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游戏 by 楚云暮(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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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游戏 by 楚云暮(下)(2)
·他起身,呆呆地看着我,过了好久,才喊了一句“阿祁···” ·我面色如常:“走吧·送你回去·” ·回到家门口,传达室老头难得还没睡,我尿急,先借他的洗手间一用,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弟弟,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没福两次都可以乐一乐了,偏偏你大哥我不争气。
出来的时候我向老头道谢,一抬头居然看见徐然和一个人在外面拉拉扯扯地说话,定睛一看,除了苏莉还有谁我不想见了面尴尬,就没出去,徐然大包小包地抗着两画框,苏莉在旁边撒着娇说:“你也给我看看嘛。”
 ·“不行·”徐然一头两个大,“我这画画着完的,有什么好看的” ·“这样才要看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喜欢上其他女人了”所有女人吃醋起来都是这样的无理取闹吗我想,也不是啊,吴亭亭就不会这样,她总能在闹的时候想清楚什么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事。
 ·我身边的老头看着还特羡慕地感叹:“年轻人啊,嘿嘿嘿嘿···” ·我被他嘿的有些毛骨悚然,耳边只听见徐然柔声一句:“别傻了,我还能喜欢谁去你看见我和哪个女孩子接近了” ·苏莉娇憨地一摇头:“管你你钱包里贴着其他人的照片呢——小李子告诉我的” ·“李天发他糊弄你呢,你也信” ·“那你自由创作的这副画为什么不能让我看听说你连你们班黄老头推荐参展都拒绝了,你就不想让人看嘛你” ·徐然也来气了:“胡说什么你你别老管着我,有劲吗” ·苏莉都快气哭了:“好——我不该管你你找别人管你哈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对我上心过我还没问你咱们这样有劲吗” ·徐然火的转身就走,没几步就停脚了,又回过身来,好声好气地摸摸她的长发:“好拉,我随便说说你至于哭成这样吗” ·徐然就是这样,不轻易动气,对什么人都是春风细雨,只是一碰着我,就成了电闪雷鸣,也不知道我犯了他哪条禁忌。
 ·苏莉吸吸鼻子:“那你把画给我看” ·“不行·” ·我看旁边那老头看的越发津津有味,这样下去不知道闹到什么时候,一咬牙走出去:“哎,好巧。
·你们也刚回来” ·苏莉见我就怕,出了谢家晖的事后更胜一筹,脸色一白:“张···张祁。
·” ·我笑着和她说:“这么迟了女孩子走夜路危险,还是打的回学校吧·”我不由分说拉她到马路拦了辆的,塞给司机50块钱:“送她回S大学生宿舍B楼。”
我向来不喜欢苏莉,但是我知道我要给徐然留面子,以前就是因为冲动才和他为了这点小事不愉快,现在是绝对不做这事了·徐然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喜好,我凭什么管他就凭他叫我一声“哥” ·回来的时候,徐然还是怔怔地看我。
 ·“走吧·”我尽量自然地走过去,好象我们从不曾冷战过,“好大的框——有一米二乘一米二吧,厉害哦——我帮你拿一个” ·刚碰上画布,他突然激烈地推开我:“不要我自己拿” ·我停了下,火有点起了,吗的我帮你解围你还这样对我真他吗的要恨我都天荒地老这么一想,牛脾气又上来了,我虎着脸:“我一定要帮你拿” ·“不!要~”他很小心地避开我,好象他抱的是炭疽疫。
我火了,今晚闹了一场都还没泻呢还惹我手下用力,他的力气哪比的上我的整个画框被我拉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碰然巨响。
 ·我有些没意思,讪讪地正准备搭话,却猛地愣住了,这副画画的居然是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而,画上两个人的脸却被松节油洗掉了,可我还是看的出来,那画的是我——和他。
 ·“如果我是上帝,看见亲手创造出来的人背叛了自己,也一定会把他逐出伊甸园·他太肮脏了,不配留在那个乐土里——所以说人生来就有原罪。”
这是他曾经和我说过的话,我一惊,抬眼瞪向他· ·27 ·“如果我是上帝,看见亲手创造出来的人背叛了自己,也一定会把他逐出伊甸园。
他太肮脏了,不配留在那个乐土里——所以说人生来就有原罪·”这是他曾经和我说过的话,我一惊,抬眼瞪向他· ·我们对看了很久,我狠狠在心里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吗的,张祁你想哪里去了。
你以为这世界上同志到处都是啊会由直转弯的恐怕就你一个,徐然怎么可能会对你想到其他方面去,你真是脑子抽风加自做多情 ·他瞪我一眼,嘴一抿转身就走,我惊过神来,怎么也不甘心他就这样走了,心里一急,叫道:“哎,徐然,我都已经这么倒霉了你还要和我吵下去这么多年兄弟了你忍心” ·他停了脚步,却没回头。
 ·“小然子···”我可怜巴巴地又磨了一声,他忍不住转头恶狠狠地说:“你这都是自找的从以前起就喜欢替人出头,出什么事你能怪谁” ·都市情缘·我没话说,过了很久才点一下头:“然子。
·以前就当哥错了,咱别闹别扭了···我现在都成这样了,你也当解恨了好不” ·他被我后一句给气乐了:“嘿,你怎么样和我什么关系我解什么恨” ·“别别。
·我以后再不混蛋了,你喜欢苏莉我保证P都不放一个更不会干涉你好不” ·他脸色一变,又是扭头就走· ·我鼻子都气歪了,差点想破开他脑袋瓜子看看里面究竟塞了什么东西,我话都说这份上了,怎么也算变相道歉了不是,还想怎么样啊 ·徐然走了几步,哼了一声:“你不是要帮我拿画框么还不过来。”
 ·我松了口气·这个别扭的小屁孩他怕是已经憋了一年,就是在那死撑·他从小脑子就弯来弯去的让人弄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画那什么画,只怕就是发泄,不会有什么深意。
 ·背叛我和他哪谈的上这词 ·“阿祁,你最近心情不好就是因为处分的事”快到他家门口时他突然问了一声。
我促不及防,啊了一声才说:“是啊,要不还能为什么事奶奶的,就我衰·” ·他沉默:“是么··。”
 ·和徐然言归于好是近来这么多事中,稍微能让我爽快的事,我们几乎冷战了近一年,这期间发生的事又岂止是宛如隔世至少我从没想过徐然有一天会交女友,就象王毅,刘阅那样,对女生的胡搅蛮缠千依百顺。
苏莉一个电话过来,徐然就得什么事都扔下陪她逛街兼当ATM,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自从吴亭亭之后我对女人都有点戒心,提了一两次,徐然就顶回来,说不会啊苏莉挺好一女孩。
我沉默了,说真的以前我可以和徐然开诚布公的说,因为他什么都听我的,而现在,即便我心里全是为他好,嘴里也不再露出半点风声来,一年前的事把我搞怕了,我觉得和他之间已经有了一层无形的隔阂,再不能象从前那样无话不谈。
又或许经历那么多事,我也再不能象以前那样意气风发,人总要多些顾虑有些担当,才能真正成长· ·我觉得徐然变了,又或者,我和他都变了· ·但我想,失去的这一年,总该有什么补偿。
他毕竟叫我一声哥· ·院运会的时候,我在最后一刻才知道徐然要跑三千米,差点没把那小傻瓜吊起来毒打,就他那破体质去栏这种别人挑剩下的烂活计什么铅球跳远怎么就没他的份以前跑个千五都还是仅仅达标的水平。
照理徐然绝对不是那种假热血贪虚名的人·我刚想阻止他就被王毅重重一扯:“别别,你这不是坏事吗小然子心眼死别又闹不愉快·” ·我奇了这有什么坏事。
王毅撇撇嘴,还不是苏莉怂恿的,她和隔壁国画班的刘文华打赌呢,看谁的那位能拿三千米前三· ·我差点晕过去,他这也答应就因为女人一时无聊的玩笑 ·王毅一点头,你才知道啊,徐然对苏莉简直是太后老佛爷一样供着,前辈子欠了她的。
所以咱由他去吧···他要给苏莉争脸不是 ·我站起来,走到油画班的看台,把钉鞋往他面前一扔:“穿这跑,不会太累。
你那什么球鞋一上塑胶道全打滑·” ·一直坐在他身边的苏莉一见我就没了笑容,我也懒的理她:“一会我给你陪跑好不好” ·他看了苏莉一眼,平淡地摇摇头:“不用啦~三千米而已。”
 ·三千米而已你以为你妈是王军霞啊我气的不行,知道他是在苏莉面前撑脸,可一想到他以前高中测试时跑千五那个面无血色,双脚还是不由自主地转到场地上。
 ·三千米抱的人不多,十余个都在一起跑,真正的高手是不屑抱这种纯耗体的项目的,江同倒也报了,扎着个头带戴着个墨镜一身勾比人还大的耐克光天化日地招摇,一群女生为他摇旗呐喊,我估计很大成分是他请来的“拖”。
他那百分百是为了拿名次补学分以免长留母校· ·徐然的身子在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中间显得特别单薄·他身边站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王文华在他身边唧唧喳喳,我知道小然子就是为他才被拉下水的。
 ·发令抢一响,几个人同时冲了出去,刚开始大家的速度还都挺快,江同甚至边跑边注意一下自己头带上斗大的勾有没有带歪·两圈后他就不行了,还死死抱着墨镜不放,三步两步倒在草坪上光荣牺牲。
出乎我意料之外,徐然居然一直跟在第一团里,虽不最前却也丝毫没落下· ·苏莉在旁叫的更起劲了,加油之声不绝于耳,我有些茫然,眼前的徐然有些陌生,他已经和我记忆中的他完全脱节,这就是一年时光带来的质变 ·第五圈的时候,小然子已经脸色发白,脚步沉重地象灌满铅,每一步都在摇摇欲坠,苏莉在旁死喊:“徐然你挺住,你别输了啊” ·第六圈,只剩下七个人了,他的脸上泛起了灰白的紫色,每一声喘息都象抽搐。
 ·第七圈,他几乎再也迈不开脚步,周围的拉拉队叫的白热化·我恨不得替他跑,他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我站在终点,心里一颤,脱口吼道:“徐然,过来” ·他竭力扬了扬头,我不知道他有没能听到我的话,但是奇迹发生了,徐然沉重地脚步居然又坚持了下来,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最后半圈,一百。
·五十···三十——他超过了两个人,稳稳地跑在第四,离前一个人只有一个身子的距离——我高高地举起手,苏莉哭了出来。
 ·我亲眼看着他咬着牙,象竭尽全身气力,狠狠地拉开步子,痛苦却坚决——两步,一步——他超过那个人,跑到第三 ·他真的长大了,再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孱弱孩子。
我 ·刚想松口气,就在这一刹那,一双脚狠狠地踢在他的小腿肚上,徐然哀叫一声,已经强弩之末的身子哪里能够承受,两个人一起翻倒在距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耳边是女孩子们的惨叫· ·徐然的膝盖上被塑胶跑道割出了十几公分长的几道口子·血几乎是立刻渗了出来· ·我足足呆了十秒,直到那个自杀性攻击的主使者假惺惺地一句,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 ·“P他吗的不是故意的你就不想他拿名次是吧”我冲上去一把将徐然缆在怀里,恶狠狠地瞪着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你吗的耍阴招是吧” ·那男生脸色一变,拉过自己女朋友,带点挑衅的口气:“别乱放P我什么时候耍阴的了” ·怀里徐然抖了一下,突然开始不能自以地干呕,我知道每个跑长跑的在最后加速的时候骤然停下,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严重的会休克,我都急疯了,腾地站起身子骂:“你吗的这不叫耍阴的你腿会自己长眼往人腿肚子上招呼” ·很多人围了过来,他面子挂不住,狼狈地吼过来:“你吗的说什么” ·我阴狠地看他:“想打架是吧我奉陪——打一个人我吗的一个大过,再把你打到半残我最多留校,你信不信” ·话音刚落,我感到一只手紧紧地攥住我的手腕,向下看去,徐然一边趴在地上呕吐喘息,一边死不放手,连连摇头,眼里象要滴下水来。
