叫份牛排·」·「是……」林景禹叫住转身要进去的加贺:「啊,老板……」·「什么事」·林景禹有些害羞的笑:「你还记得在名古屋的时候,答应给我调薪吧」·「……你缺钱」·「也还好,但是想给弟弟买些好东西,我又没有攒钱的习惯。
」·加贺瞄了一眼林景禹的便条纸,上面记着某种电子产品的型号,是很高级的东西,一整套购买下来价格不菲··「你还真是疼他·」·「当然,他是我唯一的弟弟,他想要什么,我都给他。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会给他一种不好的影响,他现在可以依靠家里依靠你,等他长大了──」·「他长大了也一样可以依靠我」林景禹目光坚毅,口气笃定:「不管他多大、不管到什么时候,他要的我都会给他,他不用为这些俗事担忧,他只需要恣意的享受生活就行了。
」·「因为你是哥哥,所以就要无条件为他付出一切」·「不,因为我是林家的长房长孙,照顾家人是我的责任」·「林皓也在此列」·「当然,不过小叔是被爷爷和爸爸宠出来的,但我不介意继续宠着他」·加贺原衫喃喃道:「你……就没想过被宠爱着……」·「得到多少,相应的就要失去多少。
虽然在我没继承前,家业就失去了,但毕竟这一切曾经是要交到我手上的,没能保护住是我们的失职,但该给他们的,却不能少·」·「这样的话,你弟弟会成为你的弱点」·「人都是有弱点的,有弱点才有上进的动力,这是我不能逃避的,也是乐于承担的责任。
」·「……」·林家显然与加贺家在培养下一代上有着本质的区别·加贺总一郎信奉弱肉强食,孩子们互相残杀才能培养出强者;而林家则正好相反,被选定的继承人从小就被灌输着责任与担当,其他的孩子则是天真烂漫、永远也扶不起来的阿斗。
一个无所不能的哥哥、一个一无是处的弟弟……于是,在家业继承时,不会有伺机而动的兄弟,也不会有虎视眈眈的叔叔··「也许,你说得对……」·一个孩子未免太寂寞,他可以按照林家这种方式,多生几个孩子,让他们相互陪伴。
如果大儿子可以像林景禹这样有能力有责任感,好像也不错··这么想着,加贺看林景禹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慈爱··但是,突然一个念头窜进脑子里,万一培养出来的么子,是个像林皓那么白痴离谱、还会引狼入室的家伙可怎么办·「这世界上果然没有万全的事情」甩了甩头,加贺丢下被他的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弄得一头雾水的林景禹,回到办公室。
打电话给做电子产品经销的朋友,询问下得知林景禹弟弟要的那款产品十分畅销,全国的商店都断货,什么时候到货还不好说,厂家走的是限量供应的行销策略,就是到货,颜色也没得挑。
不过加贺原衫要的话,再怎么样也能挤出一套完整的产品,三天后送到·这期间,偶尔能看到林景禹在网上搜这款产品的订购资讯,他很少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人事件,可见这次是真的犯了难。
虽然和经销的朋友确定了时间,但东西却是第三天下班后才送到··加贺原衫签收后,拿着不大、却昂贵到可以换一辆经济型轿车的产品,不由得想起林景禹去预支薪水时腼腆的样子。
曾经在那样富足荣耀的环境下成长,肩负着那么多的期待与责任,肯定也做过各种对未来的期许和规划……现在却要受夺走他家产的人的气,还要为一点小钱捉襟见肘,这样巨大的落差却没让林景禹产生任何负面的思想。
最起码,他看起来积极向上,更没有逃避任何责任,林景禹真是个能屈能伸到极致的人·看了看表,正是晚餐时间,现在把礼物送过去的话,也许还能让林景禹请自己吃个饭当谢礼。
林景禹租住的房子离公司有点远,但环境很好,周围是一所中学,附近都是本分的上班族··加贺原衫从来没来过,站在社区外一时有些茫然,正想着是打电话给林景禹让他下来接自己,还是打给公司人事问清楚地址然后突袭上去给他个惊喜时,就看到远处的街道走来满脸喜色的三个人。
加贺原衫上车,将车子停到比较隐蔽的角落,静静的看着那三个人走近··走在前面的林宝禹手里抱着一个盒子,和放在加贺副驾驶座上的那个一模一样·而他后面,林景禹和加贺由奈并肩过马路,手里还拎着购物袋,里面露出新鲜的蔬菜。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走进了社区··加贺原衫扭头,看着座位上的盒子,脸色越来越沉,打开车门正要丢出去,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一边吃零食一边走了过来··「唉,小子」·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很有礼貌的打招呼:「您好……请问……」·「这个,送你了。
」·接住加贺丢过来的东西,男孩的眼睛瞬间睁大一倍,声音拔高:「真的」·「拿走吧」·「谢谢,谢谢」男孩忙不迭的道谢,抱着盒子大步跑走。
加贺原衫缓缓的趴在方向盘上,突然觉得有点累··这几天他总是让秘书和助理准时下班,无形中加大了自己的工作压力·其实休假期间的一些东西还没处理完,更别说马上要开始一块很重要的地皮招标……··加贺原衫坐直身体,拿起电话,打给机要秘书。
「我觉得和美国那份合同有点小问题……如果不忙的话,全部回公司加班」·上午八点,还没到上班时间,林景禹坐在办公桌前敲敲打打。
不是他早到,而是他一晚都没走,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虽然一个小时前冲了澡,眼底还是有淡淡的黑影··「提提神」·因工作没完成,提前到公司的第三秘书泽崎小姐把一杯咖啡放在林景禹的桌子上。
「谢谢」林景禹抬起头,对她感激的一笑··「林君,其实我不是一个很八卦的人……」泽崎小姐夹着托盘,犹豫的凑近,悄声问:「你和总裁吵架了」·「怎么可能。
」·「林君啊……」拽了把椅子过来,泽崎小姐坐下,一副打算长谈的表情:「我大学毕业就进了咱们公司,半年后因为出色的工作表现升职为机要秘书……比你早来一年。
」·林景禹恭敬的点头:「是,前辈」·「我不敢说了解咱们boss,但是,我从来、从来没见过boss像最近这么的……冷峻」·「嗯」·「以前boss总是笑咪咪的,虽然笑容没什么温度,但好歹是笑」·「他现在也在笑……」·「不不不举例说明的话,就是他以前的笑是带着疏离的,不管你走好运还是倒大楣,他都在一边看热闹,绝不会插手的笑;现在是热烈的,好像手里拿着一把刀,一边将你砍成几十段一边在狞笑──」·「我以为最近的工作很忙让大家非常辛苦,看来是我低估大家的工作能力了」·加贺原衫不知何时走到了第三秘书背后,镜片后的眼睛笑咪咪的,泽崎小姐瞬间觉得自己的形容无比准确。
那分明就是变态杀人狂在施虐时候的笑容……可是这个要被砍成几十段的人,恐怕会是自己·加贺原衫将外套丢在助理办公桌上,随口吩咐:「泽崎小姐,我想在午休前拿到全部的报价表对比资料,林助理跟我进来。
