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宁+番外 by 南枝

分类: 热文
逸宁+番外 by 南枝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第一章 书店初遇·华灯初上,城市里霓虹闪烁··还是盛夏时候,从车里出来,热浪如同汹涌的潮水扑来,让人瞬间有被闷热窒息的感觉,走几步就能出一层汗。
“妈的怎么这么热”周延粗鲁地大骂了一句··此时人行道上忙忙碌碌的行人,匆忙的脚步,麻木的脸孔;车道上飞快行驶的车辆,飞快的生活节奏,这是个利益金钱欲望的世界,浮躁势利。
霓虹不断变换的色彩闪得眼花,听到小店子里传出的歇斯底里的情歌,周延只想骂一句“他妈的饥渴得欠操了才唱这么骚”·虽想骂,但看了周围一眼,并没有骂出来,只是觉得更热更燥了。
他本来应该将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去的,然后直接上娱乐城的楼,但今天他却将车停在娱乐城对面的嘈杂大街边上,他大姐让他帮带一本书,说娱乐城对面有一家两层的小书店,不知道他大姐是怎么知道这家书店的,反正他三五不时来娱乐城就没有注意过这边的这些店子,另外一边不远处的各家酒吧他倒是摸得很熟。
又咒骂了一声,周延才走进书店··书店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一般,干净安静,主要是凉爽··周延站在空调边上吹了两分钟才想起来,他进来是来买书的。
大姐也真是的,随便找个人来买就行了嘛,非要让他来··看到高高的书架,一本本印着铅字的书册,给人庄重的感觉,周延自认为自己是痞子心态,看到这些庄重的玩意,现在虽没有以前那般厌恶了,但还是舒服不起来。
走到台前去问了服务生他要的那本书在哪里,服务小姐查了一下,说在二楼E柜3层,因为这里没有剩余的服务生在,只好麻烦他自己到二楼去拿··周延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上了楼。
书架最上面一格总是放些非常专业或是很偏的书,逸宁将手里已经看完的《存在与虚无》又快速翻了翻,踮起脚尖要将书放回书架最上层去··这个书店是距离他住的地方最近的较大较全的书店,而且环境也不错,二楼安静干净人少,他几乎每天吃完晚饭都会走二十多分钟来这个书店,然后在这里看两个小时左右书,看到书店十点钟关门前一会儿离开,他一般就在二楼看书,看得多买得少,主要是这里书最便宜打到八折,而在网上买要更便宜一些,不少他想收藏的书,都是先在这里看了,然后又去网上买,有时候,他觉得白看得非常不好意思的时候,才会掏钱买一本。
毕竟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生活费并不便宜,他一切都得节俭,即使面对自己最喜欢的书,他也要再三考虑才会决定是否买下来··不习惯和人交流,也不习惯被人盯着看,他总是喜欢戴着压得低低的鸭舌帽,所以,即使这里的服务生会因为他白看书对他露出不友好的表情,他也看不到,看书看得比较心安。
他也长了一百七十五公分,无奈书店的柜子实在修得高了,最上面一格,书店里的服务小姐需要用梯子才能拿书,而他惦着脚费力一点可以够到书,每次看最上面一格书的时候,都拿得辛苦又放得辛苦。
今天有新书上架,将最上面一格挤得满了,逸宁脚尖都垫得痛了,手也举得酸了,书硬是没有插进去··然后,他又实在不想去找服务生借梯子,他虽在这里看了有近两个月的书,但他一次都还没和这里的服务生说过话。
别人放不上去估计便会将书随便扔哪里算了,但逸宁有个毛病,就是东西一定要归回原位,不然就会有强迫症,整个人心里总惦记着这事,坐立不安··逸宁正为难,一只大手就将他手中托着的书拿了过去,然后,很轻松地就插进了最上层里。
逸宁有些惊讶,抬眼看这个帮他忙的人,因为帽檐遮挡,和这人实在很高,他只见到了这人的坚硬的下巴,还有轻动了一下的喉结,见到这人身穿白色衬衫,料子是很好的,衣扣带着贝壳的莹润银色光泽,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性感的脖颈和一小点锁骨……·还从他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水味,前调橘香,后调变幻成木香略带深沉的气息……·周延根本没介意这个举手之劳,只希望这个挡了他的人让一下,他能拿到被他挡到的第三层的书。
“你让一下,我找本书”因为环境的原因,周延用了很文明礼貌还很温和客气的口气说话··逸宁发觉自己方才居然看他看入迷了,听他一说,心一紧张,慌忙退后,道歉道,“对不起”·书店里节约空间,只有一米宽的路,中间放着书的展示台,逸宁没有注意,退后中拌在50公分左右的展示台上,眼看着向后倒下去就要摔在展示台上,周延反应还算迅速,将他拉住了。
逸宁惊得心都要跳出来,站稳之后,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慌忙中马上向救他这人道谢,“谢谢你了”·方才逸宁一句“对不起”,周延只觉得这人的声音非常温柔,优雅动听,像是男声又像是女声,音量很小,带着磁性,但是又颇为清亮,带着女声的那种温柔和细腻,说一句话像是在读诗一般。
以为是个美女,以至于好奇地回头去看他,这才在他要摔倒的时候拉了一把··逸宁人没有摔倒,帽子却掉了,二楼上只寥寥几人,但在他方才惊慌中惊呼的那一声里,所有人都向他看过来,看到他帽子掉到展示台上,露出一张白皙的面孔,所有人都盯着他看起来。
周延也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长着这么漂亮的脸,不像是真人,倒像是画里面的美少年,头发有些长但很黑很柔顺,瓜子脸,一双挺大的眼睛,里面的眼瞳很黑很大,看着人的时候仿佛带着水润的哀求的神色,皮肤很白很好,只有这一眼,他没有注意到更多细节,只是这一眼就能确定这的确是一张让人心醉惊艳的脸。
周延本还想斯文礼貌地说一句“不用谢”,没想到这人在给他道谢后慌张地拿上帽子戴上后,慌张地跑下楼去了,好像后面看着他的人都要吃了他一样··周延混迹花丛这么多年,见多了美女美男还有人妖,一眼看出这人虽然长得精致美丽,但不是女人而是男人,然后,他脑子里浮出一个词——娘娘腔·其他的人都还在为刚才惊艳一瞥美人就走了感到失望,周延已经很淡定地找到自己要找的书,然后往楼下去了。
他对说话娘娘腔的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再漂亮的他也不喜欢··周延在某些方面特别的现实而且功利,能带给他利益,他才会上心,一开始便把这虽漂亮但说话娘娘腔的人给排除了,之后便连想也没想。
·逸宁慌慌忙忙跑下楼,将帽檐压得更低,出了书店··书店外空气闷热,行人不少,等混到人群里,他才松了口气··然后,今天还没有到九点,他就开始往家里走了。
本来计划今天还要看一本书的,但也只能这样了··走在路上,周围的繁华与嘈杂好像都与他没有关系·将帽檐再压低一些,将自己看向别人的的视线挡住,然后,将别人看向他的的视线也挡住,好像,世界上便只有他一个人了一样,不用担心别人的目光,也不用自卑,不用自我厌恶。
虽然极力催眠让自己忘记,但他还是忘不掉上次受过的伤害,他再不愿意在白天出门,不愿意任何人看到他,也不愿意接触别人··好像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能够通过他的身体看到他那日受到的侮辱,看到他的肮脏,然后唾弃嘲笑他。
他愿意将自己封闭起来,封闭在只有自己的一个世界里,不需要别人的,只有自己··那么,便永远没有人知道他以前的事情,也没有人会知道他以后的事情··第二章 噩梦之初·第二章·那一天对逸宁来说是噩梦,他永远不想回想,却时刻会想到;他想将它永远忘记,它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他想将它判定为虚假,但是即使是虚假,他也畏惧着惊惶着。
他知道自己是个胆小鬼,是个很无用无能的人,却没有办法改变··逸宁父亲是国家机关小职员,母亲是工厂女工,家里条件不好不坏,从小父母工作繁忙,就留他一人在家里看家,于是和家人关系并不亲近。
很小的时候,他长得像女孩子一样漂亮,所有人都夸奖他,小朋友们也争着抢着和他玩,他也有过好些朋友,后来,家里搬家,转学到了新的学校,周围邻居也变了,加上他也长大了,可依然还是一张女孩子一般的脸,不爱说话,说话的时候声音又细又小,小时候的优点,在长大一些后就成了缺点,开始遭别人排斥和诟病,他并不是能主动和人交往的类型,因为别人的远离和排斥,就愈发的少言寡语,性情孤僻起来。
到再长大一些,男孩子就进入了青春期,班里别的男生变声声音都是变粗变得浑厚,而他也变声了,不知道是不是小声轻声说话成了习惯,声音愈发比童稚时期还雌雄莫辩,因为这个,班里的男生喜欢嘲笑他,还喜欢逗他。
逗他说话,听到他声音之后又来笑话他,大家都把他当成消遣的对象··初三的一次晚自习下课,他还有过被别的班的男生堵在厕所里的经历,幸好他身体灵活逃跑了,他又惊又怕,回到家里想找父母倾诉,可是父亲去找别人喝酒去了,母亲上夜班没有回来,他只能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空荡荡的房子里,想哭又哭不出来。
从小没有得到过父母太多的关注,这次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他甚至也只能埋在心里,后来,他便愈发沉默,在家里也不太爱说话··之后,又有一次白天被男生拉拽堵在教学楼底楼楼梯下的阴影里的经历,幸好有老师过来把那堆男生给教训走了,之后,他回家给父母说要求转学,父母问他原因,虽然他那时候还小,但依然知道他心里真正的理由即使对着父母也是难以启齿的,于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父母当然驳斥了他的要求,而且把他教训了一顿,开始说现在国企改革之类,两人工作艰难之类,说让他不要莫名其妙添乱之类……·经过这次事情之后,逸宁再不愿意将自己的心朝任何人敞开了,在家里也几乎不怎么说话,幸好,父母的工作都没事,只是,父母的吵架向他说明了另外的问题,父亲有外遇,父母可能要离婚了。
在逸宁初三毕业的暑假,父母正式离婚,询问了一下他的意见,问他愿意跟着谁,逸宁说哪个都可以,后来便跟了父亲,但是,父亲和母亲一离婚就再婚了,逸宁便被安排着去和奶奶住。
奶奶是个很保守且刻薄的老人,一般女孩子穿得暴露一点,她都会念叨半天,更何况逸宁是父母离婚硬塞给她带的孩子,她自然不喜欢·幸好逸宁是个很安静且尽量做到没有存在感的人,平时在家里也非常勤快,所以,奶奶对他才没有太挑剔刻薄。
逸宁三年的高中生活同样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成绩中等偏上,在这个算出名的重点高中里以这个成绩以后倒是可以考一个不错的大学··学校按成绩分班,逸宁同班同学都很优秀,大家学习都很刻苦,时间都放在学习上,同学关系自然浅淡,即使关系好,也就是会有自己的小圈子,圈子内的人关系不错,不用说,逸宁是排除在任何小圈子之外的,他一直是一个孤独的存在。
也许是习惯了安静,还习惯了慢动作,所以,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温吞,不过,却能从动作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优雅和恬淡,动作里带着女孩子也很少有的纤细和细致,本是赏心悦目的,但他作为男生这样,便只会遭人诟病了。
他在自己班上并没有受过如同初中一样的欺负,只是,学校虽然是要高分考取的,但也有不少成绩很差家里给很多钱的择校生,里面就有性格非常恶劣的人··逸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欺负自己,仅仅是因为自己是他们所说的娘娘腔吗。
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明明都是人,说话声音有些问题了,就要遭到歧视后来,他觉得只是那些人太闲太无趣了,所以拿他逗趣而已··以前他遭人欺负的时候,会叫唤,会抵抗,有的时候还会被他们弄哭了,后来,无论他们怎么欺负他,他都不会发出声音来,只会冷冷地看着他们,之后,他们也许是觉得无趣了,就再也没有找过他麻烦。
虽然有经常被欺负,但逸宁一直单纯地厉害,那时候被人叫着骂两句,或是被堵着让摸一下是不是女人,他便觉得是最侮辱人的事情,后来,在他知道更多的时候,才知道,那时候所遭受的事情真是什么也算不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逸宁时常对着镜子审视自己,他是承认自己长得不够男人,但是,他并不觉得除此之外就和班里别的男生有什么区别了··他们说他的声音很娘,他也有想要改改,可是,声音已经形成了,怎么也改不掉,他没有办法,只有更少的说话而已。
别人说他的动作有问题,他自己好好检查,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想改也不知道该怎么改··逸宁只能陷在别人的辱骂和嘲讽里,只希望时间快些过,自己可以逃离。
读大学的时候,他倒轻松了很多··同一个学校的学生都是从高考选过来的,毕竟大家素质都高些了,而且,也再没有那么无聊的人,因为一个人说话有些娘就看不惯,即使看不惯,估计也会埋在心里,大家能够尊重别人,而且能够理解别人,容忍别人和自己的相异之处。
·除此之外,逸宁觉得自己没有被特别排斥,估计还有另一个原因·和他一个班里,还有一个比他更加娘娘腔的男生,而且,那个男生有公开的男朋友,性格很好,和班里的女生关系都不错,他转移了别人对他的视线。
逸宁安静地读了四年大学··奶奶在他大二那年去世了,他请假回家奔丧,但也只看到了奶奶的骨灰盒下葬,从此,他在奶奶这里的一块地方也没有了··每年放假回家,他最多的是去母亲那里,因为父亲又生了一个女儿,那里并不欢迎他。
母亲虽然也再婚了,但是,只是继父带来了一个女儿来,母亲并没有再生育,所以,他在这里是比较受欢迎的,母亲也许是觉得从小对他关心太少,年纪大了有些后悔,此时对他比以往还更上心一些了。
逸宁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但他却没有喜欢过任何男性,也觉得不会喜欢上任何男性·有他以前受到过的歧视和欺辱的原因,还有他身边没有出现过一个能够让他倾慕的人的原因。
他想过,他要一个人过完这一辈子,并且将这个作为一个前提来实施他的人生计划··在他的人生规划里,一直都是他一个人,他没有想过会有另外一个人来打乱它。
他人生的噩梦出现在他工作大半年后··他大学时候学习努力刻苦,英语很好,在一家效益很好的大企业里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他工作很刻苦,虽沉默,但是肯干,成绩不特别突出,但也绝不会是吊车尾。
他以为他会在过了实习期后,被留下来,然后继续在这家公司干下去,会在这家公司里做很久··事情是出在一次上司视察中··说是上司,其实是集团某某的公子,不知道到公司来做什么,但部长们都准备起来,态度变得恭敬。
逸宁从洗手间里出来,被他撞上了,逸宁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公子,被他的视线扫到的时候只是背脊寒了一下,之后就忐忑不安··逸宁心绪不宁,感觉到会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事情来得太快了。
晚间应该是部长以及以上职务陪饭桌,假如还会有另外的人,估计就是公司里几位出了名的酒量好的美女,没想到这次部长居然叫他也去,而且看着他的眼神,逸宁总觉得那眼神里带着些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逸宁以有要事拒绝了,但部长说让他把别的事情都推辞掉,这种饭局必须去,然后讲了一大堆这次去了的好处,还让他要珍惜机会,一向严肃的部长最后居然还笑嘻嘻拍他肩膀说让他以后有了好前途不要忘了他之类。
逸宁酒量并不好,并不喜欢饭局··但没有办法,只能去了··第三章 懦弱或是坚强·在饭桌上,逸宁又见到在洗手间撞见的那个人,那个人脸上挂着笑容,部长经理们都对他陪笑恭维,称呼他为“江二少”,他看向逸宁的时候,也是带着笑容的,但是里面有一种奇特的深意。
逸宁被安排在他身边坐下··现在是什么情况,逸宁怎么会不明白··虽然他尽量少喝酒,尽量保持清醒,但是酒桌上的事情即使你想控制,也是控制不住的。
更何况逸宁还是个职场新手,酒局上也不明白应该怎么推辞,而且,对方是上司,他敬酒不能不喝;部长又让自己代部门代公司敬酒之类,一圈圈下来,逸宁早醉了,后来什么事情根本不清楚。
当他回过些神智的时候,是他吐了酒,然后被人扶着在水下面冲洗,这时候他还很迷糊,有人给他灌肠的时候,他才被那刺痛和极度难受恶心的感觉给刺激醒过来··后来,无论他怎么挣扎也是没有用的。
因为他挣扎得太厉害,还被绑了手脚,他只记得痛,屈辱,无能,无力,世界要崩溃的感觉……·开始想就这样死了吧·想自杀,想报复……·脑子里一直是那个恶魔的样子,他想将这个恶魔杀掉,他想让他生不如死。
想让将他害成这样的部长没有好下场……·他什么都想过了,可是,这些都只能想,也只是想想而已··只有在无力办到的时候,人才会去一次次假想。
他发现自己不仅身体没有力量,他也没有任何势力,没有金钱,没有可以依靠的父母,没有可以供他倾诉帮他一把的朋友……·他发现,他除了自己,一无所有,世界是一望无际的黑,没有一点别的色彩。
他是这个世界里被抛弃了的人,无论别人对他做什么,他发现他都没有办法反抗··他只能忍,忍受一切··他后来有觉得奇怪过,他有过很多想法,但没有一个想法是去找警察解决问题。