 ·我心里一痛,我知道他怕我再为他打人· ·那男的脸上一跳,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王文华白着脸,偷偷拽了拽他男人的手臂,笑的比哭还难看:“别。
·张祁,大家都是同学别闹腾大了,阿辉真不是故意的,那个——阿辉,快给人徐然道歉” ·远远看见几个老师已经赶过来处理,那男人咬着牙上前哼了一句:“对不起,我。
·我不小心踢到——” ·“大声点”我冷冷地看他,“否则你今天别想走·”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男人无法,只有再大声念了一次——这就是所谓的隐忍和成熟那我想我一辈子都学不会这套。
 ·一场混乱后,我扶着徐然坐到场外休息,他好不容易不再又喘又呕了,我替他拿纱布碘酒消毒,这小没良心的居然又一把把我推开,我余怒未消,吊着眼瞪他“ ·你又怎么了”他气怔怔地看我:“你刚才又要打人你知不知道再出这事教育局长也救不了你你铁定被退学” ·我鼻子都气歪了:“我这是为谁哪你就这么白给他欺负” ·“不用你管” ·“对,我不管,这你自找的为女人一句话做出这种傻事你长进了啊” ·这是和好以来我第一次和他吵架,前些日子我都是在对他百般迁就。
 ·他不说话了,背着脸啪嗒啪嗒地掉眼泪,我看他这样就没辙了,十年来都是这样,我一使坏他没别的话说,就这样生闷气·沉默了很久,我捏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好拉,然子。
·我,我根本没想打人呢刚才那话是吓他的·” ·“吓他的”他呆呆地看我。
 ·“我哪不知道我这处分再加一个就完了可叫我看你被这贱人耍怎么咽的下这口气怎么也得让他低三下四给你道歉。
谢家晖的事闹的沸沸扬扬,那些人看我早成洪水猛兽,我要是放话威胁就不信这些龟孙子不怕·”我一口气说完,怕他不明白,又重复了一次,“我吓他们的知道不我根本没想打人。”
 ·更何况我答应过···萧峰,再不做那样冲动的事· ·一别之后,各自保重,这是我和他的约定·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去打那个谢——谢家晖” ·“都哪辈子的事了,提这个做什么”我低头为他上药。
 ·“你现在说的轻松,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我把碘酒一上,他疼地直咧嘴· ·我头业不抬:“我知道·” ·他没说话,也不问我知道什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苏莉大老远捧着一手的棉球药水,喊过来,打破我们之间的沉默:“徐然,没事吧——都,都流血了——” ·我对这个罪魁祸首没什么好感,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她立即缩到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徐然的伤口:“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去报什么三千米——” ·“算了,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摔了一下而已。”
徐然柔声安慰她,苏莉小声地说:“我一会陪你回去吧···你这样也走不了···” ·徐然顿了顿,也没看我:“。
·阿祁陪我回去就行了·” ·我觉得我熟悉的徐然慢慢地一点一点又回来了· ·傍晚时候体育场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我们还并排坐在看台上,我见他还没有起身的意思:“喂,肚子不饿啊还不走” ·他傻乎乎地接口:“不饿。
脚疼·” ·我笑了,一手揉揉他的头发:“刚才不是还很MAN地安慰苏莉这都小事,只是摔一下而已吗小P孩还学人逞能” ·他笑笑地不说话,任我说去。
 ·“说真的,你为什么对苏莉这么好啊”我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他偏过头去,睫毛在夕阳余辉之下投出一大片和的阴影,“因为。
·只有她真的全心在乎我·” ·“P”我嗤之以鼻,“我吗的不是人啊” ·28 ·“说真的,你为什么对苏莉这么好啊”我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他偏过头去,睫毛在夕阳余辉之下投出一大片柔和的阴影,“因为···只有她真的全心在乎我·” ·都市情缘·“P”我嗤之以鼻,“我吗的不是人啊”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我觉得你有时候挺不是人的。”
 ·“找死啊你·”我一脚踢过去· ·我去他家的时候,徐然他爸那叫一个久旱逢甘露的激动劲儿,直喊阿祁你怎么一年没上我们家骗吃骗喝了。
我对徐然一个挤眉弄眼,还不是这别扭小孩给闹的,嘴里却说叔,你别说我妈那菜是人吃的吗饿的我都成非洲难民了·徐然他爸一腆他的啤酒肚得意地直笑· ·进屋之后徐然虎着脸问我你来干吗啦我眼一瞟,小P孩,哥哥我还不能来了啊从包里掏出一大袋的山竹丢过去:“撑死你这小没良心的。”
 ·他一怔,你还记得啊 ·家里有人送了一大箱的山竹,这东西贵的要死也就是个酸酸甜甜的味儿,也不晓得徐然怎么的就喜欢,他爸也不可能常给他买,我从前就常给他带,解解他的谗。
 ·徐然很有些惊喜的意思,偏偏还一撇嘴:“现在我早不喜欢了·” ·我劈手夺过来:“那好,我拿回去分人·”我还不了解他,一旦喜欢什么就是长长久久地下去,没个半途而废的。
 ·他死要脸,哼地转过头,我看着好笑,拔开一个送到他嘴边:“逗你呢,徐大哥赏脸吃一个吧·” ·他不客气地一口含掉,几道汁液从唇边渗出,我习惯性地反手替他擦了,指间的触感是一片腻滑,我象被烫着一般缩回手,暗骂自己十几声畜生。
徐然倒不疑有他,吃了几个后,说要拿出去给爸妈吃· ·我一点头,他走后我在他床上翻个身,压着一样东西,抽出来是他的钱包,我想起那天晚上苏莉说的话,说钱包里藏着别人的照片——这小然子该不会真的也学人家玩劈腿想想觉得不大可能,好奇地刚一打开,徐然推门进来,大叫一声张祁你干吗我被他吓了一大跳,钱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我埋怨地看他:“你丫这么大声干什么” ·他拣起来,不声不吭地丢到抽屉里,有力把它关上,我有些没意思起来,他以前从不会和我计较这些个的,现在倒生分成这样了 ·“这有什么不能看的。”
我尽量以玩笑的口吻说道· ·徐然别过脸:“别乱翻别人东西·” ·“···。
行·我先回去了·” ·他知道我不高兴,也没说什么,我刚走几步,他就在身后轻声道:“阿祁,我妈单位发了电影票,咱们去看吧·”我叹口气,我是真的越来越不明白他怎么翻脸象翻书一样,但还是配合地转过头:“什么电影啊” ·“指环王啊,听说可好看了,三十块钱一张呢” ·“怎么不和苏莉一起去——别说三个一起哈——我不想当电灯炮。”
 ·他愣了一下,笑道:“女孩子看这个都是看那个拿弓箭的那个什么男人,哪看什么剧情啊没劲·” ·我想起来了,那个精灵的确长的一脸0样,别说女孩子,我看指环王1的时候也基本上只看他。
 ·他狐疑地看我:“你笑什么这么色咪咪的·” ·哪有我大喊冤枉,他来追我,快说,就你这一脸坏样。
我占着身材上的优势,死活没让他碰着,推打间他一脚踢到床角,床头柜上的台灯碰地一声砸下来,我几乎条件反射一样,拉过他滚到床的另一边,徐然还有些呆呆的没明白发生什么事,看着我的清澈双眼还带着点茫然。
 ·我和他靠的很近,应该说太近了,他就压在我身下,连他浅浅的呼吸我都能感受到,以男生来说过分白皙俊秀的面容一瞬间让我砰然心动,有一种久违的火热悄然从我胯下伸起,我骇然,说真的我已经很久没有那个。
·发泄了,对女人没了兴趣,自从酒吧那次的不欢而散之后,我也几乎是断了春风一度的念头,这种游戏不适合我,我不管看到谁都会想到··。
他,还怎么做的下去可徐然不会·他和萧峰差的太多,他那么单纯—— ·“怎么了怎么了,两兄弟玩也闹出这么大动静”徐然他爸一句话让我整个弹起来,徐然倒镇定,起身弯腰拣起台灯对门外叫:“没事,台灯掉地上了。”
 ·那只是一时冲动吧·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这么想着,我还没禽兽到对自己兄弟有什么非分之想,更何况,他还是个直的· ·我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要坐在这张桌子上,跟猴子似的让人看。
 ·气氛很有些尴尬,徐然一句话不说,苏莉身边的女孩子也一直低着头,只有苏莉一个劲地讲她们班的事·我玩惯了的人,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再看看那个女孩的光景就更明白了,心里不由地觉得好笑。
我张祁到这份上还有女生会喜欢,还真他吗的奇迹· ·事情其实很简单,徐然最近老和我一起,估计苏大小姐心里不痛快了,今天非要插我们中间一起吃饭,那也无所谓,谁知道最后又多出她一同学,虽说是什么偶然碰见的,谁都知道她那是什么意思。
 ·我瞄见徐然一脸隐忍的怒气,又看苏莉难堪的神色,只有挺身而出,负责插科打诨活跃气氛,那个女人怎么样我是不管,怎么也得给徐然一个面子是吧· ·席上这才热闹了些,那女孩子被我逗的慢慢地也笑的开怀,苏莉更是努力地左右逢源,气氛好歹没了刚才的尴尬。
 ·点的菜上来,我又叫了两瓶啤酒,很热情地给两个女生让菜,倒象苏莉是我女人一样·酒过三巡,苏莉说要上洗手间,丢了个脸色给徐然,他当没看见,苏莉只有叫道:“徐然,你出来下。”
 ·“干什么·”口气很冲· ·苏莉没想到徐然会这么和她说话,一时间怔在这里· ·我知道她想给我和那女孩子留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却没想到徐然这样不解风情,我一推徐然:“人叫你出去当然 有事啦。”
 ·他瞪我一眼,把椅子一摔,起身道:“那就出去” ·我莫名其妙,他和我撒什么火啊,我也是被害人啊,这还不都是为了给他个台阶下 ·等那两人走了,我冲对面那女孩子一眨眼:“别理他们,常有的事儿。”
慢慢地又和她搭了几句话,把她逗的心花怒放,看在眼里,说不得还是有几分男人无聊的得意——就是我突然转了向,勾这样一个单纯的女生还是不在话下。
聊了几句,我又突然担心外面的徐然起来,找个借口,出来,那两人就在楼道里,也不避人,只听见徐然冷冷地开口:“你这么多事干什么” ·“我哪多事了我看吴亭亭跟萧峰走了之后张祁一直很寂寞,难得小灵对他有点意思,介绍他俩认识还错了” ·徐然一怔,急道:“你别乱说,阿祁和吴亭亭早断了。”
 ·“我乱说是,我哪比的上你了解他整天和他粘在一起,当不当我是你女朋友,你自己说说我们这三个月来出去过几次,吃过几次饭。”
 ·“张祁是我兄弟” ·“兄弟就让你这么放在心上我重要他重要你说” ·我在旁听的好笑,这有什么好比较的,所有女人都幻想成为男人心中的唯一,都要把爱情友情相提并论,都想把男人心里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连根拔起,却不知这是永远不可能的。
 ·徐然疲惫地看她:“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这都是人来人往的·” ·“说不出来了你怎么就不听我的以前我说什么你都听的——你看张祁自己不也和小灵聊的挺开心说不定他也有兴趣你在这瞎操什么心” ·我没听下去,笑着摇头走开,又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
 ·后来徐然回来,脸色还是很臭,苏莉脸色也不好看·吃完饭,我付了钱,小灵站起来我了个半天,我一笑:“我送你回去·”纯粹是风度问题。