」·泽崎忙不迭的点头,三步并作两步逃回自己的办公区,在加贺原衫进办公室后,对林景禹做了个擦汗的手势··挂好衣服,冲了杯暖茶,林景禹跟着进了办公室。
「老板」·加贺原衫将一份文件丢给林景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嫌弃的放下··「你知道昨天大阪分公司的商业汇票出现了跳票,我怀疑那边的管理人员有问题,但是这件事没证据,也不好闹得人尽皆知,让财务部去查的话一定会人心惶惶,其他人去我又不放心,所以可能要麻烦你出差一趟。
」·林景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着头翻看文件··加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又道:「噢,对不起,我忘了你弟弟来日本了,你可能走不开你不去也没关系,我再想办法,不然我也可以亲白去一趟的──」·「我去」·「那你弟弟怎么办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查完的事情。
」·林景禹合上档案抬起头,「没关系,我可以找人照顾他·」·「谁」·「邻居家……」·「你的邻居还真是好人」·摆摆手让林景禹出去,加贺又端起那杯茶,明明还冒着热气,但喝起来就跟隔夜茶一样苦涩难以下咽。
林景禹当晚就去了大阪,三个机要秘书都做好繁忙时期助理不在、工作再加倍的准备,却突然准时下班了··而且不是一天,是连续几天,自从林景禹走后,一切恢复了正常,那些凭空跑出来、堆积如山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工作,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如果加贺原衫不走,也只需要一个秘书留下来随时待命就行·午休时在洗手间里,三个机要秘书并排站在镜子前补妆··「今晚我有个约会,不能留下来陪总裁,长谷姐,没问题吧」第二秘书早川是其中长得最漂亮身材最好的,年方二十八,正是适婚之时。
「今晚我和先生要带儿子去看木偶剧,也要早走」第一秘书长谷推了推眼镜,将唇膏拧回去··于是两人一起把目光投向第三秘书泽崎··泽崎手一抖,睫毛刷差点戳进眼睛里,不由得结巴起来:「我、我有场相亲──」·「喂你才二十出头,那么着急相亲干什么」·泽崎连忙道:「好男人不多了,再不抓紧,都被抢走了」·闻言,早川点了点头:「也是……虽然说现在是女人比男人多,但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不光是只有女人啊」·泽崎附和:「好男人都有男朋友了。
」·早川眨了眨眼:「你们说……咱们boss和林助理……」·长谷「啪」的合上化妆包:「咳咳,勿谈国事勿谈国事」·于是,那一天在下班时间还不见加贺原衫回公司的三位美女,很有默契的集体走人了。
半个小时后加贺回到顶层,迎接他的只有昏暗的小壁灯和忘记关掉的热水机··他没什么公事要处理,只是不想那么早回去睡觉,翻了翻电话簿,好像也找不到什么愿意约出去喝一杯的朋友。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没人在,加贺索性自己走过去接听··「喂──」·「林助理吗我找加贺先生」·声音很耳熟,加贺原衫想了想,辨认出来这是千叶荀子。
显然千叶荀子因为紧张,也没能听出接电话的不是林景禹,而是她要找的正主··「加贺先生又不在吗你有没有转告他我一直在联络他」·「荀子,是我」·「啊……」千叶荀子的声音颤抖起来:「原衫……你、你最近怎么样」·「因为你不在,所以不是很好。
」·「啊……唔……呜呜呜……」·加贺原衫突然觉得其实自己也是有那种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却让人内心纠结七上八下的能力的。
于是,分手了两个月的加贺原衫又开始和千叶荀子约会·这次不再那么隐蔽,被人看到也大大方方的牵手,很快被报纸落实了两人的关系,但男女主角都太过坦荡,报纸炒了一会儿新闻也就平息了。
虽然重新约会是机缘巧合,但对于复合,加贺的态度还是很慎重的,甚至没有碰她,只是因为有了一点认真的打算··之前说过,他未来妻子的选择范围中,不包括这种站在风口浪尖的女明星。
但这次和千叶荀子沟通了一下,她对婚后息影没有太大的反对意见,而且千叶荀子温柔聪慧,和他的母亲有那么一点点相似,她生出来的孩子,应该也会很乖巧吧·衡量利弊之后,加贺原衫买了一对名师设计的钻戒,把千叶荀子约到一家情调很好的餐厅。
千叶荀子似乎有所准备,盛装打扮,整个用餐过程一直用期待的眼神凝视着他··那样的目光让加贺有些不舒服,好像自己被设计了一样,不过还没抵触到改变主意的地步。
摸了摸兜里的绒盒,正要掏出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响了起来··「亲爱的,好巧」一双柔荑按在他肩上,俯下身在他脸颊亲了一口的,是久未联系的栗山南。
千叶荀子的眼睛立刻睁圆,手攥着桌布,强烈的敌意释放出来··栗山南大剌剌的坐到加贺原衫身边,嘟着嘴巴问:「你们复合了那我怎么办」·「栗山小姐,是你不跟我联系的」·「我以为你喜欢的是男人,所以干脆放弃了,但如果你喜欢的是女人那就另当别论」·加贺有些无奈,如果说千叶荀子是勉强划入范围,那么栗山南就绝对是首轮淘汰,但栗山家可是不逊于加贺家的大家族,据悉他们家对栗山南也是疼爱有加,如无必要,他不想得罪这位大小姐·美好的一刻眼看就要来临,却被横插一杠子,年轻一代的演技派女优千叶荀子压抑着怒气,用最温柔的声音轻唤:「原衫……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哎,小美人儿」栗山南突然倾身,用酒杯的底座敲了敲桌子,对千叶荀子道:「我们俩公平竞争吧」·「……」·「怎么,你不敢」·「好,谁怕你」千叶荀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呵呵……不过,竞争者可能不止我们俩,毕竟你知道,在我们都身陷危险的时候,他关心的可是别人」·千叶荀子高傲的一笑:「越是抢手,越是有价值」·「我同意你的观点」·看着「把酒言欢」的两个美人,加贺原衫突然觉得,他可能一直低占了这些女人们。
正当加贺原衫陷入两个女人的柔情攻势的时候,再一次得到加贺总一郎的传唤·不过这次的目的,却是为了加贺由奈··「由奈一直在国外,国内的很多人对她都不熟悉,甚至不知道有这个人,所以我想办一个宴席,正式把由奈介绍给大家,也让她多交些朋友」·老者将一份宴请名单递给加贺,「这是一定要邀请的人,其他的你看着办,时间也由你来安排,我希望这场宴会无比的隆重。