他知道自己的潜意识,他永远都是想成为一个淡如空气一般没有存在感的人,不希望被任何人注意到··他当然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从小的经历,让他形成了所有事情都自己扛着的习惯,他只能将事情压在心底。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样残忍的事情过后多久才醒过来,他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他发生了肛裂,身体其他地方也有一些伤,在医院里躺了好些天,他没有说话,医生以为他已经傻了或是痴了,但他自己知道他是好好的,就是很茫然。
有一个人来看过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带着眼镜,来给了他一笔钱,还说了很多话,但他傻傻愣愣的没有任何反应,对方叹口气,把话说完就走了··医生看他精神有问题,建议把他送到精神科去检查,逸宁不想去,后来反应就正常了一些,然后,医生就让他出院了,毕竟,他们也不想沾上这样的病人。
逸宁之后一段时间就过得很迷糊,生活颠三倒四的··他没有再去过公司,没有去请假也没有去辞职,甚至没有去公司里将他的东西拿回来,当然,公司也没有来电话催过,也没有来电话询问他。
好像他本就不存在于那家公司一样··他在公寓里依靠泡面饼干还有冰箱里的面包之类居然度过了一个来月,也许,一天吃几块饼干的时候也有··他后来也觉得奇怪,那样过了一个月居然没有死,也没有发疯,甚至没有产生别的错误的或是反动的世界观,比如反世界反人类反有钱人之类,也没有变得悲观厌世……·他在一个多月之后恢复过来了。
这一个月里他完全生活在自己的思维里,好像可以将事情看开了,于是,他当事情没有发生过,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反正自己永远是自己的,因为别人而放弃自己,那是多么不划算的事。
但是,他从此比以前更加厌恶接触别人了,甚至和家里父母的电话都打得非常少··他仿佛恢复了所有理性和理智,他用他以前的积蓄去距离现居地较远的地方重新租了一套一室一厅有二十多平米的房子,搬了家,开始过他新的生活。
医院里来看他的那个人留下的钱,他本是用信封装起来的,后来在生活特别窘迫的时候也拿来用了,看来,比起被□之类的事情,生活上的问题是更加让人没有办法的··有一句话,生活是最厉害的□犯,这句话一点不假。
他从大三就有写些传奇灵异小说,还出过两本书,从此,他又重操旧业,开始了写作生活,写书的钱根本没有办法支持他的生活费,后来又找到了网上翻译的工作,虽然钱也不多,但是总算能维持他的生活了。
过了最开始的艰难时期,写书的笔名也有些名气了,翻译因为做得好,也多了些单子,日子渐渐好了起来··最艰难的时候,水电气都要节约,没有空调,不怎么点电灯,洗澡水洗衣水甚至淘米水都要用来冲厕所,每天喝米粥吃自己做的泡菜,营养极度不良瘦到洗澡的时候自己看到都觉得恐怖的地步;两年多过去,现在终于好些了,至少可以做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可以使用空调。
逸宁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里,进门就打扫,打扫完了就洗澡,一切收拾妥当了开始上网做翻译,之后就是睡觉··第二天早上八点起床,洗漱,早餐是昨晚剩下的米粥,从冰箱里拿出来热热,就着糖醋泡黄瓜吃。
一般八点半过开始写作,写到中午近一点钟,热前一天的剩饭剩菜吃··会睡半小时午觉,起来后洗澡,然后上网逛逛,开邮箱,开QQ,接翻译单子,进论坛看看帖子,看看新闻,看看书……·晚餐是最丰盛的,他会好好做饭,会做一天的饭菜量,吃完饭了,他应该去书店里看书。
逸宁对于前一天晚上在书店里发生的事情还有些耿耿于怀,但是,已经形成生活习惯了,他踌躇了一会儿,换上衣服,戴好帽子,拿上钥匙,带一点钱,就出门了··慢慢散步消食走到书店里,并没有人注意他,甚至里面的服务生也没有给予他过多注意。
他松了口气,上二楼去看书··拿了自己喜欢的,到二楼窗玻璃边上的椅子上坐下,开始翻看起来··这一天其实和以前的任何一天都没有多少区别··逸宁可以安心了。
今天,他九点半就离开了书店,要去超市里买一些菜··超市每晚八点后熟食肉类和蔬菜某些水果都会打折,一般是八折,有时会有半价··买了菜还有水果,逸宁回到小公寓里,将生肉放在冷冻室,将熟食放在冷藏室,将蔬菜处理一下了放进冷藏室,然后放水果。
这些是他要吃一个星期或是更久的口粮··一切做好了之后,便开始打扫清洁,然后洗澡,然后做翻译,然后睡觉……·一天又过去了··有规律能控制的生活对于逸宁来说是最安心的,他没有想过要变,一直这样过下去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幸福。
他追求的也仅仅是这种幸福,从没有想过要伤害别人,没有想过要求更多,对比他更弱小的人怀有怜悯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对那些伤害他的人,他希望能将事情淡忘,原谅他们。
也许,这是一种回避,是一种懦弱,但这无疑是一种人必须的生活,必须的保持自我的支柱··第四章 周延的出击·这家娱乐城是周家的产业,下面的楼层是一般游乐场所,从KTV到游戏厅到影城到生活园艺,运动练习之类,还有配套餐厅,这些是基础游乐场所,所有人都可以去。
上面便是贵宾才能进入的VIP场所··周延刚毕业,不想就被限制住去公司里做事,那样枯燥单调的日子估计会把他烦闷死,于是求三叔周杉左求右求让他让自己到娱乐城里来跟着学做事。
周延他爸周家老二周骥不怎么管他,他的教育工作主要是周杉在做,其实也没做多少教育工作,大多在为他收拾烂摊子,他这几年总算比以前安分很多,周杉老怀慰藉感动非常,这次他的请求,周杉虽然开始不答应,后来答应地还算爽快。
主要是在这种地方的确是一个很好地培养交际,结识人的地方,虽然,在这里对于要改正周延的生活作风问题没有一点好处··周延一身黑色西装,高大英俊,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混,现在处理起事情来虽然有些地方做不到周杉的圆滑和周道,但也已经有模有样了,周杉甚至认定他以后便是自己的接班人,更卖力地培养起他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周家黑白两道都有关系,这些年来尽力漂白,和黑道尽量脱离,但是,威慑力还在,并且,还有些不可告人的事估计会一直在,于是仍然存在一些灰色部分。
周家在周延这一代有四个孙辈,只周延一个男丁,当然,这样算是除开在外面的那些没有继承权的私生子的,要算上私生子,周杉也算不过来到底他大哥和二哥在外面留了多少种。
算起来,周杉是家里三兄弟中最混的一个,但私生活却是最检点的一个,对妻子还算忠诚,对两个双胞胎女儿来说,又是最好最亲的好爸爸·这是多么不容易··周延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架望远镜,其实是他无聊的时候放那里的,有时候可以用来看看远处。
那天,他去书店买书后就用这架望远镜来观察那家书店,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是有时候时间太难打发而已··晚间,从这座楼上望下去,没有白天视觉范围的宽阔,对面那家灯光明亮的书店在一律光线较暗的建筑里便异常清楚,二楼朝向街道的是玻璃墙,里面光线明亮,在玻璃墙后的栏杆边上有三把深蓝色的塑料椅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并不是让周延感兴趣的地方,让他每晚都来看两眼的是那里每晚固定地最靠近玻璃的第一个位置会坐固定的人··那人总是一身白色或米色衣服,戴着白色的上面有浅灰色花纹的鸭舌帽,有时是一顶白色上面有红色字母的,但一定是白色的底色,然后,那人有一个柔美的侧面,尖下巴,鼻梁不是特别高,但鼻子很漂亮,头发有些长了,只留下一点耳朵的形状……·因为帽子的遮挡,他的脸并不能看全。
看到他静静地翻着书,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有时候会起身换上另一本书,并不能看到他看书时的神情,因为他那顶帽子从没有取下来过··有时候,他会无声读书上面的文字,嘴唇轻轻地动,周延看着,有些想听到他的声音,或者想尝试和那张嘴接吻是什么样子,甚至有更龌龊的想法。
周延还喜欢把视点定在他的手指上,白皙干净,指甲修剪整齐,指节修长,随意地弯曲着放在白色的书页上,就像一个白玉的玉雕,当用中指轻轻叩击书页的时候,小指会翘得高一些,那时,周延觉得这只手是一位贵妇人的经过精心保养的看戏时轻动的手,或是用来抚摸情人身体时候的带着迷恋情动的样子,要是做得起劲时候指节会因为用力而更加突出一些……·看着玻璃后的人,给人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文雅和宁静的感觉,但周延有时候就会想到另外的非常- yín -糜的肉欲上面去,很多时候看着甚至会产生性冲动。
周延不得不承认,他在靠着那一个侧面还有那一双手,每晚在意- yín -,然后,他自得其乐··他觉得这是一种刺激,比起和一个身材火爆的女人或是一位技巧非常棒的男人做更加有意思的事情。
因为最近他对这些方面的事情有些提不起兴趣了,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毕竟他还这么年轻,而且,这方面的事情占据了他生活的非常大的一个方面,突然没有兴趣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放弃夜生活,对他来说是多么残忍。
告诉了最好的哥们,他居然嘲笑他是进入了更年期,还说他这是报应,当然,那人被他狂揍了一顿··去给能信任的心理医生咨询了这件事,对方说他是暂时性疲惫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当然,更多的是说□是一种有爱能得到更多满足的事情,让他最好要约束自己,不要滥交之类,要保持良好的习惯,周延当时气得骂娘,后来也不得不遵守医嘱。
观察了近一个月之后,周延才去那书店里找那位只能看到脸,和因为他穿着长袖衬衫只能看到手的每日读书人··周延从每日的观察里确定那人是个男人,他心里明白,他这么关注,是因为这人给他一种卫溪以往也给他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迷恋,但是,他却打心里不承认自己还对卫溪有感觉,毕竟都过那么久了,他对性伴的要求又回复了以往的口味,要身材好技术好的人,才不是那种干瘪的,面上清纯的对象。
他全然忘了以前见过逸宁一次,拿了一本他看得懂的书坐到逸宁身边的位置上去··因为这个椅子不大,他一坐下去就像一头熊霸占一个小窝的感觉,他坐着不舒服,而且,感觉怪异。
逸宁被他巨大的身影挡住了一些光线,将视线从书上抬起来,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因为他见过的人比较少,几乎每一个都能在他脑子里留有印象,一眼就确定是以前帮他放过书,而且拉过他让他免遭摔倒的那个人。
虽然还想再道谢两句,但不善说话和交际的他又放弃了,于是将视线又放回了书上··只是,身边的人给人的压抑感太强了,而且,总有种他在观察自己的感觉··逸宁不喜欢被人打量,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书是看不进去了,决定今天早些回去。
站起身就要将书放回去,他一时紧张没有注意脚下,不知怎么就踢到了人的脚,差点就要摔倒,还是旁边坐着的人拉住了他,他才没有摔下去,虽然没有摔在地上,但是比摔在地上还糟糕。
他几乎是被人半搂在了怀里,对方手掌的温度烫得他浑身不自在··周延看到了逸宁的脸,而且,还如愿将人抱到了··眼睛又大又亮,带着些惊惶,是很漂亮的脸,完全符合他的猜想和期待,让他觉得满意极了。
只是,这人有些熟悉,不自觉就问出口,“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若说是搭讪,这种话可不是现在的周延会说出口的,说出来后,周延就觉得自己有些逊。
逸宁从他身上爬起来,站好后脸上表情非常不自在,回答道,“我经常在这里看书,你上次来买书帮我放过一回书,我那次也差点摔倒,你也拉了我一把”·逸宁的声音轻且柔,每一个动作里都透着一种男人不会有的细致感觉,但是也不完全是女人的感觉。
周延经他提醒,想起来上次来帮姐姐买书的时候的确是见过一个漂亮的少年,他脸上虽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失望和懊恼,懊恼以前就见过,居然没有给予注意就忘了··以前的时候觉得一个男人娘,他最受不了,观察了逸宁近一个月,他的动作很多都了解了,倒不觉得有多娘了,至少不觉得娘得他受不了。
“是嘛我就觉得看着眼熟·还以为是错觉”周延笑得一脸单纯··“刚才也谢谢你了我今天要回去了再见”逸宁总觉得这人有所企图,虽然他帮了自己,但也想快些避开。
“现在就回去了这间书店什么时候关门”周延显然不想让他走,继续问着问题··出于礼貌,逸宁回答,“十点钟”·“十点钟就要关了吗我还准备将这本书看完再走呢,看来时间不够。”
周延有些失望地说道··逸宁瞧了一眼他手中的书,是管理方面的,书不是很厚,要是他,估计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能看完,现在已经要近九点,要看完时间的确不够了,于是好心建议道,“你可以把书买回去看啊”·周延就是要留着他多说些话,此时已经达到目的了。
周延做出非常不好意思的表情,笑着说道,“其实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买回去就看不进去了,必须在书店看,在图书馆看,在自己家里完全看不进去,有一句话叫做什么,书非借……嗯……”·周延做出费力思考的表情,逸宁帮他说道,“书非借不能读。”
“就是这个意思·”周延拍了拍书,笑道··因为他对着逸宁说话,逸宁不能没有礼貌就直接走到,于是就被他定在这里了,他之后又说道,“上次来你也在这里看书,今天你也在,你很喜欢看书吧”·逸宁有些窘迫,不想和他说话了,但又只好回道,“还行,看书很有意思。”
周延又去注意他手中的书——《要塞》,不知道是什么,瞥到上面的作者——圣埃克苏佩里,于是有那么一点印象··“我只看过他的《小王子》。
你很喜欢他的书”周延很感兴趣地看向逸宁问道··“挺喜欢的,《要塞》很不错,我看了好几遍了·”逸宁其实想买这本书,只是这个月买书的预算已经超出了,只能等到下个月再买。
“他是不是美国人,贫民出生,做过水手,是不是还写过一篇很出名的狗的故事只是我没有看,一直想看看的·”周延坐在椅子上,逸宁站着,他很容易就看到逸宁帽子下面的白皙平和的漂亮的脸。
·他将逸宁专注地看着,其实是在意- yín -美人,逸宁看他这样专注的样子,以为他是求知欲旺盛,但他刚才说的东西完全错了,圣埃克苏佩里是飞行员,而这人说的估计是杰克伦敦,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说他错了,只好婉转地提醒道,“杰克伦敦的确是美国人,那篇写狗的《野性的呼唤》是他的代表作,非常好看。”
周延对这些哪里感兴趣,既然对方说他错了,便故意做出一脸窘迫地样子,非常不好意思地一笑,“居然记错了,看来以后再说之前要好好想想·”·逸宁看他笑得窘迫,加上自己也实在是很久没有和别人交流说话了,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很多时候其实是希望表达和希望听听别人的话的,于是继续和他说道,“没什么,我也经常记错东西。”
“你别站着了,坐下说吧”周延指指逸宁方才坐的椅子,对他说道··这一楼现在还有两个读者,看到这边说话就看过来,用眼神表达不满。
逸宁小声回答道,“不了,我要回去了·在这里说话会打扰别人·”·周延扫视了一圈房间,心里其实非常不屑,却做出很歉意的表情,说道,“是啊刚才一直在说,居然没有注意。”
他本想邀请逸宁去咖啡店喝一杯,但想着对方戒备挺强的,而且每天都会来书店,于是就没有再纠缠了,“那再见你先走吧,我再看会儿书”·逸宁向他点点头,说了声“再见”将书放回原架后就下楼走了。
逸宁走了,周延当然也就下楼买了书离开了··第五章 雨中的重逢·周延遇到别的事情忙了几天,等忙过了再去书店里找那个总是坐在窗户边上的人时,发现他并没有在。
带着期待地特意去找一个人,发现人不在的时候,周延心里有失落,但更多地是愤怒··人生不免很多不如意,而周延虽生为一个富家子弟,从小也横行霸道,但并不能说他就事事顺心了,相反,他不顺心的事情比平常人家孩子恐怕还多,从出生就没有父母的特别关爱,之后也一直放任,虽然无论做错了多大的事,闯了多大的祸都有人帮着收拾烂摊子,但他每次也都被教训地很惨,只是他屡教不改就是了。
期望没有达成,周延当然首先是气愤那个应该在这里坐着的人没在,但是,他除了气愤也无他法可想,只能气闷着脾气不好罢了··第二天他没有再去书店里等着,而是在办公室里用望远镜不时观察,仍然没有见到那个应该出现的白色身影出现。
之后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周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不就是没有见到一个人嘛,自己就大受影响·乱发了一通脾气,最后就不去管这事了··只是,去酒吧钓了一个漂亮的妞临到紧要关头觉得没意思,偃旗息鼓,还让美女以为他出问题不行了。
