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爸爸 by 忧杳然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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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爸爸 by 忧杳然去(3)
·杭杭和肖蒙在车上等他,一起往机场飞驰而去··到了北京,再也没时间想他·拿行李,去酒店,彩排,一直忙碌到晚上连吃饭的空都没有·公司连个助理都没他们配置,还是曹郁宁心好,这个困难时候都没忘了他。
借着被安排到这边工作的机会,时不时帮他一把··这个时候,乐队和舞群都去吃饭了,杭杭他们抓紧这个机会赶紧去前台排练·他们没有键盘,杭杭就编了一首间奏SOLO,分别是吉他、贝斯和架子鼓,没有人声。
用来热场的,观众不会排斥··这是个万人的体育馆,他们从来没有站在这样大的舞台上·尽管场子里一个观众都没有,万籁空寂··但天琪非要把他当成万人演唱会那般,他回头对杭杭道:“有没有信心有一天我们也站在这里,开自己的演唱会”·杭杭笑,“当然。”
肖蒙当台下万千少女疯狂痴迷的场景,自恋地耍了个帅:“看小爷的厉害”·吉他率先开景,铺泻出一片铿锵音域·激烈紧急的扫弦,完全为了SOLO炫技服务。
一连串流畅迅疾的风雨过境,贝斯加入,肖蒙跳脱活泼,贝斯这种低音背景也变得绚烂多彩·而最终架子鼓紧跟其上,密集的鼓点,暴雨的张狂,有着丰富张力和爆发力的□□,将这场SOLO推向暴风雨的巅峰。
杭杭敲下最后一个音符,低缓悠扬的琴声忽然从后面响起·曹郁宁低头站在键盘前,这里漆黑空旷一片,没有任何灯光,他就站在阴影里,只约莫看出这个二十七岁男人一向谦卑和顺的模样。
琴声加入,音域陡然变得宽阔无垠,加在铿锵的弦乐中犹如游鱼一般天地遨游,无限自在··瞬间填补了音乐里的和声,将整首SOLO变得丰富而饱满··惊喜万分的惊喜·陆天琪将他从后台拉出来,曹郁宁不好意思地,“看你们排练地太好了,一时忍不住。”
杭杭笑道:“原来是真人不露相·”·曹郁宁更不好意思了,摸着头道:“小时候被我妈逼着学了几年琴,你们才是真厉害,表演好精彩,我太佩服了。”
倘若别人说这些恭维的话,天琪是不信的·但曹郁宁与人为善,谦和无争,平素还总往后退,说这些话才感动··杭杭却猜得他是跟着乐队歌手们混得久了,于键盘乐器这些熟悉也不意外。
随即对天琪道:“天琪,你看让曹先生加入我们乐队行吧,正好填上键盘手·”·陆天琪正有此意,一拍即合·曹郁宁连连推却:“我怎么能行呢我不会的,我根本不专业,就这一次碰巧了……”·曹郁宁还想拒绝,被陆天琪一下逼上梁山。
“就你了,不行也得行,你还想混到什么时候啊,赶紧和我们年轻人动起来好吗大叔·”·大家哈哈大笑,曹郁宁也笑了··几人正笑着,听得后台一阵动静,乐队的人就到了前面赶人,“还有心情在这瞎胡闹这都忙死了,赶紧走人,走走”·陆天琪吐舌一笑,难得今晚收获了曹郁宁,也不计较。
演唱会上一场间奏solo并没有引起观众的注意,歌迷们在主角下场后都赶紧坐下休息,荧光棒寥寥无几摇晃着敷衍·几个性急的看主角迟迟不上场,还喊了安可··他们没有观众,这也不是他们的演唱会,但仍旧当这是正式演出,认真完美地表演完下场。
夜深,他们跟着舞群上车返回酒店·一走进大厅,杭杭就被一个人拥进怀里·大厅那么多人,他们也不避嫌·这么大胆的自然是梁孟春,他一个人在家无聊,兴起跑来看杭杭演出。
几个人好久没聚,梁孟春提议出去喝酒··陆天琪避开公司的人,找到曹郁宁,把他也拖来了·公司有规定,他们这一行人偷溜出来,怎么都要找个挡箭牌,何况今晚曹郁宁是主角。
·夜市熙攘,他们随意找了一个街边摊坐了·几人上了一桌啤酒,说说笑笑不提·曹郁宁还被猛灌,极力被游说加入他们··陆天琪塞给他一把吉他,曹郁宁几次三番推不过,只好唱了一首彭坦的《走马灯》。
简单到极致的弦音,简单干净的嗓音,在这熙攘的夜市里,飘飘荡荡,浅吟低唱··人的歌声清净纯澈到了一定地步,反而连周围的空气都静下来了·周围的人都静静地听他唱。
二十七岁,早过了热血年轻的时候,做过很多工作,认识了许多所谓朋友,一直庸庸碌碌安安分分的活着,也不知道在寻找什么··然而这一刻,在这唱着歌,他们听着歌,却像是找到了从未有过的归属。
桌上的手机在夜光中一亮,天琪拿起来一看,是清明的简讯··——吃饭了吗·天琪心里一甜,笑意已经染上嘴角,侧脸都在夜光里柔软了许多。
——吃了,你呢·信息很快回复··——我在值班,吃的什么·天琪想了想,一天忙着赶路排练,其实根本没吃什么东西。
娱乐圈虐恋情深边缘恋歌·他看着面前的饭菜,歪在桌上一个个报菜名··——糖醋排骨,辣子鸡丁,苦瓜菜心,还有米饭··旁边曹郁宁唱完,看天琪一个劲低头发信息,打趣了一句:“女朋友吗”·陆天琪一怔,笑意还滞留在脸上。
杭杭和肖蒙两下心知肚明,一起往这边望过来··天琪摇了摇头,“不是·”·那边清明的信息接着过来··——乖,好好照顾自己。
晚安··曹郁宁哦了一声,觉得奇怪又说不清为什么··返回的时候,杭杭从酒店神色不豫的出来,梁孟春也没跟着·天琪问了一句,杭杭明显不想提。
看来两人是吵架了,可是这翻脸也太快了,昨晚还小别胜新婚来着··他们几人在大巴上,乐队赶着开往下一站·杭杭侧身望着窗外,天琪拿着手机若有所思,肖蒙一个劲的起身横跨过一个个头顶看天琪在做什么。
 ·而曹郁宁已经睡着了· ·大巴带着他们驶向忙碌而无知的未来,可能下一站他们还是被抢排练室,没条件录音,没有听众,出路遥遥无期,困难重重。
 ·大半夜一行人流浪在街上,放声高歌,挤着取暖··但因为曹郁宁他们终于完整· ·这段困难的时候,日后想起来,反而成了他们最难得美好的时光。
 ·☆、一战成名·回到公司,唐荣立马找上了陆天琪,他身上还续了几支广告合约,趁一轮巡演暂停赶紧都来拍了·当天唐荣没有跟去,曹郁宁负责带他到地方拍照。
到了那边却一直排不上他,圈子里规矩讳莫如深,曹郁宁多方打点,一味忍让,结果就是从早上到晚顶着妆等了一天·耗到陆天琪要发火了,曹郁宁怎么拦都拦不住,化妆师补了三次,那边才拖拖拉拉来叫人。
陆天琪刚要准备,门口又进来一批人,李元奇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进来了··那边工作人员立马过去招呼,李元奇正和旁边一个歌星说话·那人看着很年轻,穿一身低调潮牌,两人说说笑笑地过来。
天琪认得他,是近年很火的偶像歌手,号称亚洲人气小天王·圈里混的好像都能自封个天王,创作天王、唱跳天王、偶像天王,为了夸口再加上个亚洲天王,差一点的就要沦为内地天王,再细划分就是内地流行小天王,内地情歌小天王,罗志祥跳个精武门还能做个舞王,金曲奖可以荣登歌王,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而这位亚洲人气小天王,发行了几张口水专辑,唱跳为主,主持过综艺节目,电影电视剧也有涉猎,的确也是炙手可热的人气天王··李元奇看到陆天琪,轻笑一声:“哟,我们环宇的Angel也在。
宇昌,快过来认识认识·”·那人姣好的肤质在强灯下也不显油腻,化妆师总是夸他不用化妆也能上台··王宇昌台上活泼爱笑,很放得开,私下却自恃有些才能,十分倨傲,从不与凡人为伍。
此时见了这个小模特,也只看了他一眼,就不理睬了··“Yuki,我们还赶时间·”·“宇昌,你真不要认识认识这位环宇的宠儿吗他可是个尤物,一支广告卖上三百万呢。
哦对了,人家已经转型当歌手了,怎么样,Angel,乐队好玩吗”李元奇原本为人都是比较和气的,但几次都让陆天琪给了难堪,这口气是要在这出了。
王宇昌上下打量了这只被好友夸口的花瓶,娱乐圈里长得好的人多得是,他也没看出陆天琪的脸有多值钱·但听说转型做了歌手,就有些好奇··“我怎么没听说有新人,他们怎么又搞这些无聊的选秀啊。”
“宇昌,你不能这么说·上次谭微姐还夸他百年一遇,无可限量,将来要做歌王的·”·金曲奖歌王一直是王宇昌的痛处,他的唱跳专辑一向不被那群老家伙们待见,连入围都没有过。
王宇昌蹙眉,傲气凌然道:“歌王么那新人,你唱首歌来听听·”·李元奇被谭微骂毫无唱功,电影主题曲和专辑都被搁浅了,这挑刺的话里自然夸张了。
一屋子的工作人员看这阵势,都没人敢去阻拦··曹郁宁上前劝道:“天琪还有工作,大家都是同事,就互相理解体谅下嘛·”·李元奇才不怕这个软弱的助理,一把推开曹郁宁。
“曹郁宁你别管,老师不是说他爆发力强、live多好吗那唱首歌应该不为难吧”·陆天琪在这等了一天本来就一肚子气,还被这两个人拦住冷嘲热讽,耍着他玩。
他倒是对自己无所谓,但看着曹郁宁受欺负就火了··他一把拆下头发上做好的造型,冷笑道:“不用着急,公司年庆还怕没得听到时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环宇年底总会联合同行公司一起办个跨年演唱会,这也是业内商家赞助的好机会,公司、商家、媒体和歌迷们共赢的欢聚。
李元奇讽刺他,“呵,你能拿到邀约”·陆天琪撒谎不眨眼,“你说呢”·李元奇和王宇昌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下狐疑,他们两个都还没确定日程呢。
两人哼了一声,往里面摄影棚去了··陆天琪又要重新做造型,天色晚了,他再不肯配合··“不化了,不拍了·我要回家。”
第二天等了大半天,李元奇和王宇昌又来了·他真不知道这两位大神哪来这么多空闲·两方势如水火,僵持不下,天琪的拍摄也磕磕绊绊··几次三番,陆天琪终于火大,甩手不拍了。
曹郁宁只好给唐荣打电话,无奈李元奇和王宇昌最近合作了一支MV,也使用这个场地,倒也不算故意挑衅··曹郁宁又给杭杭、肖蒙打电话,让他们来劝和··杭杭才不会不自量力,暗自给曹郁宁指了条名路。
肖蒙巴不得过来瞧天琪,不到一刻钟就来了·曹郁宁让肖蒙过去好好说,肖蒙见这是个摄影基地,陆天琪正在一大片草地上晃悠··他立马跑过去,跟在天琪身后转转悠悠,不知说了什么,陆天琪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火更大了。
结果又见他毫不生气,左右赔不是,只围着陆天琪打转··最后惹得陆天琪和他打了一架,场地上拳脚相加,草长莺飞··这时清明来了,曹郁宁忙上去打招呼,电话里说不清,边走边说了一切原由。
远处李元奇和王宇昌还在拍MV,占着大部分化妆师摄像师工作人员不让走··清明顺手拿了一台单反,走到草地上气势汹汹的天琪身边··陆天琪一整天都在上着妆等,这时还穿着繁缛复古西装,额间绑了一条棕色编织发带,脸上精致的妆容,在烈日下晒了这些时候都还没损坏,头发都用发胶往后梳,只有刘海烫了一缕卷形弧度,松松搭在发带前。
明眸皓齿,艳丽动人··他演的是现代都市里出现的一个恶魔使者,戏谑人间,拍得时候还要带半只面具··太阳底下,这只恶魔倒是浑身煞气,有模有样。
清明看到他的时候也是一怔,似乎有哪些不一样,又好像还是他熟识的那人··他走过去,伸手理了理他发后那条纠缠翩飞的发带,将它理到身前来,手指微微触碰到太阳底下熨烫的热脸。
他拿着相机,往后撤一步,端详着这上帝的造物··带着一点宠溺,又好像不再是自己的怅怀,按了快门··陆天琪皱着眉,不喜爱镜头对着他,偏过头去。
清明不在意,逆着日光找好角度,说:“周末去哪玩”·陆天琪一回头,脸上神情瞬间微变,惊喜愣然··清明道:“别动。”
日光下扬起的柔软侧脸,按了一张··“你有空吗”·清明想了想,“只有两天时间,就近去庄园吧好吗”·天琪知道他说的是小时候去的那个农场庄园,当下心喜,笑意染上脸庞,“那我要去游泳,还要摘西瓜。”
这个时候哪还有西瓜可摘,但他总还想着那年夏天去庄园的事··清明答应着:“可以泡温泉·”·说着对着笑意流动的陆天琪又照了一张。
曹郁宁惊傻了,之前他花了多大功夫陆天琪都软硬不吃,就这样让他三张照片又笑了肖蒙早插不进话,过来这边看着他们··今天天气算是暖和,两人坐在草地上说话。
天琪伸手夺过他手里的单反,看了清明拍的几张照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他一向不喜欢自己的脸,却觉得这几张照片好看多了··不知道天琪说了什么,作势非要给清明拍,清明微笑着摆手拦挡。
两人笑着闹着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夕阳西照,一个下午就这么打发了,清明要去医院值班··天琪咬着唇不说话,清明遥望着天际,那边李元奇他们正在收工,一群人嘻嘻笑笑忙忙碌碌。
清明站起身,那边天琪忽然抬头看他,两人心下一动,不知已经这样天天在一起了还为何如此不舍··清明的心极为缓慢地跳动,像是酝酿了不知多久的海水潮汐,一波一波涌上心头,没来由地酸软沉重。
他怜爱地摸了摸天琪的发尾,手指触碰到头发上起了一层静电,震得天琪一麻··清明转身走了··陆天琪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瞧不起,王宇昌既然是唱跳歌手,那他就用同样的舞曲赢他。
回到公司他就去找谭微和蒋星河了,当时蒋星河正在攀岩,听到他要去跨年演唱会的提议,笑了一下··“你跟着乐队巡演完了吗就想一口吃个胖子。”
陆天琪眼神坚定:“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蒋星河来兴致了,“什么赌”·“跨年演唱会上,我肯定比王宇昌叫好叫座。
不是,我什么都不要,走人再不入这行·赢了,你让我组乐队发片·”·蒋星河思忖了会,觉得这赌注有点大·但他不信自己培养起来的人气偶像能被一个新人小子比下去。
陆天琪继续狮子大开口:“你再给我一个舞蹈老师,一间练习室,不要别人打扰·”·蒋星河哼了一声:“你哪来的自信敢和我在这漫天要价”·“还是你不敢”·激将法虽然幼稚,却又戳中蒋星河的点。
蒋星河一下就忍不住了,玩味一笑:“行,你和我爬上去,我就打了这个赌·”·天琪仰头一望岩壁,高耸陡峭,险象环生··他从来没玩过这个玩意,不禁有点紧张。
但在蒋星河面前却神色平静,一点都不害怕的模样··工作人员给他弄好装备,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蒋星河自然轻松非常,他却连连踩空,几次掉下岩去·但仍然憋着一口气,怎么都没放弃。
等好不容易爬到岩顶被放下来,他已经浑身脱力,大汗淋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蒋星河心情大好,又一次应了他要求··此后他、杭杭、肖蒙和曹郁宁四人就在练习室里排练年庆的演出。
陆天琪挑战的是王宇昌的成名曲《Lost soul》,以一个新人的身份翻唱前辈的歌,也算是一种致敬·王宇昌自然也会出场,至于他唱什么,天琪是不知道了··杭杭将重新编曲,因加入乐队,整首歌更是要重新编排。
几个人和舞蹈老师紧急讨论了好几天,在排练过程中又一次次修改,最终到临演才确定了方案·蒋星河倒真的给了他一间单独练习室,四个人拉着舞蹈老师就泡在这里了。
陆天琪从来没学过舞蹈,一点基础都没有,简单一个动作就几次三番都不对,被舞蹈老师折磨得生不如死·肖蒙更是被压制地鬼哭狼嚎·杭杭和曹郁宁舞蹈动作少些,看着他们被老师逼着下腰劈腿也惨不忍睹。
这时看王宇昌能红也不是没道理了··娱乐圈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清明去的时候陆天琪正在不劈完腿不能吃饭模式,老师将他逼在墙边压腿筋,闲着的人在地板上吃饭说说笑笑。
天琪仰着头忍疼,汗浸湿了头发和T恤,像是被大雨浇了一般··过了会,他像是实在受不了了,嘶嘶哼着□□,老师吃着饭说坚持坚持··杭杭他们见惯了这种场景,各自都聊着天没人管他。
又过了几分钟,老师说好了,起身去倒盒饭·天琪紧紧皱了下眉,腿还是保持着拉筋模样,扶着墙根几次都站不起来·一时半会,他是恢复不了··在自己身边,他还没吃过这样的苦。
清明转过落地窗进去,过去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了··天琪见是他,勉强笑了笑,清明又给他拿了饭·他浑身湿透地瘫在沙发里,懒得不想动弹··清明夹了一块豆腐给他喂过去,问:“还想吃什么”·天琪张口吃掉,想了想:“想吃火锅。”
他两人这么一喂一吃都是习惯之极的动作,还像小时候那般·旁边的人却都尴尬了··周末两人去庄园泡了一晚温泉,裹着被子脚伸在泉水里很是舒服,又被周身热气熏着,很快就睡着。
这段时间的确也太累了,清明把他抱到里面榻榻米上,自己又去洗了个澡才睡下··之后连续排练了一个月,终于迎来了新年演唱会··当晚星光璀璨,巨星云集,从天王歌神这些前辈到人气组合新人偶像,还有当红演员名嘴主持,堪称全明星阵容。
清明也拿到了一张演唱会票,是天琪从谭微那里讨来的··王宇昌负责开场曲,环宇一位歌王级前辈压轴·天琪他们也有了一间化妆室,在偏僻一角,就他们几个呆着,没人理睬。