」·加贺原衫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问:「由奈不是要回英国读书吗」·「她已经毕业了·」·「……」·「对自己的妹妹,还是要有些关心的」·「是,祖父。
」·怪不得加贺由奈回来两个月了还没走,他还以为把林景禹调到大阪出差十来天,加贺由奈就会在这期间回英国了·原来,是毕业了……要留在日本了·为她举办的宴会……其实是一场相亲宴吧由奈一向很听老头子的话,应该很快就会结婚生子,搞不好还是在他之前。
电话响了起来,是千叶荀子邀他吃晚饭,正想答应,又听到了插播提示,一看,是栗山南·如果和千叶吃饭拒绝栗山南,这个女人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反之,又会让她得意妄为,所以……·「荀子,我今天要留在家里吃饭……是的,我祖父家里」·用同样的理由打发了栗山南,加贺转身向厨房走去。
老头习惯在下午五点左右就吃晚饭,而现在早过了饭时,如果不想饿着肚子,只能自己去厨房寻点东西··老宅这边人口不少,但大部分都是负责保全工作的,仆人只有几个老家伙,厨房也不是很大,有时就连加贺由奈这样的大小姐都要亲自下厨。
看,那个曾经放在林景禹办公桌上的便当盒,现在静静的放在橱柜下··加贺原衫拿起饭盒,轻笑了起来:「邻居妈妈做的……呵呵……这个骗子」·为加贺由奈举办的盛大宴会很快便筹备妥当,地点选择在东京最豪华的酒店,因为千叶荀子有工作,加贺找了栗山南做女伴。
早过起了隐居生活的加贺总一郎也破天荒的出现,让加贺原衫想起TSB的上市酒会,这老头连个贺礼都没送··今天加贺由奈穿了一身宝石蓝的小礼服,俏皮又性感,连栗山南都不住的赞美,后来干脆跑去和由奈聊天。
加贺原衫端着一杯红酒,慢慢往后退·本来这是个社交的好场所,其实有几位宾客他还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和他们谈,但是现在他没什么心情,本想到窗帘后清静一会儿,却发现这里居然早就站了个人,还是熟人。
「嗨,老板」林景禹端着蛋糕盘子,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朝他微笑··「什么时候回来的」·「半个小时前」·加贺原衫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事情都查明白了」·「可以这么说吧,等宴会结束我再向你汇报。
」·「怎么不去外面玩」·林景禹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巴,腮帮子鼓了起来,嘟嘟啧啧的说:「我饿了,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加贺原衫走近,才发现这半个月林景禹瘦了一圈,眼底有明显的阴影。
大阪的事情不是件轻松的差事,分公司已经成立很久,很多体系脱离了总公司的掌控,更何况还不能大张旗鼓,毕竟是上市公司,很多时候要考虑股价的异动··不过加贺却不怀疑林景禹有本事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帖帖,其实他也是个让人吃了亏却还把他当成福缘童子供起来的人物·窗帘被撩开,栗山南探出头来:「舞会要开始了,亲爱的,你好像要跳第一支吧」说完,将加贺原衫拉了出去,推到舞池中央。
加贺由奈紧张的站在哪里,小鹿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不安,加贺原衫牵起她的手,音乐响起,两人缓缓的跳起了优雅的华尔滋··他们兄妹,已经很多年没离得这么近过了。
加贺原衫还记得由奈刚出生的时候,简直是个瓷娃娃,他把由奈抱起来给母亲看,却遭到了加贺总一郎的呵斥··母亲当时尴尬的笑,对六岁的加贺原衫说:「因为妹妹太小,被摸来摸去的会生病」·他信以为真,每次去看由奈都要细细的洗手,可是由奈还是总在生病,被医生怀疑是吃的奶粉有问题,放了容易造成婴儿泻肚子的东西。
于是母亲遭到了质问,即使后来查出来是保姆的所为,母亲也没有得到一个道歉··直到那个他不想叫叔叔的男人,因为一场意外而丧失了生育能力,加贺原衫才开始了所谓「未来家主」规格的教育。
但一向温和的母亲,却第一次向加贺总一郎提出反对··如果可以的话……母亲是不愿意他继承家业的吧如果可以的话,母亲更愿意他像林皓或者林宝禹那样快乐的长大吧·而他没得到的,加贺由奈都得到了,像个小公主一样成长,虽然音乐舞蹈都半途而废,可是迷上了雕塑就可以远赴英国去留学。
当年,他狠狠的击溃了那个男人,却因为老头一句「不能让由奈没有父亲」而不能要了他的命,只能放那混帐东西到国外去享福·那个男人对他做了太多残忍的事情,就算是诉诸法律也该判死刑的家伙,唯一得到的惩罚只是这辈子绝对不可以回日本而加贺由奈只要想,就可以飞到国外去承欢膝下,他的母亲却不明不白的死去,至今也查不出真相。
这一切,都是因为加贺总一郎要保护他亲爱的孙女·「哥哥……哥哥……」·加贺由奈弱弱的呼唤声让加贺原衫回过神来,面前的女孩眼眶发红,咬着下唇:「哥哥,你抓得我手腕好疼……」·加贺原衫赶忙松开手,这时栗山南跳了过来,插在了他和由奈之间。
「交换舞伴」·加贺第一次如此感谢栗山南的出现,连忙握住她的手,错开的瞬间,看见了由奈红肿的手腕和温柔握住那双手的林景禹··Chapter 5·众人纷纷开始下舞池,加贺带着栗山南往边缘舞去。
栗山南调笑道:「你刚才看你妹妹的表情,简直是要杀了她一样」·加贺眼底都是笑意:「怎么可能,你看错了·」·「一个小丫头,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都说了你看错了」·栗山南贴近,在加贺耳边嘻笑:「嘴唇都在发抖了……是因为你的小助理吗」·加贺原衫的目光不由自主移向舞池中央那一对璧人,而后,又转向坐在沙发上的加贺总一郎。
和加贺原衫不同,加贺总一郎是出了名的铁腕,对自己看不上眼的人和事向来不假辞色·对于宝贝孙女的人际交往,老头子肯定比加贺原衫这个不称职的哥哥要了解得多,而现在,看着宝贝孙女和林景禹翩翩起舞,他的脸色却一如往常,没有任何不悦。
当初因为他母亲不是日本人,遭到了整个家族的刁难,可是如果由奈喜欢,林景禹是不是日本人都没关系吗·几曲过后,加贺总一郎牵着加贺由奈上台,说了些客气话,而后宣布加贺由奈马上会到TSB任职,请大家日后多关照。
事先完全没得到消息的加贺原衫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即便是利用了家族关系,公司却是加贺原衫一手创立并艰辛发展到现在的··成立之初,加贺总一郎也曾试图往公司里安插人手进去,都被他想方设法的清除出去。