 ·徐然也站起身:“那我们一起走吧·” ·苏莉快昏过去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有起身· ·四人上了一辆的,回到学校宿舍,送那两女生上楼后我问徐然:“咱们接着去哪就回宿舍” ·他不看我,扭头就走,我哭笑不得,一把拉住他:“得,我又哪惹到你了” ·他一甩手:“累了。
回宿舍·” ·我晕,最近他的脾气怎么的越来越大,喜怒无常·跟着走了几步,我柔声道:“好了,十点不到呢回去有什么意思今晚折腾了一晚上,咱们喝酒放松去。”
 ·拖着他走到常去的江心公园,这死小子还臭着一张脸,我也没再劝他,开了瓶酒,自己喝了一大口,一拍草坪:“坐啊”他别扭了半天,一 ·屁股坐下来,闷不吭声开始灌酒,他有多少斤两我不清楚忙道:“别喝这么赶,没人抢你的。”
他喝完一罐,用力地把空罐子丢了老远:“你没要电话号码” ·啊我愣· ·王小灵的手机啊 ·我啼笑皆非:“她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类型。”
 ·徐然不说话了,我说:“今晚还不是给你面子,我说你女朋友也忑多事,还操心到我身上了·” ·“···她是整天没事做就瞎想。”
徐然烦躁地答道· ·他真的爱她吗我看着徐然的侧脸,却没问出口,今非昔比,有些话已经说不得了·夜风吹过,些须凉意,我看着前面氤氲在夜色薄雾中的江水,随口道:“这天气下去游泳非感冒不可。”
 ·徐然已经喝的有几分醉意了,靠在我肩膀上说:“这有什么呀,我那时候跳下去的时候那才叫透心凉·” ·“什么跳下去”我奇怪地看他,他断断续续地笑着说:“那时候一时想不开,回学校的时候跟鬼附身一样,就,就他吗的跳下去了傻瓜大傻瓜” ·我只觉得身上一凉,猛地想起一年多前非典那时候他掉进学校外面那条河里的事——难道他不是失足掉下去的,而是——自己跳下去的他疯了吗 ·他又笑了出来:“阿祁,你最好了,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我最喜欢的” ·爱不爱都受煎熬 同林鸟飞远了 谁不想暮暮朝朝 真心换来伤心 爱恨一肩挑 。
· 茫茫人海渺渺 真情那里找 岁月又不轻饶 一生得几回年少 又何苦庸人自扰 ···斩不断情丝难了 爱人不见了 清醒还要趁早。
· ·一生得几回年少 ···世事难预料 笑一笑往事随风飘· ·荒诞的歌词颠三倒四没个调子,我却听出他唱的是那首庸人自扰,心里没由来的一酸,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扶住他:“然子,别喝了,是哥不好,又招你喝酒,来,我送你回去。”
 ·他摇着手想推开我,我不让,拉扯间,那个钱包又滚到地上,我心里一动,一直盯着那个钱包,手象有了自己的意识,将它打开一看,当场呆住—— ·钱包的夹层里哪有别人的照片只有我和他高中时的一张合照。
 ·我第一个反应,你怎么也不挑张上镜点的,非要找一张我剃着个小平头跟劳改犯似的照片,转念一想,顿时震撼住—— ·他他他为什么会贴身放着我和他的照片 ·29 ·我第一个反应,你怎么也不挑张上镜点的,非要找一张我剃着个小平头跟劳改犯似的照片,转念一想,顿时震撼住—— ·他他他为什么会贴身放着我和他的照片 ·都市情缘·再说不知道他有什么心思就假了,我心如擂鼓,不,不会吧。
·我他吗怎么也想不到徐然他会——他不是有苏莉么他怎么可能望着已经醉倒在我身边的徐然,我的脑子里根本已经是一团乱麻——徐然,我玩了十年的铁哥们好兄弟居然会——喜欢我我偷眼看去,他面色潮红,长而不卷的睫毛一下一下颤巍巍地抖动着,心里一凛,我连忙转开头,拒绝这种可怕的诱惑。
 ·一瞬间,我们从小学起就形影不离的所有回忆涌上心头,我们一起打架一起逃课一起被留堂,他在我心里就是一个我要一辈子罩着的好兄弟,现在竟然变质成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感情我恐慌,不由地挪开身子。
 ·兄弟之间,能有这种感情吗我接受不来,真的接受不来· ·我开始逃避,有意无意的拒绝·我曾经不喜欢苏莉,可现在我宁愿他们真爱的缠绵悱恻。
徐然有找我出去都是打着哈哈地推拒,甚至推不了我就建议把苏莉和那王小灵一起带上,去游园划船的时候,我刚买完票徐然只问了一句谁和谁一起啊,我立即跳起来,拉着王小灵就走,说这还用问的吗难道两个大男人一条船啊我当然和小灵一起。
把个王小灵的脸折腾地象块红布,低着头喃喃地说张祁你你你怎么说话的呢·我知道她误会了,可我管不了许多·我打心底就是个特自私的人,从来胳膊肘往内拐,别人死了残了和我没关系,但我在乎的人就算伤天害理作奸犯科我也死兜着他,更何况那人还是徐然。
伤了王小灵总比让徐然伤心来的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也踏上这不归路哪 ·可徐然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我心里还是隐隐做疼,我比谁都不希望他再次离我而去。
当他渐渐地也不来找我的时候,我心里那叫一个郁闷,疯了我,究竟想要他怎么样 ·我郁闷的时候就找黎烨,他问我最近怎么又他吗的这不爽样,前一阵子不挺滋润的了么我把这事和黎烨一说,他愣了很久才念了一句,行啊,阿祁你魅力还真大,我一巴掌打在他头上,魅你个头没见我真的烦啊顿了一顿又说,说不定是我想太多了,他根本对我没那个意思照片啊,画啊什么的都是他太重感情才闹出来的然后激动地一拍大腿,操那我不是枉做小人 ·黎烨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来,不咸不淡地说:“成啊,张祁,你继续没良心下去吧。”
 ·我瞪他·黎烨打量了我很久,慢慢地说:“你不也挺喜欢他的,为什么不在一起算了” ·我如遭电击,差点没跳起来:“别傻了,他根本就不是同的,我这不是害他吗” ·“你是还想着萧峰吧。”
他平静地开口· ·“胡说” ·那是我心中最深最深的伤口· ·暑假的时候,刘阅从江西回来,找我出去玩,这倒希奇了,我们多久没有联系了,前几个假期他有回来也没见他主动找我。
在星巴克坐了一会,我笑着开口:“你平常不是都忙的很吗难得出来和老朋友出来聚聚·”刘阅苦笑了下,哪呀,我都有和几个同学联系的。
我猜他找我有事,多半还是他自己不能解决的,估计他是拉不下面子·我也不急,坐在那等他开口· ·刘阅一会就憋不住和我直说了:“阿祁,我——你知道的,吉安那穷地方,我是决计不会留在那里的,我成绩好又是骨干分子估计学校不肯放人,那什么,阿祁,我想。
·你爸那个公司不是效益挺好的吗,能不能···你知道——我有了去处,校领导怎么的也不能强留我不是” ·我没由来对他那句“成绩好又是骨干分子”发怵,喝了口水,才说:“这不还有一两年的时间吗你急什么。
再说你不是在那有了个女朋友了吗,你舍得啊” ·他语塞,唉声叹气了好久,才对我合盘托出,他们学校比较特殊,到了大三就要决定要不要保研直升,刘阅现在这女朋友他爸是当地挺有势的一个头头,那女的是铁了心要和刘阅在一起,刘阅却心里不大乐意,又不想得罪他们父女。
只想借着要回来工作的借口甩了那女的·他早对那女的玩腻了,之所以还拖着,只是想要是这边线断了,他好歹还有个后路· ·我呆了一会,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会为了爱情当众潸然泪下的人今天变的这样无情无义。
他要是还象当年那样硬着骨头不肯求人我还会帮他,现在——“这事我帮不上,刘阅,我真帮不上·” ·他脸一下子拉长了:“怎么帮不上呢那是你爸的公司啊阿祁,你拉我一把,咱们这么好的交情是不是我以后还不报答你” ·我知道他说是这么说,心里其实还是看我爸那公司效益好待遇高,这事本来就轮不到我做主,更何况我不是很想帮这个忙。
被他这么一闹我心都凉了,现在这个社会之下,谁他吗的还能不功利什么友情什么爱情,都是可以用来利用的工具我摇摇头:“刘阅,我没办法,你找错人了。”
 ·他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哼地笑出声来:“张祁,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从以前起就样样都比我强,我难得现在混出个名堂来,你就想再把我踩下去” ·“。
·你一直这么想我”我发现我这时候居然还很平静· ·“难道不是我早该知道的,你连徐然都不帮,还会在乎我和你三年交情”刘阅激动地连手都在颤抖,我眉一拧,这又关徐然什么事 ·“他爸年初挪借了款子做期货,赔了,听说现在正在查帐,这事闹上去的话,国企职员说不定就要坐牢,你妈是那的财务主管,不是瞒不下来的,可你连帮都不帮——我打量你和他什么过命的交情” ·我真的彻底愣住了,我是知道这事的,我妈回来的时候有给我和爸说过几次,说帐务有错要内部整改,可我没想到象徐然他爸这么憨厚老实的人也做这样的发财梦。
徐然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个,也根本就没有开口求过我帮忙,连刘阅都知道了他也不告诉我——我想起期末考的时候,我和徐然分在一个教室,考完邓论我在走廊外和他碰个正着。
我见他倒是又瘦了好些,下巴都削成尖的了,有些心疼又有些尴尬,上去打个招呼,徐然淡淡地看我一眼,把头转开,我知道他在等还在里面考的苏莉,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这样我应该开心才是啊。
又随口问了句你爸妈还好吧,他还是平常似的回答“还不就那样”·他为什么不和我说,我真没能力帮他也就罢了这事是玩笑的吗他为什么不和我说 ·心里又急又痛,我曾经发誓过要罩他一辈子,结果呢 ·我刚站起身,刘阅叫了一声:“张祁” ·我深吸一口气:“做兄弟我能帮都会帮。”
 ·可你这样想法作为,还叫兄弟么 ·到家之后,我劈头就问我妈徐然他爸的事是不是真的·我妈很久没见我这么激动了,从处分那事之后,我对她是能避就避,我实在很怕看她失望的眼神。
她愣了好一会:“你怎么也知道了···老徐在这也干了二十多年,好端端拿个职称就好了怎么做出这种事来·” ·我说妈,徐然和我们家那么多年邻居你不能放他们一马我妈奇了,这事我说的算吗上面要查我也拦不住,再说邻居怎么了,我还得替他们家淌这混水 ·我二话不说,拉着我妈的手就跪下来:“妈我知道我不孝,您看我也诸多不满,我这辈子就求您一件事,您帮帮徐叔叔,一旦出了什么事,你让徐然怎么办” ·我妈被我吓住了,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哀求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呢我知道你和徐然感情好,可这是两回事,我一个女人在公司也不容易,你不替我想想要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我不起来,妈我知道这事难办,可我不能看着他们家出事,您以后要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再不惹您生气,我我——妈,您帮他们这一次吧。
我妈被我闹的没办法,却死活不肯答应·我倔起脾气来,到晚饭时还一直跪在客厅里不起来,我妈嘴巴上厉害,心里到底还是疼我的,见我这样,不由地滴下泪来:“我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我平常又打又骂你就是不肯低个头,为了徐然你就愿意这样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傻瓜儿子”我赶紧说:“妈我知道我知道,您帮他们这一回,你叫我干吗就干吗,我再不惹您生气了。”
她说阿祁你太天真了,这么大一间公司多少人等着拿我的错,一不小心什么都没了,人要首先为自己着想其次才是别人教了你这么久你怎么就是不开窍 ·我不吭声,徐然对我而言,不是别人 ·她见我这倔样,长叹一声,拖他一个月,管他借钱也好卖房也好,该补的给我补上了,再不行我也没办法了。
我大喜过望,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 ·跑进房间,我把自己所有的存折拿出来,气都没喘就冲徐然他们家里,急的我妈直叫你赶投胎啊,不会吃了饭再说 ·我的到来让他们全家都怔住了,徐然他爸叫了一声阿祁就没再说话,一片愁云惨淡。