王宇昌和李元奇被唐荣带着四处见前辈,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彼此恭维说着客气话·天琪看着这些人走来走去,也不由紧张了·他和肖蒙溜去上厕所,没想到碰上了言秋。
言秋被一群人簇拥着过来,她今晚也有个节目·走廊上人多,他们一个光环围簇星光闪耀,一个溜出去谁也不认识的小子,彼此在人群里冷冷对视了一眼,天琪沿着墙边侧身过去了。
王宇昌的开场的确非常火爆,很热场子·他一连表演了自己当红的几首歌,眨眼间在台上换衣,每次都是在副歌将完未完之时,衔接自然流畅,动感十足··这首串烧瞬间点燃了观众的热情,一直烧到第二三个歌手上台都还有人喊王宇昌的名字。
陆天琪他们在第十三个节目,位置不上不下,没什么特别··灯光熄灭,上一个情歌王子唱完下台·天琪和肖蒙分别而立,跳出升降台上·一束强灯打在舞台中央,照亮了台上空荡无人的架子鼓。
前奏响起,boom得一声,天琪和肖蒙分别带着两队舞群对峙而立,俯身半跪在地··灯光打在天琪身上,他仿佛从僵硬里复活的恶魔,立时起舞·一段铿锵有力的动作完毕,灯光熄灭,他重新俯身隐没在黑暗中。
对面灯光起,肖蒙以相对的舞步愤然而抗,也再次隐没在黑暗中··两人持斗舞姿势遥望而立,脸上半遮黑色口罩,酷的不得了,顿时激起观众一阵尖叫··杭杭将整首舞曲的副歌提到前面,做了rock版,大胆地加强了前奏,一击打响。
耳麦响起天琪高亢嘹亮的歌声,一声高音转了三个层次,响彻在空中··灯光齐亮,天琪和肖蒙双双在舞台两边战舞·Lost soul,一来就是火爆高/潮,两人如同浴血修罗,在灯光变幻中分立而舞,激烈争斗。
观众群里又响起一波叫喊,清明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后面舞台升起一名键盘手,灯光照在他身上,他俯身弹奏琴键,手指在黑白键盘上如若精灵,变幻莫端,为这绷紧到极致的舞曲加入一剂清泉。
此时,高/潮结束,陆天琪和肖蒙相对步入场中,一个身穿严谨黑色西装,禁欲肃穆,一个身着繁复花纹活泼朋克,少年气盛··一动一静,两人半遮面容,随着间奏逐渐逼近。
肖蒙一只口罩已经挂在耳边,身上热气沸腾,像要吞噬所有黑暗·陆天琪气势凌然,低身犹如猎豹一般喷薄欲发··两人眼神炙热,鼻息相闻,面对面贴近旋转。
场下疯狂尖叫··两人身后各带一队舞群,分扇形站位·领队的陆天琪和肖蒙再次分开,各自带队对舞··光束打在架子鼓上,台上忽然出现一人,黑发在风中翻飞跳跃,鼓点激越有力,旋律又从缠绵悱恻带入暴雨中。
斗舞陷入史无前例的紧张,风云滚滚,战伐雷霆··鼓点越快,琴音愈紧,歌舞愈激烈,最后铺泻成一片繁华如锦的灵魂盛世··高/潮纷至沓来,崩断最后一记琴弦,戛然而止。
场下爆发出一迭迭响亮的掌声··作者有话要说:·☆、理想而已·记者把陆天琪四人在后台堵得水泄不通,五花八门的话筒递上来·杭杭接过一部分,免得女孩跪在地上。
有记者认出模特新秀Angel,瞬间围攻的趋势更加强·问题一个个刁钻辛辣抛过来,陆天琪“嗯”“是”“你说呢”“不知道,问公司吧”简单粗暴挡回去。
幸好,杭杭还算温良,一一接过话题和记者聊了起来·天琪和肖蒙就趁势溜了· ·第二天,铺天盖地的新闻“疑似新人组合翻唱天王王宇昌成名作,惊艳全场更受好评”,“时尚黑马Angel转型歌手不输天王,更值期待”,环宇官网也被粉丝的“求出道”刷屏刷到爆。
王宇昌一天到晚黑着脸,李元奇则没了踪影·此事大出蒋总意料,不过也乐见其成·蒋星河招谭微、唐荣以及几个前辈同仁开了次会,就此正式展开陆天琪的歌手进程。
 ·商讨歌手定位,确定包装方案,歌曲创作,录音,以及后期宣传,一整套的流程让四人忙得马不停蹄· ·谭微让他们自由发挥,各展才能,之后再等上面抉择定位。
而这之前,则是暗无天日声乐舞蹈形体以及其他课程· ·天琪领回了一大半作曲功课,静园的琴房终夜亮着灯,这边没有锦绣山庄那架三角钢琴,只有一台小型立式琴,乐器和录音设备还算齐全。
陆天琪写写画画,脚下散了一地废纸,不时有断断续续的琴音冒出来· ·清明在厨房只开了一盏小壁灯,用打蛋器混了鸡蛋、砂糖和牛奶做蛋糕·他做事不疾不徐,自然闲适,像忽然来了闲情逸致,放一勺油,将蛋黄搅拌均匀,加入面粉,用打蛋器打出泡沫。
另一只手开烤箱预热,加砂糖,一直到提起打蛋器能形成尖角,做成蛋糕糊·倒入模具,犹如做艺术品般游刃有余地将奶油刮平,送入烤箱· ·等三十分钟,取出冷却,切两块放入冰箱备用。
另外冷却好的胚子,抹上奶油,藏进蓝莓、芒果块,再涂奶油抹平,后撤几步观赏般,点缀第二层水果,草莓、苹果、西瓜,一口气做完这些好像天也快亮了· ·正摆着水果,天琪忽然从身后冒出来,手伸到前面偷水果。
清明拿了一块芒果往后给他塞进嘴里· ·人长大了,气势不容忽视,这样贴在后面像个大暖炉,烘得他后背都热了·清明低头收拾着东西,他就在身后大吃水果,一块一块将蛋糕上的水果摘了个干净。
 ·此时凌晨破晓,窗外透泄出一丝暗蓝晨光,厨房里还开着那盏小壁灯,两人也没什么话,一边收拾着一边安静地吃蛋糕· ·清明收拾完一回身,天琪正若有所思含着手指那点奶油,两人蓦然在暗光里对视,身体不经意摩擦了下衣角,就开始说不出哪来的蠢蠢躁动,心底都被熨烫了。
少年眼里乌沉沉地看不见底,这么一点幽怨又貌似深情地望着他真像要灵魂都吸进去· ·天琪欺近一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无限深情又眷恋地,不让他看见,又想要他明白。
 ·清明端着一大堆模具打蛋器玻璃碗,想往后和他说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两人这么站在方寸之间的厨房里,天地之大,只有这暇余时光,都感觉一阵暧昧又禁忌隐秘的快乐。
 ·清明心里不是没有感觉,不知道哪里不对,天琪再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如今带着成年男人身上的气息魅力,花样百出站在面前,总是牵动撩拨着他的心弦。
几次三番,从香港那晚开始,他们总闹出这样无声的暧昧,越来越往出轨的地方去了· ·清明按捺下心里的异样,他们从小时候起就一贯如此亲密,也许是他多心也未可知。
 ·天愈发亮了,琴房里还堆了一地稿子,一屋子的蛋糕甜味·天琪趴在他背上也渐渐困了,清明将那些工具放下,把他抱上了床去· ·天琪四人每天都在进行地狱魔鬼般训练,他和杭杭交了很多很多的demo上去,肖蒙对着镜头练舞都练到精疲力尽,而曹郁宁则被压着学乐器。
如此高强度的训练日复一日,永无尽头·最后拖到陆天琪忍不下去了,闯进了蒋星河办公室· ·“你们到底怎么打算的” ·杭杭用力拉着他让他稍安勿躁,蒋星河正和高层们开会,一屋子的人全都停下来看着他们。
 ·他们手里正好是交上去的demo,看来正在商议专辑的事· ·蒋星河挑眉看了他一眼,谭微让他们几个都入座· ·大家接着商议,高层有个发行部前辈拿着那些demo,频频摇头,“这首不行,这个也不行,这个太燥了根本没人听,这首抒情歌还差强人意,但唱得什么,谁听得懂摇滚没行情,这些都卖不出去的。
我还是提议让专业音乐人来写,新人谁也不认识,靠创作出道太危险了·” ·有同仁附议:“我也听了他们的歌,普遍都听不下去·奇奇怪怪,无病呻/吟,不知所云,总之我是欣赏不了。”
 ·天琪听着就起身嘲讽:“口水歌也不见得有人听,环宇的偶像歌手还少吗别都把听众当傻子·” ·环宇的确太多默默无闻的小歌手,一群老家伙被噎得吹胡子瞪眼。
 ·谭微把他压下去,“第一张专辑就出歌手原创,的确不太明智·” ·蒋星河点头,“嗯……那各位老师对歌手定位又怎么看” ·“当然是走流行,现在大众流行都没市场,难道还啃没人吃的硬骨头” ·“摇滚也不是不行,五月天嘛。”
 ·“我觉得偶像组合不错,长得不错能歌善舞,何必非要做乐队” ·“组合都被日韩潮流瓜分了,你还想搞出个本土山寨版” ·会议室里每人添一句嘴,越说越离谱,这些家伙也未免太瞧不起人。
 ·“我只唱原创,没有创作的乐队毫无灵魂可言,我绝对不接受·” ·谭微看了他一眼,道:“可以选几首比较好的原创试试水,再邀请几个大神捧场,炒炒话题。”
蒋星河道:“你是说包装几首大神的主打” ·“对,有名家背后支持词曲创作,主题上走流行摇滚,再加上一两首原创,有内涵又不失受众群,也不是没可能。”
 ·“我不同意,流行摇滚再做不出第二个五月天,市场份额都被抢光了,我们就这么点资金,怎么和硬头拼” ·“难道别人做了我就不能做就r&b还分好几家呢,陶喆,周杰伦,方大同,我看方大同也没压制死。” ·陆天琪明显不服气,和这群老家伙就争起来。
谭微也护着他· ·彼此唇枪舌剑,口诛笔伐了几个小时,天琪根本什么都不怕,老家伙们被气得不行· ·蒋星河坐在沙发椅上好整以暇,最后也被闹疲了,摆了摆手,散会。
 ·陆天琪听他们像卖猪肉似的争论价钱,只求最大利益·他抢到谭微面前,谭微立马摆手打住:“别什么事都想得那么好,多少人三年五载都没机会,你最好做好准备,老实点别讨价还价,不然连我都保不了你。”
·娱乐圈虐恋情深边缘恋歌·说完走了,天琪满心憋闷无处发泄,狠狠一拳锤在墙上· ·最后蒋星河一再缩减,再三挑剔,只留了一首陆天琪的抒情歌,塞在了专辑后面。
编曲里用了杭杭、曹郁宁的乐器原声·请了环宇自家大神倾情合唱,词曲创作一律交给了专业制作·而包装则都往暖色系上靠,专辑宣传语就是“新时代最温暖人心Rock”,当真是狗屁不通。
 ·四人被框在摄影棚扮可爱暖男,大家都穿暖色系毛衣,不过花式不同·天琪扛着一只枕头追得肖蒙满场跑,曹郁宁规矩地坐在钢琴面前,杭杭低头摆弄着吉他。
衣服、场景一次次换,折腾下来已是深夜·第二天一大早又开始赶通告,四人在保姆车里睡得横七竖八,电台、电视台、网络平台、杂志以及各种大大小小媒体,只要是环宇的资源都上一遍。
他们每次都穿着差不多的专辑主题的衣服,同样的说词,大同小异的采访,各种各样商业活动,通常嘴里还塞着饭就要进化妆室给各路前辈鞠躬请安·出来后就横尸在保姆车里,运往下一个通告地。
 ·这些通告大部分都是由环宇内定的,上完一溜采访,再去综艺节目·主持人插科打诨,节目八卦逗乐·去了不是花痴陆天琪的脸,调戏肖蒙的身材,就是跟杭杭挖他们私人生活,乐队趣事。
一句音乐相关的话都没提· ·好不容易深夜有个电台节目,做完一系列小游戏,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坐下来聊专辑·电台主持是个行内熟稔各家音乐的前辈,不管大神还是新人只要出专辑都会上一遍这个节目,采访过无数巅峰音乐人。
四人和他在深夜里有一句没一句轻松地聊着专辑,竟感受到这许多个忙碌疲惫日子来的安慰· ·连续一个月满满当当的日程,四个人都熬不住了·日子被没日没夜的忙碌填满,原先的摇滚梦被一再缩水更改,终于做了歌手却好像离音乐越来越远,也不知道到底在坚持什么,现在这样又是好与不好。
 ·所谓梦想终究是理想而已· ·天琪这段时间更是没和清明见上一面,睡觉都是在各种交通工具上,第二天就到了下一个城市办签售会·之前他还满心不忿,和那些老家伙吵了又吵,后来也要么做下去要么走,别无选择。
 ·这天又上一个野外真人秀,随节目组许多的前辈明星,忙忙碌碌也没人管他们·之后才有个导演过来说,待会有个真人冒险的项目,让他们做好准备· ·四人之前从没上过这类节目,主持人在说游戏规则,明星嘉宾们争抢名额逃避探险的时候,他们还懵然不知情。
一轮快速游戏过后,最后倒霉的自然是他们这一队· ·主持人装作遗憾:“啊,那么这次冒险之旅就交给我们新人摇滚乐队AWAKE,国内当红男模,门面担当,乐队创作型主唱Angel,你准备好了吗” ·陆天琪没反应过来,就被工作人员连同肖蒙戴上眼罩带走了。
主持人还在耳边聒噪,调动惊险刺激情绪,周围一堆装备安全的摄像,一起往丛林深处走去·这时天琪才意识到危险,心下紧张,握紧了肖蒙的手· ·肖蒙手心也出了汗,耳边听到野兽一般嘶嘶喘气声。
主持人道:“Angel,肖蒙你们要把手伸进笼里保持一分钟哦,否则你们这队就得不到分数啦·那么,黑衣人就把我们嘉宾的眼罩摘下来吧·” ·天琪和肖蒙除下眼罩,眼前忽然惊现偌大铁栏牢笼,里面两只体形健壮的老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来走去,嘉宾们都发出一阵惊讶的呼声。
 ·陆天琪猛地被老虎的气势震得后退一步,没人告诉他要把手伸进虎笼里一分钟,他们还没什么保护措施,这叫什么鬼节目 ·杭杭也看得心惊,立马去和导演商量。
 ·主持人还在咋呼:“我们的节目确保嘉宾的人身安全,绝不会发生危险状况·但也锻炼到大家的胆量,真人秀就要有冒险精神嘛·” ·“对啊,愿赌服输啊。”
旁边还有人凑热闹· ·陆天琪当着这么多前辈嘉宾的面,骑虎难下又要面子·他稳了稳心神,深呼吸三次,想节目组肯定早□□好了这些老虎,只是把手伸进去而已,不惹怒它们,也不会发作的。
 ·他和肖蒙小声商量,彼此牵着手,心跳得七上八下,另一只手慢慢伸进牢笼· ·老虎喷着气走来走去,似习惯了周围呼声,没有什么异样· ·天琪猛烈跳动的心稳了稳,主持人连忙接话,调动气氛,众人欢声笑语。
随着格外刺激的倒计时,肖蒙僵持在笼里的手哆哆嗦嗦,忽然碰到铁栏发出一声响亮的争鸣·靠近天琪的老虎猛然受惊,扑上牢笼,连番发威撕咬天琪一下被老虎扑上手臂,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肖蒙握着天琪的那双手猛地被攥紧,掐进骨头里死死颤抖,血液烫热汩汩跳动,他都能感受到天琪那一刻是多么疼 ·工作人员立时抢上,天琪已经白了一张脸,汗湿全身。
 ·场面一再失控,天琪被送进了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另一张王牌·清明知道消息的时候还在千里之外的静园,连夜搭飞机赶往医院。
车上他给言秋和顾远声发了短信过去,眼望着外面无尽黑色,心里烦躁得很·老虎提前受训又注射过药剂,幸好没有伤到筋骨,但胳膊是被抓得血肉模糊,缝了好几针。
 ·清明到医院看到的就是陆天琪吊着一只胳膊不敢动的模样,许是麻药刚过,他的脸色还很苍白,汗浸湿了鬓角,整个人像是从海水里浸泡出来,格外瘦弱·肖蒙蹲在他身前像要哭,杭杭和节目组的人在争论,曹郁宁一直往公司打电话,病房里乱成一团。
 ·陆天琪之前还和肖蒙呲牙咧嘴佯装英雄不怕疼,安慰要哭不哭的傻小子,此时恍惚抬头见到清明,不知为何,那点后知后觉的疼就铺天盖地扑上来了· ·他的眼睛霎时盈了水光,微撇嘴角,渴望又可怜地望着他。
 ·清明皱着眉,没有过去,两人隔着那么多人遥遥一望·清明转身和旁边医生相谈起来,看了他的手骨片子,打了几个电话,门口来了一个风姿翩翩的律师礼貌将病房里的客人都请了出去。
 ·清明和他驻足聊了一会,那人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到了房间只剩了自己人,清明过去翻看了伤口,上了一次药,调好点滴,一系列动作镇静流畅,倒比当地护士还妥帖。
 ·天琪眼神跟着清明的动作来来回回,觑着他的神色,多想他看自己一眼·清明都不为所动,收拾好药瓶就要走·天琪眼光一暗,还没怎样眼泪就掉了出来。
 ·肖蒙情急地上前,天琪不想他们看见连忙用手抹了· ·他忍着哽咽低声道:“你们能出去么” ·曹郁宁拉着不情不愿的肖蒙也走了,房间陷入一阵漫长的缄默。
 ·天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睫上还泫然欲泣凝着泪珠,沉重地不得了· ·清明心里被攥得紧,按捺不住骤然扑上的汹涌情绪,轻舒了口气,还是缓不过来。
 ·他伸手抚去那滴泪珠,用尽了温柔轻声道:“别哭了·” ·天琪含着水光的眼睛望着他:“你别不理我·” ·清明明知不是他的错,但就是控制不了。
他都被这凶烈的情绪冲击得愣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 ·盘根错节,休戚相关· ·清明苦笑了一下,“我去换药,不走。”
 ·疼着疼着心里开始泛苦,天琪眼望着他出去,又拿了新的瓶瓶罐罐回来·清明关了门,坐在他身旁,两人相望发呆· ·清明看他一时变故而愈加羸弱的脸色,伸手抚了抚他汗湿的鬓角:“你睡吧,我在这。”
 ·天琪闭上眼,过了会睁开看他果然在那,安心睡去· ·清明看着他,心思起起伏伏漫无边际,也不知道什么滋味了· ·天琪醒来的时候是被女人的叫声吵醒的,他懵然睁眼,见房间里站着一个戴着墨镜帽子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女人。
 ·女人踩着高跟鞋走来走去,自说自话:“我早说过了,就你这点本事能撑到几时怎么样,还没走出一步就被人踢下去了吧你这臭脾气我还没领教过吗以为谁都和你妈我似的养着你让着你,大爱无私啊这回就让你长点教训,钱哪那么容易赚,别以为是从街上大风刮来的” ·说着理了理围巾,从口罩里透了一口气:“唉,你也别总麻烦人家清明,顾家的人那么好相与的人家既做白衣天使,又兼着顾氏少总,多忙呀。