周延一边气愤一边咒骂··只好开车将美女送回酒吧去··这几天都在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凉,温度降下来,很多人都开始穿两件衣服,有些甚至穿上了毛衣。
怕冷的逸宁就是其一,穿了毛衣在外面还穿了一件不薄的外套··前段时间有一晚贪凉,开窗睡觉又没有盖被子,然后就冷感冒了,他是最怕去医院的,去药店买了点感冒药吃,病就一直拖着没有好,他咳嗽鼻涕的,也就没有去书店看书了,每天多些时间睡觉。
逸宁喜欢下雨,下雨天天色很阴,待在家里的人开上暖黄的灯,便自成一个温暖安全的世界;出门也没有关系,湿漉漉的地上,穿着鞋跟稍高的鞋子,一步一步慢慢地踏在地上,会沾上一些水意,但是,也给人温软的感觉;每人都举着一把伞,伞能遮挡住别人审视的目光;雨滴从伞沿滴下去,一滴一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宁静的,柔软的,即使是在现代化的大都市里,你也能将自己行走的世界想象成数百年前的青石板街道,两边是黛檐粉墙的建筑,雨落在瓦上,会有那种柔软的细腻的温情的感觉……·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逸宁右手举着一把黑伞,在靛蓝的毛线背心外面还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外套,没有拉上衣服拉链,下面是些微紧身的深蓝牛仔裤,鞋子是深色的有三厘米左右鞋跟的休闲鞋,鞋上面全被雨水沾湿了,裤子下摆也有些湿意。
左手提着两个购物袋,里面是生活用品还有肉类蔬菜水果之类,一星期去一次超市买东西,每次都会有些份量,手估计被勒了很深的痕迹,他虽觉得手痛得厉害,但是,这种下雨天实在没有地方可供他放下东西来休息一会儿,只能想些别的东西将注意力转开,比如,想一篇关于雨的散文。
此时已经是晚上要近十点,又因为是雨天,路上没多少行人,逸宁思绪想得远了,几乎已经认定自己是走在五百年前的石板路上,甚至眼前反射着路灯光的带水路面,都像是映着那一盏盏点亮起来的红色灯笼,轻轻地摇曳在风中。
一辆跑车从他身边忽地开过去,路上的一大滩水被扫上来,几乎是扑面而来的水淋了他一身,又急又冷,加上太过意外和水的力度挺大,逸宁被水扫得摔倒在地··手中的东西当然全都掉到地上去了,伞也被摔出了好几米远,加上有风吹来,伞还有沿着马路向远处跑的趋势。
被浇地全身湿透,又冷又脏,东西也散了,左手手掌和肘部传来的疼痛提醒他手掌和肘部在地上擦伤了,脚上的疼痛也提醒他穿鞋跟稍微高点的鞋脚也被崴了··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现在连老天爷也来欺负他,让他没有一天好过。
在心里骂了几句老天,慢慢站起身来又开始检讨自己走路的时候走神,所以这样子也是自作自受··路上打着伞走过的行人都会往这边看两眼,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离开了。
人世冷暖,就是这样子的··逸宁叹息一声,准备将要被吹走的伞追回来,然后再来收拾掉的东西··脚踝上传来的刺痛和抽痛让他皱紧了眉头,一瘸一拐往前走了两步,就有一人跑着追过他将他的伞拿起来,逸宁正想着这人是来帮忙还是来趁乱打劫,对方已经回来了,还对他说道,“开车没注意,擦到你没有,你没事吧”·天上还在下着小雨,淅淅沥沥,地上不是逸宁想像的青石板路,是水泥路,但在雨中路灯下也显出黛青的颜色来。
周延举着伞遮在逸宁头上··逸宁满身的水,脸上也有泥浆,又冷又觉得浑身脏得难受,心里却生出一种奇异的感动和温暖·毕竟世上还是有好人的··虽然这人就是开车溅了他满身水,还让他摔倒的人,但是,他能回来就是非常不错的了,毕竟没有人看到他的车牌号,即使自己出事了,也找不到他头上。
“没事”逸宁将伞从周延手中接过来,回答道··“我看你走路有些问题,哪里受伤了要说,我带你去医院,这年头像你这样被人撞了还说没事的人可没有了。”
周延是良知还在,车开过,人摔到地上,他才从后视镜里观察到,今天很无聊,刚送了那女人回去,又没有事情做,还不如就留下来做好事,这才下车冒雨前来关怀被他的车扫到的人。
“我没有被撞,脚有些扭到了而已·”逸宁说完才注意到对方居然是在书店里见过两次的人,露出些惊讶的神色··逸宁今天没有戴帽子,脸上还有泥浆,周延也是此时才注意到他就是书店那个人,也很惊讶。
两人同时出声,“是你”·说完两人都露出笑意来··逸宁看自己买的东西掉在地上了,估计大多数都脏了不能吃了,有些为难。
周延也看过去,马上说道,“这些都不用了,多少钱我都陪,先不管这些,你脚崴伤了要去医院看看·”·逸宁没想到这人是这么好的人,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是他自己想事情没有注意路况,这里又是右转弯处,这人也不算违反交通规则,让他陪东西送医院实在说不过去。
“不用了,我站在路中间是我的错,我自己去看医生就行了,你不用管我的·”逸宁自从上次被送到医院医治,想到那时候的情景,就讨厌医院,还有讨厌医生,所以,并不愿意去医院,想着脚上也没有太痛,估计回去敷药揉揉就会好了,便婉言拒绝周延的好意。
周延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别人哪个不是即使没有被车伤到也要哭着喊着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更不要说是这样还受伤了的,要是别人,还不要了医药费还要工作耽误费用,除此还有一大堆补品费用,甚至有些还要精神补偿的。
这人真是奇了,一个劲地推迟··“还是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你看,我车就在这里,你要自己去,还得打车不是”周延说着已经上去搀扶他。
逸宁反射性地避开了,他不希望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周延看他这样,有些生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了送你去医院,负担医药费,你一个劲地躲做什么”·不由分说上去拉逸宁。
逸宁被他拉得一踉跄,马上说道,“你别拉我,我自己知道走”·“那上车吧离这里不远就有医院·”周延说道。
逸宁沉着脸想说不想去,但又怕这人来拉自己,于是说道,“地上的东西还要收拾了,不然别的行人会踢到,可能还会摔跤·”·周延出口就想说,“管他们的,摔了关我屁事。”
但想到这人是个爱看书的文雅人,又想自己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便改口说道,“我来捡·”·周延捡东西的时候看了一下,一个袋子里有洗发水沐浴露还有脸霜肥皂洗衣粉之类,另一个里面居然有面,还有肉,然后还有菜,什么菜他不大能认得,然后还有苹果,苹果买得有些多,小袋子撑开了,摔倒的时候就滚了出来,逸宁将滚得有些远的苹果捡起来拿着要放进袋子里去。
逸宁看了一下东西,发现除了湿和脏之外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被摔外,只要洗洗都是可以用的,便松了口气,毕竟这里面的东西是几百块钱,要是摔坏了,他就只能用别的钱来垫这里,那么生活又会拮据一段日子了。
周延提着东西就准备往垃圾桶的地方走,逸宁叫住他,“你干什么”·周延觉得莫名其妙,回过头来说道,“这些都扔了吧,我陪你新的。”
逸宁有些急,“都能用呢,你还回来·”·周延不理他,直接将东西都丢进垃圾箱里,将一个原本还空的垃圾箱都装满了··逸宁气得脸都红起来,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你要先去医院,那些东西那么脏怎么放进车里”周延看逸宁举着伞气得动也不动一下,觉得有必要给他解释一下··逸宁一向脾气好,但也有些生气了,“我身上也是脏的,不想坐你的车去医院,我要回去了。”
说着走过去就要将垃圾桶里的东西拿出来··“喂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周延看他这样也生气了,几大步走过去就要拉他。
逸宁当然不让他拉,两个人就在大街上吵起来了,一拉一扯的,一个人要一个人拒绝,聚集了不少人驻足观看,还以为是情人之间吵架呢·“两个男人在大街上公开打情骂俏,也不嫌碍眼”一个比较多事的老大妈说道。
两个人都听到了,周延朝那人冷眼看了一眼,他的流氓眼色直让那老大妈缩了一下脖子,赶紧走远了·逸宁倒是红了脸,也不去垃圾桶里拿东西了,直接准备离开。
第六章 医院·城市里的灯光让黑色天幕下有一层奇异的暖黄光晕,因为下雨,黑沉沉的天空将这层暖黄光晕压得极低,好像就在不远处的头顶,就是一层光罩··旁边高楼上有明亮灯光,雨幕将一切隔离,所有东西仿佛都显得比平时来得远。
逸宁觉得这个帮自己的人有些不能理喻,自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却硬要拉自己去医院··瞥了他最后一眼,逸宁撑着伞看了一下路上车辆,直接准备横穿马路避开他。
此时已晚,加上雨中人少,车辆比平时开得还快,逸宁脚踝受伤,一瘸一拐就要跑过马路去··周延跑上前去将他拉住,正好一辆黑色轿车飞快地开过去,路上的积水被溅起来洒了两人一身,周延衣服在雨中本就淋湿了,此时便更湿,裤腿上也溅上了泥浆,他气得对那辆开过去的车大骂,“他妈的,长眼没有,操……”·还没骂完,就见被他拉住的人一双黑白分明澄澈的大眼睛将他盯着,想到刚才自己将他溅了满身水,一向没有羞耻感的周延,此时居然觉得有丝窘迫,也不骂了,直接凶巴巴将逸宁拉到路边去,“去医院,你去医院看了伤,我管你到哪里去捡垃圾”·“那是我的东西,什么捡垃圾……”逸宁在心里愤愤,但没有抱怨出口。
对周延的拉拽行为抗拒道,“我衣服湿了,要回去换衣服·我自己知道去看医生,你实在过意不去,那就陪些钱给我就是了·”·周延想的是这是上天安排的机会让我来泡你,哪能简单就让你跑了。
于是拒绝道,“不行,我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你这人怎么这样放开”好脾气的逸宁生气了。
周延才不管他,原来还是拉着他的手臂,之后完全将他半抱着拖着走··逸宁又有了被人强迫的感觉,上一次那样的事情瞬间袭进他的脑子,让他神经突然紧绷,惊恐起来,顾不得这是大街,顾不得有人在看,直接拳打脚踢起来,惊恐地叫唤,“你这个混蛋,放开我,放开我,我不去,我不要……”·更多人朝这边看过来,而且指指点点,周延非常恼火,吼道,“不就是去医院,叫得像杀猪。”
又朝那些看过来的人凶狠骂道,“没见过人不想就医吗,滚开吧”·逸宁直接被周延拖进了车子里,一把被按在副座上,被强硬系上安全带,关上车门。
这人这般作为和个劫匪没有什么区别,逸宁现在是真担心他要将自己劫到哪里去,但是高声呼救也没人来救··周延坐到驾驶座上,开车出了一段,看到副座上那人一副绝望的神情,觉得特别搞笑,他这是怎么了,神经病发了才这样千辛万苦将这人绑到医院去。
几分钟时间就到了一家医院门前,开到停车场里去··逸宁看看外面的情景,是真的到医院里来了,他才松了口气,不过,看向周延的眼神里依然充满了戒备,主要是这人太不正常,太奇怪了。
逸宁解了安全带,准备开车门下车,只是,他没带多少钱,不知道自己去看病钱够不够,所以又有些忐忑··周延看了他一眼,也没所表示,直接拿出电话来打··“喂,李叔吗……嗯,我在医院停车场里,……嗯,嗯……”·逸宁听他和别人闲聊起来了,非常窘迫,想说自己下车去了,又不好打扰他讲电话。
周延讲完电话,看眼开了车门的逸宁,愤愤地出了口粗气,下车后便到逸宁的一边将车门打开,将他拉了出来··虽然周延尽量压了怒气做到动作轻柔,但逸宁还是被他拉了一踉跄,脚上的伤更痛了一些。
车里面比较暖和,出来后被风一吹雨一打,加上衣服本就是湿的,就冷得瑟瑟发抖··周延看了眼逸宁的可怜样,心里的气也就消下去了,想去扶着逸宁走,逸宁却躲开了他的手,默默地往医院里走去。
“呵”周延露出个讥笑的表情·走到逸宁前面去,也不理睬他,径直往前走··逸宁真的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正准备转方向逃了,周延就回头来看他,看到他要迈步往别的方向去,就怒了,冷笑着哼道,“老子今天就非要把你拉到医院去。”
逸宁真想骂这人脑子有病,最后还是被他的凶狠表情吓得没有骂出来,跟着他进了医院··居然没有像别人一样去挂诊,直接坐电梯上了楼,周延带他到一个办公室里,里面书架办公桌沙发电脑,逸宁甚至一进去就闻到了很香的咖啡的味道,让他觉得非常温暖。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里面没有人,周延自顾自坐到沙发上,然后将外套脱掉,看逸宁还愣站着,就说道,“你脚不是受伤了,站着干嘛,坐啊”·逸宁有些拘谨地坐下,双腿并着,坐姿端正。
他身上的裤子直接是脏的,鞋子当然也脏,进来后在地上就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脏脚印,看着那些脚印,让他很不好意思··“把外套脱了吧,都湿了,你不冷吗”周延去倒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逸宁前面,一杯自己端着喝了,瞥着逸宁说道。
逸宁摇摇头,并不去端咖啡喝·这个房间里只有他和周延,必要的警惕是必须要的··这时一人推门进来了,高大的身材,四十来岁,沉稳干练,头发一丝不苟,脸上也是那种经常不苟言笑而带上的坚硬和严肃,黑色的西装外面套着一件白大褂。
他后面还跟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李叔”周延正在喝咖啡,转头看到进来的人就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微敬意··李梓弈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到端正坐在沙发上的逸宁身上,逸宁看到他进来便起身站好了。
他扫了逸宁几眼后,对着周延问道,“就是他”声音略微冷硬··“是啊今天开车将他擦到地上了,脚踝受伤了。”
周延说道··“给他看看吧”李梓弈对进来的那一男一女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道··逸宁裤腿上全湿了,还有泥浆,他坐到沙发上将左边湿了的裤腿全挽起来,露出白得在灯光下晃眼的一截小腿来,之后又将鞋子脱了,穿着白色短袜,按照医生指示将袜子也脱了。
脚又小又白,晶莹剔透的,那女护士看着就笑了,另外几个虽没有做出别的表情,但也都被吸引了目光看过来··李梓弈看了逸宁的脚一眼后,就皱眉看向周延··周延全被逸宁吸引住目光了,哪里看得到他李叔表示出来的不满。
脚踝上已经红肿了一圈,看起来很糟糕··医生说让逸宁跟着去检查,便让护士小姐将逸宁扶走了··逸宁被扶着出了门,李梓弈才对周延说道,“你这又是看上他了,这孩子不是那种让人玩玩的人,你不要打他主意了。”
周延坐在沙发上翘个二郎腿,笑着回答说,“我是正二八经要追求他·”·“放你的屁,你那德行在我面前来说这话·”李梓弈坐到办公桌后看文件对周延骂道。
“我说真的,你不觉得他不错吗长得不错,人也很好·我车今天把他擦了,他摔倒了都不要我陪医药费,这年头这种人哪里还能找得到。”
周延说得挺认真··“你就在这儿放屁吧我早二十年估计会信你的话……你不是最讨厌娘娘腔,到时候你把人怎么样了,别让你三叔又给你擦屁股。
人长这么大了,就没干过几件能看的事情·”李梓弈板着脸教训他··“他哪里娘了,我觉得还好啊反正最近事情也不忙,追他有什么关系能出什么事”周延辩驳道。
李梓弈摇摇头,“随你那孩子看着就挺干净的,你别把人家给害了就行·”·周延不作答··医生来说逸宁的脚踝已经包好了,说他要走,问周延的意思。
周延告别李梓弈出门去找逸宁··周延一走,李梓弈看刚才被他弄脏的沙发地毯,皱着眉头让人进来打扫整理干净··在病例上,周延才知道逸宁的名字,说道,“你叫苏逸宁啊,名字不错居然25岁了,你像吗,不是乱填的”·逸宁脱了外套,穿着深色的毛背心,显得异常清瘦,两个裤腿都挽了起来,腿也很细,加上他的一张尖下巴的清瘦白皙的脸,哪里看得出来是25岁。
逸宁脚踝上的伤被处理了,还照了片,医生态度极好,说让他一个月内最好不要用脚做大幅度运动,过些天再来看看之类··逸宁虽然讨厌别人的碰触,但是没有办法,必须让人扶着走路。
周延态度非常好地来扶他出去,虽然只是扶了手臂,没有实质性的碰触,逸宁依然觉得很别扭和窘迫··第七章 入室·逸宁坐在车上不说话,外面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世界都是湿漉漉的,下雨让这个城市的节奏稍微慢下来一些。
路边建筑里的灯光从车窗一闪而过,迷离变幻不定,逸宁总有种自己没有在人间的感觉··他已经习惯于生活在自己的思维里——一个小小的,他能够掌控的世界。
被驾车的这个介绍自己叫做周延的人拉入凡世,让他觉得不真实,心里非常忐忑··车里的暖气熏得他有些想睡觉,毕竟又忙又累地忙乱了一个多小时,他困了··周延问他家住哪里的时候,逸宁警惕地只报了他摔倒的那个路口。
周延哼了一声,将车开到那里去后,不让他下车,又问,“你不会是要在这里下吧你不要你的脚了,能自己走回去”·逸宁的左脚上缠着纱布,医生建议头三天最好不要走路,他嗫嚅着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的。
周延瞥了他一眼,不想让他太为难,说道,“你这是担心什么,害怕我知道你的住址缠着你啊是我开车擦到你了,再怎么也该是你缠着我要医药费吧”·逸宁虽然也是这么想,但毕竟周延看起来让人不放心,于是还是一声不响。
“你这人怎么这么个闷葫芦,就这样耗着吗,不让我送你回去,你打电话叫你家里人来接你啊”周延看他闷着,声音大了不止一倍地带怒说道。