我把一直没说话的徐然拉出来:“我有事和你说,出来” ·出了大门,我拐进一个隐秘的弄堂里,他一把挥开我的手说你干吗呢我家还有事呢 ·我虎着脸说我知道你家有事,要不是刘阅告诉我你还真想瞒我一辈子是吧然后也懒得和他再解释,把几本存折往他手里一塞,这都是以前我爸给我存的,我用不上,钱不多就两万块,能填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去借,死都要在一个月里给我补上 ·他呆了好久,突然一挥手,把存折打飞,怒吼了一句:“我不要” ·“你傻了是吧不要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吗你就不管你爸怎么样了吗” ·我死命捏着他的肩膀晃,想让他清醒一点,现在是赌气的时候吗 ·他看着我,眼圈突然红了:“你也不用好一阵歹一阵的,张祁,别玩我了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玩了”莫名其妙我觉得我为他在我妈面前象无赖一样的低三下四全部都白费了,这小子不长心的啊 ·“你没玩你高兴了就哄哄我,不高兴了就把我推的远远的,这不算玩”他大吼出声,我从来没听过他这样声嘶力竭的叫喊,“我不要你对我好你知道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又会失去你” ·我觉得喉咙里象被什么堵住了,徐然,徐然。
· ·“我很早就知道你和萧峰的事了,去年春节萧峰来找你的时候,我就跟在你们身后,看着你们一起走···一起进了宾馆——阿祁,你根本不会了解我那时候有多么痛苦”他怔怔地看着我,两行热泪就这样涌出眼眶,“你从来游戏人间,可我知道你和萧峰不一样你是认真的你以为你一次次地骗我我不知道吗,我只想呆在你身边而已,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开你那天晚上和萧峰出去,我是亲眼看见的,我打电话给你我说我想好好和你谈谈,可你拒绝我,不论我说什么你也不愿见我一面,我知道我真的输了,十年感情比不上萧峰对你说一句话回去的时候,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我从上面跳下去的时候,心里一点都不害怕,真的可是醒了之后,你还是属于萧峰,你再不是我的阿祁。
我受不了了,我不能再看着你,所以我选择离开,选择和苏莉在一起,可你为什么又来招惹我你你——放过我···”他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
 ·我已经怔在原地,他说的话让我几乎崩溃,我从来不知道我令他那样痛苦,就在我和萧峰在一起的时候···“徐然··。
徐然···”我想抱住他,他却推开我:“阿祁,你一向对我都这么温柔,可我要的不是这个你知道吗我原本以为你永远不会喜欢男人,所以我忍,我看着你一个一个地换女朋友,可我知道你接受了萧峰的时候,才明白你不是不能接受男人你是不能接受我”他咬住下唇,脸色苍白地象鬼一样:“那天我其实没有全醉,你看照片的时候我是清醒的,可看到你的表情我知道我注定不可能得到我想要的感情,你再次疏远我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可悲,阿祁,别再对我温柔,我受不了了,你不能接受我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 ·都市情缘·一点血迹从他紧咬着的嘴唇里渗出,他全身都在颤抖着,我心都碎了:“徐然。
·徐然···我没有,我不是——” ·他再次决绝地推开我:“放了我吧,阿祁,别再以为我们还能做回什么朋友,我们以后再没有什么关系了,我的事也不用你再管,我不是你的累赘——我说真的” ·再没有什么关系我大惊,只觉得心都要被人揪出来一般地疼,不,我不要,我不允许我攥住他的手臂:“我不许” ·“张祁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他泪如泉涌,一瞬间,我只觉得理智在我脑海里迸裂爆炸散的不知所终,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我已经一把抱住他,重重地吻上他的唇: ·“我就是要缠着你,缠上一辈子” ·我凶巴巴地吼道。
 ·徐然,我不要你再这样伤心绝望· ·鉴于JJ上对于萧张配还是张徐配讨论的非常激烈,偶有话要说~~ ·我不想偏离自己原先的构想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这文写到这里还在我的预期之内没,这文有它的原形,现实中的"张祁"究竟和谁在一起,这个,还是要请大家看下去的,到结局~我不会立场不坚定甚至为了迎合大众就改变初衷,我说过会还原真实结局的 ·大家一定要看下无的~~爱情绝对不是1加1这么简单,能不能在一起不是只靠感情的冲动,就酱[caihua/qiu] ·30 ·黎烨后来问我当时怎么想的,我只有一个回答,我恨不得把我的嘴给撕了是的,就这么一个冲动的举动,我和他已经万劫不复,再不能回到过去。
 ·我和他漫漫十年的纯洁友情就此飞灰湮灭· ·而那时候的我,还懵懂着,呆怔着,震惊着这带着些须苦涩甜蜜的吻·我回过神来,手还紧紧攥着徐然的袖子,他也呆了,两个傻B在昏黄的路灯下毫不烂漫地傻瞪着,谁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我吞了一口口水,弯腰把存折拣起来往他怀里一扔,凶神恶煞地说:“你别再他吗的给我推来推去,我又不是不叫你还了,再罗嗦我抽你” ·徐然没接,他清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 ·“。
·”我闭上眼,“真的” ·除此之外,我还能说些什么,徐然,我真的离不开你· ·他怔怔地看我,又缓缓地摇头:“不,阿祁,你又冲动了。
你只是可怜我,我是你不得不背负的责任——是不是” ·我匪夷所思,你说什么呢你 ·“我是豁出去的,既然跟你挑明了我就没想再和你能走在一起,你用不着勉强自己,我们以后各干各的。”
这时候我砍他的心都有,一口一个各干各的,没良心的小兔崽子我一把拖住他,又是用力一咬,咬在他的嘴唇上,浅浅的两道痕迹:“勉强我能这样亲你,你犯傻啊” ·或许明天我会后悔,可是今时今刻,我退无可退。
 ·小然,小然,我张祁要是真能置你十年苦恋于不顾,就此与你行同陌路,与禽兽何异他对我点点滴滴的好,掏心置肺的真,十年一瞬的情,我死也忘不了。
罢了,我从来不是高尚的圣人,做不到清心寡欲,做不到不动如山,徐然,你注定要陪我共同背德,沉沦苦海· ·徐然他爸的事经过一番波折,又套现又借钱总算把那个洞补了个七七八八,可是却是非内退不可,不叫下岗换个名目叫内退,想来也算是社会主义“温情”的一面。
我问他那你爸接着该怎么办徐然苦笑道,还能怎么办难道死赖着不走这房子是单位分配的,最多半年也是要收回去的。
我爸想做个小生意,能糊口就行,什么发财梦,那是想也不敢再想了· ·我沉默了一会,要不我这里还有—— ·徐然瞪了我一眼,“你又来了。
上次的钱我爸说会尽快还你·”我不说话了,我就是喜欢徐然对我毫无杂质的感情· ·快开学的时候,我到他家帮徐然收拾去学校的行李,他爸妈看店铺去了,据说已经一两天没回来,整个家里杂乱无章地摆着好些东西,一派破败颓唐。
我知道他们是快要搬了· ·“我们都大三了,怎么宿舍还在B楼,又破又小·”徐然刚在家冲完澡出来,只穿着一件无袖背心和短裤,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淡淡的香皂的味道若有似无地窜进我的鼻端,我心神一荡:“死了心吧~估计宿舍是不可能换了的,好的学生公寓听说早给私立的定走了,哪轮的到我们”说着话,手里从他衣服堆里摸出一个东西,我一看,是一个桃心型的小链子,做工还行,上面一圈一圈地簇着玫瑰花。
我摇摇它,哼了一声:“小然子,这是什么”他怔了一会,呆了好久才想起来似的啊了一声,脸一下子红了,跳起来想把那项链抢过来,我不让:“说,谁给的” ·其实我知道是谁,看他这样子我就更不爽了,心里还隐约有些酸味,琢磨着,小然子该不算个完全的GAY吧——他还有女朋友,还一往情深呢。
其实介意这种事我自己都觉得挺傻冒的,可还是忍不住捉弄捉弄他,我把它打开,果然里面贴着的是苏莉和他的大头贴,我知道女孩子就喜欢做这事,我故意扬扬下巴:“你女朋友也快回来了,你也不寂寞了” ·徐然伸手来抢,我左躲右闪,愣是没让他碰着,他家小,又要小心不踩着地上的杂物,没一会我就折腾出一身汗。
 ·“不玩了不玩了·没劲·”我把项链丢给他,“我去冲个澡·” ·“阿祁·”他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你没生气吧。
·” ·白痴·我揉揉他的头发,“我跟你生这气干吗” ·这天已经快十月了还是热的厉害,我草草冲了一下冷水,也没抹香皂,拧了水龙头就往外走。
 ·“阿祁·”徐然在门外叫了一声,我眼睛都睁不开,抹了抹脸就去拿挂着的浴巾,“干吗呢”我手里扑了个空,正诧异着,徐然又叫了一声:“毛巾在这呢。”
 ·我直觉地转头,顿时一股热血冲上脑海,刚才冲的冷水好象在一瞬间蒸腾殆尽 ·徐然——他居然就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 ·我整个都傻了,直到他走过来紧紧地抱住我,他身上的皮肤,烫的象要燃烧,我闭上眼,暗暗地呻吟一声,我真没想到,徐然他,他会—— ·“阿祁,阿祁。
·”他呢喃着,热切的喘息就在我耳边萦绕,我和他肌肤相触,我从来不知道他的身子这么滑这么腻···我捏着他的手臂,粗重地喘息起来:“你干什么快出去” ·他不说话,反而伸手探上我的下体,我一惊,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却发现徐然的小弟弟已经昂扬地抬起头,我被这从没见过也没想象过的奇景震撼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刻带着妖媚的诱惑的致命的勾挑的笑容的人,哪里是我平日熟知的徐然就是这种从来没有过的风情让我鼠蹊一阵又一阵紧迫的骚热,我也勃起了,徐然走进一步,慢慢地伸手望下抚摩:“阿祁。
·阿祁,我会的···” ·我吞了吞口水,我想问他会什么,可当他的手按上我的顶端的时候,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一手握着自己的,另一手由缓到急地替我圈套,技巧性地捏按,间或照顾到后面更隐秘的两团软肉——我仰起头,嘶哑地呻吟出声:“徐·。
然···你这小P孩,在我面前装纯洁···装了这么···多年···啊。
·” ·快感是致命而强烈的,我只能死命夹紧大腿才能不丢脸地泄出来,他的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润的想要滴出水来,他看着我,突然清纯地一笑,缓缓地跪在地上,“你干吗”我有一瞬间的恐慌,他居然毫不犹豫地握住我的老二慢慢地含了进去——“徐然”我抖了一下腰,低吼一声——从他走后,没人再给我这样的快感他没有回应,只能发出含糊的鼻音,他。
·里面是那么的潮湿那么的滚烫,我一把揪紧他的头发,用力地揪,象要把他的头皮生生扯下:“再进去一点,对,他吗的——你给我含紧点” ·这一瞬间他再不是我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宝贝,我粗俗地骂道,用力地挺腰冲刺,他痛苦地皱着眉,就是这种顺从而隐忍的表情最大限度地刺激到我的兽性,我酣畅淋漓地喘息呻吟,下身越挺越快,徐然一边替我口交,一边伸手转到自己的下身,用力上下圈套,我被这淫荡的画面刺激地热血沸腾,什么也无法思考无法顾虑,一把把他打横抱起来,湿淋淋地走过客厅,重重地丢在他的床上。
 ·他居然还是那样无邪地笑,口角却是粘连着好几道连绵的液体,我被他激的不行,一股子邪火无处可发,恨不得把他生吞下肚,我压在他身上,恶狠狠地问:“你哪学来这么多花招” ·他眨眨眼睛:“看毛片学的。”
 ·“有没有跟别人练习过”我一掌握住他的要害,惹的他一连串破碎的喘息:“没,没···我就偷偷地看过几次,想你想的受不了的时候就看——”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想把他囫囵个地揉进心里去。