你这小子怎么不识好歹,他是你什么狗屁哥哥,你跟在后面摇尾乞怜的顾家的人都爱装模作样,阴险狡诈,把你哄高兴了利用完了扔一旁自生自灭,你还当他是好人呢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没拿下顾远声,你……” ·天琪忽然起身大叫:“你给我滚出去” ·言秋吓得尖叫一声,往后一退。
清明正好拿了水壶进来,看到这场面也头疼· ·“你作死啊,这么和我说话” ·“滚,我不想看见你” ·“我他妈好心当成驴肝肺,养你这么个白眼狼。
好,你不听我的自讨苦吃,关我屁事车在外面,你回不回家” ·“不回” ·言秋一哼,再不废话踩着高跟鞋走了。
天琪回静园养伤,公司因此事停了他所有活动,交给杭杭带队·跟着乐队巡演这一年他们积累了不少经验,也有了一定粉丝群·如今攀爬在排行榜的有两首歌,大神合唱以及《破晓》。
即便如此,公司也是很欣慰了··杭杭他们不温不火地继续宣传,天琪在家干着急却要闷出病了··这天他压低了帽沿,穿好衣服就跑去了清明的医院·清明刚下了一台手术,天琪熟门熟路地往值班室去。
有时他下了通告也会来值班室的床上和清明挤一会,天亮再去公司··他低头踢着一颗石子,越过医院的小花园,一路溜进住院部··清明正查病房出来,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小护士嘱咐。
他言语温柔,谦和有度,一夜的忙碌也没有显出烦躁疲惫,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当真气度若华··天琪一笑,正要上前··清明走到了护士站,一个女医生也在那,挽着头发,白大褂下面是条通勤长裙,从背影看是个美丽女人。
她和几个小护士正说说笑笑吃宵夜,见清明过来就夹了一个包子给他··清明示意不用,女人笑着给他递到了嘴边,清明张口吃了··天琪认出了她,她是当年那个言秋请客的吴导演家女儿,吴瑶。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怎么会在这里·清明和她聊着,不知道说到什么高兴处也笑了,虽未见有多亲密,但总比旁人熟稔包容些。
天琪瞬间敏感觉察出其中些微异样,他冷冷地走过去,一下横档在清明面前··他这么高一身量,忽然横□□来,微侧身体护食一样将清明挡在身后·冷着脸,不发一言,吓得小护士们都傻了。
吴瑶眨了眨眼看看他,清明也不明所以,笑:“你干什么呢”·陆天琪从上到下打量了眼前这个女人一遍,鹰隼一般盯得吴瑶发毛·他一脸冷漠阴沉地看着她,轻蔑一笑,从下面牵住清明的手,也没多言就把清明拉走了。
清明在他身后看不到当时的表情,吴瑶却从外怵到骨子里,冷冷打了个颤··回家路上,天琪一直冷漠不语走在前面,清明瞧他是又闹别扭了,可不知道为了什么。
他走上两步,拉他的手查看伤口愈合情况·陆天琪一甩手挣了开去··“怎么了”他笑着··天琪因被制约行动憋了许多委屈,满以为见到他能快活几分,没想到是这种境况。
他性格偏激,从小到大又无亲人爱护,一向视清明为唯一,十分看重·少时,别人多和清明接触,他都要泼人一身红酒,如今心存爱慕,占有欲不减反增,更难过了。
娱乐圈虐恋情深边缘恋歌·他越想越难受,不好发脾气,回身哀怨道:“你别和那个女人说话·”·“什么女人”·“就是刚才喂你的女人啊”·“什么喂我哦……你说吴瑶,你还认识她吗她是吴伯伯的女儿。”
“我当然认识·”陆天琪嘟囔了一句··清明没在意,接着道:“她现在是我同事了,之前在英国碰到又是同学·没想到她也学医,这两年发展挺好的。”
天琪一听更生气,“你不要和她见面了·”·清明一愣,“闹什么脾气呢,别任性了·”·这时接近黎明,两人走进静园的院子里,前院花圃里长出大朵大朵蔷薇,爬满了篱笆。
天琪回身问:“你要娶她吗”·清明被他认真望着,不自觉地:“我不娶她·”·天琪松了口气,期哀又眷恋地环抱住他的腰:“那你别再和她交往了吧。”
清明被他软软抱着,脸挨着颈侧,心里不由就温柔起来:“别闹了,我和她只是同事·”·他大约知道天琪的心思,从小跟着自己惯了,不能忍受旁人的存在。
“你也不能娶别人·”·清明承受着他的重量,任他撒娇胡闹,“那还很远呢·就算以后有了别人,我对你还是一样·”·天琪对这句话根本不满足,他迫切想他明白,急声道:“不能有别人,只能有我。”
清明用尽了温柔还是安抚不好,实在应付不了他的无理取闹··“进去吧,天要亮了·”·天琪心急如火,又伤心难过,生怕他一旦有了别人就离开自己。
一腔爱慕又无从提起,胡思乱想辗转反侧不知怎么表达,不敢表达·无数日子的甜蜜煎熬和求不得,历经了多少年孩子的依赖亲情,少年的心藏鬼魅,如今的动心折磨,就在此呼之欲出——·他眼里霎时急出了水光,幽深不见底地望着他。
“你真的不明白吗”·那深沉悲伤蕴含了无限情绪的一张脸,苍白的,柔弱倔强的,蓦地戳中了他的心··清明还没回神,天琪微仰着头,将他衬衣领口一把拽下来,两人四目相对,呼吸相闻,在这黎明霞光蔷薇花间,天琪抬头吻上了他的嘴角。
唇齿磕碰到他新生的胡渣,含混着凌晨花香的涩味,连个吻都算不上,不过是宣称领地的占有,却让清明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一下一下大力敲着他的胸膛··心像被攥出水来,酥软哀切,呼吸不过来似的。
“不能有别人,只能有我·”·天琪眼望着他笃定重复了一遍,回身进屋了··剩下清明站在那久久不能回神··作者有话要说:·☆、星光··清明在院子里呆了一会,进楼又恢复了原样。
只是一整天静园都没人说话,厨房里他递给天琪盘子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两天一起抬头看向对方,说不出的不对劲·下午,清明回了医院,连续排了一个月晚班· ·之后一天中午,市医院门前停了辆私家车,有人给清明开了车门,两人坐了进去。
 ·“于经理,爸爸还好吗” ·前座的年轻男人回头苦笑:“最近夫人总来闹,顾董身体不太好,怕是应付不来·” ·清明低头沉思了一会:“没关系,没有爸爸的授权,言姨不会怎么样的。
你继续从言姨工作室抽回资源,资金的部分找赵律师处理,爸爸这边的影娱行业再败下去就不要了·言姨没有股份,不用担心,你直接扔给她处理·她有事忙,不会再找爸爸了。”
 ·男人应着:“是·” ·清明想了想,“对了,你们是不是开始办音乐节了” ·于经理道:“是啊,星光是固定项目,今年形势还不错。”
 ·清明道:“你提一下环宇的AWAKE,那边不来谈的话递个邀约·” ·于经理一笑:“你也喜欢这种小乐队我留两张票给你。”
 ·清明笑:“不用了·” ·车子转过街角,清明下车去对面甜品店买晚上的材料·他这样大男人仔细在橱窗里选马卡龙的样子吸引了几个女店员的目光,他让于经理先忙了,选好出来打算坐公车回去。
没想到抬头又见一辆车倏忽而过,猛地刹车停住·车窗里所谓风度翩翩,拥有成熟优雅现代律师风范的赵衍笑着招呼:“顾医生” ·清明点头:“赵律师。”
 ·赵衍于是下车,两人就近进甜品店谈了会上次事故的事·赵衍对天琪的工作插手有限,环宇还是蒋星河做主· ·清明想,这次音乐节说不定能打破僵局。
 ·接连几天清明没回家,天琪触到了他的限度,他避开了·深夜床上天琪抱着胳膊不知所措,不过没多久,他也没空不知所措了·公司招他回去参加星光音乐节。
 ·星光是国内三大音乐节之一,囊括了全国一线艺人和乐队,摇滚、流行、电子、朋克、民谣各种音乐类型兼容并包·每年都有几十支国内外知名乐队受邀参加,更有上万狂热乐迷蜂拥而来,百余家媒体跟踪报道。
是国内很有权威的音乐盛世·之前的沙滩和校园音乐节相比之下简直小菜一碟· ·星光分北京、上海、成都、武汉等站点,每个站点接连三天不同嘉宾持续表演。
买了通票进去随意选择舞台、时段和嘉宾观看演出· ·唐荣将他们四人送到主办地点,他们安排的时段是第一天傍晚七点·每场嘉宾中间只给半个小时调音,没有彩排,都是现场直播。
 ·傍晚的北京燃烧着夏日的火烧云,上万乐迷人挤人站着,满脸青春天真,大汗淋漓,跟着节奏摇手蹦跳·这里的乐迷和演唱会体育馆的不同,他们不分偶像不分等级,也许有偏爱的乐队,但谁唱得好台下就捧谁的场。
三个舞台同时有演出,北京的天空都要被掀翻了,他们在人海中疯狂叫喊,是最诚实最直接的听众 ·天琪发尾染了一缕白色,他们没有化妆,穿得最简单最接地气的T恤短裤和球鞋。
台上调音时,天琪和杭杭在舞台一角窃窃私语· ·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兴奋,他们在这里即便是一支闻所未闻的新人乐队,对台下的观众来说也是一样的·两人又对了一遍歌曲编排,只有五十分钟的专场,于他们而言奢侈得不能再奢侈。
天琪忽然道:“你说的那个办法有用吗” ·杭杭一愣,没想到他还纠结之前的某件事,笑道:“你今晚试试不就知道了” ·天琪唔了一声,上场了。
 ·陆天琪从不知怯场为何物,上了场反而放开了·开场是简短的个人乐器solo,天琪站在舞台中央抒情式吉他扫弦,肖蒙满场跑跟上贝斯,曹郁宁背扛键盘从台下跳出,灯光打在杭杭身上,一连串由慢到快,逐渐加强层层叠加的旋律飘荡在空中。
四个人的衣衫在风中吹动,青春活泼生机勃勃的小新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应和· ·天琪俏皮一笑,朋友聊天式的开口:“欢迎大家来到AWAKE专场之前我们在小酒馆驻唱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见这么大场面。
今天看到好多喜欢的前辈艺人,好想上去抱大腿求签名啊大家high吗” ·旋律暂歇,切入第一首的前奏,攀爬在排行榜首位的《破晓》。
 ·这是一首快板摇滚抒情歌,但一点都没有抒情歌的自觉·全篇个人主义独白式的唱词,稀奇古怪的编曲,一句感情都没提,却意外很接地气有共鸣· ·四个人合作默契,天琪放纵在台上和肖蒙操着吉他对跳。
 ·一曲完毕,天黑下来,天琪接连唱了几首他们以前的原创·逃课、动物园、游戏机,孤独、告别、稍纵即逝的爱情,英雄主义、偶像崇拜、抓摸不到的理想,他们这个年纪切实经历的每个细节每个瞬间,在台上不知天高地厚忘乎所以尽情演唱。
 ·摄像机摇臂摇到台下每个歌迷脸上,他们被挤得满身汗,笑容天真,跳起来和镜头打招呼·有群小年轻手牵手围成个圈随着音乐跳舞,还有哥们窜到朋友背上摇晃荧光棒,忽然一只写着“ANGEL,摇滚不死”的大红旗子跃然上前,被歌迷拉着绕场一周,投影到了他们身后的大屏幕上,引起一阵欢呼 ·肖蒙踢了陆天琪一脚,示意他往台下看。
 ·陆天琪大笑· ·“下面有请我们的鼓手杭杭为大家带来一首新裤子的《After party》” ·天琪跳到后面,抢走鼓槌,杭杭被陆天琪一下挤出来,天琪代替他的位置卖力敲起架子鼓。
 ·酣畅淋漓的战场,情绪高昂不间断的间奏,杭杭站到灯光下,双手抱着话筒·孑然一身,方兴未艾的孤独,背后盛大丰富排场的编曲,他一动未动唱着· ·当我不用去上学·我要真正的男朋友·我从鼓楼走到Mao ·还没有找到他·It's too late, it's too late ·我已赶不上地铁·It's time home, it's time home ·我不想回家睡觉·After party, after party·After party, it's time home ·结束热闹的舞会·来到下流的卡啦OK ·我想和他去约会·可他有女朋友·It's too late, it's too late ·我已赶不上地铁·It's time home, it's time home ·我不想回家睡觉·After party, after party·After party, it's time home ·这首洒脱直白的女生歌被他唱得像告别曲,天琪还在后面不知不觉疯狂敲着。
额上的汗湿了刘海鬓角,四下飞到不知何处·肖蒙牵着天琪的手,把他引到舞台中央,天琪把背景里一晚上乖得不得了的曹郁宁叫上,四个人连成一排,分别用自己的乐器玩“海带啊海带”的游戏。
同一段旋律不同音色乐器经过贝斯、吉他、键盘传递到下一个人,最后杭杭一段响彻天空的鼓做结尾 ·表演结束· ·台下安可安可的叫声响彻不绝。
 ·下场,天琪兴致丝毫不减,天还不算晚,他们混迹到人群里去看别的艺人演出·扛着天琪那面大红旗子的歌迷窜上来正好遇到他们,周围都是乐迷,根本也不分偶像粉丝,大家都像平辈朋友,一家人。
天琪也不再如之前冷漠寡言,和这位扛大旗的歌迷一边聊着一边往对面舞台挤去· ·方才他们还是舞台上的歌者,此刻他们也和周围朋友一样,尽情又跳又叫挥洒热情。
曹郁宁跑去看陈绮贞,杭杭、肖蒙和陆天琪嘻嘻哈哈在台下听电子Disco·台上的女孩唱着东北舞厅迪斯科high得很,一把爆炸性的电嗓也是漂亮 ·他们一直疯到半夜,这天的演出全部散场,沸腾过的热场烟花雪片飞扬遍地才立场。
 ·空荡的公园还留着热情的余温,天琪真是从头到脚舒爽到不行,他们也许终其一生也做不了风靡天下的造梦机器,但有这么一晚,身边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做着热爱的事,何尝不是人生快事 ·杭杭率先挥了挥手,消失在夜幕中。
奇怪的是梁孟春没有来接他· ·肖蒙想送天琪回家,天琪一笑,跳上了清明开来的车·肖蒙只好扫兴自己回家了· ·身上衣服皱得不成样子,浑身也汗津津的,天琪一路和清明兴高采烈说着晚上的盛况,清明有时笑应两句,两人心情都很好。
·娱乐圈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回家天琪跑上楼从衣橱拿了一件浴衣,清明正进来问他想吃什么,天琪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不管不顾当着他的面就脱得只剩了一条内裤·清明下意识往后退,手搭在门把上才想起没必要。
他最近都有点不大对劲,上前将浴衣披在不耐烦的天琪身上,免得感冒· ·隔着一道门,清明问:“想吃什么” ·张姨拖家带口,清明回国后她也不每天呆在静园了,家里就清明操持。
 ·里面传出水声,天琪扬声道:“不想吃饭” ·清明道:“冰箱还留着一块芝士蛋糕,待会你自己去拿·” ·天琪洗完澡,换上浴衣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散乱着,他开冰箱拿了蛋糕出来。
清明在看电视,他穿行过偌大的客厅,也没穿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脚下冰凉,柔软料子摩擦着两腿肌肤,迎着清明似乎看过来的目光,他刻意放慢了步伐,一路到清明身边坐了。
 ·寻了个舒服位置,他仰头靠在清明膝上,端着那只蛋糕盘子吃得津津有味· ·他身上被热水蒸得暖暖的,清透年轻的脸微红,发丝上是他们使惯了的同个牌子洗发水味道,从似开未开的浴衣领口都透出一股陈年酒酿般的温热气息。
 ·膝上瞬间被水浸湿一片,那人还吃得浑不知觉·清明拿了一只靠枕让他枕着,去楼上取了吹风机过来· ·天琪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冰冻的芝士蛋糕发出一股冷淡的香味,清明在身后给他吹头发。
 ·嗡嗡的电动吹风机声音,手指温柔地抚摸在头皮发丝间,天琪舔了舔嘴唇,忽然翻身跃起,坐到了清明腿上·衣带被他这番动作扯得松动,浴衣底下也不知道他是穿了还是没穿,他横跨在清明腿上,居高临下望过来。
 ·两人身体无形靠近,清明都能感到他身上喷薄欲发的热气· ·他被这年轻男人身上的气息笼罩,天琪紧张地望着他,因害怕内心可耻的□□阴影而颤栗,面上还不动声色。
他缓缓俯身,电视机里还响着一轮轮广告的声音,那人眼里似悲伤似欢喜又似怅惘,这般深情又强势不容拒绝地望着他,两人的唇近在咫尺,芝士蛋糕的香甜在鼻息间萦绕,身上温软潮湿的热力蛊惑着。
 ·清明无法拒绝,又无法不拒绝· ·就在天琪吻上他唇之际,清明一把轻托他的腰将他横抱起来· ·他将天琪抱上楼放在床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拍了一下他的臀作惩罚:“别闹了,睡吧。”
 ·天琪恍惚间经此变故,一番作为付之东流,也只能气闷地锤床··作者有话要说:·☆、十二分之一的爱·这一年,陆天琪经历孤注一掷赌赢乐队、发片、受伤到参加音乐节。
一年忙忙碌碌不温不火,投石问路的首张唱片只卖了十几万张,还是在环宇的大力推广下·而就在如此萧条的唱片市场下,AWAKE依然冲进了金曲奖最佳乐团的提名。
对于现今靠广告和商演赚钱的歌手们来说,发专辑只为了提高自身含金量和知名度··市场上这些参差不齐琳琅满目的唱片,金曲奖一向只看专辑质量和音乐性,一群幕后音乐人的评审才不管你是天王还是新人,卖多少销量,甚至就偏爱冷门。