“对不起……我自己下车回去就行了谢谢你了”逸宁说着就要开车门下车,只是车门锁上打不开。
周延差点没被他气死,他好不容易做一次好人,居然这人就这般不领情·“你没手机给家人打电话吗,没有就用我的·”说着把手机递给他··逸宁回头来朝他笑了一下,没有接手机,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里像是盈着银河的晕光,柔柔的,宽广博大,就像周延以前去天文观测中心看到的一样,他愣了一下,压下被他一下挑起来的不正常脉动,“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还要陪你其他费用呢,要是你不相信,我现在打电话让律师来处理这件事也行。”
“不,不用了·是你太客气了,我原来就说过是我自己站在路中间才被你车溅的水扫到,要是你这样的话,好像是我在骗钱一样·”逸宁制止周延要打电话的动作。
逸宁的警惕心,还有就是对别人的排斥,这些都让周延感到可疑··“你这样子,是不是家里没有别人,所以,怕我入室抢劫”周延半开玩笑的说道。
“怎么可能·”逸宁只是不喜欢有人进入自己的空间而已·而且,一看就知道周延是那种非常有钱的人,首先是他开的这两非常显眼的车,其次是去医院就直接进院长室,还有动不动就说找律师处理事务。
只是,现在这个社会越是有钱的人越是没有好人,他们对你好都是有企图的,因为有钱人可没有时间陪你这样耗·逸宁虽然不仇富,但是却讨厌和有钱人打交道··虽然逸宁怀疑周延的企图,而且对他充满了十二分的警惕,最后还是没有好的办法,只能让他将自己送到了住处楼下。
甚至让周延将他扶着上了楼··逸宁的住处是很老旧的那种楼了,每楼有四家住处,对门两家都是两室两厅的较大公寓,而另外两家就是一室一厅带着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小厕所没有阳台的二三十平米的小公寓,不过,这个小的空间对逸宁来说刚刚好。
这个房子有些破旧,每月月租要两千多,比起和别人合租的房子要贵一些,但逸宁宁愿承担这么贵的房租,也不想和别人住在一起··他有一些洁癖,大学同寝室的人都不怎么受得了他,他知道自己的弊处,也就不想和别人一起住了。
逸宁住在四楼,楼道里黑漆漆的,因为太安静了,声控灯没有亮起来··周延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暗”·“这一楼的灯坏了,上面一层有灯。”
逸宁轻声回答··周延还没到这么破旧的地方来过,老旧的楼房总会有一些说不出的腐朽的味道,这让他觉得有些犯恶心,逸宁也不喜欢这种味道,但好在已经住惯了,也就能够忍受了。
周延扶着逸宁的左臂,几乎是支撑着他半边身体的重量,不过,逸宁本身就不重,周延力气也大,倒没觉得什么··周延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语气里带着强烈的嫌恶。
他一个大少爷,当然不知道平民的痛苦,逸宁也不和他计较·平淡答道,“我觉得还好·”·周延听出逸宁语气里对这个话题的不耐,也就不再提了。
周延将逸宁扶到门口的时候,逸宁从裤袋里拿钥匙出来,周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逸宁也不好意思赶他走,于是自己在那里一边烦躁周延这事一边开不开门··周延看逸宁一直对不准锁孔,说道,“你自己的门都打不开吗”·强行拿过逸宁手中的钥匙,开起门来,这个楼道里的灯太暗了,周延好半天才把钥匙插进去,开始转错方向了,后来才转对,周延便又骂了两句脏话。
这种老房子没有什么隔音效果,在看电视的房租老板娘开了里面的木门从铁门框来看外面的情况··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将租房子的小宁几乎是半搂着,开门正准备进去。
老板娘是六十多岁的老大妈了,只和老伴住在这里,家里养着两条狗,儿女都有出息了,工作体面,结婚生子住在别处··她是这个城市里很少的热心的人,便喊着问了一句,“小宁,你朋友”·逸宁看向老板娘,笑了一下,答道,“算是”·周延虽然不满于逸宁那句“算是”,但看向那老大妈,居然还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打扰大妈你了他脚崴伤了,我送他回来。”
·老板娘这才放心地关上门进去继续看电视了··逸宁进屋开了灯,周延站在门口看里面,低矮的楼房让他不舒服,而且屋子太小了,让他觉得压抑。
只是,里面特别干净,井井有条··只消看一眼,就觉得幽静而凉爽··虽然是一般的水磨地板,不是木地板,没有铺地毯,但逸宁脱了鞋穿着自己的小拖鞋,这才进去。
没有周延穿的拖鞋,逸宁看这人硬要进来,只好说道,“不用脱鞋,进来坐吧”·房间里到处一尘不染,周延在屋子里留下一个又一个脏脚印,一向大而化之的他倒觉得有些愧疚了。
逸宁要去给周延倒茶,周延看他单脚跳,或是一瘸一拐实在痛苦,就说道,“你不用招呼我了,换了衣服早些休息吧你的那些东西,我明天会给你送来,要是我不来,就让别人给你送来。”
逸宁想说不用了··周延已经又说道,“你电话是多少,我明天来之前联系一下你·”·周延语气强势,逸宁本不想给他电话号码,最后还是给了。
周延走之后,逸宁跪在地上将被周延踩脏的地板好好擦干净了,脚伤和手肘上的伤不能沾水,所以只擦了身体,穿上暖和柔软的棉质睡衣,睡进温暖的被窝里··这天乱成这样,他也没有心思再工作,精神疲累只想好好睡一觉。
逸宁没想到周延还会再来,毕竟昨天他那么嫌恶这栋老房子,对着他住的小公寓也一直紧皱眉头嫌恶得不得了··周延来的时候,是中午一点刚过,逸宁热了冷饭冷菜准备吃。
热饭的时候,看到冰箱里几乎没有东西了,他还想着要让老板娘买菜时帮带一些··周延两只手各提了两大袋,没有手敲门直接用脚踹,这不算结实的铁门被他踹地砰砰响,把正准备吃饭的逸宁吓了一大跳。
他从门眼里看到外面站着周延,愣了一下马上开门,以免他将这门踢坏了老板娘是会让赔偿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周延看到逸宁,露出个爽朗的笑,说道,“昨天把你东西扔了,今天这些是来做补偿的。”
逸宁让他进来··周延居然非常有心,袋子里还提了一双新的拖鞋来,拿出来换了才进屋··逸宁看周延极其自然又熟识地在他房间里走了几圈,对各处评头论足,在收拾周延带来东西的他就忍不住想叹气。
周延提来的东西可不是他自己去买的,让了家里采购的人去买,给她说了大致哪些··所以,这四大袋东西又多又贵重··逸宁看了一下,就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收。
和周延说了,周延沉着脸一句,“你不要把扔了就行,不要和我说·”就将逸宁的话噎了回去·逸宁只好将东西整理了拿出来,放妥当··周延看逸宁客厅里一方矮桌上一道苦瓜炒鸡蛋,一道冬瓜烧排骨,还有一碗米饭。
苦瓜炒鸡蛋鸡蛋煎得金黄,苦瓜是嫩绿的色泽,冬瓜烧排骨看着也不错,主要是香味让周延觉得饿了,他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还没吃多少东西呢··于是,周延大少爷要求道,“我也没吃午饭,就在你这里吃吧”·虽然每一顿的饭菜都是计算好了的,没有给另外一人准备,逸宁不好拒绝周延,只好拿了另一副碗筷,从自己碗里赶了大半碗米饭给他,想着自己过会儿再吃些饼干也可以。
周延从进来,逸宁就是默默的,几乎没说过几句话··“你只有这么一点饭吗,既然这样,你就拒绝我不就好了,我不吃了·”周延看逸宁那可怜样,就推开碗不吃了。
逸宁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说道,“我还有饼干可以吃·”想到周延刚才提了鱼干来,便又说道,“你等等·”·周延看逸宁从冰箱里又拿出一些东西出来,用碟子装好,一瘸一拐地过来放他面前。
这也许是周延吃得最简单的一次午饭,但还算津津有味··他有事要先走了,逸宁在厨房里洗碗碟··逸宁额发有些长了,遮住了眼睛,随着手上的动作,头发轻轻动着,周延坐在客厅里看着他,想他还真是贤惠,本来是急着要走,硬是拖到逸宁收拾完了厨房,他才告别。
周延走了,逸宁长出了一口气,希望他以后再也不要来了··第八章 拜访·因为脚伤,逸宁虽然想去书店看书也不能了,每天待在家里看书写东西做翻译··吃着周延带来的东西,他便会想到那个高大英俊强势非常的人。
周延那天离开时说的是以后还来做客,但连着一星期,都没见到他来··逸宁并不是想他来,只是,毕竟,一个突然强硬闯入生活的人不见了,多少会时常想想,更何况自己吃的用的都是他买来的,细致如逸宁,每看到一次那些东西,都能想一遍那天发生的事情。
无论那天是多么狼狈,周延是多么强势不可理喻,在后来的回想里,都蒙上了一层温馨的薄纱,朦胧了那时的别扭和警惕,就像那时的雨不是催凉的秋雨,而是霏霏柔软的春雨。
天气凉了,人没了原来那么暴躁,精神好了不少··周延发现自己那方面的兴趣又恢复了,于是又开始过起原来那般糜烂的生活来,比起逸宁的漂亮温柔沉静,有更多的妖艳尤物,沉醉其中,他哪里想得起逸宁来。
一天,医生给他打电话来,说那天脚伤的病人没有去复查,向他询问这件事情··逸宁脚崴伤并不是特别严重,到现在早好了,不用复查也没有关系·医生也只是想着给周家少爷打个电话询问此事,套一点交情而已。
要不是医生说起,周延多半就会将逸宁忘了,既然医生说起了,他就又想了起来··想到他在娱乐城里用望远镜看到的逸宁白皙安静干净的侧脸,还有那骨节修长秀美白净的放在书页上的手;想到那天在雨中,他被溅了满身水,脸都是脏污的狼狈,但是却依然默默而温情,就像那天的雨一样,淅淅沥沥,温柔的,微凉,带着丝莫名的忧伤;还想到那天的那一方小桌,那一个小小的公寓,里面的那一个人……·和所有他这种富家二世祖一样,周延有选择性记忆的毛病。
不重要的人从不在他的记忆范围内,总是过了就忘了·头一天还在床上打得火热的人,第二天出现在他面前,他说不定就记不起他名字来··逸宁能让周延记起,周延归结为逸宁那种人从他出生到现在,很少见到。
毕竟他身边都是一群精力旺盛无事找事的家伙,而且,他身边的人有多少不是想从他这里得到好处呢,而那个人就不一样了,一个劲地将好处往外推··周延又提了东西来看逸宁。
这次提的没有上次那么多生活用品,换成了礼品,周延让别人去买的,他也没有注意,里面除了补品,居然还有烟酒··这次是晚上,逸宁的脚伤已经好了,但他根据医嘱不能运动量过大,所以没有出门,他正在练习做瑜伽里面几个比较简单的动作。
门被敲响,逸宁还以为是老板娘,从探视孔里看到是周延,周延面上表情挺冷漠,正皱着眉头显出些不耐烦··逸宁有一刻的怔忡,这时已经距离他被车擦到过了半个月,他以为周延不会来了,没想到这人居然来了,逸宁最开始的是紧张,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般紧张,带着一丝欣喜的,又有些惧怕。
周延上次来自己带来的鞋子,他洗后晾干用盒子装起来放进柜子里了,他飞快跑到卧室里去将鞋盒子拿出来,等他再来到门边,门上响起更大的敲门声··逸宁打开门,周延抬起头来看向他。
逸宁刚才做瑜伽,额头上脸上有些细汗,柔软的发丝粘在脸颊边,额上也有几丝,脸色不是以前见到的那样的玉白,带着运动流汗的红晕,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有只小熊的宽松T恤,下面是一条宽松的运动棉裤。
周延看到面前的人,愣了好一会儿,以至于提着东西,露出一脸傻态·他一向是个美色至上的人,并且认为他这一生都将像他父亲一样声色犬马,而此时,他却激动了心情,转不动眼珠子,此时的他不会去想和这个人的未来,也想不到这人对他来说将会是多么重要,他只是想起了谈恋爱这个词。
他知道哪些人只适合□玩乐,那些人却适合谈恋爱·对他来说,虽都是打发时间,但感觉会不一样··“你……你进来吧”逸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将周延的拖鞋拿出来摆好,让周延进来。
周延甚至还记得进这个小小的公寓需要脱鞋··让客人进屋脱鞋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周延却并没有介意··周延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逸宁,逸宁接过来时,重量让他有些吃惊。
周延径自在客厅里的半旧矮沙发上坐下,看逸宁走路没有问题,问道,“你脚好了”·“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早好了”逸宁给他泡了一杯茶,是周延上次提来的银峰。
“医生打电话来说你之后就没去复查,你为什么不去呢”周延端着茶杯暖手··逸宁听他这么问,有些窘,上次周延带他去是直接去院长室,让他自己再去,他难道还能自己去找院长不成,而且,他也不喜欢医院,自然就没去了。
脚上的伤在擦药将养一个星期时就全好了,他才不会去医院受罪··“不严重,几天就好了,不用复查·”房间里两张旧沙发,他坐到另一张上去。
“脚很重要,还是要注意一些,今天再和我一起去看看吧”周延语气又开始强势起来··“不用了,早就好了·再说,现在医院也下班了。”
逸宁被周延那霸道锐利的眼光一看,就有些畏缩害怕··“医院不会下班,走吧”周延起身要拉逸宁··逸宁马上逃开,警惕看着周延,语气也变得坚决,拒绝道,“这是我的脚,我不去看了。”
“你……”周延有些生气,将逸宁紧紧盯着··“谢谢你的好意,但真的不用了·”逸宁感觉到危险,缓和语气说道。
“你不去算了”周延带着怒气地说完,又坐了下去··逸宁不知好歹的行为让他很恼火且生气··逸宁下午做了点心,用微波炉热了一分钟就端出来。
周延正在好好打量逸宁的房子,小且窄,只是很干净而已··逸宁做了红薯豆沙饼,本来是用作夜宵的,每次吃两个,现在将一大盘都端出来招待周延··逸宁不太会应对人,将点心放在桌上,放了筷子和一个小碟子,说道,“这是我做的点心,你要不要尝尝。”
都热好放在面前了,不尝就太不礼貌,周延当然点头说好··逸宁从小的兴趣无外乎看书写东西,然后就是做打扫和做饭,厨艺不错,上次周延就领教过了。
里面加了一些糯米面,吃起来软软绵绵甜丝丝,感觉不错··逸宁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和周延说话交流,坐立不安,只希望这人快些走了··吃点心即使是喜欢的也以一两个为宜,周延吃两个就不吃了。
看逸宁拘谨地坐着,在自己家里也坐得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没有男子气,倒像个教养良好的淑女··两个人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周延和别人在一起聊的时候可以随口就说,突然遇到逸宁这样沉默安静的人,他倒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好了。
周延没有多待就走了··逸宁关上门,松了口气,当然想的是以后他再也不会来了吧之后又会想到下次见到的时候,应该多说些话,不能让气氛这么尴尬。
说实话,浪迹花丛好多年,周延身边的男男女女数都数不过来,他却从没有过谈恋爱的经历,也许,他在十四五岁的少年时代,那时还感情较真挚,能够和人谈恋爱,只是他却将时间用来和父亲较劲,和那人的情人鬼混去了,之后,他也有过爱上卫溪去追求他,但是以失败而告终,并且,他是惨败,之后他颓废了好长时间。
现在想要找个人来谈恋爱,人选是有了,他却踌躇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他以前追求卫溪时让大姐帮忙做参谋,不过失败的结局告诉他大姐的办法没用·于是,非常可笑的是,他这次还去买了几本言情小说来看,每本都是看了个开头就看不下去,觉得里面写得可笑至极。
第九章 沉默的追求和爱·逸宁是个太过安静的人,安静到极其无趣的地步··周延时常到逸宁这里来看看,其实是想和他多说几句话,或是多听他说几句话,只是逸宁就是那么个死板无趣的人,无论你说什么,他都静静地坐着,你不知道他是否在认真听,说完时候,问他问题,他就点头说“还好”·周延觉得自己再坚持不下去了,他决定撒手。
第二次恋爱以对方的无趣而告终,周延并不觉得自己这次是输了,但是,却很受打击,难道他注定只能和人上床,而不能和人谈恋爱吗·逸宁就在等周延疲惫的时候。
一个有钱人公子哥,看样子就不是安分的人,时常往他这里来,逸宁再笨也知道他不是真的来探望他脚伤好了没,那么一点小伤,根本用不着探望··周延没有具体说是在追求他,逸宁也就假装不知道,并告诉自己,周延这种人不能和他扯上关系,他们有钱人都不是好人。
周延是个追求刺激的人,要让他这种人自动放弃,方法太简单了,只要让他自己觉得无趣就行了··所以,每次周延来找逸宁,逸宁都是一副死板脸,也不怎么说话,就听他叨叨絮絮说两句,然后气氛就陷入尴尬了。
逸宁虽觉得这样不对,不能这样做,但下次还是会这样··他希望周延再不会来了,但在周延下次再来的时候,他心底又会泛起一些暖意,毕竟,他一个人总是太孤单了。
厨房的窗户朝着西北边,只有当太阳从天上落下的时候,从远处的两栋摩天大楼边上擦过,坠下地平线,只有在这最后时刻,会有一段时间的光线会照进厨房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照在擦地锃亮的厨房白色瓷砖之上,白瓷砖上有金色的莲花的图案,在这最后的光线里流光溢彩,像是鲜活的一般,花瓣正在光线里缓缓绽放。
周延靠在旧沙发上,沙发上是橙色绣着大朵牡丹的套子,这是逸宁喜欢的样式·他无所事事,静静地看着逸宁在厨房里的一举一动··白瓷砖上反射的光线打到逸宁的侧脸上,让他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唇到下巴的线条上好像蒙着一层光晕,让皮肤透明,而在眼睛处鼻翼处又有些阴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极尽温柔,唇角处的一点笑纹就像同蒙娜丽莎的微笑一样能够永恒。