 ·我知道第一次的时候会痛的脱个人形,可现在能停下的估计就不是男人·我伸手往他下身一拨弄,立即湿淋淋地一大片,我伸出手指,慢慢地旋进他的后穴,轻探慢勾,徐然啊地叫出声来,整个身子都疼地绷紧了,却还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柔顺样,死捏着自己的手,不肯喊出一个疼字来,我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征服过一个男人,他满足了我所有的男性骄傲。
 ·“放松点···”我哼,他的里面还是紧的不行,我实在忍不住了,“我不行了,吗的你让我进去”话音刚落,我一个用力,头部挤了进去,他疼地脸色发白,嘴里却还阿祁阿祁叫个没完,我又怜又爱,没舍得再用力,却被他夹的难受,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不断涌出,“放松——”我一掌拍向他的臀部,他反射性地一抖,我只觉得内里一热,眼看就要真的直捣黄龙—— ·手机的铃声突然见鬼似的响个不停,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徐然更是紧张地蹦起身子,我更是进退不得,咬牙切齿地摩擦了好久,还是夹的生疼,徐然更是疼出了眼泪,我只有一下一下地抚摩着他的尾椎,慢慢地把自己的火热退出来,然后一把摸起桌上的电话,火大地吼了一声:“喂” ·“。
·” ·“喂”我怒,恨不得把电话对面那人给撕了· ·“张祁·” ·我呆住。
 ·这一瞬间,我不知自己生在何处· ·居然···是他,怎会···是他·他——他——他——千不该万不该,再来找我 ·“。
·有事么”我全身的火热欲望奇迹般地褪个干净,留下的只有苍凉悲哀,开口时,又岂只是恍如隔世 ·长长久久的沉默,良久,他开口:“还好么” ·我差点流下泪来。
 ·萧峰,萧峰···你我之间,如今就只有这一句空乏的客套么· ·没有必要···不再联系——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要打破承诺——我不想再记起你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不想再猜测你现在到底过的怎么样你知道不知道 ·都市情缘·“还不。
·就那样·”我笑,开口说的话竟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他沉默,深深浅浅的呼吸隔着大洋彼岸哀鸣· ·“那就好,我也是随便打打,我快上课了,先这样——” ·“阿祁,谁的电话”或许看出我神色有异,徐然爬过来问了一声。
 ·“我···我一同学——”我直觉地隐瞒,转念一想我同学不就是他同学么,赶紧改口道,“我朋友,你不认识。”
 ·电话那头的萧峰突然笑出声来,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悲哀:“在你身边的是徐然吧”他还在笑,“你们又在一起了,真好。”
 ·我心里象被什么哽住了,硬着声音道:“你说什么你·” ·他还是自顾自地笑,神经质地笑了好久才说:“行啊,阿祁·。
我也不打扰你了,就这样吧·” ·我不说话· ·他长叹一声:“···阿祁,再见·” ·“。
·再见·”是诀别吧· ·他再次轻而易举地击溃我· ·我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心象被什么掏空了一般· ·我放下手机,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没有眨下眼。
徐然摸着我的脸颊,“阿祁,怎么了”我茫然地转头,看见他赤裸的身子,一阵排山倒海的窒息恐慌,我拿起一件衣服,披在他身上,慢慢地抱住,拥紧:“然子。
·” ·“阿祁···”他不安地扭动起来,我按住他:“别动了,你——要不今天我们别做了” ·他呆了一下,困惑而敏感地开口:“刚才那人是谁” ·我心里一颤,他实在太敏感太纤细太容易受伤,我赶忙安抚道:“刚才那就我一朋友,王毅他女朋友那个系的,有事找我帮忙呢。”
 ·他不说话了,沉默地开始穿衣服,我于心不忍故意笑道:“今天你状态不行,怎么做啊我小弟都快被夹断了·” ·他脸红的象滴血一样,扭头狠狠扭了我一下:“你这人说话怎么能这么恶心” ·我笑,那时候的我们,都没意识到,萧峰,竟是我们之间最大的一个变数。
【Cissy】 ·31 ·苏莉到学校的时候,徐然还是去接他了,那天我原本约了他一起打羽毛球,但看见徐然脸上的表情我就说算了,你接她去吧,反正在室内晚上一样能打,他很快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阿祁我办完事马上回来你一定一定要等我。”
我笑了一下,知道了,我就坐体育馆门口等你,等成化石我也等· ·这话当然是说说而已,我从来没有等过什么人,所以到快七点还没见到徐然的时候我的脸都开始抽搐了,我已经在“香谢”顶层订了位子,原本想和他一起去尝尝那里新出的海鲜自助,现在去只怕只有收拾碗碟的份,他是从来不曾放我鸽子的,以前有出去的,他都会等上大半个小时。
心里有些不安,我拨了他的手机,只听里面一片喧哗,徐然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喂···” ·旁边有一个女声,徐然,喜欢吃什么,你点啊——对了,海鲜是不,我帮你点—— ·我强压怒火:“你什么意思。
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他压低声音:“那个···苏莉他爸妈居然也跟着来了,他们要请我吃饭,我,我推不掉·。
真的,我吃完马上过去···”话到最后,几乎是带着一点哀求了,我二话不说切断了电话·我觉得很孬,无论谁都好可徐然这么对我我觉得特没面子,几乎是同时我手机又响了,我知道是谁,一把掐掉。
我气不打一处来,成啊,都见家长了,继续努力吧·电话响了七八次后终于平息,估计他被丈母娘拉入席了,我盯着电话冷冷地笑了一声,顿了一顿,发了条短信过去: ·你也别来了。
想了想,又发一条:你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升入大三后,更多人搬出去男盗女娼,宿舍里只剩我和林恒,最近交了个女朋友越发地连个人影也不见,宿舍里几乎是我一个人的天下,我回去洗完澡,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开了听啤酒刚坐到电脑前,门就被拍的震天响,我以为是林恒,套了拖鞋去开门,说你小子今天难得啊,没8点就舍得回来 ·门一开我呆了,居然是徐然,他气喘吁吁地看着我,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连气也忘记生,只能把他拉进门内:“你怎么——”他一把扑向我,把我压在墙上,疯狂地吻我 ·我错愕,又有些生气,一把推开他:“你干吗你”他不理我,象使了吃奶的劲又扑在我身上,胡乱地亲吻,我真急了,刚想斥他几句,却觉得脖子上一烫,我拉开他,他撇过头去,却被我一把扳回——他竟然满脸的泪痕,闭着眼不肯看我,不时地发出几声细微的抽噎。
 ·我这下什么气都没了:“你···你又怎么了”他不说话,我叹口气,慢慢地转身,“不说算了·”他一把攥住我的袖子:“我跑回来的——阿祁你别生气,今天的事我真的没想到” ·跑来的我有些诧异,果然见他一脸一头的汗,整个背都被汗水湿透,我没好气地一揉他的头发:“你没事跑回来干吗不用陪你丈母娘他们啊” ·他怔了一怔:“我看到你发的短信——你说,以后再也不用来了。
·我很怕你说真的,你每次都可以一声不吭地离开——我急死了我和他们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先回去···出来的时候又碰上高峰,车在二环堵了好久。
·我一急,就下车跑过来了——我怕你生气,阿祁我怕你不要我了···” ·这话说的颠三倒四,我心里听的却上一颤,我一句发泄似的话竟然让他恐慌至此,原来我在他心里就是这么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么 ·“。
·你吗的整一个傻瓜”我恶狠狠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我怎么会不要你” ·他抱住我,哽咽道:“阿祁。
·我只喜欢你一个,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 ·喉咙有些堵,什么一生一世,还是不要轻易出口的好,太沉重· ·又想起一个人来,我眼一闭,将他的残像驱逐出我的意念。
 ·我搂着他,靠在墙上沉默了很久,“为什么不和她分了算了”我不怀疑他对我的感情,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拖着·他红着眼看我:“。
·我说不出口——她,她对我没的说了···阿祁我会和她分,可多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怕她接受不来·”我不以为然,却也知道这是他的本性,柔顺太过。
 ·笑着轻吻他的额头:“哥不在乎这个,你放心,没人逼你·”说实话打心眼里我也没想和苏莉争什么,太傻了这也· ·后来他一整个晚上都在讨好我,他帮我打飞机,由于姿势受限手势不顺,他显得很生疏,我把他抱在怀里,含住他的耳根说,怎么这么笨,太久没练习了他红着脸瞪我,突然一扭身钻进被子里,我笑着一把提起他:“别别,知道你嘴巴厉害。”
他的脸更红了,躲在我怀里,喃喃地说:“阿祁,你···想做吗”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做10,其实我也是真的“站”起来了,可我却在一瞬间迟疑,我想到那个夜晚,那个电话,心里一痛,那时候象要焚烧一切的激情仿佛只是错觉,一面对他我总有歉疚,不知为谁。
 ·我轻拍他的肩膀:“林恒说不定一会就回来的···”他眨着眼睛看我,也没说话,我心里一动,又倾身吻了过去· ·到凌晨2点林恒也没有回来,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和徐然两个人挤在床上我几乎是侧着身子半搂着他睡,身子别提多扭曲难受了,干脆起身转转筋骨。
秋天里的月光似乎都带着几分萧瑟寒凉,我点了一根烟,一扭头,猛然看见那张摆在我床边的空床——只是铺着木板的铁架床,连张草席都没有,那么荒凉·我着魔似的走过去,慢慢地坐下,细细地抚摩:平常人来人往我不会注意,可夜深人静我才猛地想起,这床曾经是萧峰睡过的。
·点滴往事忆上心头,我一时惘然,捏着烟抽了一口,竟是他最爱的三五,我心烦意乱,一把把烟在床板上摁灭了,烫出一个焦黑的痕迹· ·回过神来,我抬眼一看,徐然竟就站在眼前。
我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怎么也醒了”他望着我,突然问:阿祁,你还想着他 ·我吓一跳,说什么呢·我。
·我也就起来抽根烟而已· ·奥···抽烟·徐然冷笑了一下,带着点不信任的意味·我一下子不高兴起来,他这样太没意思了吧,我还觉得我应该因为他和苏莉的事生气呢。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和他吵,我必须让着他,从前应该,现在更应该· ·我站起来伸手揽住他的肩,天气冷了,上床睡去·动作间,一直放在床边的打火机飞了出去,敲在水泥地上,带出一道银光。
我一怔,直觉地把它捡起来,捏到手里,徐然说话了:“这打火机很有形,送我吧·”我眼皮一跳,笑道:“送你干什么你又不抽烟。”
 ·“抽烟才能要打火机我就不能留着做个纪念”我从来不知道柔顺温雅的徐然有这么咄咄逼人的时候,我勉强笑道:“纪念什么我这使顺手了,再换麻烦。
你喜欢我再给你买一个·” ·“买一个阿祁,有些东西是能用钱买的来的吗”他有些受伤地看我,“你觉得有钱什么也能解决是不是” ·我怒,他这是想存心和我吵架呢我觉得累,之前是寂寞,而现在呢,则是烦躁愧疚,什么感觉都有。
我甚至再想,如果早知道他敏感到近乎神经质,我们或许做兄弟会更好·然而我什么也说不出口,我忘不了他的满脸泪痕·彼此沉默地对视了很久,我抿抿嘴角,把打火机丢到桌上:“好了然子,别想太多,我也是真喜欢你。