·这个宝贵的提名真算是陆天琪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知道消息的时候陆天琪是在蒋星河的办公室挨训,他性子太野,桀骜不驯,不按常理出牌,总给公司惹麻烦。
这回他又得罪了一个投资商老板,原因是脑满肥肠的老板摸了他一把,他回身连人带椅子踹到地上去了·唐荣气得喷火,杭杭他们在办公室陪着挨训,天琪委屈地眨眼,我是本能反应。
蒋星河的手机忽然跳出一条信息,原来懒怠听着唐荣发火的蒋董也不觉坐了起来··陆天琪伸长脖子好奇瞥了一眼,惊叫跳起··唐荣一把按下他:“周末去澜门给宋老板道个歉,不然损失你们乐团负责。
到时哭着求我也没用”·天琪把手机给杭杭他们看了,四人嗷嗷扑在一块,把天花板都要闹翻了,谁也没在乎唐荣那点惩罚··蒋星河也很高兴。
历经了漫长的蛰伏沉淀与种种挫折,终于给了陆天琪一线光芒,似乎整个生命都有了希望·当然,提名终究是提名,最终也没有获奖,不过是在金曲奖的红毯上打了个酱油,露露脸罢了。
但AWAKE,这支闻所未闻的新人摇滚乐队,半路杀出的黑马,最终借助金曲的力量推进了主流视野,真正小红了起来··出入公司曹郁宁一再被人鞠躬叫老师,陆天琪被容许自由创作,杭杭和肖蒙他们有了单独的排练室,广告以及商演合约猛然加大了一倍。
虽然几个人还住在公司的练习生公寓,但相对的强大给了他们相对的自由,再不用卖猪似的处处低头了··宋老板的道歉还是要去,澜门是家高级私人会所,山上两层环形大别墅,一般有身份的富豪和明星们都爱在这边度假。
他们一行人被唐荣带进去,宋大老板正搂着一个小嫩模去泡温泉·杭杭四下环顾这个风景秀丽又富丽堂皇的地方,山石掩映,流水潺潺,天然的温泉浴池像是山中幻境。
而大腹便便只围了一条浴巾的宋老板,金光闪闪的戒指以及他怀里呢哝软语的小模特成了最违和的景观··唐荣一直在说着客气话,宋老板大手一挥,不在乎了:“我是很欣赏Angel的呀,他的杂志我每本都让助理买断货,就是时尚什么莎那一期,哎哟,那件红袍子穿在他身上好漂亮,风华绝代是这么说吧没关系没关系啦,被美人踹一脚我与有荣焉。
唐经纪,你们不下来泡一泡吗很舒服啊·”·宋大老板怀里抱着一个,眼睛还盯在陆天琪身上流连不去··这个典型的没脑子就耍横的暴发户,天琪冷笑了一声,肖蒙就要上去揍他,被曹郁宁死死拖住了。
杭杭想,他抱着一个还不够,难道还要玩NP·唐荣只是带他们来道歉的,可没想要把自己的艺人赔进去··他巧妙找着辞令,又不得罪人的婉拒,奈何这宋老板大老粗一个,听不懂他的婉转曲折。
他游过来,嬉笑着缓缓抓住了天琪的脚··“Angel,那只广告我是给你量身打造的,你喜欢吗你想不想演戏,我给你个冯小刚的男一号怎么样”·天琪反射性地就要把他踹出去,想起唐荣一路上的谆谆教导,他忽然不气反笑,赤脚一步步走进水里:“宋老板,冯小刚哪够啊,最起码也是张艺谋啊对吧。
您能不能让别人都出去,我们单独谈一谈好不好”·肖蒙立马急了:“天琪,你别去”想拉他已经拉不住了。
宋老板痴痴望着浑身浸湿走来的天琪:“好好,就我们两个秉烛夜谈一番,我一早就当你是知己,一见如故啊哈哈唐经纪,那个案子你不用担心,今晚就带着他们放肆玩,我买单”·唐荣不明所以,肖蒙也要跳下水,曹郁宁虽然见过不少行业里的潜规则,却也没这么露骨又理所当然的。
杭杭憋着笑,硬拖着肖蒙走了··他们也不敢走远,就在大厅沙发上坐了,遥遥能望见纱屏后的温泉·肖蒙越想越不对,几度要冲进去,杭杭按下他:“别动,等一会。”
那边陆天琪看了一眼小模特,女孩瑟瑟地不敢走也不敢不走,他也无所谓了··宋老板痴笑着游过去,摸上了天琪的腰··天琪轻笑着在他耳边道:“宋老板,我们玩个游戏吧。”
他看着女孩,招手让她过来,两个尤物攀附其上,宋老板真是热血喷涌,一股禁忌又放纵的快感由衷而生··肖蒙趴在玻璃上尽力往温泉那边看,不一会,只看到泉水四散飞溅,嘻嘻哈哈,水中扑棱闹作一团。
陆天琪将湿发撩到脑后,从水里湿淋淋地潇洒走出来了··他出来拍了一下肖蒙的头,笑道:“看什么,走了”·唐荣和曹郁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杭杭憋着笑拉着他们快走。
陆天琪在大厅里和肖蒙嘻嘻哈哈,又笑又闹,越发放肆,根本不管身后被按在池里灌了不少水奄奄一息狼狈不堪的宋老板和看得瞠目结舌的小模特··杭杭笑着,抬头却看到梁孟春从对面过来了。
他们似乎很久没有见面了,杭杭忙,梁孟春也忙·他忙着玩,他们的琴行也交给酒吧的朋友照看·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后,他们一直没有联系·说起来也不是多大矛盾,梁孟春太热他太冷,一直这么不冷不热的,是个人都受不了。
 ·这会梁孟春那群公子哥也在澜门玩,他身边还有几个人,一个是房地产富商的大少,江大为,一个是影后苏云的儿子苏起元,还有一个是京城首富的公子,首屈一指的富二代魏坤。
其他是他们带来的伴· ·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出现在澜门大厅里,杭杭不会不认得· ·魏坤一看就是摸不着底的狠角色,站在那气势强势表情寡淡,正和梁孟春商量着什么事。
苏起元懒懒的,永远像嗑药没磕过瘾一样脸上显着病态的苍白·江大为最是豪爽,他一见湿淋淋落汤鸡似的从池里爬出来的宋老板就哈哈大笑· ·“老宋,你这是怎么了” ·宋大老板狠狠瞪了一眼调戏不成反吃亏的陆天琪,有苦说不出,抹了把脸上的水,气哼哼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说着也不给江大为面子甩手走了。
 ·江大为大叫:“靠,我得罪你什么啦” ·苏起元望向陆天琪,惊奇地挑了挑眉· ·“坤哥,我认得他。”
 ·到了这个时候,梁孟春才看到了陆天琪他们·天琪还在和肖蒙幸灾乐祸,也不认得这些人,便没理会·杭杭却望着这边默然不语· ·他欣喜地上去,握住杭杭的手:“你怎么在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杭杭不耐烦他这样热切,也是这么多人看着,抽出手道:“工作·” ·梁孟春受了打击,怎么这么久了还生气呢· ·江大为凑热闹,“哟,这是哪位啊梁少你上哪找来这么多好货,口味还挺重哈,玩起未成年人了,哈哈” ·杭杭长得可爱,出来又打扮得青春洋溢,难免要被认成未成年人了。
 ·他说得这样难听,杭杭还没怎样,陆天琪已经炸毛了· ·“你谁啊嘴那么脏回家涮涮再出来知道吗” ·江大为嘿了一声,这里的人没有不认识他的,要说顶撞更加没有。
 ·他新奇地走过去,轻挑地笑道:“你小子哪冒出来的,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耍横·” ·苏起元道:“他是时尚圈的宠儿陆天琪Angel,现在是一支乐队的主唱。
你们都不看新闻吗,他最近可是火的很·” ·梁孟春不喜欢别人也把杭杭当成宠物,上前维护:“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你们可别乱开玩笑·” ·江大为围着天琪转了两圈,哈哈大笑:“我才没心情关心你们女孩那些八卦,不过这小子挺好玩的,梁少,拉来一起玩吧” ·苏起元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会了。
魏坤看着这群人轻笑了笑· ·梁孟春看天琪,天琪回头看杭杭,他对这群流氓毫无好感,但杭杭不置可否,曹郁宁又不好违了这些大人物的意,最终答应他们一起走了。
 ·魏坤江大为他们一向玩得开,玩得都是见不得人的行当,自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带他们纯粹好玩吧·别墅地下有大型赌庄、酒吧、泳池party,灯光耀眼热闹非凡,简直和地上幡然两个世界。
 ·天琪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叹为观止的场景·醉鬼横地,赌徒吼叫,声色犬马,物欲横流· ·魏坤他们没去赌庄,也没进酒吧,进了一间小剧场,台上透明箱子里一个男人只穿着零星布料在跳舞。
这里又冷冷隔绝了所有热闹,没有人说话,台上的男人女人展示过自己的价值后,由主持人叫价拍卖,这时才刺激沸腾的热场·天琪刚看了一会就吐着出来了· ·娱乐圈虐恋情深边缘恋歌·酒吧有个小舞台,有支乐队在唱靡靡之音,他和肖蒙替下两个队员,缓缓胃痛。
 ·苏起元也进来了,请了天琪一杯酒· ·“我也不习惯,都是畜生喜欢的玩意·” ·江大为不乐意了,“小元元你能不背后骂人吗” ·杭杭坐在吧台押酒,他也有些不舒服,梁孟春被一个小明星叫去还没回来。
 ·酒杯空了,身边推过来一杯,杭杭抬眼,却是魏坤· ·魏坤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像个蛰伏的王者,气势不容拒绝· ·杭杭仰头喝了,烈酒呛到喉咙,咳个不停。
魏坤笑了笑,“不会喝酒” ·杭杭拿过来自己倒了一杯,又喝了,倒过酒杯给他看· ·魏坤脸上又有笑意,“酒量不错啊。”
 ·杭杭道:“比不得魏大少·” ·魏坤转头看他:“你还想要什么,今晚我请·” ·杭杭笑,已然有了醺然醉意。
“大少这么大方,想要什么都行” ·“当然·” ·杭杭道:“那你给我钱吧,我这个人最缺钱·” ·魏坤笑了,他从开始就一直注意这个人群里镇静从容的小孩子。
那种历经人世冷漠痛苦的沉淀在他年轻可爱的皮囊下面很难发现,明明是一副孩子模样,却有着这群人中心定力般的存在感·陆天琪固然耀眼,有什么事都还是回头看他。
 ·他可是这几个人的军心所在· ·偶尔喝酒时眉头微蹙流露出来的忧郁脆弱很有意思,喝醉了的放纵更可爱· ·杭杭也笑,两人都没当一回事,有一句没一句的在角落里聊着。
 ·梁孟春回来的时候杭杭已经醉得不行了,魏坤扶着他,他没兴趣趁人之危,只想要他自己过来·他轻轻在杭杭耳边道:“有事找我·” ·然后笑着把杭杭交到了梁孟春手上。
 ·梁孟春自己搬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杭杭,像是当初那回那样,两人什么都没说就上了床· ·杭杭今晚特别想要,非常的饿非常没有安全感,世间孤零无依,爱情半斤八两,喜欢的东西永远被一个又一个的山峰光芒掩盖,没有出头之日。
整个人都像只不见光的吸血鬼般空虚,穷凶极恶·他猛地按下梁孟春的胸膛,痴缠攀附其上,极力吸取着他身上所有的热量和情`欲· ·如果他给了自己十二分的爱,他却永远都只得到十二分之一的安全。
 ·梁孟春不能救他,他要的太多太多了· ·杭杭有点疯,脑子里开出一朵朵五彩斑斓的烟花,眼前模糊一片,脸色绯红,身体却异常亢奋,半夜里又哭又笑,直缠着梁孟春闹到天亮。
 ·梁孟春忽然惊醒,他酒里肯定被下药了 ·天琪呢他把天琪忘了立时惊出了一身汗 ·早该知道魏坤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你爱我吗··苏起元没喝几杯,身体开始抽搐,夜色流离灯光,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神情似欢愉又似痛苦,不断哆嗦,口中念念有词·江大为深谙此道,扒了他的衣服,将他扔在沙发上,一群男人女人嘻嘻哈哈看他像条光滑渴死的鱼抽搐着到达虚幻的高`潮,他们摸他光裸的皮肤,贴身磨蹭,一起共赴这极致美丽的演出。
天琪后退一步,心里害怕,想吐,但身体软绵绵的,好像醉了,又好像很清醒·他四下摸索肖蒙的手,想抓着他赶紧走·奈何全身提不起半分力气,脑子里还闪过这光怪陆离声色□□的画面有些亢奋。
他被人抱在了怀里,趔趄一步,险些摔倒··周围音乐声吵闹声笑声混在一起,天雷地动,震得他心悸,心快得要跳出来·而整个人却钝钝的,好似隔了烟云薄雾,世界都不是真的,把所有的喧嚣都卸掉了大半。
他飘忽游荡地走了几步,有人说:“嘿,让我们大明星娱乐圈的尤物Angel为我们跳个舞怎么样”·“会不会跳啊,跳个脱衣舞钢管舞也行”·众人一哄而上,把他推上了小舞台。
江大为扎进人群,魏坤在一旁玩味看着··音乐动感疯狂,灯光耀得睁不开眼,台下high翻了的群魔乱舞,为即将上演的明星脱衣秀而疯狂··他推了一把上来磨蹭的男人们,笑着:“肖蒙呢”·地狱,还是天堂。
清明打天琪电话打不通,凌晨两点半了,他再打杭杭电话,关机·过了半个小时,他接连打了唐荣好几遍电话,一直把他从睡梦中拖起来··“天琪呢,他还没回家。”
唐荣疑惑道:“早回来了啊,我们见了宋老板就分开了·”·清明急道:“你没送他们回来吗杭杭电话也打不通·”·唐荣忽然想起来:“难道他们还在澜门八点半的时候我就走了,他们另外一辆车的。
拖拖拉拉可能还在那边·”·清明挂掉电话,穿了大衣就开车往山上去·心里隐隐觉得不好,胡思乱想,车子在夜色中倏忽飞驰而上··清明一路闯进地下会所,门口的服务生还拦着不让进。
他掏出会员卡,猛地抬脚踹门,正见天琪被一群男人逼围在台上,瑟缩在钢管旁,身上衣服被扯掉大半,半遮半掩春光乍现,眼睛里迷雾痴惘··他心下猛然惊恸,立时涌上一口血,嘴里发苦。
两步窜上舞台,麦克风发出一声巨大惊鸣,清明面无表情:“诸位,我打了110,警察不到两分钟就到,你们还玩吗”·在座的人或多或少有认识他的,一个个停顿了会,四下纷纷扫兴叫骂。
他压着嘴里的苦味横过人群跪下来小心翼翼抱着天琪,把大衣脱下来裹他身上,手发抖,捧着他像捧着个玻璃碎人·周围人群暴动置若罔闻,他攥了攥汗湿的手,摸索进去反复察看伤势,确定了人完好无损,只是争斗中有些吓人。
心里蓦然一松,脸上不知不觉一点湿意,啪嗒掉在天琪的眉睫上··魏坤看了他一眼,上去道:“他是我带来的,不关你的事·”·清明一把打横抱起天琪,回身就走。
“他不是任何谁的事,除了我·”·天琪精神恍惚,在车里蜷缩在清明怀里,摸上他的脸··“你是谁”·清明一边开车一边搂着他不往下坠,温柔摸头:“乖,听话。”
天琪眨了眨眼,傻兮兮地笑:“你说话真像他·”·说着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车窗,外面的山风忽然灌了满身,他钻出窗去,大半身子撤到了外面。
清明连忙拽着腿把他拖回来,车窗锁了··天琪回身给了他一巴掌:“你别以为装成他我就看不出来了”·清明苦笑,伸手想搂过他,天琪猛地惊叫,害怕缩着往后座爬:“别碰我别碰我”·清明心疼地,匆忙过去吻了他额头:“是我,你听话好不好”·天琪狐疑地看着他,忽然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哇得哭了出来。
他扑到清明身上,眼泪哗啦地流,一抽一噎:“有人咬我有人打我你快给我报仇”·清明半抱着他,低头吻在他的发上,不停安慰:“好了,没事了。”
他们一路开回静园,天琪已经哭到脱力··清明连人带衣服从车里抱出来,上楼放到床上,去浴室放水·出来看到天琪抱着冰箱,冰箱门大开,他爬在地上,痴痴傻笑:“我们吃冰激凌”·清明抱起他,说道:“明天再吃,先洗澡去。”
天琪扒着冰箱门不肯走,大声哭叫:“我想吃冰激凌啊我想吃”·清明不管他,将他一把抱起来往浴室去·天琪大哭大闹,四下在楼里窜躲,被清明从衣橱里拖出来,整个房间都锁了。
好不容易到浴室,又不肯脱衣服,跳进水里把房间里所有东西砸了个遍·热水四溅,两人缠斗,不知他哪来那么大气性,一直不肯合作·浴室里闹得个惊天动地,人仰马翻。
清明忽然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天琪被打得瞬间懵了,眼泪汪汪望着他委屈不得了··清明按着他泡浴缸里,一一洗干净了,才从水里捞出来,像小孩子一样裹上毛毯,抱到床上。
清明去拿药箱,天琪乖乖躺在床上不敢动,清明回来,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擦伤的地方都上了药膏··他眼睛跟着清明的手,小心翼翼望着他,问:“你知道我妈妈在哪吗”·清明眼睛一红,摸着他的头发道:“睡吧,明天醒来就看到了。”
天琪头往后仰在枕头上,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不,她不要我了·”·眼泪划过红肿的脸颊,像只源源无穷的泉眼,汹涌掉到头发里、床单上。
他沉默无声地哭,从生命源头揭开的伤疤,小孩子般身体一抽一抽闭着眼睛哭得没完没了··清明抱着他,眼睛也有了湿意··他哭腔地在他怀里哽咽:“你爱我吗”·清明不假思索:“爱,当然爱。”
他挣开眼睛,眼泪汪汪地,浑身软糯热气:“那你亲我·”·清明鬼使神差地不愿拂逆他意,俯身吻上他··天琪捉住他唇,嘴角混着眼泪咸味,他们忘我缠绵接吻,呼吸都滞涩了。
再没有什么比此刻还隽永美好,美好又虚幻,他不停掉眼泪,悲伤地像是一场迟来的偿还··清明搂着他慢慢哄睡,折腾了大半夜,外面已经大亮,晨光倾斜进来,有点冷。