太阳坠下去了,厨房里一瞬间黯淡很多··在这样的静寂里,光线从明到暗,莲花从辉煌的绽放到黯然中消了颜色,周延觉得逸宁泡咖啡的这短短一刻,仿佛已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的长久,而他在这一世纪里默默地注视着一个人的侧脸,看他温柔的眼,带笑的唇,柔情蜜意如泉水汩汩涌出,不是火山喷发的热烈,也没有热血沸腾的激情,像是看透了纸醉金迷,肉欲缠缚,他觉得自己即使就这般老去,仿佛也是一种幸福。
逸宁端着泡好的咖啡过来,放在周延面前的矮桌上,“只有速溶咖啡,你看味道怎么样你喝得惯么”·逸宁的唇瓣缓缓动着,声音轻柔。
周杉将事情交给周延,除了大的方向做一下决定,别的事情就真的不管了,周延有时候忙得心力交瘁,许多事情遇到困难,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再回家寻求帮助便失了大男人的面子,很多时候死撑,事情虽难办,但并不是没有办好,只是在很多地方不尽人意而已。
才没有几个月,周延就觉得自己已然脱胎换骨,和以前那个还在学校里轻松放荡的人全然两样··因为知道的多了,倒没有了原来那般的嚣张,人内敛很多,他一直以来就极度厌恶他的父亲,以超越他,能有一天将他打入地狱为内心最嚣张而阴暗的目标。
周延最近以来脱了稚气,越发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声音像是也染上了逸宁的味道,柔软起来,“即使是速溶咖啡,你泡得也比别人的好些。”
逸宁听出他明显的恭维态度,愣了一下,才露出有些窘迫的笑容,“即使说喝不惯也没什么,你恭维我,我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真的,糖放得正好。
要是还来几块你上次做的点心,想必会更好·”周延看到逸宁脸上有些窘迫的神情,便说道··“啊可是,今天没有了,你要吃只能以后。”
逸宁语气里带着愧疚,之后又说道,“有饼干,你要吃吗奶油的曲奇饼不错·”·他说着已经去拿了一盒出来··周延不好拒绝他的好意,便拿着吃了几块。
周延之后才觉得他每次到逸宁这里来,逸宁都是一副紧张待客的模样,对着他好像是在面对着战场一样··他原来已经决定不再玩这个游戏了,后来又决定要继续下去。
逸宁这里给他带来的感觉太特别了,以致于他在别的地方从没有体会过··周延喜欢的是地下酒吧里的激情四射和为所欲为,嘈杂,繁乱,灯红酒绿里颓废放荡··圣诞节前夜,周延从小到大的哥们曹逸然约了周延酒吧相见,周延却推了,来到逸宁这里,约他去听一场音乐会。
周延从没有提前打招呼的习惯,总是兴之所至就来了,不管时间,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安排··这一点让逸宁很厌烦··还是下午的时候,逸宁正在准备做夜宵吃的点心,准备做完后将房子做一次大扫除。
那样嚣张霸道的敲门方式,除了周延,逸宁不做第二人想··将手上的面粉洗干净,这才来开门··逸宁身上还穿着围裙,脸上有一点白白的面粉··周延很自然地进屋换鞋,那双鞋逸宁除了定期洗干净晾干,再也没有收起来。
“你在做什么,和面”周延问道··要不是曾经看到逸宁用面粉做点心,周延都不知道点心原来要用各种各样的面团做成··“准备做曲奇饼。”
逸宁回答了一句,就去给周延倒了一杯茶·依然是周延第一次提来的银峰,逸宁只喜欢喝竹叶青,于是周延提来的某些东西就全部用来招待他自己了··一个烤箱是逸宁节约了很久才买的,之后他就迷上了用烤箱烤各种东西。
周延只好等逸宁将曲奇饼烤好才说道,“我是来请你去听音乐会的·”·逸宁将刚烤好的饼干用小碟子放在他面前,愣了一会儿才说,“我过会儿要打扫清洁。”
“清洁什么时候打扫不好·你是不想去吗”周延沉着脸问··“没,没有啊现在这么冷的天气,我不想出门去。”
逸宁不敢和周延面对面交锋,将目光定在厨房里才敢说出拒绝的话··“没有多冷·我还是第一次请你,你这样拒绝,太不近人情·”周延看逸宁一副忐忑害怕的样子,就放缓了口气。
“那……那是什么时候,在哪里”逸宁口气软了,问道··“我们先去吃饭,然后一起去,在蓝色森林的音乐大厅,八点半。”
逸宁坐进周延车里的时候,才是最后悔的时候··他虽然想去蓝色森里的音乐大厅里听一场音乐会,但是却不想和这个人一起去·而且,这样先去吃饭,然后再去听音乐会怎么看怎么是在约会。
只是周延表情淡漠,态度强硬,一切理所当然,让他也不好多想,更加不能多问,我们这是在约会吗·是在一家法式餐厅里用晚餐,这是逸宁第一次来这样高级的餐厅里用餐。
用餐礼仪,他只在以前的选修课上面学过,曾经实践过一次··虽然没有太紧张,但还是觉得吃的手忙脚乱··餐厅里气氛很好,周延向他敬了几次酒,逸宁吃过一吃喝酒的大亏,再不会像以前那般傻,每次喝酒只是轻抿一口,以致于周延就没看到逸宁的酒杯里酒有少过。
下楼的时候,遇到了周延的一位熟人,对方好好看了逸宁好几眼,并且对周延夸奖他这次的伴很漂亮很有气质··周延熟稔的表示谢意,原来他和逸宁隔得有些距离,之后就故意上前揽了逸宁的腰。
逸宁别扭无比,但因为有别的人在,他也不好驳了周延的面子打开他的手让他难堪,于是,走到门口的时候,逸宁才将周延的手甩开,并且有些生气地往前冲··逸宁的沉默里能代表他的所有感情。
经常和他在一起的人,便能从中体会到·喜悦,安宁,忧虑,不安,愤怒,拒绝,厌恶……·所有的感情,他都是用沉默来表达··“做我的伴,让你难堪吗你不愿意吗”周延看到逸宁生气的样子,本想用这些话来反问他,最后不知怎么,在逸宁站在车边等他的时候,他就觉得和这个无趣的人这样发脾气没有多少意思,于是也没有说话。
开了车门,逸宁就上车了,他既然已经和周延出来,即使后悔,他也没想过要马上回去··逸宁是个胆小自卑的人,但不是个畏缩不前的人··音乐厅里,观众落座。
昏暗暧昧的气氛,逸宁坐下后就没有动过,当然也不和周延说话··现在逸宁倒不是在生气了,他是在进入状态··周延张嘴想说两句,但看逸宁的目光只在舞台之上,便就没有了兴致。
灯光昏暗,又有几首缠绵情歌,本适合做些事情,但看到逸宁神情专注听着,他居然就任由一个半小时这样过去,什么也没有做··在悠扬的乐声里,逸宁陶醉其中,最后一曲Merry Christmas里,所有人都跟着清唱,他也跟着唱起来。
周延虽是个放纵的人,有时候流氓习气十足,但也是按照大家公子的礼仪培养的,他在音乐会上的懂礼安静让逸宁对他有了好感··从音乐厅里出来,天上已经在飞着小雪,雪小,刚落地就化了,按照周延的说法,像是飞着一层脏乎乎的垃圾,让人倒足胃口。
逸宁倒是面露喜悦之情,眼睛亮亮的望向深黑的夜空,看雪花从那无尽深邃里飘落下来··“没想到会下雪,今年并没有多冷”逸宁的声音里带着欣喜,脸上也洋溢着笑,这还是从西餐厅出来和周延说的第一句话。
“是人工降雪”周延随意说道··“是么政府还不如将这些钱用在公益事业上·”逸宁听周延这么说,愣了一下才有些感慨的发表看法。
“又不是政府出钱·”周延说了一句,知道逸宁节俭成性,估计不会喜欢他的那些富人奢侈论,于是改口问道,“你喜欢下雪”·逸宁深吸口气,鼻子被冷空气冻得红了,露出来的耳朵也红通通的,他半望着天空说道,“挺喜欢,我家里那边每年都会下。”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会下大雪,你要去吗”周延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围到逸宁脖颈上,围了几圈将他耳朵和嘴都挡了起来,只留下个鼻尖。
逸宁愣了一下,想将围巾还给周延,却看周延已经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手拿了车钥匙往前走了··这样体贴的行为周延以前也给很多女生女人甚至有夫之妇做过,那些时候倒是非常顺手,给逸宁系上,逸宁那发愣惊讶的表情,倒让他不自在起来了,快速躲过逸宁的目光往前走。
呼吸里全是围巾上周延的味道,男人的清爽的味道,还带着一点香水味··逸宁也不明白自己的心了,跟上周延上车后才对周延说了一句干巴巴的“谢谢”·周延很别扭的回了一句“不用谢”·这边是富人区,树木掩映里是一栋栋房子,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神秘。
雪在这边下得要大很多,树上面已经积了浅浅一层雪白,逸宁看着,心里默默的欢喜和幸福··第十章 平安夜不平安·逸宁虽然想看较大的人工降雪,却不知道是到这种地方来。
当周延将车驶进一栋大别墅的前庭时,逸宁就有些着慌··车停下来,有穿着黑色制服的侍者过来打开车门,看到周延时还鞠躬行礼称呼他“延少爷”。
虽然车门被开了,但逸宁只想做只鸵鸟埋在车里任由自己闷死还是风化都好,不要让他出去面对外面的一切··显然周延并不给他这样的机会··看侍者开了车门,逸宁仍然不下车,以为他是不是出了问题,周延便亲自走到车门边来,弯腰望着逸宁问道,“怎么了到地方了,你不出来吗”·逸宁支支吾吾红着脸,“我想回去了。”
周延只想踢车一脚,大骂一声,“你他妈耍老子”·不过看逸宁那脸红羞窘的样子,又咽下了这般暴躁的言辞,言辞还算客气,“都来了,现在回去做什么,喝杯水看看雪景也是好的。”
虽然言辞客气,但已经有些冷冰冰的意味了,毕竟,他一个大少爷,从来是让人伺候的,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而和逸宁在一起的时候,很多时候都要憋着自己去适应他,他多少有些受够了。
逸宁憋红了脸,期期艾艾地,还是下了车··周延走在前面,他就走在后面··没有多大的风,雪也不是特别大,轻轻扬扬飘下来,纷扬雪白的雪花,衬着周围的绿树,修剪美好的庭院,别墅里的灯火通明的灯光,和优美曼妙的音乐,真的有一种恍然身处异国城堡的感觉,当然,他既不是王子,也不是公主,只是个一般高攀而来的乡巴佬而已。
逸宁跟着周延,心里闷闷地乱想··进了门,里面就是一个大厅,此时正在举办舞会··在圆舞曲的节奏里,人们在跳舞,女人们身穿华丽的礼服,男士有些甚至穿了燕尾服,就像一场欧洲的宫廷音乐会一样,里面的景象让逸宁有些瞠目结舌,毕竟,他可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周延看逸宁停在了门口,便走过去说道,“你要看雪景,到后院里面去吧这是我大姐无聊举办的,没什么意思,纯属精力过剩。”
逸宁感激周延此时的细心,面对这样的场面,他的确非常怯场·况且,在别人都盛装打扮的时候,他甚至是穿着羽绒服和牛仔裤这样大煞风景的衣装,也不能怪他刚才拒绝出车门,拒绝进来,看到这个场面,以致窘迫地耳根都红了,而不是被冻的。
·逸宁赶紧点头,带着逃离的急切,“我们去后院·”·两人沿着大厅边缘才走了一半,舞曲完了,方才跳舞的人渐渐停了下来··“周延。
你跑哪里去了,现在才回来,不是早给你打过招呼的,你居然敢溜掉·”一个身材高挑高盘着头发,穿着红色礼服的美女从舞池中间过来叫住周延,脸上带着些佯怒。
“大姐”周延露出个心虚的笑,这时才像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子··周浦清扫了周延一眼后,将目光定在周延身后穿着淡蓝色羽绒服带着深蓝格子围巾的人身上,因为逸宁低着头,她一时没看清逸宁的脸,倒是看清了逸宁系着的围巾,那是她买给周延的礼物,没想到周延还懂得怜香惜玉,给小情人系上了。
像周浦清这样眼毒的女人,一眼就从逸宁的穿着看出来他是一般人,认为周延又是出去猎艳去了,而且还将猎物带回家里来,看来,这人不是一般猎物,周浦清复又看向周延的眼神里带上了了然,周延向她一笑,让过一步,介绍道,“姐,这是苏逸宁。”
还不等他对逸宁介绍,周浦清已经淑女地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周延他大姐,周浦清·”·逸宁为自己今天这副保暖的打扮感到羞愧,还是礼貌地伸出手和周大美女握了手,“你好”·看到逸宁的长相,周浦清眼睛一亮,之后瞥向弟弟的眼神里又带着你小子居然拐骗良家纯洁少男的谴责。
“这里这么热,逸宁你穿这么多·”也许自来熟是周家所有人的习性,周延第一次知道逸宁名字便就这般随便去掉了姓,周浦清依然,她对逸宁友好地说完后,又对弟弟吩咐道,“周延,你去给他找身衣服换换,来跳舞吧”·周延就最讨厌他姐姐无聊搞的这些舞会,所以今天才逃了出去,比起跳华尔兹这些规规矩矩的东西,他喜欢的是热舞。
一把拉了逸宁的手,就说道,“我是带逸宁来看雪的,我们去后院凉亭里看雪,你们继续·”·逸宁被周延抓住手,反射性地挣了挣,发现挣不脱,只好由着他握着。
向周大小姐道歉告别,正准备离开,就有另外一个声音加了进来··“小延回来了,怎么,又准备逃·”说得颇为亲切,而且,过来就搂上周浦清的腰。
“江二哥,你在啊,晚上好”周延颇礼貌地答了一句,并不热络,但是也不显得失礼·他这种大家里长出来的公子,无论别的时候是多么的痞气流氓,在这种场合里都是礼貌优雅从容的贵公子模样。
江哲笑着看向周延牵着的人,看清后愣了一下,才微笑着对周延问道,“这位是”·而逸宁在从看到江哲的第一眼起,就白了脸,眼里带着痛恨夹杂着惊恐,被周延握着的手都在发颤。
第十一章 痛恨·逸宁眼瞪得大大的,手上用力,将抓着他手的周延的手都捏痛了,周延疑惑地看向逸宁··一接触到周延探寻的目光,逸宁慌乱地将视线转开了,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愤恨厌恶,放松身体,低头不说话。
周延愣了一下,才介绍道,“这位是苏逸宁·”·虽然被介绍,逸宁依然低着头,他怕自己一抬起头来看到那个人模人样的禽兽就会想冲上去咬死他··“你好”江哲伸出手要和逸宁握手,逸宁虽强迫自己,但始终无法镇定地伸出手去。
江哲被失礼地晾在那里了··看来周延也不喜欢江哲,逸宁没所表示,他也不催促,只打圆场道,“逸宁比较害羞·”·江哲干笑两声,将手收回来,说道,“小延,在哪里找的这么漂亮的人,很纯情啊”·“谢谢”周延说了一句,又对周浦清道,“姐,我们先走了。”
又对江哲客气道,“江二哥,你们好好玩吧”·逸宁跟着周延出了大厅,往后从一个走廊到了后院里··站在廊下,这里灯光比较明亮,周延探视的目光紧盯着逸宁,问道,“你认识江哲”·逸宁身体震了一下,立马否认,“不认识。”
“呵”周延轻笑一声,将逸宁一直被他握着的手举起来,“你认为我是瞎子还是笨蛋呢”·逸宁咬着牙不说话。
“江哲那副德性,以为自己是谁,还来追我姐·”周延嗤笑一声,感受到逸宁身体又在发颤,便又问道,“你们以前认识他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周延的语气里带着探寻,还有就是确定,一点没有顾及到他的话可能对逸宁带来的伤害。
以前受到的伤害全都浮上脑子,逸宁呼吸急促,牙齿咯咯作响,留有些微指甲的手指掐进周延的手心里,让周延都吃痛了··“喂·不会是真的吧”周延也不介意被逸宁抠痛的手,逗笑一说。
“没有”逸宁大声强调一声··“没有就没有,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周延不介意地撇撇嘴,拉着逸宁跑起来。
雪哗啦啦地下,奔跑里风夹着雪打到脸上,冰冷的,刺痛的,这倒让逸宁心里的痛减轻了很多··后院里也多是常绿植物,从一排常青树跑过去,就见到一个汉白玉凉亭,凉亭另一边还有一个大的玻璃花房,从玻璃花房里照出光来,让凉亭处也显得明亮。
进了凉亭,依然有朵朵雪花飘进来··周延看着逸宁垂着脑袋的样子,说道,“你不是想看雪景,这里就最好了,要是怕冷可以到花房里去看,只是,估计不会有这里的情调好。”
逸宁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花园里积了浅浅一层雪,在橘黄的灯光下反射着暖光,虽然这里的雪不会有家乡那么干净,但依然不错了··“谢谢你”逸宁看向周延说道。
他的神思都在刚才见到的江哲身上·他以为他可以将两年前发生的事情当成不存在,但显然那是不行的,他对江哲的恨一点没有减少,只希望要是那个人能够死了就好了。
“你等等我去让他们端把椅子拿些酒来·”周延对逸宁说了一句,就从刚才的来路回去了··逸宁一个人站在凉亭里,将脸埋到手心里,心里恨得欲哭无泪。
逸宁出了凉亭,在雪中从一边小路往前走,觉得受些冻也许心里就会好受一些··周延让端了椅子,拿了酒出来,在凉亭里没有看到人·便沿着逸宁的脚印方向找过来。
·要不是他对着花园太过了解,又有逸宁的脚印在,他都不能找到逸宁··逸宁坐在一个被树和花枝掩藏起来的一截矮花台上,脸埋在双膝里,肩膀轻轻颤抖,好像在哭的样子,但是又没有声音。
周延生活糜烂,在这方面的是非道德观念实在淡薄·想着即使逸宁和那江哲有什么,他也不在意,逸宁这又否认,又让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的表现是为哪般呢,太矫情了吧·但看逸宁那样沉默受伤难受的表情,他还是有些触动的。
走到逸宁身前去,蹲下身,宽大的手掌抚了抚逸宁的头发,声音还算柔和,“我刚才说着好玩的,你别介意·即使江哲那混球对你做过什么,我也不介意,你也不要太介意,毕竟,有些事情介意也没有用处,想开点比较好。”
江哲也是个男女通吃的,而且,比起女人,好像更喜欢男人,像长成逸宁这样的,性格又这样软弱,被他的手段骗过也不奇怪,周延以为逸宁曾经被江哲始乱终弃,他可没想过逸宁是被□了,所以才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对于他们这种人,逸宁都是厌恶的,以前对周延还有些好感,此时也连着他同江哲一样恨了··他抬起头,一巴掌将周延放在他头上的手扇开·眼睛通红,但是并没有流泪,恨恨地,声音有些哑,“不用你管”·周延讨了个无趣,要是别人,他早回手扇回去了,但看到逸宁睁得大大的眼睛,鼻尖有些红,紧抿着唇,像只受伤的猫,也就心软了,“你以为我想管你。”