睡吧·” ·他退后,我不让他逃,捏着他的腰就亲过去,他挣脱不开,任由我泄愤又似安抚地蹂躏他的嘴唇,我想,谁人他吗的在一起没个磕磕碰碰他是我的小然子,我怎么也不能对不起他。
 ·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我和徐然这样,算什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暧昧地一塌糊涂·我每次这样问自己的时候,总会在想,你能让徐然离开么不,不能。
张祁,其实你怯弱,你再不想忍受任何一个人舍你而去的孤独·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也不想思考,我只想和徐然就这样维系下去,可我发现,现实永远没有我想象的这么简单。
 ·我的心里已经深深地扎进一根刺,拔不出,化不开,痛到地老天荒· ·我和他总会为了一点小事闹不快,看到他伤心绝望,我自己也觉得难受,他实在太敏感太脆弱——结局都是我的隐忍换取暂时的平和。
 ·那天我刚进教室,就见几个同学都围在一起议论,李天发一看见我,扭头就喊:“阿祁你过来看看,那边寄过来的照片”什么那边的照片,我有些莫名其妙,昨天晚上刚因为徐然的事一宿没睡塌实脑子现在还混混沌沌的,但我随即象被蛰了一样反应过来,不觉得出了一点冷汗:“不用了,有什么好看的。
·” ·“不是啊~~~你看柏林多漂亮啊——你看这广场·”李天发抓着一叠照片跑过来,“哪,这是和那边学校的学生一起去柏林墙的遗址拍的——哇,好多金发辣妹哦阿祁你看这身材,萧峰真是羡慕死人了。
隔了一学期多才发照片过来”说着就将照片往我怀里一送,我条件反射似地躲开—— ·都市情缘·我不想看不想看,甚至恐惧地想闭上眼睛,可他的容貌,那个在梦中被我焚毁无数次的音容笑貌伴随点滴回忆一起扎进我的双眼,我在刹那间,呆若木鸡。
 ·他身边站着吴亭亭,得体的微笑,默契的眼神,无论真相如何,在表象上,他们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我想起那个电话,想起他那句对我对他都残忍的“还好吗”,心里隐隐地疼,慢慢地返开,深入骨髓。
 ·“怎么这么多人在这你们班不用上课啊” ·我浑身一震,徐然拉着王毅跑我们班上,王毅接口说,“是啊,该不是传什么有色物资吧快点上缴” ·李天发气的大叫:“哪来什么有色物资死王毅你别冤枉人我们班长的玉照咱们瞻仰瞻仰不行啊那是我们班骄傲”一手拉我:“张祁,你别藏着,快把萧大侠照片拿出来吓吓他们。”
 ·我心里有些乱,勉强笑骂道:“什么叫吓一吓,你当人是门神啊” ·徐然笑道:“那我看看,看这留洋学生和我有什么不同。”
听者有心,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徐然一张张地看完了,才说,“看来他在那混的很好么~很有精神,吴亭亭看来气色也不错,这俩人倒都会自己照顾自己·你说是么阿祁。
·”我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只觉得字字钻心,也没回应,把照片一丢,自己走开· ·到宿舍的时候,徐然找我吃饭,我淡淡地推了一句不去吃了,说实话,我有些生他的气。
 ·徐然看着我说:“我知道你因为照片的事不高兴·” ·“没有,你瞎想什么·” ·“没有你看见他眼里都能冒出火来,我说一下你就不高兴”徐然站直身子,“我知道你心里再想什么,我都知道” ·我这么久以来的火被他一句话全撩拨上来:“你知道你知道个P你就知道揪着我的小辫子不放,我和王小灵说句话,你不高兴,我看张照片,你也不高兴,你究竟想我怎么样是不是要我死你面前你才甘心” ·我原本以为他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远甚一切,包括萧峰——我们毕竟在一起整整十年可结果呢我们或许根本不适合走到这一步,做兄弟不是更单纯吗至少没有这么多的的烦扰纷争不是吗我他吗的真累了,我受不了他的紧迫盯人患得患失,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他和苏莉在一起的时候我不难受我不郁闷我有没有为难过他为什么他连我和谁说过话都要计较他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气怔怔地看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扪心自问,你真的不再想他” ·我粗着嗓子:“没想就是没想,是你自己多心” ·“那你把那个打火机给丢了现在立刻”徐然的脸上是一种我不熟悉的冷酷和坚持,“我知道那是萧峰留给你的——你丢了他” ·我一口气没上来,直觉地吼了一句:“不行” ·32 ·话一出口我自己也都愣了——我,我刚才说什么了我。
 ·他怔了一怔,慢慢地点头,他的眼神让我觉得有些恐慌,安抚的话差点要脱口而出,我最怕见到他这个表情· ·“你这么想的是不你心里一直是这么个念头是不是”徐然居然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看我,我被他激地烦躁极了,铁青着脸:“你别这么小心眼成不不就,不就个打火机么。
·” ·他冷笑着说:“张祁,你何苦自欺欺人·” ·胡说胡说我直觉地嗤之以鼻,他凭什么这么说“自欺欺人的是你。
徐然,你再要求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自己你别这么幼稚行不行你和苏莉在一起我有没有说过半句话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歇斯底里——我甚至在想我们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 ·他退了一步:“你说出来了。
·你想分是不是你还是说出来了”我忍无可忍,眼前的徐然那么陌生那么遥远,“对我就他吗的想分你说对了”我腾地站起,重重地摔上门离开,那一刻,我真他吗地恨他。
 ·分手,竟是个这么容易出口的词语 ·和徐然闹翻了的时候,黎烨正和一个香港来做服装的生意人打的火热·我闷声闷气地挂一通电话过去,黎烨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俩迟早要出事,我哧了一声,你少给我事后诸葛。
他笑了一下,我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给你事后诸葛了,我吃了一惊,忙问为什么·他一顿,见面再说吧· ·我们约在常去的GAYBAR见面,黎烨进来的时候还是引起一阵旋风,他无疑是年轻而带有蛊惑的魅力,而且他不是很娘的那种C,这一点尤其吃香。
他坐在我身边,叫了一杯啤酒,说:“你和你小情人闹的很大啊” ·我自嘲地一笑:“何止大那小子的脾气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我和他十年过命的交情,也没料到他的脾气会这么——” ·黎烨呵呵地笑:“后悔了” ·我一震,他说对了,我真的有些后悔,如果那天晚上我和他没有捅破这层纸,我和他不曾走到这一步,所有的争吵怨恨是不是都烟消云散 ·他是不是真的一辈子只能做我兄弟 ·又或许,我接受他的感情只是一场错误 ·黎烨看着我闷不吭声地猛灌酒,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和他吵的原因,真的只是因为他耍小性” ·我脸色更难看了。
“你想说什么·” ·他笑,我原本以为这种纠缠不清的事不会发生在你身上,没想到···张祁,有时候太重感情只会让事情更加纠缠不清而已。
 ·这世界上若是还有一个人可以让我敞开心胸真的说上几句话的,怕也只有黎烨了·他的暗示他知我也知·走到这纠缠不清的一步,我真的也是全凭感情的冲动,我原本不该这样当断不断的——莫非我真的只是因为寂寞——我不敢再想下去,手一挥:“别说这个了,烦。”
 ·黎烨偏过头:“我以后也不会再烦你了·”他抬眼看我:“我要走了——去香港·” ·我几乎是当场呆住:“你——你要走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王先生你又不是没见过,他说要带我去香港发展。”
 ·“你傻了啊这也信我,我一直以为你玩玩而已·” ·“恩,决定了·再信一次。”
他拨开头发,“最后一次·” ·我说不出话来,我真的没想到黎烨会和那个中年男人认真,他们再一起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时间,他说他会信他我不相信。
这段时间我和一直和徐然缠在一起,根本没有心思管顾及到他,可我真不信以黎烨如今的戒心,会如此轻信一个有家有室的男人,难道他已经忘了谢家晖的事吗 ·他拍拍我的肩膀:“你这脸算什么意思不为我高兴么呵呵——还是舍不得我啊”我郑重地点头,黎烨,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如此洒脱这下换他愣了,过了好久才笑着说:“阿祁,你有时候成熟的可怕,有时候又真的象个孩子——呵呵,阿祁,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 ·短短一年,所有的人都要离开了我想笑,想大声地祝福他,可我只能哑着声音说:“你,你真想清楚了” ·他笑着又叫来一扎啤酒,难得豪气冲天:“恩,我毕竟不算年轻么,总不能一辈子混吃等死——咳,说这个干什么,咱们兄弟今晚不醉无归” ·后来,由那个姓王的出面又请我们在全城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他说他已经帮黎烨在汇丰找了个工作,职位不高,可是以黎烨的聪明应该很快升职。
我知道这个看着长相平凡的男人,是真的很在乎黎烨,而从黎烨的笑容里我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我觉得当年那个在谢家晖面前哭的肝肠寸断的黎烨已经渐渐地模糊在我一个人的记忆里。
出门的时候,那个姓王的去停车场开车,我和黎烨默默地站在饭店门口,半晌我说:“阿黎,他要对你不好,你回来,我再替你教训那人渣”他笑了,眉眼都顺在一起,那么开心:“阿祁,你还要再为我打一次架么” ·我讪讪地笑,好久才说了一句:“保重。”
 ·他深深地看我:“我走的时候你别来送了,咱不兴这个,啊” ·为什么我不解· ·“我怕会哭,快三十的人了,多难看啊。”
 ·我说不出话来,轻轻地伸手揽了揽他的肩膀· ·黎烨走了一个礼拜之后我收到他的一封电邮· ·张祁,我想走很久了,从你为了打了谢家晖的那时候开始。
你不会知道我那时心里再想什么,真的,我很自私,若不是你,我不会不要脸地跪在姓谢的面前·萧峰走后,我甚至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我们有没有可能——可是你对我说的那句话,我是真醒了——你说“兄弟不是做这个的。”
我和你之间,就永远只是这个关系,无论你为我出多少次的头·现在说这个,其实已经晚了,我却很庆幸我没有告诉你实情,咱们的感情还是那么单纯·王对我很好,他是个好人,我很知足,爱情这玩意,对同志来说简直是奢侈,我早该抽身。
 ·阿祁,你不过是一个孩子,任性太过率性而为,你明明忘不了萧峰,却还是选择和徐然在一起·我只是想说,你真的后悔吗你和徐然真的只是朋友那么为什么你拒绝我却不能拒绝他不要告诉我对他只是怜惜不舍,我看的清楚,张祁,你对徐然是什么感觉你自己知道。
你们闹翻的原因你也知道·不要自欺欺人,一段感情的维系,在于你自己有没有心·既然决定放手,为什么不能公平地对待徐然他本没有错,一切只因爱你,而他,远比我有勇气的多。
 ·祝你幸福这酸话我就不说了,土的要死,更何况,人哪有真正的幸福都是痛苦而坚持地活下去· ·再见· ·如果我混出个名堂来,我会回来找你。
 ·我看了日期,两个月前就已经写好的了,他居然一句话也不曾和我说过·随信还有一个音乐文件,打开来听,是一首老歌:相见不如怀念· ·我眼睛很涩,一揉,却一滴眼泪也没有。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在一遍遍地听着这首歌,想着黎烨,想着徐然,想着当初一起度过的青春年少,一瞬间,我怀疑自己已经老态疲现· ·你真的后悔吗你和徐然真的只是朋友那么为什么你拒绝我却不能拒绝他不要告诉我你对他只是怜惜不舍。