清明拉过一床薄被连人带自己一起裹了,天琪还趴在他胸口沉沉而睡·清明就这么搂着,舍不得放下,心里很爱他,说不清这爱里多少成分,但也只能在这无人之境的早上放纵一回。
他小声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假,于是也心安理得补起眠来··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天琪挣扎着醒来,头痛,脸上痛,身上也痛,非常渴·他一动,清明也跟着醒了,问他:“要什么”·天琪呢喃着:“水。”
清明下床倒水,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了··天琪捂着头,混不知身在何处,关于昨晚的记忆依稀回来一些··“靠,这帮混蛋敢占老子便宜”·爬起来就要回去找他们算账,无奈身体依然无力,刚挣起来就倒下去了。
清明怕他闪失:“教训还没够吗胡闹什么·”·天琪被他这么一斥责,立马委屈不行:“我又没让他们得逞,太小瞧我了好不好”·清明根本不听,天琪想起昨晚的事也是惊心,当时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还能和那群混蛋缠斗良久也是挺拼的。
·随即他又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肖蒙他们呢杭杭、曹郁宁怎么样”·清明接过衣服给他扣好,理了理领口:“都挺好的,安全回家了。”
天琪好奇道:“他们怎么没事啊”·清明抬眼看他:“谁会动肖家的人杭杭被梁孟春带走了,曹郁宁不会喝酒,一杯倒,我让人送他回家了。”
天琪漫长应了一声:“哦·”·穿好了衣服,气还不顺,拍案而起:“等着,我都一一报复回来·”·清明拍了一下他的头:“胡说八道。”
天琪爬到床上开了手机,立时就一通电话进来,肖蒙在那边哇啦哇啦哭诉良久,先问他好不好大骂那群衣冠禽兽又声称种种想救他却被人一酒瓶敲昏脑袋之冤情··娱乐圈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天琪同仇敌忾和他骂了许久,心情才好了点。
清明过来问:“吃什么”·天琪才想起今天他怎么有空,又这样体贴·他怀疑地盯着清明:“你不上班吗”·清明道:“请假了,想吃什么啊”·天琪简单说了几个菜,清明回身进了厨房。
天琪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去洗脸面对镜子摸着干裂的唇时,忽然模糊记起那个吻·脸上一红,他心里炸开了花,半响回不了神,云里雾里以为不是真的··他飞跑到厨房门口,痴痴看着清明做饭盛好招呼他过来。
傍晚暮色,两人饥肠辘辘,面前四菜一汤清香小菜,满是家的幸福味道··天琪的目光粘在他身上就下不来了,甜滋滋又害怕,患得患失··清明抬头看他:“吃啊。”
两人在暮色中蓦然对视,说不出的暧昧不尽·清明蹙眉,试图摆脱这引力,又无可奈何··他放下筷子道:“不好吃吗”·天琪恍惚未闻,他横过桌子贴近了清明,轻声道:“亲一下。”
清明没动,天琪僵持在半空,心里由烂漫烟花飞腾到四散灰烬湮没,逐渐一点点冷了下来··两人僵持良久,他有些不明白地凝视着他,恍然哀伤又委屈不明。
清明心里一动,上前蜻蜓点水地在他脸颊一吻,“好了,吃饭吧·”·天琪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他是爱,但也仅此而已罢了··作者有话要说:苏起元的嗑药的关系,天琪没有出事,另外亲脸颊是对小孩子的亲情大家应该都造吧。
☆、幻觉(上)·在澜门吃了这样大的亏,但魏坤这群视旁人为蝼蚁,只图享乐快感的残暴霸王还是招惹不起·他们惹不起躲着走,但仍然对那种狎昵玩弄,调养宠物的畜生行为一律鄙视。
金曲过后,公司趁热打铁筹备第二张专辑,词曲创作的重任压在了他们自己头上·杭杭和陆天琪没日没夜在公司闭关写歌,窗帘拉着,地上铺的满是稿子,两人有点灵感就写,半夜就在沙发上挤挤睡了,饭都是肖蒙带进去吃。
当真是头悬梁锥刺股,破釜沉舟只此一回了·只是,平时里到处是鬼点子的他们,到了临陈磨枪的时候,却屡屡无感·好曲子就是偶然的邂逅,自然的爆发,这样闷着头没日没夜憋词实在太勉强些。
肖蒙每次进去问,都被陆天琪一个矿泉水瓶扔出来··这么憋了几天,到了天琪忍无可忍,濒临暴躁爆发的时候,杭杭半夜拖他出来逛街··两人沿着护城河一路上了天桥,夜色灯火阑珊,大半城市都销声匿迹沉入梦中,天桥却自成一副繁华景象。
流浪的歌手仍然在自弹自唱,玩偶装的小哥汗湿了头发专心啃面包,小贩叫卖棉花糖,甚至还有一对哥们在说天津快板,围着一群年轻人·桥下是冷清一些的夜市,烧烤摊上大叔的鸡翅最好吃了,摊子对面是一座师范大学,零星还有学生在这趟街上买些细碎玩意。
卖衣服的,卖盗版碟的,快收摊的捞鱼小妹··背后是雕栏玉栋的银行、电视台、大型商场,这小小人间烟火就这样嵌在钢铁城市里··无比融洽又矛盾地生存着,一副辉煌盛大的浮世绘。
天琪忽然叫道:“有了”·杭杭问:“想到什么了”·天琪就浮世绘的概念和杭杭这般那般说了一下,又道:“我们可以转化成人生、人性上的浮世绘,各种生活的状态、光亮阴暗的一面或者从身边所见所闻写起,更好入手,你觉得怎么样”·杭杭沉思了会,“是个好主题,但恐怕过不了市场那关。”
天琪道:“管他们呢,古典流行爵士摇滚每一样都来点,还怕找不到自己的菜吗”·杭杭笑:“你这成大杂烩了,让人怎么吃”·天琪哈哈大笑,当下两人赶回公司,就主题和曲子立刻展开讨论,专心尝试,期间竟冒出种种惊喜不绝之处,直闹到凌晨还不罢休。
肖蒙买着早饭进来,他俩还在那忙编曲,一脸沦陷音乐的亢奋··忙了两个月,终于交了DEMO上去,天琪心情大好归心似箭·晚上清明正好在家,天琪悄悄把DEMO放进复古留声机里,沙沙的模糊背景立体声古典圆舞曲忽然在大厅悠扬响起。
天琪兴奋,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沉敛目光,咬着唇将穿着睡衣的清明带进场里·双手交握,天琪搂住清明的腰,目光在柔光中对视·模糊背景忽然放大真切,同一小节钢琴不断加强,引入沉重鼓点。
脚步轻旋,天琪掌控着步子带他跳起华尔兹··清明被引着连着转了三个花样,带进年轻男人怀里·跳个舞还要抢占男步,不知是霸道还是幼稚·清明不禁一笑,绅士地左右相错走步,两人在咫尺之间呼吸交错,行礼作罢。
留声机里还在重复这首圆舞曲,天琪搂着清明的腰,将头放在他肩上,两人搂抱着轻轻晃动··也许是这夜色太美好,也许是先让心爱的人一睹为快的兴奋,也许是深沉压在心里的念头终于急不可耐了,天琪轻侧过脸小心吻上他的唇。
清明往后一躲,放开了他··天琪愣了,两人在大厅站着有些尴尬··清明道:“很晚了,睡吧·”又一次若无其事掩盖了过去··剩下天琪独自站着很久没动。
DEMO一过,词曲重新修订,录制、包装、宣传等等流程正式开启·这次专辑拍九种人物概念图,天使、魔鬼、王爵、孩子、少年、诗人、乞丐……·天琪由着造型师折腾,白色羽衣闭目翱翔,在摄影棚还吊了半天威亚。
黑色罩袍半张面具,邪魅轻蔑一笑·身穿欧洲繁复宫廷绒装的王爵坐在钢琴旁·乐队四人的朋克party,键盘吉他小提琴以及各类声管乐器铺泻满地··电脑上则是修好的捧着玫瑰的小王子,单纯无忧的少年,半实半虚的鬼魅,衣袂翻飞的游唱诗人。
最后选了一张天琪仰望天空的干净侧脸做了专辑封面··世间贪嗔痴,爱别离,怨憎会,生死之光与黑暗,都尽显其中了··谭微做制作人,要求十分严格,折腾得他们在录音室要崩溃了,才结束了录音。
立马又被唐荣接走赶通告,这回他们有了一大帮粉丝,举着灯牌横幅围得电视台水泄不通·车开了,粉丝一拥而上,大喊他们的名字:“AWAKEAWAKEAngel”雄壮如山保镖一下把那群女孩拨到外围,一路护着压低帽沿疾步而行的他们进去了,四下一阵台风过境的疯狂躁动。
天琪被运在保姆车里辗转各地,经过时代广场的时候,他忽然从窗里看到清明和几个男人往咖啡馆去了·他忙欲下车,杭杭拉住他:“是魏坤他们”·天琪猛地起身,头砰地一声撞到车顶,头昏眼花。
他捂着头,满脸愠怒看着清明和那群禽兽安然无恙友好地谈话,仿佛认识很久的样子··可他明明知道那群混蛋怎么欺负他的·他一直看着他们聊完,清明从咖啡馆出来,一辆私家车正好在那等着。
车边的西装男人躬身给他开了车门,清明点头,车辆飞驰而去再不见了··天琪认得,那辆车在锦绣山庄见过,而他们早和那边决裂了··脑里忽然闪过上次言秋的话,寒恻恻有种摸不着底的心慌。
他的哥哥的确从来不和他说这些事情,他的圈子、朋友、学业还是工作,通通没和他谈论过,他几乎对他一无所知··他照顾自己,宠着自己,管理学习工作生活起居、大事小事,但他又是否有和他站在一起的资格他们从来就是不平等的,清明也没想过平等,就像他都这样明显的爱恋他了,他心里明明也知道,但就是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不伤他的心也不接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他的哥哥的确太有手段,深不可测了··杭杭看他脸色不好,待会还有电台采访,照旧是上一次的前辈·前辈还认得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子,笑着与他们一一握手,就坐开始。
“最具活力和创造性的青春摇滚乐队AWAKE终于在这个春天带着他们的诚意来了,大家先来欢迎一下”·耳机里播出观众欢呼鼓掌的背景声,四人在这个没有灯光和镜头的录音棚显得轻松许多。
“大家好,我们是AWAKE”·DJ前辈也愉快闲聊:“这张专辑《幻觉》我拿到手就听了,好惊喜,和你们上一张很不同·如果说上一张还很单纯稚嫩,这次却带着对人性和生活偏僻入里理解的成熟。
有点俏皮,有点讽刺,又很真实·听来真是一场盛宴·”·天琪答道:“是啊,这次给大家准备了各式各样的菜点,要被摇滚前辈们不务正业了。”
DJ笑道:“嗯,摇滚乐队尝试古典、爵士,还蛮新鲜的·是怎么想到创作《天鹅湖》的呢”·天琪道:“我是学古典出身的,启蒙就是钢琴。
最崇拜的人是肖邦,他的降A大调圆舞曲《离别》是我的入门·我想自己做音乐了,有必要为古典致敬·我没给自己限定你是摇滚就不能做古典,你是摇滚就不能做流行,或者你是流行就做不了古典了。
音乐是相通的,集大成者才有意思·”·“听得出这位二十岁还是孩子的青年很有野心,充满了丰富想象和创作鬼点·你知道你的主打歌《幻想曲》有接近50家电台首播么,创造了五亿人同时收听的破纪录。
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创造的这首歌呢”·天琪回忆起那座海市蜃楼的香港岛,嘘一声:“这个可是秘密·”·DJ被他吊胃口的俏皮逗笑,“我很喜欢你的迷幻嗓音,很符合这张专辑给人的感觉。
若即若离,虚妄幻觉,不真实又很有力量·”·天琪道:“我们鼓手比较擅长·我属于自恋夸张型·”·DJ这才想起陆天琪身边的队友,这个人光芒的确太耀眼,难免让人忽视他的团队。
“对,杭杭爆发力很强,也负责了整张专辑的编曲制作,有没有兴趣做制作人呢”·杭杭看了一眼陆天琪,“目前还没有打算,专心乐队。”
DJ翻了翻专辑,寻到最后一首歌··“看来大家都很团结哦,郁宁也参与了一首民谣创作,这首《小王子》回归了孩子的天真单纯,小清新又轻柔·缓解了整张专辑的沉重晦涩感,很棒哦。”
曹郁宁受宠若惊起身道谢,想到这里根本没有观众看到,不免笑着摸了摸头··一群人不由而笑,聊聊停停不觉已过大半时光··天琪最后打个广告:“我们还有一首惊喜给大家,目前在创作中。
专辑发行三个月后在各大网站同步试听,算是《幻觉》的纪念版吧·”·DJ笑道:“好的好的,谢谢大家来,一起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四人连忙起身向前辈鞠躬道谢,就此告辞。
天琪心事重重也没坐保姆车,离了大队直接往市医院奔去··快到医院的时候附近好像发生了一起车祸,门口一趟趟的救护车,来回奔走的护士医生和家属哭叫,围观人群造成了严重堵车。
天琪塞给司机钱说不用找了,跳车往那边跑··一路人心惶惶,哭喊车鸣,他的心七上八下煎熬折磨,满腹话语要问,又害怕清明出事·这种多少怨念都抵不过牵挂的撕扯感,当真不好受。
他从人群里左挤右挤闯过去,满眼都是伤员护士,看不清谁是谁·想必清明也不在值班室了,电梯人满为患,他顺着楼梯爬上二楼三楼将整个急诊部扫荡了个遍,没看到人。
心里咯噔一声,他急出了汗,又往后面住院部找··住院部人更多,伤患根本没地方坐,走廊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还有护士踮着脚给氧气瓶上的孩子扎针输液,孩子哭叫不停,一片惨淡凄惶。
天琪心急地都要哭出来了,苦苦遍寻不着,就要跑下楼往别的科室再找··只听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天琪”,他蓦然回头,正见清明在人群里蹙眉望着他。
娱乐圈虐恋情深边缘恋歌·眼角酸软,如释重负··“你怎么来了”清明把手里的药盘端给身边的小护士,根本无暇顾及他··天琪见他忙来忙去手下不停,还一脸不耐烦的模样,正是素日那种不平等把他当小孩胡闹的态度,诸多牵挂忧心都似白费,那点怨愤不平立时回来了。
·他想起白天的事,愤然道:“你怎么和魏坤很熟,还去喝咖啡”·清明嘱咐护士包扎伤口,抬头看他一眼:“你跟踪我”·天琪没想他这样说话,登时被噎得语塞,匪夷所思望着他:“什么我跟踪你,我那边有活动在车里看到的,你还要抵赖。”
清明处理好病人起身,“所以呢”·天琪急道:“所以所以你根本不疼我,他们那么欺负我你都不管,还说好给我报仇”·清明不理他,疾步往护士站而去,天琪紧跟上,他不理天琪愈气闷委屈,越发收不住势。
一路跟在后面怨念他如何忽视自己种种欺瞒不平等之处··那边吴瑶也在忙,清明过去和她商讨病例,彻底把陆天琪晾在了一边··原本天琪只是有些委屈,虽说目前这情况也不方便说这些事,但实在一见他不耐烦的态度就忍不住。
没想到现在他又和那个女人一起说话了,对他不理不说还和她聊得热火朝天··愤怒彻底冲毁理智,天琪想也没想,横越过去就推了那女人一把··“你离远点。”
他的力气不算重,但气势太强,吓得吴瑶一颤抖··清明沉了脸,提着他后背就往外走,把人放院子里关了住院部大门··“别在这胡闹,回家。”
天琪站在园子里,看着紧锁的大门,从未受过的冷言冷语,清明的背影又和那女人重叠到一起去了··啪嗒一颗眼泪,砸进了泥土里··天琪愤然跑走。
作者有话要说:·☆、幻觉(下)·天琪没跑回家,清明也没出来找他·他的哥哥从小就有方法制服他,平时任他撒娇任性都不在意,甚至宠着惯着,但倘若触及正事,他就算再哭再闹,清明都不会让步。
 ·之前就有一次,他无故哭闹不去上学,清明就看着他站墙边哭得声嘶力竭没力气了,都无动于衷·最后过来给他擦了眼泪,洗好脸,送进车里又上学去了· ·之前圣诞节不回国,还有几次三番把他心意化于无形挡在外面。
 ·这样一直把他当小孩无理取闹根本不当回事的行为,实在令人伤心· ·他知道这次清明也是不会理睬他了,在外面晃荡到半夜去了公司,结果他尚不知专辑发行不到一周就卖断了货,自己一夜之间突然红了起来。
被附近等候的粉丝认出一拥而上,拉住签名合照闹了一通,心情更差· ·曹郁宁急急忙忙穿衣服下来解救他,他们一向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公司毫无准备,怎么会有这么一大批粉丝半夜还在等人。
 ·蒋星河接到消息,彻夜召集人手开会·原来那支电台采访收听率破高一再飙升,天琪他们还在节目里弹唱了几首歌,被单独截出来传播于各大网站,都道新歌怎么会这么好听加之DJ与他几个音乐界有实力地位的前辈好友强力推荐,口碑一传十十传百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席卷了各大媒体网络,顷刻间专辑卖断了货。
自然其中也有环宇市场估算不足的缘故了· ·专辑进入宣传期后,环宇也在大力推广·电视台网络杂志以及其他媒体先前都有通告,几首主打首播成绩也不错,这回铺垫的节目被翻出来四散传播,专辑概念图更是疯转。
有说陆天琪酷炫拽邪魅狂狷迷死人,颜好会创作,性格神秘多变,加之先前模特酒吧驻场地下乐队等等扑朔迷离挫折起伏的经历,一下跃为全民话题头条·他的队友同样波及被八卦,有说杭杭可爱打鼓又帅爆表分差萌的,有说肖蒙单纯热血,傻大个好欺负,还有曹郁宁小清新又温柔,根本看不出二十□□岁的大叔好嘛他们乐队相处间的趣事也被扒出来,添油加醋说道一番,有粉丝高举陆天琪肖蒙主CP大旗,女王忠犬的设定简直萌化了陆天琪和杭杭又是主要实力创作,王不见王好带感。
陆天琪和曹郁宁也有了一腿,霸道主唱和温柔大叔好像也很萌·各种邪教风云而起,粉丝组织初具雏形· ·网络上一片热火朝天,头条话题点击率瞬间破亿,环宇官网也被踏平了。