仰着脸看了一下黑暗的天空,他笑了一下,之后就说道,“反正江哲我也有事找他算账,他曾经把你怎么了,要我帮你报仇吗”·逸宁瞪着他不说话。
“你不说就算了·”周延无趣地站起身来··逸宁继续坐着不动··周延对逸宁伸出手来,说道,“起来吧你要坐到什么时候”·逸宁还是不说话。
“起来了·再不起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周延表情凶狠起来,作势要强拉··逸宁不理他,自己站了起来,但是那样半蹲半坐蜷成一团太久,脚有些麻,跄踉了一下。
周延伸手将他扶住了,逸宁要将他推开,被周延一双大手紧箍了腰,反剪了手,逸宁伸脚踢他··周延吃痛将他放开了,恨恨地说,“难怪江哲把你甩了,你看你多无趣,白长了一张脸。”
逸宁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发青,“你们都是些禽兽”·周延看逸宁那要扑上来撕咬拼命的疯狂样子,有些心惊,软语道,“别气了,我也没惹你,安慰你几句,你倒好,把我当仇人了。”
逸宁一阵心酸,压在心里的泪掉了出来,呜呜说道,“你们有钱人都没有好东西”·周延叹口气,上前将单薄又凄凉的逸宁搂到怀里来。
逸宁此时倒没有反抗了,只呜呜地哭··雪花落在花木上,落在小径上,落在路上两个人的身上··逸宁被冻得脸红,耳朵也冰凉,周延拿手捂在他耳朵上,笑说道,“你不是已经二十五岁了嘛,这副样子和个十五岁的有什么区别。”
逸宁一阵羞愧,从周延怀里退出来,心里没有原来那般堵得慌了,瓮着鼻子说道,“周延,我想回去了·”·“说你无趣,你还真是……”周延不知道说逸宁什么好了,最后长叹口气说好。
逸宁以为江哲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毕竟,江哲在追求周延的姐姐,要是自己将那时候的事情说了,周延他姐一定不会接受他的,所以,江哲一定会避着他,而且,会比他更加在意,假装不认识他。
没想到这个人渣居然还能找到他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来··第十二章 人善被人欺·逸宁手机号从大学开始就没有换过··别人说爱换手机号的人感情上善变,那逸宁这样的,真就是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接到江哲的电话,逸宁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是他,非常礼貌地询问对方是谁··“真是健忘,前几天还见过的,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江哲带着调笑的声音相当优雅动听,但是在逸宁耳朵里却如同恶鬼的丑陋调子,让他一阵心寒,试探地问道,“你,你是江……江……”·逸宁想到是谁,又惊又气得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半天没叫出那个名字,主要是江哲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陌生,却又太深刻。
“乖乖,看来你还没有忘·”江哲继续笑着说··逸宁被他恶心地发抖,还是强压了恶心和痛恨,平静声音问道,“你,你有什么事”·“两年没见,没想到你倒越长越嫩了,和周延过得好吗”江哲好像是随意说的话,从电话里还能听到那边翻纸张的哗啦啦的声音。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逸宁紧咬着牙,唇依然被气得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直接将电话挂了··坐在椅子上头脑一阵眩晕,电话又响起来的时候,他身子一颤,看着手机不断震动在桌子上旋转,嗡嗡的噪音让人又怕又烦。
手机一直震,逸宁下了决心才将手机又接起来··“喂怎么,脾气这么大了,不准备接电话”·一接起来,就是江哲带着冷意的笑声。
“你到底有什么事,找我做什么”逸宁可以说是非常好脾气了,对于一个□了自己的□犯,一忍再忍··“最近有时间吗,见一个面吧”江哲这般恬不知耻地说道。
“对不起,我没有时间·”逸宁愣了一下,才回过去··“有重要事情和你谈哦,你可不能拒绝我·”江哲依然在笑,不过,听得出来是不怀好意的。
“你这个混蛋,到底有什么事你以为你对我做的事情,我不敢去告诉别人吗衣冠禽兽,混蛋”逸宁被气疯了,大骂道。
逸宁即使骂人,也只是声音音量增大了,实在没有多少威慑力在里面,所以,江哲才有恃无恐,依然轻松说道,“别这么激动,是找你帮忙的,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放心”·逸宁的长相是真的非常好,眉眼特别出众,鼻子虽然不够挺,嘴唇虽然不够丰满性感,但是长在那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上正好,加上他平时就生活饮食习惯良好,皮肤细白嫩滑,真有些让人看到就惊艳转不开眼的魅力,只是,他这个人太软弱懦弱了,不够自信,脸上缺乏魅惑的光彩,这点让他的美貌魅力大打折扣。
·江哲是蜂过花丛千万朵,一般人他也不会太注意,就是逸宁长相太出色了,他才第一眼就看上,不过,玩过一次之后就知道逸宁只是一张脸可以,别的都乏善可陈,在床上又犟得厉害,玩起来没有多少意思,对他的吸引力也就是第一次的那点新鲜劲,所以,之后虽然时常想起逸宁的脸,但也从没有再找他的愿望。
时过两年,逸宁又出现在他的眼前,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依然是如同前一次那般的惊艳,但马上就意识到这不是以前的那位“苏逸宁”吗,虽然惊讶于他和周延在一起,但看周延牵着他的手,并且将他带回家来,就知道两人关系应该是非常不错了。
他将周延和自己归为同一种人,当然就知道他们带情人的标准,一般人是不会带回家中主宅来的,能带回来的都是交往地非常好的,而且只限于女人,周延带个男人回家,可见他对逸宁的重视程度。
虽然认出了逸宁,但看逸宁那带着痛恨的眼光,对这种事情处理地得心应手的他马上就变回了表情,装做不认识··周延现在接替了他三叔的一部分事务,最近有一个投标,江哲最大的对手就是周延,恰恰周延又是刚接手事务,对上任第一个比较大的项目,怎么看都颇有些势在必得的架势,周家在这里是数一数二的大世家,要和周延硬拼,江哲知道自己拼不过,而且,他也不会那么傻。
想收买周延身边的人得到具体情报,没想到周家养的人都是些硬石头,根本是油盐不进,没有办法,他便将主意打到逸宁身上来了··作为周延带回家去的亲密情人,江哲不相信逸宁搞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而他能让逸宁帮他办事的砝码则来源于他喜欢记录各种美人床上风情的怪癖··“对不起,我帮不上你的忙,你找别人吧”逸宁听到江哲的话,非常干脆地拒绝掉了。
“真的不出来见一见你看看一张照片再做决定吧要是你决定见了,就回个电话给我·”江哲一直很自信,并处于上风。
他相信逸宁一定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因为逸宁这种人太好懂,太好控制了·懦弱的,蜷缩起来保护自己,没有反抗的力量,更没有反抗的心理··挂了电话,逸宁很快就收到了一条彩信,他颤抖着手将彩信点开,里面的图片占满了全屏,而且,并不能看到全部,但是,只看到图片最上面的部分,他已经惨白了脸,浑身打着颤,脑子一片茫然。
他知道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但是,那个自己让他觉得恶心,他几乎是瞬间将手机盖翻过来不想看,冲到厕所去将中午吃的东西都吐出来,脑子一阵眩晕,最后终于有了力气,将手机里接收到的图片删掉。
他知道江哲为什么会确定自己会去见他了··他虽然嘴上威胁江哲说会将那次的事情说出去,但是,其实,这正是他最害怕的事情,他害怕接受那次的事情,更加害怕被别人知道。
江哲完全掌握了他的弱点,让他根本没有办法还击··以前将他□了之后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时是一样,这次这样来威胁他也是一样,都是利用他的懦弱··逸宁明白自己的弱点,甚至能将自己剖析得彻彻底底,无论缺点优点都能一条条说出来,但是,他最大的弱点便是不想改变,不想面对,不想突破,他对这样的自己无能为力。
到晚上的时候,逸宁才鼓起勇气给江哲打电话··那边非常吵闹,逸宁觉得估计是酒吧之类的地方··后来,江哲就走到安静的地方去接听了··逸宁妥协了,江哲定了地方,逸宁愿意去见他。
只是,见面之前,逸宁就去买了一把军刀藏在衣服里,要是江哲实在不给他活路,他是做了即使自己死也让拉上江哲的决定··第十三章 决心·逸宁想了很久,也不明白江哲所说的找自己帮忙到底是什么事情,隐隐觉得会和周延有关,毕竟江哲找自己,是因为见到自己和周延在一起,并且在电话里,他也提到自己是否和周延关系好。
将衣服上的帽子捞起来戴上,是一件黑色长及膝盖的羽绒服,这样一穿上,站在路上,估计谁都认不出他来··实在对江哲的居心不放心,逸宁早早到约定的咖啡厅前面等着了。
他一身黑衣,鬼鬼祟祟,让咖啡厅门口的门童都看了他好几眼,晚上风比较大,刮过来刺得脸生疼,逸宁将围巾拉上一些,只露出两只眼睛来,一辆车开过来停下,终于看到穿着卡其色风衣人模狗样的江哲从车里下来,进了咖啡厅,江哲一个人进去,过了一会儿,逸宁也没看到另外的疑似江哲同伙的人进去。
这才将围巾拉下一点,把帽子揭下来,走进咖啡厅里··门童愣愣地看着他,甚至连那一句“欢迎光临”都忘了说··逸宁被他看得有些窘迫,红了脸,低头往里面冲。
绕过门厅,就有服务员小姐上前来询问,“请问是苏逸宁先生吗”·逸宁点点头,于是被带着转了几个弯,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江哲正坐在那里朝他招手,还朝他笑。
他那自然随和的样子,让逸宁看着直泛恶心,不过,带逸宁过来的服务员小姐看到他倒是笑得更欢,声音更甜美了··逸宁黑着脸坐到江哲对面去,抿着唇瞪着他不说话。
服务员小姐也觉得逸宁的表情有些骇人了,赶紧让他点单,逸宁随便点了,服务员小姐快速离开··“你这副表情,好像我是坏人一样”江哲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难道不是吗”逸宁憋不住了讽刺道··江哲低头喝着东西笑,他人长得英俊,这样带笑低头,就更加迷人,只是,对着他的是看到他只觉得痛恨恶心的逸宁。
“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说快说,不然我就走了·”逸宁不想和他虚与委蛇,愤愤地说道··“好好谈谈话有什么,你就这么忙”江哲放下杯子,靠上椅背,盯着逸宁的眼神让逸宁觉得背脊发麻。
逸宁虽然有心理建设,并且知道自己不能太软弱,但是,有想法和实际上能够做到完全是两码事,被江哲那充满攻击性的眼神一盯,他就有些忐忑··“你有事情快说吧现在已经很晚了”逸宁没有了最开始的咄咄逼人,态度软化了很多。
江哲好像很满意,轻笑着看着逸宁,好像在欣赏他的表情一样··服务生端来了咖啡,逸宁根本不去端起来喝,看服务生走远了,便又说道,“你快说吧,别浪费时间了。”
江哲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逸宁,眼神一直注视着他,说道,“里面有你在意的东西,先给你一份复制盘,你回去看看,要原盘的话,就按照里面的指示去达到我的要求,要是我知道你没有按照要求来,那我将你的这张原盘拿去卖了,你长这么漂亮,估计会很受欢迎哦”·江哲说得隐晦,但逸宁听到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去接过那文件袋的手都在发抖。
“拿好了,你知道的,不要让别人看到了,特别是谁,……你知道吗”江哲笑看着逸宁说出冷冰冰的话··逸宁低垂着头咬着下唇,手捏着文件袋一直发抖。
他没有回答,而是拿着东西站起来就冲出去了··江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的转角处,露出带着残忍的轻笑··逸宁回到家里,将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出来,里面只有一张光盘和几页纸。
逸宁那次被侵犯时,除了最开始有些印象,后来便处于半昏迷状态,根本记不得事情,但是,看着桌子上的那张光盘,他心里却明白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不敢去碰,只拿了那几张钉在一起的纸出来看。
看到里面的内容,逸宁只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江哲这样禽兽不如没人性的人存在··里面简单介绍了他和周延要争的项目,要逸宁去将周延的计划书偷出来,还说要是没有办到,或是在里面做了手脚,就将那张盘里的内容卖出去,让他在床上的样子让所有人瞻仰。
逸宁眼前发黑,天知道他和周延根本没有多少交情,怎么能够偷到他的计划书,即使他能偷到那份计划书,他也不能做出这么缺德的事情··逸宁一下子陷入了迷茫和痛苦之中,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他的生活就再简单不过,让他去做这种事情,他根本就做不来··拿起手机给江哲拨了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逸宁调整呼吸,声音尽量平稳地说道,“江哲,我,我和周延关系根本不好,你让我做的事情我根本做不到,你不要欺人太甚了,你把原盘还给我,你要我做别的我能做的事情,我都答应。”
江哲在那边显然是一愣,因为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话,“你少和我说这些,去把东西搞到手我就把原盘还给你,不然,你就等着做明星吧居然说和周延不熟,周延每隔两天就去找你,他回家还没这么勤呢,你居然找这种借口来敷衍我。”
逸宁咬着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愤愤地将手机挂了··明明是和他没有关系的事情,为什么最后受伤害的都会是他··逸宁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人怎么能够这样没有人性,难道除了利益,别的都可以不考虑吗·逸宁本不想看那张碟的,但为了确定江哲握着的他的把柄是真的,他还是用电脑开了碟片看看。
才看最开始一点,逸宁就白了脸,身子颤抖,前面是他被带进房间被脱衣服的情景,他当时酒醉地厉害,根本没有知觉,现在从电脑屏幕上看到自己晕红着双颊,闭着眼睛轻声哼哼的样子,他越看越厌恶,后面甚至都不用看了,直接拔了电脑的电源。
在床上蜷缩了一会儿,又冲进浴室里洗澡,在里面一洗就是一个小时··浴室里的水声掩盖了外面手机不断震动的声音,等他从浴室里出来,整个人又晕晕乎乎的,爬上床就睡了,可是根本就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江哲女干笑冷笑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周延的样子,有周延对他好的时候,也有拿他打趣的时候,但多数还是对他好的时候,关心他的身体,给他戴上围巾,想了这么多,最后又变成周延一副凶狠的表情拿着他买来的那把刀要杀了他。
逸宁蒙在被子里,只觉得上天对自己多么不公平,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些事情··想来想去想不通,也只能怪自己太没用,所以才搞成这副悲惨模样··要他去偷周延的文件,逸宁觉得自己根本办不到,不仅是处于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还有自己不能同江哲一样的没人性,周延对他好,他不能恩将仇报;但是,他也不能任由自己的那副不堪样子被世人看到。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逸宁半夜爬起来,看到手机上五个未接电话,都是周延打来的··逸宁在床上愣愣地坐了好久,身体都发冷了,然后才下了决心来给家里打电话。
先给妈妈打了电话过去,过了很久才一个粗鲁的男声接起,逸宁轻声说想找妈妈说件事··那边愣了一下,估计是清醒了一些,说了一句“小宁,你到底什么事情,以后不要这么晚打来。”
抱怨之后,没有听到逸宁的回应,知道逸宁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便又说道,“你等等,我叫你妈起来接·”·逸宁静静地听着那边的声响,听到妈妈的声音后,逸宁说自己睡不着想和妈妈说会儿话,于是就好好问了问她的身体状况,家庭生活,得知妈妈一切都好之后,他就放下了心,最后说了几句没头没脑道歉的话,就挂了电话。
他妈妈虽然觉得这孩子这么晚打电话回来奇怪,但是睡得迷迷糊糊,也就没有管太多··又给爸爸打了电话过去,没想到爸爸是在打通宵麻将,打过去他就接了,第一句话就是“今晚不回去,明早上回去,你先睡吧。”
逸宁一听就知道自己被当成继母了,在爸爸挂了电话的嘟嘟声里,他愣了一会儿,才又用手机继续拨周延的电话··周延估计是睡了,响了很多声才接起来,开口便是脏话,“他妈的谁啊,现在几点了,还给老子来电话,欠操啊”·逸宁苦笑了一下,声音有些怯懦,“对不起”·周延迷糊中也一听就知道是逸宁,语气变得好些了,问道,“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晚上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也不接,现在又回回来”·“对不起。”