金融危机的时候,他宁可被其他公司兼并,也不肯接受加贺总一郎安排人进董事会的要求,总算让老头看清了他铁了心要将公司和黑道划清界限··为了不让矛盾浮上水面,这些年加贺总一郎一直很安分,可是今天,为了加贺由奈能和林景禹有更多的时间相处,加贺总一郎居然做了这样的决定·那么明天,为了让加贺由奈能有更好的生活,加贺总一郎会不会要求他把公司的股份分给她那以后,会不会因为加贺由奈想念父亲,那个男人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回到日本出现在他面前·林景禹问他是不是怕由奈,其实不是,一个小姑娘,即使拿到了股份也没什么好怕的,他怕的是由奈的小孩。
试想,二十年后他风烛残年,由奈的儿子风华正茂,他若想夺取他的事业,他该如何抵挡像由奈的父亲那样,绑架、暗杀自己的亲外甥吗而他的孩子又能抵挡得了吗尤其是,如果孩子的父亲是林景禹──·想到林景禹抱着个奶娃说:「这是你的侄儿,以后要多关照哦」加贺原衫的头就像用电钻扎进去一样疼。
舞会结束后,加贺原衫叫住林景禹··「跟我汇报一下分公司的情况吧」·「是」林景禹把手提袋递给加贺由奈,悄声说了几句话,跑到加贺原衫身边。
「回公司吗」·加贺原衫没有回话,上了车才道:「去你那吧」·林景禹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点头,「好·」·开门的时候,里面传来劈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客厅里,穿着睡衣的男孩蹲在椅子上,戴着耳机,正投入的打着连线游戏。
林景禹大步走了过去,手搭在男孩肩膀上··林宝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跳了起来,像树懒一样挂在林景禹身上,乱蓬蓬的脑袋在林景禹肩窝磨蹭··「哥,你回来啦──我想死你了」·林景禹却毫不客气的把弟弟给掀了下来,面色严峻:「你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唔……」林宝禹眨巴眨巴眼睛,看到晃悠悠进来的加贺原衫,立刻热情的迎了上去:「哥夫你也来啦来来来坐──想喝点什么我去给你倒──」·林景禹一把将弟弟给拽了回来,低声呵斥:「不要转移话题」·男孩吓得一缩脖子,竹筒倒豆子般的说:「哥,我真的有听你的话,每天十一点就上床睡觉,今天是因为我们公会会长结婚,所以延后了打副本的时间,但我们公会就我一个萨满,我走了怎么打嘛」·林景禹盯着林宝禹的眼睛,看了几秒钟,面色缓和了些,但口气依然严厉:「好,我相信你,但是下次,如果你的行为和我们的约定发生冲突的时候,你要打电话通知我。
」·男孩忙不迭的点头:「是」·林景禹一挥手:「去玩吧」·「我最爱你了」男孩又扑上来亲了林景禹一口,迅速坐回座位玩了起来。
林景禹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招呼加贺原衫进卧室,正要汇报,加贺却先开口问:「你不怕他骗你」·林景禹摇头:「小宝不说谎的·」·「你不会真以为小孩子都是纯洁的天使不说谎话吧何况他也不小了……」·「那个电脑我远端遥控,每天的登录时间、关机时间,我这边都有记录,他一直很听话。
」·闻言,加贺原衫笑了起来:「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他」·「我相不相信他不要紧,只要他觉得我是相信他的,就行了·」林景禹跟没看见他眼底的嘲弄一样,自顾自脱掉外套,换上居家服,然后摸了摸扁扁的小肚子,道:「晚上都没吃什么,还是有点饿,我去煮东西,你要吃吗」·「你会吗」·「面总是会煮的,等我」·林景禹钻进了厨房,加贺原衫跟了出去,站在客厅打量他租的这间房子。
不大,五十几平方公尺,布置也比较简洁,客厅墙角并排放着两台电脑·加贺走到林宝禹身边,男孩一边按键盘一边招手:「哥夫,你坐」·被他一口一个「哥夫」叫得脸色发白,加贺清了清嗓子,用中文道:「你叫我贺大哥就行了」·男孩抬起头,挤了挤眼睛,贼兮兮的笑:「哥夫你不用不好意思啦我都懂」·「……」·「哥夫,你知道吗我一看到你就特喜欢」·「为什么」这倒让他惊讶,他以为以林宝禹和林皓的相似度来说,这小鬼也会延续林皓的审美观和价值观,对自己很是抵触。
「因为你虽然是老板,但总是笑咪咪的,一点都不可怕·」·「你还会有怕的人」·「有啊,我哥」·「林景禹他对你那么好,你有什么好怕的」·「我哥对我最好了,可是也最可怕了。
我爸我妈说什么我可以装没听见,但我哥说什么,我一定要听」·加贺看了眼厨房里切火腿的青年,小声问:「不听会怎么样」·「不可以不听」·「如果你哥错了呢」·男孩专注的盯着荧幕,斩钉截铁:「我哥不会错」·「……」·「哥夫,你要对我哥好哦」男孩突然扭过头,专注的看着他,漂亮的凤眼天生带着威严:「你对我哥好,我哥就会对你好,你要是对不起我哥,后果很可怕」·这小鬼,是在威胁他吗·后果……那是势均力敌时才要考虑的事情,现在的林家不过是落魄贵族,若不是不想惹上一身腥味,他大可以毫不客气的狠狠踩上一脚·一大一小两人正目光纠缠,林景禹端着锅碗走了过来。
「吃面了小宝,你打完了没打完了吃宵夜·」·「你们先吃,不用管我」男孩摆摆手,又投身进游戏世界。
「那我们进去吃,边吃边说·」·加贺原衫坐在床上,左手端着面,右手拿着筷子,膝盖上搁着份文件,看着林景禹几口将一碗面连汤全都解决掉,然后打开笔电说了起来。
「大阪分公司的老总、财务总监和研发主任狼狈为女干,利用商业汇票的承兑期间,私下提前去私人机构贴现,然后拿去做风险投资,如果资金出现缺门,就拿下一笔汇票来补漏洞,他们做得很隐蔽,若不是这次出现跳票,不会被发现。
「这还只是表面,我查了他们风险投资的资金走向,居然是投资给我们竞争对手……我怀疑研发部偷取公司的最新成果,出卖给他们注资的同行业公司·」·「这么看来,问题比想像中严重」·「是的,他们已经是老手了,虽然出现了跳票,但也很快的补上了缺口,只说是有个会计挪用公款去炒股,已经把那个替罪羊开除了。
」·「哦……」·「我查了那家公司的一些资料,他们是……」·林景禹的调查报告细致的好像他日日潜伏在那家公司的茶水间一样,不光是产品和帐目,就连董事会和各部门间的八卦内幕都一清二楚。
可是加贺原衫的精力却有些不集中,只因为林景禹下唇粘了一小块面条,他嘴巴一张一合,那小小的面条就跟着扭动肥白的身躯··「老板」·「啊」·林景禹停了口,疑惑的看着出神的上司,又看了看调查报告,确认是不是自己的汇报出了什么问题。
加贺突然倾身靠了过去,伸手,拇指滑过林景禹的嘴唇,擦去了面条··林景禹摸了摸嘴巴,将笔电放到一边,手也伸了过来,捧起了加贺的脸··这小子不会是误会自己在调情吧··加贺皱紧眉毛向后缩,林景禹跟着又靠近,最后干脆将他压在了床头。