 ·积累沉淀了这么多年的歌手生涯,仿佛在一个晚上的时间拥挤爆发出来,陆天琪就这样一夜之间红了· ·第二天,各大媒体头条铺天盖地都是这些·陆天琪他们的照片被一版再版,层出不穷出现在网络。
公司电话更是被打爆,各种邀约通告蜂拥而至,公司的人忙成一团·蒋星河还算沉得住气,率先在官网发布了一条公告,谢谢广大粉丝的喜爱,但希望能尊重艺人的隐`私生活,不要在公司以及未公开的活动场地等候。
同时给天琪他们开了微博,便于工作宣传,私人发博前都要通过经纪人确认,不许乱发信息·电视台以及网络媒体的通告自然是能上则上,其他小媒体则挑拣着来·公司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负责他们的工作。
 ·天琪再也没时间心情不好,他辗转于各地宣传专辑参加活动·主打歌《幻想曲》每到一个地方都唱一遍,唱到最后他自己都恶心了·还要接受媒体记者的大势围攻,各种刁钻奇怪话题,什么家庭背景,出道前经历,成长之路以及励志心路历程巴拉巴拉,他不愿回答也被追着问,最后以冷冷的一句“网上扒那么精彩自己不会看吗”堵得记者哑口无言。
 ·综艺节目更是轮番上阵,主持人多么热情调动情绪,天琪还是那张表情或缺的脸·唐荣苦逼地都要上去给这小祖宗按摩脸部肌肉了·好在杭杭老练会接话,肖蒙又傻头傻脑频犯错,惹得笑料不断。
出来大群支援的粉丝还对着戴着墨镜的陆天琪哀嚎:“酷毙了,好帅”真是让唐荣哭笑不得· ·肖蒙好玩心重,当下搂着天琪他们背对大群热情粉丝自拍了一张,发上了微博。
“可爱的队长”,陆天琪那张意义不明傲娇的脸,CP粉狂转不停·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都忙于工作连清明的一面都没见着·手机也被经纪人监控着,赶着拍专辑MV忙到半夜两三点也就忘了打电话了。
清明发过几次短信不了了之,如今在各大电视台上都能看到他的身影,也就没再不放心了· ·这天夜里忙到快四点才收工,天琪被吊着威压拍一组神魔大战画面,反复表演动作导演都不满意。
最后放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精疲力尽累到瘫了,腰上也被磨伤了些许·这什么狗屁剧情和导演,是搞音乐又不是什么玄幻电影,拍出来不被粉丝吐槽才怪· ·肖蒙杭杭他们也有角色,和他相差无几都被虐得惨兮兮。
好不容易收工后,大家都直接打道回府了·这段时间他们都一起住在公司宿舍·三室两厅,专门开辟一间玻璃房练习室,堆积着乐器录音设备大音箱之类·男孩子没那么讲究,两人一间房,肖蒙当初还想抢占与天琪同住,被他一脚踹出来拉杭杭进去了。
如今凌晨,天还未亮,天空是一种将蓝未蓝的粘稠沥青·天琪躺在床上,身上酸痛,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接连颠簸忙碌中这么突然放空,特别想家,想他。
 ·他翻身跃起,抢了曹郁宁的单车,跨上就往静园骑去· ·他戴着帽子墨镜口罩,穿着宽大低调衣服,任谁也认不出来·一路风驰电掣,畅通无阻,凌晨的城市街道上格外静谧空旷,像是科幻电影里被时空裂缝掏空了一样。
脸上被风吹得很冰,呼吸都在半空中凝成了水雾,从春到秋,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他一路骑回了静园,院门锁了,花圃的蔷薇还如火如荼开着· ·清明不在家,那就是医院了。
他深呼口气又往医院跑,心里很紧近乡情怯,离医院越近心跳得越快·最后呼吸都跟不上似的,骑进医院园子里已经呼呼喘气,嗓子眼冻住了一般· ·这么久没见,不知道他还生不生自己的气。
不,他肯定不会生气的·他才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的小事身上,大约也是不当回事转身就忘了吧· ·想到这里,天琪心里陡然酸涩沉重,不想进去了。
 ·辗转反侧,犹豫不前· ·他低头看向自己拉动威压时磨伤的手,忽然想了个妙法,不如就借口进去包扎,他肯定不会拒绝自己,说不定还很心疼· ·想着又乐滋滋地开心起来,这样忽喜忽悲,站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倒也像神经病了。
 ·做好了准备,他一身轻松地跳着进去· ·这时天已微亮,医院里有了些动静·早班的医生护士巡房,零星几个病人家属还去食堂等早餐·天琪摸到值班室,从后面窗户一眼见到清明还在看病例。
他站在晨光里,还是那副淡然安静的模样,丝毫没有倦容,认真翻看着厚重的案卷·天琪看着他那被晨光眷顾着的哥哥,心里蓦地一酸,就要上前扑进他怀里·却见清明放下案卷,走到了值班室角落那张床上,给伏在床上瞌睡的人盖上一条毯子。
 ·吴瑶被他动作惊醒,抬头揉着眼睛冲他微微笑了·想必两人已这般呆了一夜· ·天琪蓦然心已冰凉,眼角一酸,泪水已淌了下来· ·他不想这么软弱无用,这么爱哭,又从心里克制不住。
 ·之前那般踌躇紧张又有何用,疯颠颠跑来又有何用,那张床已经换了主人,那个人已经看不见自己了· ·他慢慢转过身,全身劲力像被抽走一般,恍然萎靡地走出医院。
外面已经人群熙攘,早市热热闹闹,上班的上学的忙忙碌碌芸芸众生· ·唯独他站在日出底下,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傻子· ·这样下去又是很久没有见面,清明也很忙,他在筹备主任医师的级别考试。
想过去探班,但陆天琪天天飞这飞那,行踪根本不定,也就作罢了·偶尔打电话的时候,彼此好像很多话要说,到嘴边又没什么好说的·也是太熟悉,不用说想必孩子也知道。
却未料天琪那边已经伤心地不行,连话都不想说了· ·转眼又是一年金曲,AWAKE入了三项提名,最佳单曲,最佳专辑,最佳乐团·这下公司全员轰动,历年歌手从未获得如此多殊荣。
更是嫉妒地王宇昌等人要发疯了·主办那边递来邀约,还赠予上台表演的机会·拍宣传广告,编曲彩排,从英国漂洋过海制造礼服,势必要在这台金曲大放光芒了。
 ·一大早四人就被按在化妆室里做造型试衣服,礼服领扣太紧,憋得天琪喘不过气·负责他们工作的小助理唐嫣是唐荣的堂妹,小姑娘急匆匆地跑过来·这套英国定制的礼服看着华丽实不简单,里面褶面白衬衣是硬翻领设计,袖口严谨缀饰扣,不知道是不是英国传统晚宴上标准礼仪的行头,穿上去立马卡得天琪心慌。
剪裁完美、面料精良的黑色西装内含复古暗花花纹,上缀暗金色六芒星复古徽章,大小不一零星排列在胸口·中襟扣上浑然也是一条暗金色横纹带,左侧上方口袋塞一条玫瑰花折纹手帕。
下面搭配大红朋克皮裤,右侧是暗金色流苏,另外礼帽上缀暗红羽毛装饰,整个人当真是华丽无比,也是沉重无比了· ·陆天琪穿着这么一身行头,他这样活泼的性子,立时就被压得连番叫嚷。
 ·唐嫣跑过来给他解了领扣,脱下外衣,拿扇子扇了两下·笑嘻嘻地打趣他:“哥,你穿着这身还不把他们都给比下去啊,简直就是闪瞎眼嘛·” ·陆天琪呵呵两声:“要不你来试试” ·唐嫣吐舌一笑:“我可没那本事,你穿刚刚好,就不要抱怨啦。”
 ·天琪脱下衣服给她:“现在是上飞机,穿着这身炫富啊这么早就试衣服干嘛·” ·说着杭杭他们也都试好了,差不多也是同系列的礼服。
 ·几个人忙忙碌碌,收拾妥当,唐荣唐嫣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就往机场飞奔了· ·吃饭、安检、托运行李,上飞机,整个过程都被来送机的大批粉丝簇拥着。
每个女孩都笑容真诚,紧紧跟在身边一起走,大声鼓励他们:“Angel加油,杭杭加油,小蒙蒙加油,郁宁加油AWAKE加油等你们凯旋” ·娱乐圈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杭杭他们都一起鞠躬道谢,天高海阔,云淡风轻,终于是让雏鸟纵身飞翔的时候了。
 ·天琪挥挥手,看着远处再也没人来送机的虚无一点,回头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夜曲(上)·下了飞机来到台湾,海洋的季候风温暖如醉·几个人上车直接赶往主办方彩排地点,时值下午许多明星艺人都在这边。
主持人请的是综艺名嘴,穿得非常低调一遍遍和搭档对词·台上玩那么疯台下却如此认真,所以说每个前辈成名都是做了无数苦功得来的··另外舞台周围,还有其他几组艺人严阵以待,都在和编导商量彩排细节。
舞台总监站在椅子上大声指挥着工作人员来回奔走,调灯光、试音、演员走位诸多等等··整个阵势都非常专业严谨,间或有艺人说笑打趣也好像为了某个重要细节一般。
他们过去和前辈主持打招呼,名嘴也知道他们·一见这群小鲜肉倒喜得放开了玩笑几句,相互熟络,气氛顿时没那么紧张了··名嘴说晚上请他们吃台湾美食,又着实鼓励几句,他们连忙鞠躬道谢,这才散了。
接下来就是和编导对流程,彩排,见各方艺人,一直忙到晚上··走红毯是金曲头等重点项目,由主持人介绍歌手嘉宾,一路闪光灯镜头记者媒体洗礼,到达终点调侃聊天几句,进入场馆候场。
整个过程女艺人们争奇斗艳,男艺人们不甘示弱,为了争夺第二天新闻头条也是拼了··天琪他们在车里等候许久,作为新人是首波出场·下车天琪穿着那身华丽礼服,头戴暗红羽礼帽,黑色西装暗红皮裤,金色流苏随风流动。
他驻足无数闪光灯前,摘下帽子莞尔做了个绅士礼仪,随即将帽子扔给助理,解了严谨繁琐的衣扣,扯松衬衣衣领,潇洒邪魅一笑··立时将一个禁欲严谨的英国绅士变作洒脱不羁的贵公子。
惊艳全场·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主持人在那边疯叫:“真不愧是传闻中‘摄影师的宠儿’的陆天琪,他无与伦比的高贵气质,随性大胆的少年意气,这个随便做个动作都能拍一张美颜画报的男人,不仅是华语音乐的新生力量,更是跨时代的全民新偶像”·随着他们走近,主持人又开始介绍他们乐队:“AWAKE,新晋青春摇滚偶像乐队,2010年起发行过两张摇滚专辑。
第一张专辑便带领他们入围了最佳乐团的提名,2011年这张《幻觉》又为他们赢得最佳单曲、最佳国语专辑、最佳乐团三项提名殊荣·今晚他们是否会创造奇迹,成为金曲最年轻的赢家呢让我们拭目以待”·这时他们走上舞台,主持人笑着和他们聊了几句近况,期间闪光灯各家媒体又是一波□□拍照。
红毯周围粉丝更是疯狂叫他们名字,横幅灯牌挤得记者都没空站了··天琪今天格外卖面子,多说了几句重磅消息让记者有料可写,登时又引起连片哗然··一送他们入场,瞬间犹如台风过境席卷了所有热情,红毯上的各家媒体都兴味索然,没心情拍其他艺人了。
想必明天头条定然有陆天琪的了··天琪他们去后台准备,开场是主持人现场歌舞,随后即是他们的表演·刚到走廊,外面又是一大波尖叫,也不知是哪家艺人前辈或者歌王歌后的。
“言秋啊影后啊竟然请到言影后助场哎”·“当然了,人家也出过几张唱片,来做颁奖嘉宾的嘛。”
一大波妹子尖叫着跑过去了·陆天琪懵得一怔,真是走到哪碰到哪,撞鬼一样··杭杭扯了扯他衣角,随即他回过神进化妆室补妆去了··后台自然是各路明星大腕的地场,说不定擦肩而过的就是某某歌王某音乐大家,随处见大神的惊喜感。
唐荣带着他们去了几家的化妆室拜谒,进去就是彼此客气,聆听几句经验鼓励,肖蒙还要了几张签名·唐荣说这也算是一种交际,有用没用不说,在大场合谦卑礼貌总是好的。
于是一家一家的拜访下去,他们还送出了自己的签名专辑,活像一晚上传销··颁奖典礼七点正式开场,大部分艺人都端坐整齐,等候主持人的开场舞了··他们坐在第三排,首排是五位最佳男歌手提名人选,五位最佳女歌手提名人选。
十位歌坛领头大军难得同台亮相,立时夺去了大半焦点·这些人中虽也有入围的新人,但大部分都是熬资历的大家·不知道坐多少年的冷板凳,才能攀上歌王歌后的高峰。
第二排是最佳制作人、最佳作曲、最佳作词、最佳编曲人等,整个华语乐坛的幕后制作音乐人都集结在此了·天琪对这些默默无闻做音乐的前辈则是非常钦佩,心向往之,十分想结交一二,和他们聊几句也是终身受用啊。
第三排是最佳新人、最佳单曲、最佳乐团、组合等等了·大部分是乐坛的新生力量,彼此多不相识·在一片生面孔中,天琪他们也算是最耀眼的一颗新星了。
四大主持在台上争奇斗艳、劲歌热舞,挑选了几首入围的著名单曲作换装串烧开场舞·一片热情火爆、歌舞升平中,烟花砰得在半空绽放·金曲激昂,就此开场·天琪他们起身往后台准备,一片烟花烂漫飞絮飘扬里,他与言秋擦身而过,彼此见面都作不识。
前方有位制作人模样的前辈给他让了一步,天琪恭敬地上前握了手,对方友好地对他点头微笑··主持人们舞罢在前面欢乐搞笑开场,天琪他们在大屏幕后等候·这边地方狭小,灯光黯淡,编导还挤在这嘱咐细节。
他们一晚上没吃饭,身上衣服捆得紧,呼吸不畅大汗淋漓,身体和精神都极度绷紧·唐嫣不停地给他们擦汗补妆,天琪望着电子荧屏后的金属钢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蒙站不住,到处打转,哀嚎:“妈呀我好紧张”杭杭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被他越躁动越惹得心烦·曹郁宁则是还一遍遍地记乐谱,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天琪忽然回头:“妈呀,我也好紧张怎么办”·众人扑哧一笑,没想到方才还沉思镇静的陆天琪,也和大家一样··这么一笑,气氛好像也没那么严重了。
天琪把手搭在肖蒙上面,杭杭、曹郁宁一齐放上,狠力一拍:“加油加油一次成功”·此去一路,是成是败是闯出天地还是屈居人下,破釜沉舟就此一举了·唐嫣望着四人毅然绝行的背影忽然想哭。
灯光蓦然一黑,场馆全面陷入黑暗·四人背对舞台缓缓升起,蓝烟滚滚,烟雾缭绕中两支立式话筒分立两侧,斜跨贝斯热情奔跑的肖蒙和低头灵动弹奏键盘的曹郁宁,一动一静交相辉映。
中央舞台大型架子鼓杭杭陡然爆出一迭迭激烈汹涌的鼓点,铁片铠甲的火球砰得一声爆出一身金光流离的陆天琪··背后偌大荧屏是光怪陆离海市蜃楼的城市岛屿,蓝光摇曳包裹着整个场馆,穿越到那末日世界。
天琪手拿话筒完美飙出一声高亢嘹亮的高音,飘荡冲击在这绝佳音响效果的场馆,震得在座所有人一阵心跳耳鸣·高音回旋婉转,舞台一侧层次排列的弦乐团开始铺垫庞大宽广背景,吉他、贝斯、架子鼓铿锵开出一片音域,天琪闭眼轻唱,迷幻磁性的嗓音有着丰富的表演欲和情感,攫住人的心一点点往上爬升。
背后荧屏出现一张张他们出道前黑白影像,有的是酒吧驻场无人暇顾,有的是在后台排练化妆,天琪苦着脸任化妆室摆弄,一化完又活蹦乱跳了·有的是奔跑在阳光草地上,不知何年何月无忧无虑打打闹闹。
有的是被人欺负,和人打架混战一团……·每一张照片代表着一段少年成长的过去,每一段成长的过去都为了如今登上舞台蓄势待发,第一段感情铺垫完美,转入间奏。
中央圆形舞台突然上升,将四人缓缓升上半空··整个弦乐随着舞台上升一层层引入吉他扫弦、流动琴音和激越鼓点,最终铺泻成一片声势浩大的繁华盛世··大屏幕和舞台全部闪烁着乐队名字,每个队员的标志性特点,大小不同花样繁多的字样明灭可见。
铁片铠甲和舞台交相旋转,背后蓦然出现他们第一次上台表演的视频,那时是跟着环宇乐队巡演,他们只有三分钟的串场时间,台下所有的人都没在听他们在唱什么,但仍旧看到一支热血激昂的乐队忘我投入的表演。
与此时天琪他们在一片灯光闪耀的辉映中,四人一起手举荧光棒尽情演唱表演的画面浑然成了一体··那时有多辛苦,此刻就有多荣耀·流光闪烁,弦乐铮鸣,终于成就这一颗璀璨无比的新星·天空忽然飘下金色流离碎片,烟火飞腾,在场所有人开始鼓掌·舞台降下,从旁推出一架三角钢琴。
粉丝从山顶的叫喊疯狂传来,天琪坐在钢琴旁调了调话筒,手指虚抚上黑白琴键·额角一点汗珠啪嗒掉在琴键上,于无声处听惊雷,复古循环的激越舞曲从指间倾泻而出,肖蒙身穿白色休闲西装,花纹衬衫,手牵着一位性感女神舞者上台。
女孩半透明网丝装,两人先是并列同步舞动,随着音乐女孩一步步旋转逼近,肖蒙一步步后退谦让,两人手掌在虚空中一碰,侧头,被引力电到一下跃开·转入间奏,引进深沉鼓点。
女孩贴身抚上肖蒙的脸,从上到下沿着身体轮廓一阵扭动·台下一片尖叫,女孩旋即跑开·天琪停罢起身,由背后弦乐团继续演奏·他望着肖蒙捕获猎物般一步步走入场中,肖蒙被他盯得一哆嗦,差点忘记舞步。
弦乐再起,两人双手交握,天琪在前肖蒙在后,侧身肖蒙扶住他的腰,一阵贴跨舞动·手撒开两人跃远,相对交错各自舞步·肖蒙虚空抚他的手,在将触未触之际,手指轻碰再次撞开。
随着舞步肖蒙带着他转了两个花样,天琪攀上肖蒙的肩,两人面对面贴身再舞··整个过程陆天琪丝毫不显女生扭捏姿态,反而以一个男性的性感魅力带来种俾睨天下的征服欲。
台下再次哗然鼓掌,两人收势作罢··主持人兴奋地跑出来夸奖他们,实在是乐坛新生力量的生猛军,不可小觑哦·四人全场鞠躬道谢,接下来便是漫长的颁奖时间,先到了最佳单曲,说实话他们最有赢面的就是最佳单曲了,这次乐团那边争抢激烈,他们初出茅庐的乐队必然没有胜算。