逸宁又一句道歉··听出逸宁声音里有些不对劲,周延从床上爬起来,披了睡衣准备到客厅里去接,身后的床伴被他的动作吵醒了,看他起床,就从后面搂上他,声音娇媚,“延,谁的电话”·逸宁听到周延那边女人的声音,愣了一下,咬住唇,心里不知怎么有些心酸。
听到周延对那女人说道,“你睡吧我有事情”·周延的声音颇为柔软,逸宁心里更酸了··周延走到客厅,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声音怎么了是鼻子堵上了,还是在哭”·逸宁抓着被子,好半天才回道,“没什么,鼻子有些堵。”
第十四章·周延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凌晨三点多··逸宁的作息时间准得就像时钟一样,今天怎么这个时候不睡觉来打电话,周延觉得奇怪,听逸宁的声音,不似平时的清亮,闷闷嗡嗡的,像是哭过的感觉,他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不好好睡觉,爬起来打电话,小心感冒了·”想着逸宁那总是温柔娴静的样子,周延不自主就将声音也说得温柔了··“没有什么。
你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逸宁的声音依然瓮声瓮气的,之后还打了个喷嚏··周延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从高楼上望下去,此时的城市是安静的,只有路灯静静地亮着,形成一条条光路。
逸宁温柔浅笑细声说话的样子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也浅笑了,关心道,“你注意点,没有裹上被子吗我给你打电话,是问你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要是可以,你来和我们一起吧”·逸宁听了周延的话,才想到明天就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愣愣地很伤心,声音更低了些,“谢谢你,我明天没时间,你们好好玩就好”·“喂,你一天到晚待在家里,哪里有什么要紧事情做,我愿意带着你出去,你怎么总是拒绝啊”·周延像是在因此生气,逸宁觉得有些愧疚,进而又想到,周延虽然很多时候性格恶劣,倒是真的对他很好,于是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的决心。
“对不起,你别生气”逸宁小心翼翼地道歉··周延看着窗外,完全想得到逸宁说这话时该是什么表情,“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每天缩在你那窝里,你不觉得无聊么,走出你的那个地方对你来说就这么难。”
逸宁苦笑了一下,依然是一句,“对不起”·“别他妈和我说对不起·”周延的声音里有些嫌恶··逸宁又要打喷嚏,赶紧将手机拿远些,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即使周延是嫌恶的语气,此时也让逸宁觉得温暖。
他声音更加温柔了些,让周延听得心都软了,有些不平常的悸动,“周延,这些日子来谢谢你对我的照顾,你是个好人·我有事情要给你说,本来觉得这个时候吵醒你给你说不好,但是真的很重要,不告诉你我心不安。”
听到逸宁这样的话,周延当然是一听就想歪了,主要是逸宁的语气太温柔,声音太魅人,他的心噗通噗通地跳,想着逸宁难道是要对他表白,甚至让他将嘴角都翘地老高,声音轻柔异常,像是害怕将逸宁稍微鼓起的那点用来表白的勇气吓跑了般的小心,“没什么,我也才刚睡不久,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我听着的”·“晚上的时候,江……江哲找我了。
他让我帮……帮他做件事·”逸宁缓慢地说道··听到江哲的名字,周延那颗方才噗通跳的粉红心就受了打击,脸一下子沉下来,声音也沉了冷了,“他让你帮做什么事……莫非让你帮他盗东西。”
逸宁没想到周延说得这么准,愣了愣才继续说道,“他说你们在争同一个项目,让我帮他将你的计划书偷给他·”·“呵”周延冷笑一声,语气变得非常冷了,“他也不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让你来偷计划书,笑话”·逸宁被周延带着讥讽的话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道,“我就是想给你说说这件事情,你要小心他,他做事很卑鄙的。”
“他是什么东西,我自然清楚,不要你提醒·”周延语气非常不好,多少带着些愿望落空的怨怼和迁怒··“嗯·那再见,打扰你了”逸宁很伤心,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延气闷地一把将手机扔出去,手机在地上被摔成了几大块··看到手机摔坏之后,他就更气闷了,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干嘛为了苏逸宁那无趣的人生这么大气,于是又站起身狠狠踢了沙发几脚。
周延一直想当然以为逸宁以前和江哲有一腿,逸宁刚才所说的江哲让他帮忙偷计划书就是真的帮忙,当然以为是江哲甜言蜜语引诱逸宁,完全没想过会是用卑鄙手段威胁他。
被逸宁打扰了好心情,周延再睡不着,抽了两支烟,穿上衣服就回家去了··之后,想到逸宁给他打电话来告诉他这事,应该是下了大决心,而且,既然告诉了他这事,那就相当于是背叛了江哲,那么,在逸宁心里,就是他周延要比那混球江哲要重要得多。
周延于是心情就好了起来··周延一向自傲自信,相信即使逸宁真将计划书给了江哲,他也不怕江哲,只是,江哲凭什么认为逸宁能够接触到他的计划书,而且能够偷到呢。
周延冷笑着在家里的健身房里练臂力,周浦清从外面晨跑回来,听仆人说周延在健身房里就过来看他··周延从圣诞节后就没有在家里出现过,周浦清想找他八卦事情也没有机会,此时逮到了当然要好好打听逼问。
一向认为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身材不够漂亮,周浦清只相信运动场上的锻练,并且认为男人肌肉太多了不够美型,于是笑着站到周延面前打量他后,就打击他道,“天,周延,你现在离青春少年越来越远了,都快赶上三叔了。”
周延深呼一口气,起身拿过毛巾擦汗,“这没什么不好,我本来就不是青春少年·”·周浦清痛心疾首,“你离我喜欢的类型越来越远了。”
“姐,你无聊不无聊,难道你想乱*啊”周延很鄙视地瞥她··“切,你这小子,知道怎么说话不”周浦清说着就要去扯他的嘴。
周延赶紧逃了,他姐的手堪比梅超风,让人防不胜防··“你也不想想,你们现在都不回家来,家里好冷清啊”周浦清看周延上了跑步机,就跟着站到边上去抱怨。
“三叔不是在,家里本来就没什么好待的,你受不了也住外面去啊”·“你这个臭小子,一点家庭观念都没有,还是我弟弟吗”·“切,我是周老二的儿子。
什么时候他有家庭观念了,我也就有了·”周延嗤笑道··周浦清知道周延和他爸关系极不好,最近好像更糟,于是就不谈这方面的事情了·说起那天见到的逸宁来,“小弟,你那天带回来的那美人你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我很看好哦。”
周延瞥了他姐一眼,他姐一般时候就叫他“周延”,要是更亲切一些的时候就叫“小延”,更亲切且随和的时候就叫“延”,当异常亲切且八卦的时候就叫他“小弟”。
周延想到逸宁温柔的样子,对于周浦清将他定为“美人”,觉得很受用和骄傲,因为周浦清眼界很高,一般人是看不上眼的,于是,他就将逸宁归为自己的所有物,自己的人被赞扬的时候,当然就很开心了。
·嘴角上勾起一个幅度,周延问道,“认识快半年了,你觉得他不错”·“居然这么长时间了”周浦清感叹一声,他弟弟难道是真要改邪归正。
“嗯,比你以前的那些好多了,至少人很纯良·什么时候大家吃顿饭·”周浦清继续··想到逸宁总是待在他那所小公寓里不出门,皮肤几乎没有晒过太阳呈现不健康的白色,他心里有些不爽,又想到他拒绝了自己邀请他今晚上参加和朋友们的活动,就更加不爽了,“他不怎么出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见家人的确是要郑重点,你可以和他好好商量商量,定个时间·”周浦清说道··周延跑着步,听了他姐的话,叹了口气,看来不仅江哲认为他和逸宁是关系极好了,连他姐也是这般认为的。
然而事实上是,他和逸宁的进展只是牵了一下手,而且还是强牵,虽然他有想和逸宁发展的打算,可逸宁总是那副淡淡的无趣样子,虽有心,也办不到啊,周延顿觉沮丧··第十五章·逸宁觉得事情都安排好了,和爸爸妈妈也打电话说了,要给周延说的话也说了。
带了银行卡就出门,时间还早,从提款机里将储蓄都取了出来,带着钱去了一家他以前路过的全天服务的化妆店里··这家店有奇怪的服务,以前逸宁从这里过,有被强拉着进去要求他做模特的经历,他当时费了好大功夫才拒绝,然后逃也似的跑了,以后走路都要绕道。
时间太早,店里人不太多··没想到这里上次拉他进来的那位设计师在,居然还认识他··逸宁对世事都放下了,没有以前那般的羞涩躲闪,对于这位被称为李老师的设计师也能应答自如。
“没想到你会进来,都以为上次把你吓到了·”李轩笑着引逸宁进到一个小间里去,他今天的早班,没想到第一位客人就这么让他满意··比起李轩的娘,逸宁完全和正常男性没有区别,至少,李轩走路的动作,说话的方式,让以宽容为准则的逸宁也觉得别扭。
逸宁说了他的要求,李轩非常高兴,还说不收他的费用,只需要他做完之后能够去留几张照片,并且强调那照片一定不留作宣传,看逸宁还是不愿意,甚至搬出合约来,说和逸宁签合约,保证照片绝对不用于宣传。
逸宁看李轩这么卖力地劝说,想到自己以后也不在乎这个了,最后就答应了下来··没用多少时间,逸宁就觉得自己也不太认识镜子里的自己了,他被完全打扮成了一个女性。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为从初中开始就被人骂“娘娘腔”,于是他很排斥自己穿女装,他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有被人逮到逼他穿女装的事,那次他抵死不从,对方看到他的狠劲,最后都不敢逼他了。
然而,此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逸宁心倒是平静的··只画了淡妆,带了长而卷的假发,用了假胸,并没有穿他无法忍受的衣服,只是一套简单的中性的黑色套装,脚上穿高跟鞋而已。
逸宁身为男性不算很高,但是打扮成女性就比较高了,再加上穿着高跟鞋,超过了一米八,身姿修长,动作里有些女人的秀气和细致,但也有男人的豪爽和潇洒,非常帅气。
李轩看着都转开不眼,直说要是他是个女人,就会爱上他之类·让逸宁觉得异常窘迫··虽然化妆不给钱,逸宁依然付了服装皮包的押金,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冲破晨雾出来了,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其实世界是这么美好,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活够,有留恋的人,有留恋的事,有留恋的物··他还想活下去,可江哲实在是逼人太甚了··穿高跟鞋不好走路,开始时姿势颇为怪异,不过,过会儿就习惯了,路上行人很多都盯着他看,让他很窘迫,觉得手脚都不自在。
是上班时间,不好叫车,逸宁等了很久才等到一辆出租··他知道公司的总部,知道江哲在什么地方上班,给司机说了地址,逸宁静静地坐在后座上,心中苦涩又坚定。
到了大厦前,逸宁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到刚上班的服务台询问江哲,服务台的小姐看着他颇艳羡他的美貌,听他打听江哲又没有预约,就又露出些鄙夷和同情来,毕竟,来这里找江哲的美女多了,谁都知道江二公子是个花花公子。
对方不冷不热地让他到一边的休息区等待,逸宁只好坐过去等··等了不少时间,看着人来人往,依然没有看到江哲出现··逸宁原来是气势昂扬,心中激愤,一心要和江哲同归于尽,头脑发热,根本没想过别的事情,到现在,被许多小事磨了很多时间,看敌人一直不出现,他的那点聚集起来的勇气在渐渐消失。
逸宁望着窗外大街上穿行的车辆人流,开始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江哲虽然坏,但是也罪不致死,自己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比他的行为还要恶劣,还要没有人性·逸宁动摇了,他想,自己不能这样办,不这样做,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只是,上天总是让人措手不及··逸宁本已经放弃了,江哲却到了他的面前··“这位小姐,听说你找我”江哲进来后被告知有位小姐找他,并且一直在休息区坐着等。
这种事情本不会告知江哲知道的,主要是找来的人太漂亮了,又一脸忧伤绝望,只要是有些眼色脑子的一想,就会觉得这位是江哲的情人,被他抛弃了,人家来找他最后一次。
要是那女人没有见到江哲就想不开死了,她们服务台多少会承担些责任,所以,才追上要进电梯的江哲,给他说了情况,还特地带他到休息区,给他指了到底是哪位小姐··江哲原来不想管,但是,被说得情况严重,被告知那女人一副求死样,他只好过来了。
看到一位端庄漂亮的女人静静坐着,神色间哀伤忧郁··这样的美人的确非常少见,江哲一时想不起自己是否真的勾搭过她,便过来询问··周延从健身房出来,洗澡,吃早饭,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睡好的原因,总觉得眼皮跳,心中不安,但也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用完早饭去车库开车的时候,他才恍然想起有什么不对劲··凌晨给他打电话的逸宁太反常了,首先是声音有问题,其次,逸宁将江哲的事情说给了他听,那么,江哲那边肯定是没有办法交代的……·逸宁这般做会出什么事情,周延一时也想不出来,用新换的手机马上给逸宁打电话,语音提示却是关机。
周延骂了几句粗口,开车迅速往逸宁住的小公寓去··飞快爬上楼,敲门半天却没人来开,倒是另一边门的老板娘被吵出来,周延也顾不得这凶巴巴的老女人朝他说难听的话,开口就急切求人,“大妈,你是不是有逸宁这边的钥匙,快开门,快开门。”
“大清早的,你这是做什”大妈动作慢吞吞··“逸宁给我打电话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快帮忙开一下·”周延急得满脸通红,大冬天的额上起汗,那着急的样子让老板娘也急起来,马上拿了钥匙来开,锁孔才开,周延就撞进去了,径直往卧室里冲,只是,里面却没人,在屋里到处都看了一遍,的确没有人,周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将心提起来。
床上被子没有叠,打开的柜子门没有关,乱糟糟的实在不是有洁癖的逸宁会做的事,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周延在屋子里窜了一圈,又冲出了门,边下楼边拨逸宁手机号,语音提示依然是关机。
周延上车开始开车找人,只是上班高峰期车堵得厉害,车开不通,又联系不上逸宁,他坐在车上直砸方向盘,喇叭一声高过一声地响,周围车里的人都开始骂娘··周延急得没时间细想,这时候才来想逸宁到底会去哪里,或是可能会出什么事情。
逸宁临晨三点打电话,之后又失踪,这事都与江哲有关,打电话让人去别的可能的地方找人,又让人马上去联系江哲,还让距离他堵车地较近的哥们给开一辆摩托车过来。
逸宁那个死脑筋,闷骚男,周延还真不敢想他这么反常到底是要做什么事情,或是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第十六章·突然听到江哲的声音,心中动摇的逸宁慌乱了一刻,袖筒里坚硬的匕首已经被他的体温烘地温暖了,感受到它的存在,逸宁坚定了一刻,之后又开始动摇起来。
面前的美女看到他眼神动摇,江哲虽觉得这人的眼睛似曾相识,但是实在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看她没有回答,江哲重又问道,“这位小姐,请问是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那,那个……”逸宁调整着自己的声音让它更细一些,但是,他实在是决定不了怎么办,他难道真要做草菅人命的事情。
江哲已经微笑着坐到了逸宁对面,声音轻快温柔,“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不用紧张·”·“这里不方便说话,能到一个安静一些的地方去吗”·面前的美人神色上带着些哀愁,抿唇蹙眉,说出的话也很是为难,任是谁也无法拒绝这种美人的要求,更何况是本就想勾搭她的江哲。
江哲很绅士风度地站起身,浅笑说道,“好,那你随我来吧”·逸宁也站起身来,心中紧张地连能够触摸到匕首的指尖都在颤抖,穿着高跟鞋站起身后,身体必须挺得笔直,这才让他心性坚定了一些。
“这边请”江哲人前的风度是一点不差的,只是,逸宁却知道他的品性是多么的卑鄙··江哲引着逸宁上了电梯,在电梯里,逸宁才朝江哲一笑。
美人笑起来更加漂亮,江哲心想这样的尤物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问道,“还不知道小姐贵姓芳名”·逸宁眼睛闪了一下,才回道,“姓苏,名伊。”