 ·我想起徐然,想起小学时我闹学被老师体罚,他把桌子推翻了被老师一起踢出来罚站,初中时我为了面子和一个高年级的学长争女生,他为我跑腿送信,险些被人围殴打个半死,高中时我放浪形骸地玩闹,打架被抓他不管有没有参与,总要和我一起被通报,他那时候说——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当然要死一起死我只是感动我有一个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我从来没在意过他的感受,我根本不知道以他的本性这么做究竟是一种多大的牺牲更不知道他看着我一个一个换女友的时候,心里究竟是怎样的痛苦忍耐 ·我有什么资格去苛责他他为我实在付出太多,而我却天真地以为,这是他应该做的。
我或许真的太自以为是,总以为只有自己是正确的正义的,我给了他什么除了恐惧和游移,我还给了他什么是我让他患得患失,是我让他恐惧失望,我怎么会怀疑他的真心他不是不了解我,他不是太小心眼,是我的所作所为太让他伤心。
我既然已经决定忘记过去,为什么心里还在犹豫还在徘徊 ·都市情缘·我腾地站起,向外跑去—— ·既然决定放手,为什么不能公平地对待徐然他本没有错,一切只因爱你,而他,远比我有勇气的多。
 ·我不要永远活在过去,我也不要再有任何遗憾· ·我推开徐然宿舍的门的时候,李天发就吹了个口哨:“阿祁来哄他媳妇了” ·我一拳过去,骂道胡说什么你,就是嘴贱。
他还很无辜地说,你们是象嘛冷战了两个多礼拜,有意义么 ·徐然怔怔地站起来,我忍了好久才没有当场抱住他,半晌哑着声音说:“你出来。”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躲在角落里我对他说:“小然子,还在生气” ·他冷淡地摇头,我轻轻拉过他的手:“是我混蛋我没心肝我不是人,我哪天说的话全是放屁你别往心里去” ·他横了我一眼:“我听的清楚,想忘都忘不了”我知道他说的是“分手”那回事,心里急又委屈,“我——那不我说的,都是你自己瞎想的,你别——咳,别放心里——”他抽出手就回头,我知道他性子来了就要人哄的,赶忙拉住他的袖子,他一挣,“放手拉”我摇头,他皱着眉:“我有事” ·我心里一急:“有什么事也比不上我俩的事重要啊”他挣脱不开,急的脸都红了:“你放开拉我真有事我要找苏莉去——和她约好了的”我心里可不是滋味了,“你找她干吗” ·“和她说清楚”他终于正视我,“你说的对,我不能一面责怪你心里有其他人自己还纠缠不清,不管她骂也好怎样也好,我都不会再逃避。
阿祁,我不会这样就放弃你·” ·他的话让我整个怔住,心里一丝一丝地漫上甜意,他终究···是我的小然子,从来没变过· ·徐然,徐然。
·我要说你什么好· ·他死也不让我跟着他一起去,我只有远远地在旁边等着,我不知道一向温文的徐然会怎样和她开这个口·半小时后他们居然是一起出来,径直朝我这边走来,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忙摁灭了手中夹着的烟卷,疑惑地看向徐然。
 ·苏莉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我第一次对她有了愧疚· ·“张祁·”她也是第一次勇敢地正视我,“你们是一对”我张大嘴,我想不到徐然会有勇气到和她说实话。
 ·“是不是徐然没骗我” ·我闭上眼,用力地点点头· ·她啪地摔了徐然一巴掌,眼泪夺眶而出:“你骗了我一年你拿我当什么” ·我把徐然拉到身后:“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她冷笑出声,“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们是拿我当挡箭牌我正奇怪为什么我是他女朋友他连吻都没吻过我为什么我一提起你他就失控我活该被你们利用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实情觉得耍我很好玩” ·徐然低着头:“我只是不想骗你。
不管告诉你会有什么后果我也不忍心再欺骗你·苏莉,你是个好女孩,可我——”他抬眼,“不能离开张祁·抱歉·” ·她气的全身发抖,又要一掌过去,我捏住她的双手:“是我们对不起你,要打打我就好,徐然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和我都清楚。”
 ·她推开我,含泪看着我们:“你们会遭天谴的” ·我无语,他沉默,走上这条路,或许原本就是上天的惩罚· ·她离开之后,徐然只说了一句话,她是个好人,除了任性一点,对我没话说了,是她让我挺过没有你的一年——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看着一阵心痛,我们走到这一步,彼此都错过太多,原来感情的磨合竟然是这样困难·我轻轻搭上他的肩:“我们重新开始·没有任何人再来阻挡·”他有些诧异地抬头,我站直身子,伸进口袋,最后一次抚摩了那个温热的打火机,细腻的纹路,以及所有蕴涵的回忆。
 ·我把它掏出来,用力地掷向远方不知名的角落· ·再见·萧峰· ·[caihua/qiu] ·33 ·05年的1,2月的时候冷的不行,徐然又特畏寒,一靠近我就直觉地想打盹,那是,免费的红外线供暖仪嘛。
我拨拨他的头发,说你爸妈最近生意怎么样了·他懒懒地打个哈欠,还能怎样又没做什么大生意·我妈现在也不敢乱想什么了,让我爸本分地做做小饭馆。
 ·我顿了顿,那你家就要搬了吧他点头,都下了最后通牒了,还赖着不走我在他脸上很响亮地亲了一口,那有什么,以后你住我这——反正在宿舍你也睡我床上。
徐然狠瞪我,你正经点行不行·正说着话,我妈突然推门进来:“张祁,过来帮我把柜子顶上的东西拿下来·”我和他几乎是毫无欲警,见鬼似地弹开,我狼狈地站起来:“妈你怎么不敲门” ·我妈被我吼地一愣,“这我家我进你这还得敲门你们又没做什么,还怕我看”徐然脸还有些红,小小声地说,“阿祁和我说开学后分宿舍的事呢。”
我妈狐疑地看我俩:“就这样徐然你别帮着张祁骗我,从小你们就是一条心的——我这儿子我不知道什么货色小学时候班主任就给我打小报告说他对隔壁桌女生耍流氓呢” ·“妈你说什么呢,几百辈子的事了。”
我看见徐然捂着嘴偷笑,有些发窘·好不容易哄走她,我恶狠狠地捏着徐然的脸颊:“你笑什么不许笑”他收了笑脸,正色道“刚你妈进来把我吓的”我点头,在家里太放松,却忘记家人才是要最防备他们知道的,我简直不敢想象我爸妈知道我的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徐然也一样·我们都是独子,现在可以风花雪月可以后呢可笑我们从来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一瞬间气氛有些沉重,半晌我突然开口:“你说苏莉知道这事,会不会——” ·“不会”他飞快地否定,“她是好女孩,你以为是谁吴亭亭啊”我没说话,若是吴亭亭我倒放心了,至少她从不做对自己无利的事,而正因为苏莉太看重徐然,一时激愤之下——徐然坐直身子:“没事的。
阿祁,过了一个寒假了不是有什么事也早出了·” ·我只能同意·心里却知道,这事若是闹出去了,我们只怕灭顶之灾· ·开学后没多久,美术系学美教的都去实习了,不少课都取消或者延后,整层宿舍里没剩多少人。
徐然干脆就住到我宿舍里来·他去洗澡的时候我正打电玩,突然听他在里面惨叫一声,我吓一跳,冲到浴室前拍门:“徐然你怎么了” ·里面没有声响,我更急了:“徐然你开门哪”门锁着,我情急之下用脚踹门,力道大到整个门框都在抖,里面才传来微弱的声音:“阿祁,我没事。
·别进来·”我松了口气,骂道:“没事怎么不支声吓的我···开门”里面又很久没有动静,我等的不耐烦,又重重地拍了几下门,徐然才缓缓地开了门,我冲进去,只见一片氤氲热气里徐然窝着身子蹲在地上,他看我进来,居然不好意思地夹紧腿,侧过身去。
我被他的动作逗笑了,这时候还用的着和我害臊我把莲蓬头关了,甩到一边,顿下来问:“怎么了” ·“刚没注意,滑了一下。”
他低头,我看见他的手肘上都青了一大块,我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跟个孩子似地·”他脸一红,“不是叫你别进来么·好丢脸。”
我扑哧一笑,觉得他实在是很很可爱·我想撑起他,刚用力他就皱了皱眉头,我轻声问道:“很疼大概是淤了,出去我帮你揉揉。
“说着话我就想把他抱起来,他叫了一声,我自己走拉,万一林恒回来看见怎么办·我敲他脑袋,傻什么呢你,和我有什么好害羞的,你都我老婆了·说完自己也是一惊,觉得这个名称有些刺激新奇,又逗弄他,你说是不是徐然气的脸都皱了,你这人讲话怎么老这样我哈哈一笑,行了,我抱你出去。
他这时候怎么会回来呢· ·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我一把托起他,就往外走,抱到床上后我翻出虎标随便揉了几下,徐然轻轻挣扎了一下,“你··。
你先让我穿上衣服好不好看徐然害羞的样子,我忍不住咬上他软软的嘴唇:“小然子···” ·他被我弄的也有些兴起,呼吸也急促起来,他慢慢地闭上眼,手里的药膏滚落在地——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开锁的声音,我和徐然都唬了一大跳,徐然还呆怔着,我已经反应过来,随便抓起床上的几件外衣就往他身上套,汗都出来了,恨不得能多出几双手来 ·越急就越糟,门最终还是开了,我听到隐约的脚步声,心里一横,拉过被子一把将徐然包个严实。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回过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 ·一瞬间,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只想狠狠地诅咒老天 ·萧峰就站在我面前,手里拖着个黑色的旅行箱· ·好象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一个场景· ·那时的他,带着清浅的微笑,轻易就风云变色。
 ·那时的我,怀着满腔的思念,恨不得生生世世· ·不堪回首话当年· ·可如今,现在,今天,此刻,我们竟是在这样一个狼狈的时机重逢 ·他为什么会回来在我决定忘记他的时候我只觉得一把尖刀插进我的脑颅,划开我的血肉狠狠地刮着,痛到毁天灭地 ·我们只能怔在原地,彼此瞪视,错愕惊慌震撼痛苦,混杂着弥漫开来。
 ·“阿祁”徐然已经穿好了衣服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硬,灰败的神色仿佛世界末日· ·何其讽刺,我们三人竟然在这种时候重逢。
 ·扭曲了的回忆,感情,未来,都在刹那绝望崩溃· ·身后两声轻扣,现任的学生会长叶方探出头来:“萧峰,你走这么急干吗一路喊你也没用。
哟,张祁徐然你们也在啊,看看我们萧峰同志是不是越来越玉树临风了” ·没人理会他的冷笑话,自己笑了一会,叶方也觉得无趣,酸溜溜地说:“好了,萧峰,你回来的事,团支院办也都是刚知道,商量着要给你接风洗尘呢你不知道黄导有多想你,天天念着呢,说你一走他就少了个左膀右臂的。
你回来,我可要卸下我的担子了·走吧走吧,把行李丢宿舍回来再整理,定了席子给你接风呢·” ·萧峰直勾勾地看着我,从他的眼里,我看不出半丝波动,只觉得心里一阵排山倒海地酸楚。
 ·半晌,他动了动嘴唇:“···好,我就来,怎么也不能让领导等不是·” ·我说不出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萧峰还是萧峰,永远人前冷静,谁也剥不下他的面具。
 ·徐然和我之间仿佛一下子有了说不清的隔阂,他沉默着起身:“今晚他大概要回宿舍住,我回去睡·”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把自己处于这样一个万劫不复的三角局中的,正是我自己。