最佳国语专辑更不用想,多少音乐教父前辈们的作品都在,哪轮得到他们·所以在嘉宾报提名名单的时候,他们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了,肖蒙紧张地小声:“我想上厕所,你们先罩着”·天琪一把按下他,紧盯着大屏幕循环播放的画面,他的那支《幻想曲》MV穿插在各家作品里,应该算是最亮眼的。
他有信心,一定会中,一定会中,一定会中·“获得第XX届金曲奖最佳单曲的是——张文尧老师的《彼岸花》”·“张文尧,2000年起进入华语流行音乐的视野,十年来专心于音乐幕后制作,为大家不断带来美好的音乐盛宴。
此次《彼岸花》是他转型电影事业后的第一首作品,恭喜张文尧老师”·坐在天琪前面的那位对他微笑的制作人老师起身向周围所有人道谢,走上舞台。
天琪心一凉,随即也衷心喜欢这位老师获奖,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了··回头看杭杭,诸人都是坐过山车般希望又失望,惨淡一片··天琪道:“说不定是最佳乐团。”
没人说话,最佳乐团不可能的,但他们还是忍不住抱着一线生机等待··不一会答案揭晓,是另外一支前辈乐队·四人心里又凉一截,看来这次又是空手而归了。
杭杭率先回过神,勉强安慰道:“没关系嘛,我们也来表演了啊,大家都认识我们了,也算很有收获·”·曹郁宁应着:“对啊,晚上还可以大吃一顿。”
天琪呵呵两声,心里也绝望了·四个人死心了,也就放松了神经在下面开小会,商量着晚上去吃什么小吃·前面张文尧领奖回来,天琪和他又握了手恭喜道谢。
又是漫长的台语专辑颁奖,原住民歌曲,男女歌手的激烈争夺战,最后轮到最佳国语专辑·颁奖嘉宾是吊足了胃口,歌王歌后的领奖更是抢头条的焦点·这时言秋上了台,她是最佳专辑的颁奖嘉宾,主办方请到她大半也是因为她身价带来的投资。
另外还有一位音乐教父的人物,资历是不用说了·两人在上面一唱一和,彼此先恭维,再谈现今音乐发展的趋势··教父说道:“现在市场的大环境都很困难,大家都不容易,以前我卖十五万张那叫一个惨淡,回去都要被公司骂的。
如今十五万张就不同了,还要开个庆功宴大肆庆祝一番·大环境就是这样,没办法,但是我们音乐人不能退缩,音乐的质量更不容忽视·好的音乐会永远流传下去,坚持努力,这才是我们音乐人的精神”·娱乐圈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在座的艺人都感动鼓掌。
言秋笑道:“那么这次入围的最佳国语专辑名单都有哪些呢,请看大屏幕”·大屏幕上闪动过天琪那张仰望天空的侧脸,轮番播放,四下所有人都很激动紧张。
不过因为言秋在上面,天琪一点不想看见她·反正也没自己什么事,就要起身离开··“获得最佳国语专辑的是——AWAKE《幻觉》”·天琪的身子还起在半空中,蓦地一顿。
后台背景主持开始介绍乐队和专辑情况,肖蒙猛地扑上来,四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天琪尚不知魂在何处,云里雾里地被推上台·张文尧起身和他拥抱,他傻傻地鞠躬谢了三遍。
走上台阶的时候,一不留神绊了一脚,台下轻声哄笑··他好像也知道不好意思,第一次腼腆起来··台上言秋穿着华贵的晚礼服,冷眼瞧着·他没看到她,从教父手里接过奖杯,低着头沉默半响。
台下是同行前辈们,身后是他交付信任的队友,山顶举着牌子疯狂叫喊的歌迷··仿佛在梦中··气氛有些僵硬,杭杭轻轻在后面推了他一下,一波又一波的掌声鼓励着他。
终于,他扶着话筒,悲喜交加,一股忽然欲冲破天际的冲动——·他昂然站立,高声说道:“从前有很多人瞧不起我们,瞧不起我的音乐·他们说你不务正业,小孩玩意,卖不出去,没人听,理想就是傻`逼诸如此类。
但我不信,我就是要用自己粗制滥造的DEMO征服你们,就是要用一把木吉他唱的歌感动你们,谁说我不行只有内心强大的人才有把握自己命运的机会,做不到只能说明自己不够强,我做到了我会让曾经嘲笑我的人再也没法看我的笑话谢谢评审,谢谢大家”·他转身看着一脸铁青的言秋,在一连片掌声中趾高气扬笑了笑,擦身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夜曲(下)·今晚最跌破眼镜的头条又被陆天琪抢了去,言秋以及其他歌王歌后的光芒竟是被掩盖不少·后台媒体记者围堵地他们水泄不通,闪光灯噼里啪啦一片,记者们都跪着举话筒还举不完。
如何热闹耀眼,暂且不提··之后是主办方的庆功宴,大家各随其变,交际应酬·天琪他们陡然成了人群的焦点,被拉着和这个前辈那个艺人合照·这么一圈应付下来,脚也酸了。
天琪躲到了二楼阳台上,这么一来整个晚上都像在做梦,现在还云里雾里的·他兴奋地抓着栏杆爬了上去,下面呼啸而过的风声,如此纵情自在,真是一生从无仅有的快乐·除了他没在这里……·“Angel”一声男低音惊得他立马跳下来,回头看却是那位制作人张文尧。
张文尧见他调皮地往礼服上抹了抹手,不好意思地鞠躬:“张老师·”·“不用那么客气,你要注意安全啊·”·他嘿嘿一笑:“没事。”
两人一起想起什么,彼此都开始恭喜道谢·这般默契的客套又惹得两人会心一笑··“我们就不要搞这些客套话了·”·“是。”
天琪笑应··张文尧沉吟了一会,“Angel,你有没有兴趣演电影”·天琪一愣,不知他从何提起:“我目前还没有这方面打算,还想做音乐。”
张文尧仿佛早知道答案,也没失望:“哦,我有个角色挺适合你,你可以考虑看看·如果有意,就给我打电话吧·”·说着递了一张名片过去。
天琪想着拿一张名片也好,还想和他请教音乐相关的事,至于电影,也许对方就这么一说,他也没在意··两人又在阳台聊了一会,正要一起离开的时候,言秋抽着烟走了进来。
言秋倚在门上将陆天琪堵在阳台,张文尧看他们好像有事要说,也就走了··女人怕沾脏衣服踩在了拖曳的窗帘上,冷冷看着他吞咽吐雾:“恭喜你啊,陆大明星。”
天琪的心情瞬间从天上跌落在地,冷声道:“你要干嘛”·言秋哼得一笑:“我知道,在台上你是拐着弯的骂老娘呢·小兔崽子”·陆天琪不甘示弱:“是啊,很配你啊。”
言秋一听就欲上火,随即想到什么,轻笑起来:“哼,我看你还能拽到什么时候以为你多清高多有本事啊,还不是和我一样,仗着顾家的财势,爬到如今这个地位”·天琪怒道:“你放屁你爬上顾家的床,恬不知耻,别以为这世上的人都和你一样”·言秋不慌不忙吐出一口烟,笑道:“我恬不知耻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啊星光不是顾清明给你的吗魏坤他们不是他帮你打发的还是你以为凭你一个小模特的身家能够在环宇站住脚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顾清明想要股份,让他尽管放马过来用不着转着弯地背后搞小动作,怎么说我也是他继母,这个家还有我一半继承权呢”·天琪听她越说越不着调,更是涉及侮辱清明,他猛地愤怒飙升,狠力推了言秋一把:“我不许你说他”·如今他早已不是半大小子,又是在激怒之下用劲,立时推得言秋摔倒在地。
女人唉哟叫痛,提着裙子愤然起身,指着他破口大骂:“好啊,你这混账小子竟然为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打起你老娘我白养你二十几年,没天理了啊你他妈的不信回去问问顾家小子,看他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看他还没告诉你就要和吴家丫头联姻了吧,人家那可是互惠互利的好买卖哼,我就知道顾家都不是什么好人,表面说一套背后做一套……”·天琪呼哧呼哧喘气,已经听不见她在骂什么了,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言秋原本是被清明丢来的工作室搞得焦头烂额,资金上又被隔断、无望股份之争,只好来金曲借着身价再搞点噱头,赚赚外快,没想到天琪今晚出乎意料抢了她风头··于是新仇旧恨就添油加醋说道一番,总之要出这口气·天琪在街上打了出租车往机场跑,他还是那身礼服的装扮,司机许是看了今晚的直播,频频回头望他。
他打电话让唐嫣订机票,送身份证还有钱包来·他孤身一人坐在车里,的士穿越大半城市,初时心里激愤,根本不信言秋之语,后来想起近日来的事,忽然开始后怕。
他以为他和清明心意相通,不用说他也明白,歌手的路是自己选的,也要自己来闯·他怎么能那么骗他呢他有意无意地和唐荣打一个多小时电话,原来并不是在嘱咐照顾自己。
本来被公司停了所有活动,忽然又叫去参加音乐节,他还以为蒋星河终于改变主意,自己有多幸运有能耐把他从魏坤手里救出来,又和他们若无其事喝咖啡。
明明已经和那边决裂了,还经常坐那边的车,搞那些乱七八糟干嘛·他到底还有什么瞒着自己·他明明说好不会娶她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出来,流了满脸,再被他狠力抹去。
到达机场,唐嫣已经等在那里·他也没理,拿着机票过安检就上了飞机··唐嫣看他这气势汹汹地模样,实在不敢问,只好打电话回去求救··到了飞机上,凌晨半夜的航班,外面漆黑一片,机舱里大部分人都在睡觉。
他也没有眼泪了,怔怔地望着窗外发呆··他忽然很想就这样呆在天上,不去触碰事实的真相,永远都在他怀抱的梦里··清明就永远温柔地宠溺着他··他甚至都可以不去问他的心意,就这么亲情也很好不是吗。
心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他何曾爱过他呢把他当一个大人当一个男人哪怕是当一个普通朋友那样爱过他呢不,如果他爱他的话,为什么又要娶那个女人他的所有温柔都不过是在操纵一个无知幼稚的小孩,就像他对那些小白鼠小青蛙小宠物那样悲天悯人,根本枉顾他们自己的思想和爱恋·他照顾他,宠着惯着忍让着,把他捧在手心捧到天上,好像是很爱了罢。
那天晚上那个吻,让他几乎以为自己都成功了可是一夜之间翻天覆地,他欺瞒地自己好苦,又怎么算是爱呢·可是如果连他都不能算是爱的话,到底又是什么样才能是爱呢·爱真是这世上虚幻之极的东西,你一抓它它就飞走了。
留给你就不过是一场幻觉罢··如此忽喜忽悲,忽然安定忽然又推翻一切的焦灼煎熬着他的心··他势必要问明白,今晚一定要问明白·下了飞机他打车往家走,半夜三点,如果没在家他就去医院。
下车走进院子,卧室的灯还亮着·这么孤独岛屿中唯一为他亮着的那盏灯,以往常常在锦绣山庄他放学回家的安慰,此时却令他心里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他实是不想进去了。
“谁在外面”清明模糊在窗帘看到人影,下床开了窗子,正是一脸泪迹浑身狼狈的陆天琪··他刚刚看完金曲直播,看着自己的孩子终于登上人生的巅峰,也很高兴。
“这是怎么了”他忙开门拉天琪进来,拿湿巾给他擦脸··“怎么这会回来了,不是还有庆功宴么”·天琪任他给他细致地擦脸,那人温暖潮湿的手指流连在耳际,温柔关切的神情,好像有很多感情的样子。
天琪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神情恍惚地捉住磨蹭在脸侧,“你爱我吗”·清明一顿,轻轻笑了:“怎么又问这些胡话”·天琪眼泪扑簌一落,神情压抑而悲切:“你不爱我对不对”·眼中望着他们一起营造起来的静园,这里的一桌一椅,一床一枕,都是他们后来一起添置的。
那张一起睡了有十年的床,从锦绣山庄搬到这边,在他离家远行的那段时间,每每都要抱着弥留着他气息的被子才能睡着的床,也许很快就要成为另一个人的了··“我几次三番试探你,怕你拒绝,怕得不敢开口问。
但是你根本就不爱我对不对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那天晚上吻我呢这么多年,我到底算是什么是你实验台上的小白鼠,还是解剖课上的小青蛙,或者是什么小猫小狗养大的宠物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教导我照顾我,都是为了完成你那伟大的试验作品,看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才养大我的对不对”·他悲从中来,泣声哭道:“只有我那么的爱你,你连正常的情意都不肯给我一点,你根本就不爱我嘛不是这样的,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说好了不会娶她,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他哭着萎靡缩在了地上,“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都不要我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你以前说,要变成强大的人,珍惜好的保护美的·可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美的没有好的嘛”·他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大哭。
清明神情哀伤莫名地俯身,蹲在他身前,替他去擦脸上糊里糊涂的泪水··天琪哭着从泪水里望着他:“你到底当我是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清明也分不清内心的感觉,看着他那么心痛,犹豫半天但就是无法开口说爱他。
天琪猛地把他推开,哭着往外面跑去了··剩下清明的手还停在半空欲揭去他的眼泪··完了,什么都完了··原先还存有的一线希望,现在什么都完了。
他游魂一样晃晃荡荡在街上,只觉得脑袋空白,身体飘忽,孤零零地被丢弃在这人世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夜之间变成这样·早上他还在试衣服出发去台湾,晚上还高高兴兴拿了最意外最想要的奖项,一切像在做梦一样。
他莫名其妙爬上高峰,又噼里啪啦摔下地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华丽耀眼的礼服,却成了世界上最穷的傻子··他真的好想痛哭一场,好想忘掉这样的夜晚··娱乐圈虐恋情深边缘恋歌·也真的宁愿就死掉,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他游游荡荡走到左边,当初那间驻唱的酒吧·里面快打烊了,店长还在收拾东西·他心冰凉,模糊看到里面有人影,就想进去躲一会·他不想要一个人,那真是太冰冷太可怕了。
他失魂落魄地进去,坐在角落一张沙发上,把靠枕都搬过来,前方左右都填满,怀里抱着一个·躲在角落里默默地哭··店长一见是他,好像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
忙过去问:“天琪,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他恍然未闻,也不说话也不动,心里飘飘荡荡不知落到什么地方。
没有地方可以落,也没有地方可以躲·没有妈妈,没有爸爸,也没有清明··从此,他就是真真正正孤零零地一个人了··他多么想哭,可是哭又有什么用呢。
不论他怎么哭,这次都不会再有人来救他了··店长见叫他不应,喊他不动,也不敢擅作主张,只好叫个伙计在一旁看着他,免得出个什么大事··哭着哭着,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和清明玩的一个约定。
以前他总和言秋吵架,一言不合离家出走,但是不论他躲到什么地方,清明总能把他找出来,再背回家去··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一个秘密··他忽然又有了希望了,搬动着位置挪到窗边,好叫清明过来能一眼看到他,不至于躲得十分隐秘。
他睁着眼一眼不眨,望着外面街上凌晨的深沉雾霭,像是鬼一样影影绰绰,看不清尽头·也不忙着哭了,再不肯离窗边半步,自凌晨四点到五点,每逢风吹草动,门帘声响,心中就是一跳,四下观望看他是不是来了。
到了五点,店里已经连伙计都走`光了,他死活没让店长把大门也锁了·外面沥青色粘稠一片,路的尽头已经闪现一个墙角·他便盯着那墙角不动,生怕清明一个衣角闪动他看不见了。
到了六点,凌晨破晓,沥青转为一种清冽的深蓝·寒意入侵,远处薄霞露出一点红光·他紧紧抱着自己,蜷缩在沙发靠枕里,心里不断往下沉去··这么呆呆不动坐到七点,薄霞一点点铺满天际,天空从深蓝到浅蓝、到青白色、再一层层染上红霞,最终红日跳托出楼顶,霞光漫天,清晨就这么来了。
他心中一片寒冰,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碾压致死··清明是不会再来了··他犹如行尸走肉地走到小舞台的钢琴旁,四顾茫茫,孤苦无依··手指落在琴键上,满怀激愤,万念俱灰,自第一个音符开始想也没想就倾泻而出。