加贺正要动手,耳畔响起了林景禹的呢喃:「我很想你……」·「……」已经抬起的手臂松了劲,轻轻的落在林景禹的肩膀上,但手势却还是用力就能卸下他关节的姿势。
「你想我吗」·「你有什么可让我想的」·「想……不是这里……」林景禹轻敲了个他的脑袋,然后贴上他的胸口,「是这里」·「没有」·「那么……这里呢」林景禹脸上还是一本正经,手却一路往下,往那个不正经的地方按了下去。
「嗯……」加贺原衫哼了一声,脸微微偏向一边,却被林景禹捏着下巴转了回来,摘下眼镜,吻了上来··炙热的嘴唇、濡湿的舌头,还带着一点点面汤的咸味,侵占了口腔内每一寸粘膜,直舔得加贺原衫嘴唇发麻。
喘息声变得急促,加贺闭上了眼睛,放软身体,感觉到林景禹的身体在向下压,最后把他按倒在床铺上·过程中,吻一直没有结束,忽深忽浅,辗转缠绵,吻技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看来去大阪的这段时间也没有疏于练习·加贺原衫算不得情场老手,但总是经验丰富,可是居然被林景禹的吻挑逗得身体越来越热,小腹紧绷,那里也有抬头的迹象。
拉炼被拉开了,一直在裤子外面揉搓的大掌直接伸进他两腿间,硬硬的指甲刮着他的大腿内侧,让加贺一连打了几个冷颤··嘴唇终于被放过,亲吻却没有停止,林景禹的嘴唇移到下颚,又吻回到脸颊,最后含住耳朵,牙齿咬着耳垂磨蹭,舌头钻进他耳郭里挑弄着。
「啊……」加贺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手臂鼓励似的环住了林景禹的肩膀,身体拱起,主动贴近林景禹的身躯,缓缓磨蹭··可是这时,林员禹却停下爱抚的动作,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垂下眼帘看着加贺原衫,明明脸颊因为情欲而布满红霞,语气却还是一本正经:「老板,你要留下来过夜吗」·「怎么,不方便」·「隔音不是很好,我不想教坏小孩」·「滚开」·脸颊飞上羞红,加贺扬手想给林景禹一个巴掌,却被他抓住,然后手指被舔了。
「不过,他现在还在玩游戏戴着耳机呢……应该没关系……」·林景禹边说,便认真的吸吮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指梢到指腹,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最后舌尖来到了掌心,像抓痒一样,一下一下的搔弄着。
「你……啊……你放手……」那种酥痒的感觉,从手心一直向心口传导,他整条胳膊都麻了,半身使不上力气··「好……我放手」林景禹听话的放开对他的钳制,可是立刻炽热的吻再度来袭。
这一次的吻再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变得急切而鲁莽,像开闸的洪水一样,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排山倒海的袭击了他··加贺原衫的大脑麻痹了好几秒钟,而这间隙,林景禹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内裤的边缘探了进去,食指和中指夹住了他半软半硬的分身,轻轻拉扯着。
「唔……」·男人的要害被掌握,便再没了硬气的余地,只能跟随着主导他欲望的人摆荡··林景禹的另一只手也滑了下来,两只手交叠着握住他的那东西,手掌很柔软,指梢却有种硬茧,不管是根部还是顶端,都被揉捏刮蹭着,燥热的感觉从下腹一直冲到头顶,让加贺原衫的脊背微微颤抖着,没一会儿,就到达了高潮。
林景禹用纸巾擦了擦手心,靠了过来,他这次学乖了,没有异想天开的也让加贺来为他服务,只是把人搂在怀里,轻啄着加贺的脸颊,认真的问:「舒服吗」·加贺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歇了一会儿缓过来,抬起眼皮,似笑非笑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那你让我多实践几次累积经验吧」林景禹也笑了,狠狠的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身体就潜了下去,托起他的臀部,将裤子连同内裤一起拽下,分开他的腿,头埋了进去。
刚喷发过的东西被湿软的口腔包围的时候,加贺原衫一下子弹坐起来,整个人僵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林景禹居然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手抓住林景禹的肩膀,本想将他推开,可是对上林景禹那双黝黑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加贺又缓缓的躺了下去。
林景禹自己愿意服侍他,白白得来的享受,为什么要拒绝·即便是他对口*并没太多兴趣,交往的又都是大家闺秀,几乎没有什么这方面的经验,也并不妨碍他从林景禹略显青涩的舔舐中得到快感。
与用手做完全不同的感受,那是一种绵长的快乐,口腔的湿滑和柔软让人荡漾,偶尔碰到牙齿又一阵锐痛,徘徊在天堂与地狱之间,腰部以下全部化作一滩春水,双腿也使不上力气,软软的搭在林景禹的肩膀。
而随着吞吐的动作,林景禹短短硬硬的头发不断磨蹭着他的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泛起一片片红疹,每次双腿试图夹紧,都被狠狠的掰开,最终加贺原衫就大张着双腿,在林景禹的口腔里喷薄而出。
林景禹等他完全软下来,才松开口抬起头,将嘴里的东西吐到卫生纸上··不愿意看林景禹的眼睛,加贺原衫侧身将头埋进了枕头里,连续的两次高潮,让他有些疲惫,被人从背后抱住的时候,甚至提不起力气去推。
「老板……」林景禹的手臂从枕头下穿过去,扳起他的脸,摸了摸半闭着眼睛的加贺原衫的眉心,「不舒服吗你今晚一直在皱眉」·「头疼」·「我给你揉揉吧」林景禹轻柔的将加贺的上身抬了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摆好平躺的姿势,双手扶住他的两侧太阳穴,力道适中的按摩起来。
可是加贺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林景禹停下手,捧着加贺的脸,担忧的问:「怎么还不舒服」·「……」·「很累吗」·「工作……很不顺心……」·闻言,林景禹俯下身把加贺原衫的头搂得更紧,贴在耳畔低语:「辛苦的话……就别让我离开你……」·加贺的眼帘扇动,最后紧紧闭上。