江哲一副非常荣幸且高兴的样子,“是苏小姐,我想我们以前没有见过吧,不然,像你这样的美人,我是不会忘记的·”·江哲恭维又勾引的语气让逸宁直想皱眉,却依然保持了微笑,“没有见过,这是第一次。”
电梯已经到了,江哲引着逸宁往他的办公室去··他的总经理办公室处在单独的一层,除了他办公室外就是几个会议室,此时这里没人开会,非常安静··秘书小姐早已来了,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江哲让她出去,说有事情和这位苏小姐谈··秘书小姐出去的时候看了逸宁一眼,脸上带着笑容,却仅仅是客套··“苏小姐,请坐请问要喝点什么”江哲很礼貌地问道。
逸宁愣了一下,才回答,“茶就好·”·江哲很歉意地道,“真是对不住,这里没有茶,只有咖啡,还有酒,要来点吗”·逸宁现在和江哲单独待在一起,没有别人在,逸宁心中又紧张又害怕,坐在沙发上,叠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握起来,才能压抑想逃的冲动或是袭上大脑的痛恨。
“咖啡就好,早上喝酒对身体不好·”·江哲边给逸宁倒咖啡边说道,“苏小姐倒是很在乎保养,难怪这么漂亮·”·“谢谢”逸宁看着江哲微笑回道,一直盯着江哲的手,就怕他在咖啡里捣鬼。
江哲端着两杯咖啡,将一杯放到逸宁前面的桌子上,逸宁一直望着他的眼神,他理所当然理解成那是一种暗示··江哲端起自己的那一杯啜了一口,坐到逸宁身边去,而逸宁只是朝他笑了一下,没有任何拒绝性的动作或言辞。
虽然还不知道这位苏小姐来找他是为什么事,不过,那些都可以在之后再来了解清楚··江哲将咖啡放下,眼里像是蕴着无限深情的将逸宁望着,声音柔软,“苏小姐一大早就等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说着气息已经近到逸宁的脸颊了,逸宁紧张地脸颊晕红起来,眼里有丝惊慌,其后就将眼帘放下了,媚态天成,惑人非常,江哲也没有等逸宁的回答,已经伸手去扶着逸宁的腰,“不过,那些可以之后再说。
你实在太美了,刚才在大厅一见到你,我就被你迷住了……”·逸宁抬起眼来看他,这样的气质美女居然羞红了脸,神色躲闪,半张着红唇等待他的亲吻,江哲只被他迷的晕晕乎乎。
江哲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充斥了逸宁的鼻腔,和周延身上的有很大的不同,江哲身上的味道带着些柔媚的甜,周延身上的却更多的是男人味··江哲去亲吻逸宁的唇的时候,逸宁侧开了头,只亲到了他的脸颊,逸宁紧张地手都在颤抖,按照计划地双手去环住江哲的背,江哲再亲吻他的唇的时候,他没有拒绝,而是半张红唇等待他临幸一般的勾引。
逸宁身体微微发抖,当然不是江哲所想的情动兴奋,他太紧张和动摇了,短匕首从袖筒里滑出来,打开盖子,匕首带着他的体温,温暖的温度却让他觉得像烙铁一样地烫手。
他必须毫不犹豫快速地捅进江哲身体里,不然,当江哲发现他有喉结,发现他是假发,或是摸到他的假胸,一切就完了··可逸宁却下不了手,他动摇地厉害。
江哲和他唇舌交缠,让他觉得恶心,江哲的手已经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了··眼看那明晃晃锋利的匕首就要插进江哲的后背近肾位置,“嘭”一声,没有上锁的办公室大门被一脚踢开了。
“江哲老子有事找……”周延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完,而身后慌忙跟上来秘书小姐还在叫喊,“周少爷,你不能这样”·逸宁手中的刀没有插下去,一下子掉在地上地毯上,落地的声音被地毯吸收了,并没有多大。
江哲居然没有发现问题,被周延打扰了兴致,这才放开逸宁,回头来看周延··周延看到那匕首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之后就恢复了平常·他打扰了别人的好事,反正他也不想让江哲好过,便对着刺杀的人做出补偿,几步走上前,很自然地一脚将地上的匕首踢进了沙发底下。
江哲尽量维持气度,不过,声音里的不快谁都听得出来,“小延,你这是来做什么”·逸宁已经被方才的变故吓得白了脸,看到周延,脸更白了几分。
周延居高临下,像是不经意一眼扫过江哲身边的美人,却看到这美女的假发在和江哲的激情中都出了问题,他正在心里嗤笑这刺杀的人太不专业,就看到了这美人的眼睛含着惊慌,好像还有一种释然,这眼睛不是逸宁是谁。
周延和逸宁的眼光遇上了一刻,逸宁眼里的慌乱让周延更确定了自己的认知,原来为了寻找逸宁提起来的心放下了,松了口气,也不理会江哲,径直走上前将江哲还搭在逸宁腰上的手拿开,一把将逸宁拉起来护在胸前,还适量地挡住了江哲的视线,语气非常嚣张,“我是来带我的人走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说着,算是胁迫式的把逸宁往外拥着走··逸宁低着头一副小媳妇样子,看着好像是对周延极度地顺服··那秘书小姐一脸苦相站在门口,周延还朝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才搂着逸宁快速走了。
江哲还不知道自己方才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望着周延搂着逸宁离开的背影,露出阴狠的表情,一大早这是什么事,难道周延和他的情人闹矛盾,闹到来利用自己··“妈的”江哲大骂一声,将桌上的咖啡一把扫到地毯上。
秘书小姐之后让人来收拾地上的地毯,很快就发现了沙发下面的匕首,拿起来给江哲看,江哲又不是笨蛋,很快想通了早上出的问题··只是,那来刺杀的美女是谁;或是谁派来的,难道是周延,不过,周延算是自己打乱了计划,看来也不像是他。
江哲背上起了一层冷汗,让人去追查早上的那个美女还有周延的时候,逸宁已经被周延带得远了··第十七章·被周延从电梯里拥着出来,逸宁心跳如擂鼓,紧张得手心里全是冷汗,开始还能够迈出步子,后来甚至觉得腿都在发软,几乎全是被周延在推着走。
他刚才的行为被周延发现了,虽然周延没有揭穿他的意思,而且将匕首踢到沙发下的行为还帮了他,但逸宁心里依然紧张发颤,脑子有些发懵··出了大厅门,外面的冷空气一下子袭上面孔,逸宁打了个寒颤,感觉心跳都像停跳了一刻。
突然的寒冷刺激让逸宁从刚才的恐惧紧张里回过些神来,抬眼去看身侧高大的周延··周延眼光望向前方,并没有注意他,脸上无甚表情,眼神深邃悠远,逸宁并不能从他的面孔上看出他心中的想法。
没有看到自己心中所想的厌恶这让逸宁放松了一刻,不过,又为周延这高深莫测的姿态觉得不安忐忑··走到一边的露天小停车场,逸宁实在紧张地走不动了,定住脚步,声音有些发颤,“周,周延,我……我……”·周延看向眼神躲闪慌乱的逸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什么事情等回去了再说,先走吧”·逸宁拿不定主意,只能跟着他的意志行事。
周延拉住了他的手,将他带到一辆改装过的摩托车旁,逸宁愣愣地看着周延不明所以··逸宁一身女装,穿得少,早上的寒气让他冻得直缩脖子,鼻子吸了冷空气变得通红,嘴唇上的唇彩被江哲那混蛋啃了去,此时冻得有点发紫。
周延看了看机车,皱了下眉头,将自己身上的厚外套脱下来,披在逸宁身上,说道,“先把衣服穿上·”·逸宁惊慌地望向周延,周延看他呆呆愣愣的样子,居然还敢去杀人,每次做菜的时候明明连活鸡活鱼都不敢买。
周延在心里暗叹口气,将自己的衣服给逸宁穿上了一个袖子,剩下的逸宁就知道自己穿了,像对待一个惊魂未定的孩子,周延还抱了他一把,在他起了冷汗的额上亲了一口,安抚道,“先别想别的事情,先回去好吗”·周延看了看,只有一顶帽子,最后还是自己戴了,让逸宁坐在他身后后,好好瞧了逸宁,总觉得不对劲,之后才恍然悟过来,将逸宁头上的假发抓下来让逸宁拿好。
将逸宁的手拿过来紧紧环在自己腰上,吩咐道,“搂紧了,靠在我背上,能够挡些风·”·逸宁开始按照周延的吩咐象征性地搂着他靠在他身上,当机车发动开出去,强风吹过来,他不得不将整个上身都贴上去,紧紧将他的腰搂住。
这时路况要好很多,周延一路飚车,很快就进了一个小区里,停下车,让逸宁下车时,逸宁已经冷得手脚发麻,耳朵被风割得没了知觉,觉得周延的声音嗡嗡地听不太清楚。
总算下了车,逸宁穿着高跟鞋几乎站不稳,还是周延停好车来把他扶了··逸宁看看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住所下面,看向周延时,周延才解释,“距我住的地方近一些,就带你过来了。
上去吧”·换作以往,逸宁决计不会跟周延一起上楼去他家,此时却想也没想就被他带着走,是指纹识别系统,周延按上去后,大楼的玻璃门自动打开了。
进了门,里面暖和多了,逸宁长出口气··进到电梯里,里面没有别人,只有他和周延,逸宁才有些忐忑起来··毕竟,方才和周延之间的事情,怎么看,周延待他都像情人。
逸宁低着头,不敢看周延,电梯里安静得让气氛显得尴尬··周延倒无所谓逸宁的鸵鸟心态,上前伸手拢了逸宁的耳朵,将冷得通红的耳朵捂暖··逸宁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并没有拒绝周延的亲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说道,“周,周延,谢谢你了”·“嗯”周延只发了个单音,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他的情绪,逸宁抬头去看他,和同样正看他的周延四目相对,周延眼里少了平时的冷淡,带着些关切和温暖,逸宁慌忙又要低下头去。
周延已一手托了他的后脑,一手抬了他的下巴,一双眼睛带着魅惑和掠夺紧盯着他的眼,唇瓣覆上他的唇··逸宁有一瞬间想逃,最后却只是闭上了眼睛··周延的深吻里带着点漱口水清新的味道,还有点淡淡的烟味,却并不让逸宁觉得厌恶,以前从没有接吻的经验,那时和江哲的吻倒是让他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恶心地吐出来,此时却顺其自然地揽上了周延的背,在紧闭眼睛的黑暗里,心跳声声袭上脑子,还有就是周延身上温暖的温度。
逸宁穿着高跟鞋,只用微微仰着头就正好让两个人好好接吻··逸宁没有经验,却并不显得僵硬生涩··周延放开逸宁,逸宁依然闭着眼睛不敢睁开,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喘着气。
电梯早到了,周延原来抬着逸宁下巴的手一直按在开门键上··看到逸宁脸颊上红晕如霞,紧闭着的眼睛,眼睫颤动不已,轻启了唇瓣喘气……他就像看到了在他的人生里,上天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门,心跳改变了原来的规律,脑子里一片通透清明,又在逸宁脸颊上亲了一口,才拍拍逸宁的背,“出去了”·逸宁睁开眼睛来看他,黑黑亮亮的眼里一片水光潋滟,带着些羞涩还有柔软若水的温软柔意。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摄住,周延瞬间顿住了脚步,将逸宁按在电梯墙上,俯下身去又开始亲吻他,逸宁“唔……”了一声想反抗,最后声音全被周延吞进了肚子里,逸宁睁着一双大眼睛和周延近在咫尺的眼睛相对着,周延什么话都没有说,逸宁却觉得他的眼睛给了他一切答案,他在周延的眼里看到了爱情,他停止了挣扎,眼泪从眼底深处涌出来,从昨天,他那样害怕,那样绝望,他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可他又觉得无法活下去,此时都让他有了一种希望。
逸宁突然哭起来,让周延乱了手脚,放开他后,有些懊恼地道,“你不喜欢就说,哭做什么·”·逸宁只是摇头,抿着唇不说话··电梯早上到了二十几楼,要进电梯的人看到里面两个人一个在哭,一个在安慰,明显的情人之间在处理内部事情。
本来已经迈进去一只脚了,又退出来,对看过来的周延歉意地笑道,“你们继续,我坐另外一边·”·周延扫了他一眼,将电梯关了,按了自己的楼层。
逸宁被周延带着进了屋的时候,眼泪才停下来··周延的房子是三室两厅的公寓,还算宽敞,他平时并不怎么来住,一般时候是在外面鬼混,有时还要回周家主宅,这边便来得少。
屋里空调没开,比电梯里还冷一些··将逸宁安置在沙发上坐下,这才来开窗帘,开空调,开饮水机··房子有保洁员在定期做打扫并不显得乱,只是,依然有些不常住的萧索,而且里面摆设少,看起来并不像个家,很寂寥的感觉。
“要不要洗个脸”周延做好一切后,才来停止哭泣的逸宁身边问道··第十八章·周延将毛巾递给逸宁,逸宁眼神有些躲闪的接过来,毕竟刚才就突然哭起来,太丢人了些。
镜子里的人红着鼻子红着眼,脸上那一层很薄的胭脂被泪水洗得七零八落,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的痕迹,真有些惨不忍睹,不知道周延是不是觉得自己又丑又烦了,于是有些不安地去瞥周延,周延脸上倒没什么嫌恶的神色,看到他看过来,便安抚道,“快洗吧用热水暖一下脸有好处。”
说着就出去了··逸宁低下头,将毛巾在热水里浸湿拎干了开始擦脸,脸被风吹得刺痛,此时洗起来也有些痛··对着镜子敷了好几遍眼睛,眼睛依然是红红肿肿的,一点不见好。
虽然逸宁反感别人说他娘,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比一般男人来得更爱美一些··眼睛那副样子的确又丑又丢人,逸宁看不消肿也拿它没有办法,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不能这样哭了,这才从盥洗间里出来。
周延拿了个锅放在屋中间,正将他刚才戴的那个假发在里面烧了,看到逸宁从盥洗间出来,马上说道,“把你的衣服都脱下来,也都要烧了·”·逸宁愣在当场,“为,为什么”·“难道等着江哲看到你那把刀后找来吗”周延看逸宁不动作,声音冷冷解释道,他的脸色不大好,倒不是厌恶逸宁的意思,只是想到江哲之后要追查这件事追查到逸宁头上,让他有些恼火。
逸宁眼睛闪了闪,抿了唇开始解衣服,把外套脱了,周延便接过去,扔进用纸做火引烧得正旺的大锅里··逸宁原来还有些别扭,看周延并不看他,才放下心来,将裤子也脱了,虽然他里面穿了保暖裤,不是光着腿,他也有些不自在,逃避周延的视线,自己将裤子扔进了锅里烧了。
“里面的不用吧”逸宁不自在地问道··周延看着他,笑得有些促狭,“你要脱来烧了,我也不介意·”·逸宁不自觉嘟了一下嘴表示对周延调笑的不满,这种小动作看起来有些像撒娇,周延看得愣了一下,这才将目光转开,“鞋子要烧掉”·鞋子并不好烧,周延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油来淋在上面,这才将它烧了,但也不是全成灰烬,还有残留在。
周延拿了一床被子来让站着发冷的逸宁披着,端着锅到洗手间将烧出来的灰冲进厕所,还有些没有被烧掉的大块残留只能和着锅一起去扔掉··空调运转了一阵,房间里暖和了起来。
逸宁很别扭的坐在周延对面,上面是衬衣,下面是保暖裤,不伦不类非常别扭,而周延却好像不知道他的窘迫一样,一直盯着他看··“你难道不应该给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去杀江哲吗”周延看得逸宁头都要低到膝盖上去的时候,终于开口问话了。
周延语气还算平和,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思··逸宁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紧咬着下唇,眼里是有些绝望的伤心,但就是不开口说话··“是不是与你临晨打电话给我说的事情有关”周延继续问道,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关切,看逸宁还是不答,他也不生气,继续说道,“是他拿什么东西威胁你对不对他拿了什么威胁你,让你不要命了去杀他”·逸宁低着头,肩膀有些颤抖,像是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当然,在此时,不是气愤,就是伤心痛苦。
·周延看了他一会儿,坐到他身边去,伸手要将这般楚楚可怜的逸宁揽到怀里,逸宁躲闪了一下,周延手长力气大,逸宁挣不过他,伏在周延怀里,周延并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动作,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柔声说道,“我看不到你的脸,你想哭想叫,就放心地做吧”·逸宁心里难过,虽然对周延感激,并且,他自己也明白,半年的相处以来,他心里其实已经给了周延一个重要的位置,甚至对他依靠起来,但是,即使这样,他能够将自己那难堪的伤疤展露在他面前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那是自己这两年来痛苦的来源,让他每次想到都痛苦惊惶,生怕有人知道了去,生怕有人知道他的身体是多么的肮脏。
“既然你都打电话给我说了江哲让你做的事情,那么,我又怎么能够不管你的死活呢今天早上,去你公寓里没有看到你,为了找你,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劲。
你不把江哲威胁你的把柄说出来,我根本没有办法去彻底解决这件事情,”周延声音轻柔磁性,让人觉得安心且可以信赖,“你说是不是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逸宁+番外 by 南枝】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