一曲完毕,眼泪啪得落在最后一个白键上··夜曲·谁在眷恋烟火·谁用酒精解渴·真实让人迷惑·请假意抱紧我·角落的一个我·角落的一个我·你像明亮在远方划过·你像无法靠近的篝火·玫瑰都谢了·泪都凉了·我们哪里去呢·Please forget about the dawn·Please forget about the dawn·灯都灭了·我都醉了·我们在哪里呢·Please don't let me fall·Please don't let me fall·空气都咸了·☆、离家出走·天琪一整天没顾上吃饭,自早上化妆试衣、彩排、表演、领奖到回家一路奔波劳碌,一天一夜莫名飞上云端又摔到谷底,心情大恸,此时哭到脱力,再支持不住,就此砰地昏倒在钢琴上。
琴键登时发出一连串深沉悲鸣··清明再忍不住,从后台后面疾步跑了出来·绕开忙里忙慌过来察看的店长,他一把抄起孩子抱在手上,往后巷车里而去··原来他竟是一直跟在天琪后面,看着他哭十分心痛,但要他上前安慰又不知说些什么。
便一直在后台那边看着他,竟也这么呆呆陪着过了一夜··天琪是伤心过度,有些低血糖·他抱着天琪放到床上,从药箱里给他打了一针葡萄糖,用热毛巾擦洗了身体,把身上那件鼻涕眼泪狼狈不堪的礼服换了睡衣。
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他抵着紧皱的眉头,心情非常沉重··到了中午天琪还没醒过来,近几个月连番工作掏空的身体,一倒下去再没那么容易好转·他开始发起高烧,体温持续高升不下。
清明又去附近医院拿了药回来给他输液·这么一天他也跟着没吃饭,冰敷换药就在床边陪他··天琪在梦里仿佛也很痛苦,他梦到自己掉进一个黑黝黝的无底大洞,一直往下落一直往下落,徒手抓不住任何凭仗。
风从下面凉飕飕地灌上来,他那么的害怕,可还是被彻底浓稠的黑色包围,再没希望··平时那么活蹦乱跳的孩子如今苍白羸弱地躺在面前,清明看着他,手抚着他噩梦侵扰的额头,心里再次确定很爱他。
但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爱呢·他还是说不清楚,那太复杂了,单论出一种都不足以描述·但如果要他一直一直在一起,放弃娶妻成家,又是不可能的。
他和吴瑶门当户对,兴趣类似,两方父母都有意,事业也稳定发展·他也不小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吴瑶称得上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到时把天琪放哪里呢他必然是要孩子跟着他的,他还可以像以前那样疼他爱他,永远的。
但是显然天琪要的并不止这些··也许是从小跟着他长大,第一眼认定的雏鸟情结,让他产生了爱情的错觉··但又怎么解释频频的暧昧和那个吻呢他心里顿时很乱,五味杂陈。
天琪一直到了晚上才醒来,他幽幽地睁开眼,魂不知在何处·熟悉柔软的床褥触感,熟悉温暖的气味,他想终于逃回家终于安全了,就要闭眼安心睡去·忽然他猛地睁眼,看着眼前趴在床边的清明,记忆痛苦纷纷回来。
清明一感觉他动就醒了,手放上额头试他体温··天琪恍惚看着上空的细小药管,默默地扭过头去··清明手伸在半空又收回来,温柔地道:“饿吗,想不想吃东西”·天琪听他又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口吻,痛得心发苦。
就算是一只猫你打了它一巴掌,再赏颗糖的时候它也会忍不住咬你一口·他凭什么认为现在温柔两句就什么都掩盖过去了·一夜的等待他都没来,现在心死了又有什么用。
他恨恨地回头望他,发烧中的身体颤颤发抖,眼睛乌黑发亮,如同孤独绝立的野兽··被他这么盯着,清明不知为何心痛又内疚··“起码喝点粥,别让我担心好不好”·他知道他的脾性,每次这么说他肯定会听话的。
果然天琪微动了动眼睫,一身戾气消解些许·清明拿来米粥,端着一口一口喂过去··他不动,清明就一直端着,自己尝一点,冷凉些再喂过去··他如此深情关切,天琪无法拒绝,终于争吵以来两人第一次和平相处,喝了大半碗粥。
扶着他背靠床头坐好,掖了掖被角,伸手触温好歹没那么烫了··两人也不说话,只互相望着发呆··天琪好恨自己没用,他这么随意招招手,他就又过去了。
清明看着他等他慢慢冷静下来,终于说道:“吴瑶的事我没和你说,是我不对·你不是小孩子了,需要平等尊重对待,这个我忽视了,也是我不对·我没和你说,是因为事情还没确定。
虽然双方家庭都有意,我和她也算处得来·但考虑到你的事,我还在犹豫·你不要赌气了,我说过就算有了别人,对你还是和原来一样,绝对不会不要你·我们就这样,永永远远好好地过下去,不好吗”·天琪冷冷嘲道:“你觉得,还能和原来一样吗”·清明心一凉,仍旧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安排好了。
不论之前还是以后,你都跟我一起住·以后也会有个姐姐来疼你,她也是很好的……”·天琪不待他说完,蓦地起身,就要撕手上的针管··清明被吓一跳,立马上前按住他,气得吼道:“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别人说的话”·天琪翻身跃起,犹如焰火流身:“你才知道吗我就是这个混蛋样子你不想要我就直说,我现在就滚出去”·“我告诉你,我不准你让她来她一旦敢踏进这个家门,看我怎么收拾死她”·清明啪得给了他一耳光:“我就是这么教你说话的”·天琪捂着脸,伤心地满脸淌泪。
清明懊悔自己下手太重,忙上前抱他安慰··“别胡闹了,我答应你一定还和原来一样·她是她,我们是我们,好不好”·天琪在他怀里哭得哽咽不止:“我爱你,我爱你嘛。”
清明心里一酸,抱得愈紧:“我知道,我知道·可你还小,什么都还没有经历·你应该上大学,在无忧无虑的校园里和一个很美很好的女孩交往。
她给你的,会比我多很多很多·你这么依赖我怎么行呢,总也长不大怎么是好过两年,你就不会这么想了·这只是太少人在你身边,过于依赖我的错觉而已。
等你回过头来,还要怪我管得太紧,不愿意和我住一起了呢·”·天琪拼命摇头:“不是的,你不明白·这和别的人别的事根本没有关系,我从十四岁开始就……已经六七年了,从来没有消减过。
如果你还当一时错觉,那也太狠心了吧”·清明抱着他微烫的身躯,心中大震,未料他钟情至深··心里慌乱地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天琪哭着,顺着他的身体缠着爬上去,搂抱住他颈侧,软软求道:“哥,你那么宠我,就再许我一次嘛,就这一次。
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话,都乖乖的·”·他不断软语求着,寻着清明心乱发怔的空隙,闭眼上前吻上他··柔软泪痕的唇覆盖上来,潮湿灵活的舌像鱼一般狡猾地钻进他的口腔,带来莫大刺激的甜味。
清明被他堵得往后仰去,心中警铃大震,又慌又乱又无法拒绝这热烈诱惑··他唔声喊着:“别”四下慌忙推拒··天琪一口咬在他唇侧,硬是给咬破了道口子,流出血来。
“我早晚会向你证明,不论多久不论有谁,我只爱你,你也只能爱我一个·”·天琪一把扯下针管,拿了东西就跑了··天琪体力不支,激动之下没跑出院子就摔在了花圃里。
这时蔷薇花已经落了,徒剩了满枝灰扑尖刺,一下扎进手掌,落下满星血点··他凭着一口气挣扎起来,冷风袭过单薄睡衣,穿心而过··四下环顾茫茫,天地之大,跑出了那个家竟不知该去何方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杭杭,躲到几条街外的电话亭等他来接,想还是暂时去公司住段时间··杭杭他们找了他一天没开机,终于接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电话亭里冻得嘴唇发白。
肖蒙急忙从车上跳下来,伸手想要抱他,被他一眼瞪得不敢上前··他全身都像被冰渣冻住了一般,浑身寒泠泠的,带着逼人压迫的气势,对任何人都抵触仇恨··伤心绝望之后,反倒激起了他无限意志。
他冷冷缩在后车座里,不动不说话,就这么到了宿舍里··杭杭在一旁看着,想起言秋气急败坏从阳台出来,大约也猜到了状况··被这么一冻,半夜又糊里糊涂发起高烧,肖蒙不肯走,一大帮人围着照顾。
曹郁宁还想给清明打电话说一声,结果那边响了很久都没接··断断续续折腾到天亮,终是年轻底子好,早上就退烧没事了··但他神情恹恹,一身冷漠隔绝的躲在床上,哪里也不去什么都不想动,一直坐着发呆。
如此过了几天,工作都停了·他这样软硬不吃的脾气,杭杭他们也没办法,只能任其发作··娱乐圈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深夜,他抱着被子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前后左右都用东西包裹着才能安心。
若谁半夜醒来也总能被他黑亮的眸子吓着··他重又感到了初到锦绣山庄时,那种再也不想经历一次的宇宙洪荒的孤独··那种恐惧太可怕太难受了,他怕得都不敢容忍自己往无尽深渊里坠去。
这样熬着过了许多天,那种彻底孤独的恐惧渐渐稍能忍受,终于一路从伤心到绝望,从绝望到恐惧,再从绝望恐惧中被激起求生的意志··从此,他都要一个人走下去了。
再也不能依赖他,再也不能由他照拂·这又和那次出国离别不同,那时怎么说也是精神同在,即使隔得再远,心里贴近,也并不如何难过··而今,是必须独立,真正全面的离开他了。
他一定要把命运掐在自己手里,绝对绝对凭着自己力量再让他回来·他再无哭闹,也再无什么歇斯底里的死志偏激··只是陷入茫茫无尽的头绪中,筹划思考着往后一步步要怎么办。
仿佛不过几天时间,他又长大了··自无知无觉的童年以后,生活总是比他走得快一步,紧紧逼迫着他成长··如此到了新年前一天,天琪准备一番又回了静园。
他提了两只大箱子,脸上带着病弱的倔强,无视清明的关切,开始四处收拾东西··床不能带走,枕头和棉被都还要塞到箱子里·小时候就抱着的公仔娃娃,各类书籍、漫画、影碟、唱片、整个琴房乐器设备,还有清明从十岁起每年送的礼物和新鲜玩意……·他东掀西找满屋乱翻,掏出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这么一来,再多两个箱子也装不了··一片狼藉废墟里,他摸着一张泛旧的高达贴画忽然哭了··本来长这么大了,也下定了决心,就不能再在他面前出丑。
可怎么都控制不住,一哭就止不下来··眼泪越流越多,泪水打湿了泛黄的机甲战士,那是清明有次接他回家时,他驻足校外小摊前不走,被叫上车还留恋往后看,第二天上学时清明送他的。
那时他们还没有多么熟悉,他对整个锦绣山庄的一切都很抵触,但就是这么一点小恩小惠的,就逐渐把他收买了··他坐在地上哭,清明看着不忍也蹲坐下来··习惯性想抱他,但不知为何他们好像已经隔了很远,再没法亲近了。
“别走了,你要去哪”他只能低声说道··天琪从泪眼里望他:“那你爱我吗”·清明说不出来,他等了一会,蓦地提起箱子,只把重要的乐器、枕头棉被和那只大型公仔抱了出来,剩下清明送的都没拿。
拖拖拉拉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东西走了··静园被掏空了一般沉沉落进暮霭里,清明在一片废墟中哀伤地叹了口气··因为天琪突然的离家出走,此后他和吴瑶的婚事也被他无限拖着迟迟没有音信,所有的一切都被搁浅了。
☆、解约风波·清明嘴角被咬出血,混着那个吻侵袭的甜、眼泪的咸和血腥味,他抚了抚裂伤的嘴角,神色怔然坐回了床上,许久没动·等他回过神,已经快到早上。
 ·他去洗了把脸,第一次露出明显疲惫的去上班· ·许多天,他嘴角带着伤来回查房,更不好贴个创可贴昭然若揭,只能任其小护士们嬉笑打趣· ·他精神不好,天琪一走毫无音信,电话不接简讯不回,对面相见亦作不识,临过年回来又席卷了行李,彻底搬走。
 ·家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他似乎带走了这个家的所有生气,清明一个人住这显得格外静穆暗沉· ·他也没再做饭,连续几天都是在医院食堂吃的·偶然一晚,他自己在厨房里做蛋糕,这点小爱好还是英国那会有的。
国外的食物吃不惯,在那边久了便学会了做饭,包括甜点之类·他性格喜静,就算这么做一晚上蛋糕也不觉枯燥· ·今晚也是,他想着前段时间天琪嚷着吃的栗子蛋糕,从橱柜底下找出可可粉倒进热好的油里,加牛奶融化搅拌到浓稠,温热浓郁的巧克力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用打蛋器做好蛋黄液,加可可与面粉制成糊状备用·另外又重新做了一只九寸戚风,在冷却的空档,把生栗子用搅拌机打成细腻的栗子蓉,倒进黄油融化成栗子泥,再加奶油做裱花。
一只戚风切三片,中间涂满奶油栗子,最后再铺一层奶油抹平,撒上可可粉果仁最终完成· ·整套工序繁复之极,他却十分有耐性一步步恰到好处,端着那只浓郁巧克力和奶香的栗子蛋糕,他往卧室喊了一声:“快过来尝尝看。”
 ·没有人回应,他这才想起天琪不在家了·把蛋糕放在流理台上,他坐回沙发,也再没心情做别的·之前不是没有经过分离,哪知道这次像是突然掏空了心般,空空荡荡的。
 ·任他素日多么冷静坚忍,也终是不得不撼动了一角· ·将那只栗子蛋糕用锡箔纸包好,放进纸盒里,在冰箱了保存一晚·第二天他提着往天琪公司宿舍去了,曹郁宁从楼上下来接他。
 ·“天琪他们拍广告去了,你要不上去等他” ·清明把蛋糕交过去道:“不用了,你把这个给他·” ·迟疑了会,又说:“看着他点,让他好好吃饭。”
 ·曹郁宁应着:“嗯·” ·他也再没什么话走了· ·晚上天琪回来,捧着那只冰冻的栗子蛋糕,发了会呆·分给了大家,自己独留了一块,慢慢一口一口吃了。
 ·清明留在医院的时间陡然加了一倍,吴瑶坐他对面,看他这段时间虽镇静无恙的上班,但似乎沉默许多· ·她关怀地问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清明恍然抬头,才意识到刚才又出神了,嗯了一声:“没事。”
 ·她记起那双鹰隼一般的眼睛,试探地道:“你那位弟弟很久没来了吧·” ·清明道:“嗯·” ·没有了下文,她也不好问下去。
 ·晚上他送吴瑶回家,开车停到家门口·吴瑶慢吞吞地解安全感,迟迟没有下车· ·清明偏头看他,示意问她怎么· ·女孩羞窘难当,试探地鼓起勇气凑近他。
 ·水润柔软的唇小心翼翼凑过来,带着唇膏的香气,明明是不同的人截然相反的感觉,眼前却忽然闪过天琪那张哀伤泪痕的脸· ·他一下推开她,心中噗噗狂跳,力气有点大搞得吴瑶十分尴尬。
 ·他也无意解释,将吴瑶放下,开车忙走了··清明这边固然烦恼重重,天琪也在一次又一次地接受独立的挑战··他有心情上班的第一天就被唐荣虐得惨不忍睹,因为耍大牌无故旷工的许多天,不仅严重耽误了工作行程,也让粉丝们和媒体人心惶惶,一度认为他出了什么意外。
这位不动声色却戳人命点的唐大经纪并没有什么冒犯之语,但接下来一连半年的工作量都给他用A4纸打了出来·足足有二十几页,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时间,每天都挤爆四五个行程通告,简直是惨无人道的剥削。
自然不止金曲带来的商业活动,他们的巡演要开始了——·当天唐荣就让陆天琪发了一条微博··——我很好,今天刚录完·一个笑脸,附一张录音室自拍。
接着被押进录音室一晚上录出了《夜曲》传送到各大网站·词曲都是现成,他虽然状态不好,但这首歌本就是绝望伤心之作,正好符了当下心情,所以录制也没太大困难。
一天忙忙碌碌,唐荣让他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自然也没空想别的了··接下来广告、商业活动、杂志外拍以及演唱会排练等等诸事缠身,不仅高度忙碌,要求更是大幅度提升。
穿着、言谈举止、对记者的态度,粉丝互动都被框框架架圈起来,在这个圈子爬得越高越身负重任没有自由··好在《夜曲》反响非常好,作为《幻觉》最后一首的纪念版单曲,短短一天就跃上了排行榜首位。
网上大篇幅在讨论这首歌,粉丝们更是如获至宝,网上一片风评叫好,甚至将它推崇之至到达了无与伦比的高度·有专业乐评人说夜曲虽没有幻想曲的恢宏大气,天鹅湖的复古精神,和小王子的清新悦耳,但旋律犹如天籁之笔,极为自然完美,歌词情真意切,道尽可望不可及的虚幻意境。
加上极具感染力的深沉哀伤迷幻式唱腔,整体算是最切“幻觉”主题的一首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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