他的头贴紧在了林景禹的小腹处,那里风平浪静,一点尴尬的状况都没出现·他该说,林景禹是能忍,还是心理素质强大呢·即使拿枪指着他的头,让他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甚至厌恶的男人做这种事情,他也做不出来。
他一直自喻为笑里藏刀,算计人不动声色,可是和林景禹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林景禹一回到工作岗位上,三个机要秘书才发现,这段时间的清闲不是因为工作凭空消失了,而是林景禹不在,一些环节衔接不上,能压后的竟然都积压了起来。
于是好日子结束,顶楼总裁特别办公室内的二女一男又开始昏天暗地的加班岁月··从加贺的办公室出来,泽崎小姐将文件放到林景禹的办公桌上,有气无力的说:「我现在发现了,只要你和总裁闹别扭,我们就没有好日子过」·林景禹抬起头,腼腆的一笑:「他是之板,我怎么会和他闹别扭」·「好啦,别装了,停车场的报导出来之前我就怀疑你们了你不知道,总裁看你的眼神多火热」浑崎小姐捋了捋头发,凑近,小声道:「不过……咳咳,我没有告密的意思啦……你知道不知道,总裁和那个女明星,好像复合了呢」·林景禹一脸乖巧的摇摇头。
「你这样逆来顺受可不行哦该争的就得争──」·「怎么争」·「宣战啊现在男女平等了,没有什么好男不跟女斗的传统,就算是gay也是有争取幸福的权利的还有你要跟总裁表明立场,绝对不接受和别人共用他这种毫无尊严的──」·电话响了起来,林景禹做了个手势示意泽崎小姐稍等,然后接听。
「你好」·不知电话那端说了什么,林景禹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放下电话,径直走进加贺原衫的办公室··「林君……」泽崎小姐小声叫了一下,赶紧跑回秘书室。
天啊……林景禹刚才的眼神太可怕了,一向温和的眸子变得像是宇宙黑洞一样,能把所有靠近他的人碾压成飞尘碎末·难道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现在林景禹跑去找总裁谈判了她好像惹祸了……要不要报警啊,总觉得林景禹的表情是会搞出「情杀」这种社会案件的样子·加贺原衫正又一遍的看大阪的调查报告,林景禹没有敲门就闯了进来,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眼底有着惊涛骇浪。
「老板,我请假」·「怎么了」·「小宝……我弟弟他出了点事」·加贺推了推眼镜,关心的问:「不要紧吧」·「……」·「你快去吧」加贺原衫摆了摆手,待林景禹出去,又专注的看起报告。
大阪分公司是当年金融危机的时候一个兼并计划的产物,后来在家族的帮助下,公司挺了过去,大阪这边却一直留有隐患··这么多年了,他不是没想过对大阪分公司的几个蛀虫下手,但每次要处理的时候总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发生,拖到后来,竟成了毒瘤一般的存在,不切固然不行,但切了又怕癌细胞会扩散。
那帮人的难缠他是亲自见识过的,林景禹只去了半个月,能查到这种地步,看来是下了大工夫,应该也没少得罪人··加贺的中文水准一般,但中国的历史还是略知一二的。
纵观各朝各代,皇帝要削藩,不管成与不成,最先倒楣的一般是钦差,韦小宝毕竟是杜撰出来的人物,历史上大部分的钦差都落得主父偃那样的下场··所以,林景禹这个过于尽职的钦差大臣,得罪了地方上的土皇帝,被如何的报复了,追究起来,最多也只能怪他治下不严而已。
林景禹不在,很多工作就无法进行·快下班的时候,加贺原衫把三个机要秘书叫来··「从今天开始,长谷小姐暂时担任特别助理一职,其余两人都进阶一级,我会通知人事部再选派一个新的秘书来」·三人对视一眼,泽崎忍不住问:「那……林助理……」·「他不再担任这个职务了」·「是」·三位美女退出办公室以后,默默的收拾东西,然后很有默契的陆续进了洗手间。
长谷小姐虽然升了职,但脸上不见高兴的表情,反而有些恹恹的说:「总裁已经习惯了林特助那种规格的服务了,可是要我像林特助那样二十四小时随侍左右,没有休息日的加班,是肯定不行的」·「长谷姐,林君的标准不是一个特助的标准,你只要做好工作上的事就行了。
」早川往手腕上喷了点香水,一边闻一边问:「不过,你们说,林君是升了,还是降了」·「谁知道呢……」泽崎小姐苦笑,她也想知道林景禹和加贺原衫抗争后的结果,是从此特助变贤内助,还是情场分道扬镳职场从此陌路·TSB楼下的停车场分两层,上面一层是一般员工停车场,下面的是高级主管停车场。
加贺原衫下楼的时间很晚,停车场里没剩下几台车,坐进自己的高级商务车内,加贺先是调整了一下后照镜··这车子平常是林景禹在开,后照镜的角度是他惯用的,车子里的芳香剂也是他在选的,似乎带着一点点……·加贺原衫在大学选修专业是药剂专业,对各种药品的味道和性能非常了解,危险时刻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正要开门下车,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向勒住他的脖子,口鼻被柔软带着麻醉剂味道的方巾捂住。
「加贺原衫,你怎么整我都行,但是敢碰我弟弟,我不会放过你」·闭上眼的瞬间,他在后照镜里看到林景禹阴沉的脸···大学之所以选修药剂专业,是因为加贺原衫少年时期曾受过药物的侵害。
那种不知不觉被侵入神经、腐蚀骨髓的痛苦使他恐惧不已·但是,越是可怕的东西越不能逃避,越要了解它、掌握它,为己所用··于是,他在经济学科毕业的同时,也拿到了职业药剂师的资格。
药物只是一个一个的化学符号,只要刻苦,再厚的书也能背下来,再复杂的方程式也能熟练掌握··而不管多用心,都未必能掌握的,是人的心·就像丧失生育能力后,疼爱他到视如己出的叔叔一样,可以一边为他发烧在床畔守候一夜,一边往他食物里下毒;一边为奖励他功课优秀带他去滑雪,一边改装滑雪用具企图让他摔死在雪山;一边为他和祖父的争执两面劝解,一边趁他离家出走派人绑架·他用了足足十年,才看清那个人的真面目,又用了足足五年,曲意逢迎,装白痴扮孝子,才把那个男人的势力一举清除,让那个男人跪在他脚下痛哭忏悔……·可是他不承认母亲是被他害死的……什么都认了,只有这一条不认·也对,如果他认了,那么别说是加贺总一郎阻止,就算把加贺家所有人都枪毙,也难解他心头之恨·而现在,又一个让他认不清的人出现了……·这个人表面恭顺体贴,却总是肆无忌惮的戳他软肋;嘴里说「我是你的人」,可私下和他妹妹牵扯不清;对他又亲又抱好像很饥渴,自己的身体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样的人,他不能再花费十五年换得一身伤痕,只能早早除掉永绝后患·不知昏睡多久,加贺原衫睁眼时,林景禹的脸出现在视线上方,手里拿着个小型氧气机。
加贺一拳打过去,却因药物的作用而使不上力,被林景禹不费吹灰之力的挡住··「起来」林景禹粗鲁的将他拽下车··加贺原衫深吸两口气,看了看周围。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他还是看出这是他让佐伯胜约林景禹来交赎金的地方·他不知道林景禹对整件事情了解了多少,于是决定先发制人:「林景禹,你在干什么你想绑架勒索我——」·「原衫……」林景禹靠近,尖尖的下巴垫在了他肩膀上,一开口有气流在耳畔浮动,声带振动发出的声音无比嘶哑:「你想杀我,不用兜那么大的圈子·「你想怎么玩、我都陪着你,但你不该动我弟弟,他是我的弱点、是我的死穴,更是我誓死要保护的人,你动了他,就要有被我报复的觉悟」·加贺原衫抿了抿嘴唇,懒得再装无辜。
林景禹就那么趴着,嘴唇动了动,然后直起身,掏出一把利刃,粗鲁的推了他一下,低声道:「我不想刀子沾血,所以,乖乖往前走」·走了几分钟无法通车的山路,两人来到一间破旧的仓库,门只是虚掩着,林景禹将加贺原衫推了进去。
坐在角落里烤火的几个男人立刻站了起来,其中一人开口道:「你来了,我要的东西你带了没……啊先生」·佐伯胜惊叫出声,连忙上前几步,但被林景禹架在加贺脖子上突然收紧的刀子骇住,不敢再往前走。
「你、你快放了先生」·「少跟我讲条件,快放了我弟弟,不然——」林景禹一人对峙这几个男人,气势丝毫不弱,冰冷的肃杀之气从这个往日总是斯文赢弱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先生……」佐伯胜明显的气弱下来,看了看浑身发软无法言语的加贺原衫,紧张道:「你别伤了他,你弟弟不在我这儿」·林景禹冷笑:「我知道他在哪你放他出去,我自然知道。
」·佐伯胜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叫旁边的人拿来电话,打了过去吩咐了几句,然后看着林景禹道:「我已经叫人放了你弟弟,你也快放了先生」·「等我确认」·过了几分钟,林景禹的电话响起,他换了一只手拿刀,掏出电话赶忙问:「怎么样」·加贺原衫的耳朵离话筒很近,听到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小宝现在和我在一起,我马上带他回家,你别担心」·然后电话换了人,男孩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来:「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没事,乖,跟着由奈姐姐走,等我回去」林景禹挂掉电话,用手扳过加贺原衫的脸,咬着牙关说:「你应该庆幸我弟弟没事……不然我不会原谅你」·「谁要你的原谅……快放手,我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林景禹没再废话,爽快的松开了对加贺原衫的挟持··失去支持,加贺踉跄了一下,转身往前走··佐伯胜赶紧迎过来,一脸紧张:「先生,您没事吧——」·「砰」枪声响起,刀光闪过·加贺原杉弯着腰,捂着小腹,有血滴从指缝里渗出……他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握着手腕哀嚎的佐伯胜,缓缓露出个笑容:「你不该背叛我……」·此时林景禹已经冲了过去,赶在所有人之前捡起地上的枪,护在加贺原衫身边,指着才缓过神正要逼近的其余几个人。
加贺原杉一脚踩住佐伯胜的胸口,扭身盯着那几个人,厉声道:「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才是你们的老大,跟着他反我想没想过后果」·那几人犹豫了,此时林景禹突然开枪,打碎了十几米高的天棚上的一颗小灯泡。
「滚」精准的枪法让几个人立刻失去抵抗的想法,在加贺原衫的呵斥下落荒而逃··加贺重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佐伯胜,缓缓蹲了下来,用刚刚切断了佐伯胜手腕的刀子拍子拍他的脸颊:「我把你当心腹,你却想杀我」·佐伯胜疼得满头冷汗,嘴唇发青,哆哆嗦嗦的说:「先生……先生……您误会了……」·「是吗」加贺原衫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好奇的问:「那我这里的伤……是因为你的枪走火来的吗」·「先生……先生……」·「你跟了我那么多年,还有什么遗言,说吧」·「我……我不想死,先生,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杀你,可是不杀你就坏了规矩,我是个讲究规矩的人啊」·「先生……我错了……原谅我……」·「人能错一次,就会错第二次,下辈子,别再犯错了」话音未落,加贺已经动手,锋利的刀子准确的扎穿佐伯胜脖颈上的大动脉。
Chapter 6·佐伯胜睁大充血的眼球,看着退得远远的两个男人,再掉转视线,看着自己插着刀子的脖子……终于,血压使伤口绷裂,血水直接喷了出来··「好好上路吧」加贺脱下手上的薄膜手套,丢进火盆里,走出仓库。
林景禹将枪收好,处理了现场后跟了出去,却看到加贺捂着小腹扶着车,大口喘息··林景禹赶紧跑过去,蹲下身,紧张的问:「你没事吧」·「死不了」·佐伯胜的那一枪,子弹从腹部滑过,只擦破了皮,虽然血肉模糊,但没什么大碍,他脚软只是因为迷药的后遗症。
「快上车,我送你去医院」林景禹撕下袖子,系在了加贺原衫的腰上暂时止血··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猛踩油门的林景禹侧脸,加贺原衫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枪法真是不错」·「身手不行,当然要学点其他的。
」·「为什么……提醒我」进仓库前,林景禹伏在他耳畔,耳语了句「佐伯胜要杀你,小心」,让他提前做好了准备,才不至于被得手。
林景禹淡漠的回答:「你死了,对我又没什么好处·」·「可是我动了你弟弟」·「……」车子剧烈抖动了一下,粗鲁的转弯方式让没系安全带的加贺整个人摔在车门上。
林景禹深吸几口气才稳定车速,咬牙切齿道:「别说了,我怕我忍不住想掐死你」·「呵……」加贺捂着伤口,冷笑几声,提醒:「专心开车」·「怎么」·「小心有埋伏」·「什么」·不等加贺解释,几辆越野车冲了出来,以搏命的姿态,狠狠向他们的商务车撞过来。
林景禹猛打方向盘,勉强躲过撞击,一边观察对手一边问显然早有预料的加贺原衫:「这帮人是什么人」·「我怕佐伯胜杀不了你,派来伏击的人」·「你——」·又一辆车子企圆从内侧超车顶翻他们,林景禹死死的踩着油门,向里打方向盘,前车镜蹭到山石,火花一闪被碾碎。
加贺原衫抓住车顶的扶手,努力维持着平衡,火上浇油一般的开口:「他们不是我的手下,是我透过代理人重金请来的亡命之徒,只是收钱办事,不知道杀的是谁,凡是下山的人都不放过,所以……」·「从山上下来的都要杀……就是包括佐伯胜在内」这是座荒山,山底有栅澜封路,会在今晚下山的,显然只有他们这些人。
加贺原衫冷笑:「他要反我,难道我看不出来根本不用你提醒」·汽车炸弹事件就让加贺怀疑佐伯胜的忠诚,什么失误,根本就是故意想害他被炸死,甚至无法耐心等他上高速公路再引爆炸弹,直接用了触发式爆破器。
「那你还派他来杀我」·「物尽其用,他临死前为我背一次黑锅,也算对我这么多年提拔的报答……右边」·车子剧烈的抖动了一下,消音枪的声音响了起来,幸好他们的车也是改装过的,车窗都是防弹玻璃。
「你不能下命令让他们停止攻击吗」·「没有这个命令,我事先声明过,不管发生任何变故,都要执行任务」·这就是他全部的安排了,先利用林景禹和大阪主管的矛盾,设计那些人绑架林宝禹,然后让林景禹去交赎金,借机杀了他,再用外面的雇佣杀手把佐伯胜干掉……最后这个罪状,自然要落到大阪那几个人头上。
「妈的——你真是只歹毒的野猫」林景禹骂了一句,摸出身上的枪丢给加贺原衫:「我开车,你想办法解决他们……不想和我死在一起,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四发子弹……三台车……不知道多少人,真是刺激的游戏」·林景禹以蛇形方式前进,避免被打中轮胎,这样一来,加贺原衫就要使更大的力气才能稳住身体,瞄准后面的越野车。
如果他能一枪打爆一台车的轮胎,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惜他不是神枪手,也没有撞大运开金手指,一番追逐过后,子弹还剩一发,但他们已经是穷途末路·车子被两台越野车夹在中间,车窗马上就要破裂,不少于五管黑漆漆的枪口已经瞄准两人。
这种时候,林景禹还能从容的微笑:「看来,我们真的要死在一起了……」·「你还记得,你说……如果我不想太累,就不要让你离开吗」加贺紧了紧腰间的袖子,尽管他的血已经将布料彻底浸湿。
「我说过·」·「那么……去下面陪我吧」加贺原衫将枪口对准林景禹··「砰」枪声在耳畔响起,车子失控原地旋转,然后撞向山石,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又一串枪声,和剧烈的撞击声,另一台越野车也失去了动力,侧翻在路上··林景禹缓缓的踩下煞车,踹开满是凹洞的车门,几台改装过的吉普车将他们围住··车门打开,戴着墨镜,穿着皮装,一脸黑社会大姐头派头的栗山南吹了吹大口径手枪的枪口:「亲爱的,我来救你了」·醒来,是在柔软温暖的被窝里。
··加贺原衫揉了揉眼睛,撑着床坐了起来,在柜子上摸到眼镜戴上,左右观察自己所处的空间·简洁而舒适的房间,除了必要的布置,什么多余的装饰都没有,这里……是林景禹的卧室。
他昨晚……应该是昨晚吧被栗山南搭救了以后,神经放松,一阵困倦袭来·坠入黑暗前,依稀记得听林景禹在耳畔说什么失血过多,睡一觉就好了……·房门被推开,一颗脑袋探进来,一对凤眼睁大,然后牛犊子一样的身躯扑了过来。
「哥夫,你醒啦」·「唔……」加贺倒吸一口气,腹部的伤口被撞得生疼··可是趴在他身上的男孩却是满脸笑容,让人没法对他发脾气……当然这是指一般人,绝不包括加贺原衫这种对小鬼没有任何好感也没接受过尊老爱幼道德教育的人·他没一拳把林宝禹打下床去,只是因为他考虑到自己现在属于寄人篱下,而这小鬼又是林景禹的心头肉,他要是动了手,恐伯会被林景禹从十八楼扔出去。
权衡利弊,才努力压着火气,加贺轻声问:「你哥呢我怎么会在这儿」·「昨晚上,我哥把你抱回来的……」林宝禹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指着床单上点点血迹大叫起来:「哇——哥夫,你和哥也太猛了——」·「……」·「不过,这么看来,我不能叫你哥夫了,你是我嫂子对吧嫂子,你真可怜,我哥看着脾气好,难道在床上很粗暴唉……我哥他平时是太压抑了,总是需要发泄的,嫂子……你要好好爱护你的身体啊」·「我他妈不是你嫂子」他的枪呢他好想把这小子弄死不管林景禹会不会发飙,不枪毙了这小子他的血管就要爆掉了,从白痴林皓到崩溃林景禹又到耍贱的林宝禹,林家人让人憎恶的功力真是逐步在升级·就在加贺处于暴走边缘的时候,林宝禹突然凑了过来贴在他耳边,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像一把尖锐的利刃,「你要是我嫂子,你找人绑架我这件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要不是……我有办法整得你生不如死」·「……」·「小宝,我不是让你不要吵他睡觉吗」门又被推开,下面穿着居家长裤,上身赤裸只披了一条浴巾的林景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了进来。
他平时穿着西装,虽然很挺拔,但略显瘦弱,可是脱了衣服后,骨肉均匀,肩膀手臂小腹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充满力量的肌肉,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林宝禹跳下床,拉着哥哥的手,摇摇晃晃的撒娇:「哥,你看嫂子,脸色好白哦,一定是你太粗鲁让他失血过多啦」·「行了,快出去」·「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两人世界……」林宝禹吐了吐舌头,活蹦乱跳的跑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还对加贺原衫纯洁一笑。
这小鬼——居然是在装白痴·看来他要对林家人重新评估,难道……林皓那家伙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心机分子·「怎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林宝禹坐到床边,撩起被子看了看加贺的小腹,满脸的担忧:「又渗血了……来,我重新给你包扎……」·加贺原衫反射性的拨开了林景禹的手,「不用了,没事」·「什么没事,伤口虽然不深,但这里是经常活动的地方,很不容易养好」·林景禹不由分说的解开他的绷带,细细擦拭伤口后,拿止血纱布重新缠好,又将被子拉高,盖到加贺原衫的肩膀处,摸了摸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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