我能怪的了谁 ·“徐然·”我还是叫住他,“那天我说的话全是真的,你放心·” ·徐然淡淡地看我:“。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晚饭是和王毅一起吃的,我毫不意外地听他聊起萧峰:“这小子不知道哪抽风了居然一个人回来他这留学资历本来可以镀个24K金,现在怕只有18K了——我听说那边的人对萧峰吴亭亭都满意的很,要留他们下来呢你看这国内人挤破了头想出去想移民,他倒傻傻地提前回国” ·都市情缘·我闷声说:“我听说他是完成了研究课题才回来的。
不算提前吧·” ·“那吴亭亭怎么就不回来人家多精明祁哥,还好你早和她分,心大的女人难讲的很,说不定,萧峰就是被她甩了才一气回国的——” ·“你知道什么”我喝着打断他的话,“别人的事咱们别乱管,他回国为了什么和我没关系。”
 ·是的,和我没关系· ·我心乱如麻· ·又自欺欺人·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我没去找徐然,一个人回到宿舍,只见宿舍里挤了一屋子的人,与之前的门可罗雀鲜明对比。
我有些想笑,世人跟红顶白人之常情,萧峰从前作为现在看来,倒真的正确·不想进去共襄盛举,我在外面顿了很久,我知道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到小卖部买包烟杀时间,老板问我要什么,我下意识地说三五,想了想,忙道:“还是骆驼好了。”
一摸身上,才记起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打火机,又叫老板拿了个一块钱的廉价货——一样是抽,一样能点,不是吗我对自己说· ·再转进宿舍,居然和萧峰在楼道撞个正着。
他抿着嘴,看我,说,我等你很久了· ·聊聊吧·我没有逃避· ·我们沿着林荫道走,却发现点点滴滴都是我和他的回忆,我捏着手,想到徐然。
 ·坐在靠近后门的一个椅子上,我们只有沉默· ·一年多的时间,太漫长,却也太短暂· ·我打破僵局,把骆驼和打火机递过去,他一愣,眼中黯然:“不用。
我不习惯抽这个·” ·萧峰毕竟是萧峰,在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时候,他居然象对待一个老朋友一样,讲了些德国的风土人情留学生活,我不是很认真地听,直到他说:“知道咱俩见了面尴尬,我就在宿舍住几天,找找原来那个房东还租不租房子,就搬。”
 ·我如鱼在哽,却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半晌哑着声音说:“···为什么回来·” ·“想回来就回来——回来也饿不死。”
他自嘲地一笑,“照样风光·”他看看我,一顿:“忘了你不喜欢听这个,不说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和我说话该死的云淡风轻我心里难受死了,瞪着眼看他,良久,他冷着脸转开视线:“能回来和你说这一句话就可以了。
你现在过的很好,也成熟了·阿祁——”他咽下后半句话,我觉得我快被他搞疯了,吼道:“你有什么就直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也是你为什么不讲出来” ·他沉默了,我一脚踹向旁边的花坛,重重地捶在椅子上,连带着我和他,都微微地颤抖。
他点着头似笑非笑地看我:“我讲出来事已至此我还能讲什么你还能在我面前说你不痛快” ·我愣:“你说什么——”他突然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掀倒在椅子后面的花坛里,方才的冷静自若仿佛只是假象,现在的他,浑身都是让我战栗的怒火:“你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易地忘了我你知道我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每一天每一分都在想你,想我们过去曾经在一起的所有回忆我都快疯了我连那边教授安排好的就业移民都拒绝我。
·我根本没办法在那里呆下去是你让我变的不再象以前的我,为了你我甚至可以放弃前途你毁了我毁了我一生而你呢就一年而已,你连等都不愿意等我” ·我张大嘴呆呆地看他,打死我也不相信刚才那番话是萧峰口里说出来的。
 ·从今别后,各奔东西,这不是我们的承诺么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事到如今,我宁愿你鹏程万里再不记得谁是张祁可你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在我面前说这些——太晚了,萧峰,我们错过太多—— ·再也回不去了 ·我看着他的坚毅而消瘦的面庞,眼泪就这样缓缓地涌出眼眶,没有任何预兆。
 ·你毁了我毁了我一生——真的吗真的吗··· ·萧峰喘着粗气,那样炽热而愤恨地看我,我摇着头,笑了出来:“早知今日,你我何必当初——”他粗鲁地捏住我的肩膀:“别和我说当初我回来了现在你还爱我——我们重新——” ·“不可能。”
我冷冷地抬头,什么事一旦错或就再不可能转圜,我忘不了徐然· ·“什么不可能你就是为了徐然那次电话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恨你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我那时候心都死了”他已经气红了眼,重重地吻上我的嘴唇。
 ·那一刻,象炮烙一般,痛楚却快感,整整一年,是的,整整一年· ·他干燥的嘴唇摩擦着我的,我闭上眼,他伸出舌尖急噪地挺入,捏着我肩膀的手青筋暴露。
 ·我慢慢地张开嘴唇,他放肆地长驱直入,勾挑,摩擦,纠缠,象当年的我和他·无所顾及的激情· ·我轻声一叹,让最后的眼泪消弭在初春的夜空里:“萧峰。
对不起——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34 ·第一次,我心平气和地对他说出这句话· ·人之在世,总有那么多无可奈何,却不是言不由衷。
 ·萧峰呆在那里,慢慢地淌下泪来:“原来我,已经太迟了···” ·什么东西刺进我的五脏六腑,翻绞似的痛·我心里堵地慌,张了张嘴,却只能说出一句:“回去吧。”
 ·萧峰在宿舍住了三个晚上,就找到房子搬了出去·走的那么急·我说不出任何话来,我已经没有资格· ·于是我以为这一切就此结束。
 ·仿佛是默契一般,徐然在萧峰回来之后也不再在我宿舍过夜了,我以为他会不高兴,但是他没有,还是象平日里一样与我相处,我下意识地打量着他的神态,一切如常。
一切恢复到萧峰回来之前的光景,仿佛船过水无痕· ·就算在学校里见了面,也不过是冷冷淡淡一个招呼,仿佛点头之交· ·以萧峰的为人,我的拒绝等同于对他的侮辱,我让他这一年留学生涯好象一场末日的荒唐。
他不该回国,他应该恨我,我却已经无力改变· ·萧峰到哪里都是天之骄子,他回来的不巧,是大三下,至少往年从来没有在下学期进行换届选举的·可那些领导见了他恨不得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全掏出来抚慰他背井离乡之情,借着一次学生会内部整改的机会提出重新选举的。
所谓选举,从人大到学生会都没咱老百姓什么事·我一个做生意小学没毕业的远房堂叔当上市里的人大代表,和我妈死吹胡侃的时候,我就特羡慕地看他,我念了这么久马哲邓论选举法,连选票长啥样都没见过,至今不能领略什么是人民代表为人民。
 ·学生会内部这么一整改,萧峰“复辟”成功,又创下美术系的新记录,椅子都还没坐热的叶方头衔前面就多了一个很能有什么重大意义的修饰定语——“副”会长,最近见了谁都象练了欧阳峰的蛤蟆功,一肚子气。
 ·我对这个还是感冒的,但我希望他过的好,看着他即便回来也依然风光无限,似乎这样我就能稍微好过些· ·“阿祁···我刚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啊”我有些茫然地回过神,看了徐然一眼:“哦,你说——买颜料的事我那还有呢,你先用着,都完了再一次性买。”
 ·“这是我五分钟之前说的·”徐然平静地看我,“你最近干吗老心神不宁·” ·我怕他多心,故做轻松地一笑:“哪呀,我刚没听清楚,你,你再说一次。”
 ·他咬咬嘴:“算了,没事·也没什么好讲的·” ·“说拉·”我曲意讨好,捏捏他的脸颊,他头一偏:“真没什么好讲的。
就我家里的一些小事·”我知道他不高兴了,无奈地说:“你别这样——我真没想什么,你又多心了·” ·我竭力不提起他的名字,徐然也是。
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一撇嘴:“我什么时候多心了,你自己心虚吧·” ·我故意横他一眼:“你没多心就你小心眼爱想七想八的” ·“我哪有” ·“就有”我逗他,“小心眼” ·徐然气鼓鼓地瞪我,也不废话,扭头就走,看的我眼睛发直,这不就是句玩笑嘛,他也至于没想到过了十分钟不到他又跑回来,手里捏着一个一次性饭盒,送到我面前,笑着说:“阿祁,四堂今天刚出了一种菠萝虾仁,你最喜欢的,我早上就和食堂阿伯说了预定一份的,你尝尝好不好”我心里一热,用力地揉着他的头发死命搓:“好你个小然子又吓我” ·其实我刚才是真怕,我不想再和徐然为了萧峰的事争吵,他现在真的成熟了不少,我知道他是真的相信我。
我想,我应该永远爱他,永远遵守那个承诺· ·我恬不知耻地张嘴:“不如你喂我” ·他把卫生筷插进我嘴里:“美的你自己吃” ·吃完饭,他出去倒垃圾,我擦擦嘴说一起吧,反正也准备下去。
 ·出来时候碰到俩同学,我习惯性地冲他们点点头,却见他们躲瘟疫一般地扭过头去,我纳闷地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该不是还有饭粒粘上面吧·下到二楼,只见王毅冲了上来,和我撞个满怀,他吓了一跳,连忙弹开,想说什么,看了看徐然,又闭嘴,急的和什么似的。
我更奇怪了,有什么不好的预感隐隐划过心头:“怎么了” ·他喘着气,眼一闭:“你——你去看看一楼的公告栏就知道了” ·几乎是立刻,我想到一个恐怖的事——不会吧我推开他,一个箭步冲到楼下。
 ·我的心在那一刹那,几乎破喉而出 ·我想自己摔自己一个巴掌让我能冷静下来——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黑板上贴着一张彩印的图片,人物的脸在夜色中有些模糊,可却依然看的出来,那是——我和萧峰——他刚回来的那个夜晚,他吻着我的时候 ·角度很刁钻,我和他的脸都可以认出来。
 ·我踉跄了一步,毁了,一切都毁了萧峰的前途,就此要毁于一旦 ·王毅的话想从远方飘来:今天一大早,这纸就贴这了。
·祁哥,这···这他吗太难相信了——你,你和萧峰——不是死对头吗萧峰听说已经被院里叫出去了——黄宾脸都气黑了,估计这事要糟。
·这到底··· ·我发疯一样地冲出去——我不能让他有事萧峰你不能被这事连累你是最强的你要一个人站在世界的颠峰 ·谁在害他谁在害他 ·我不能再承受这个打击了 ·徐然死死拖住我:“阿祁你冷静点你要去哪”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怒斥:“我要去找他萧峰出事了你听见了吗萧峰出事了” ·徐然寸步不让:“我知道可阿祁你也置身其中你能怎么样萧峰有能力解决这事的” ·“怎么解决萧峰他是被我害的我豁出去也要让他没事”我快急疯了,他不该回来,不该为了我回来。
· ·都市情缘·“张祁你冷静点”他追出来· ·“怎么冷静”我狠狠地扭头,“这事摆明是有人害我” ·徐然困惑而敏感地一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是谁”我只能想到她,此刻她若站在我面前,我恨不得把她撕成两半 ·他一哆嗦:“不可能她。
·她不会的” ·“我不该相信你除了她谁会这样处心积虑她恨我——是你保证苏莉不会做出什么事来的结果呢若不是她,为什么你没事”我一气之下什么话都说出来了,“我后悔死了” ·“你后悔什么”徐然眼神一凛,“后悔和我在一起” ·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了,我心急如焚,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扭头就走:“我他吗的什么都后悔” ·萧峰你若不曾认识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磨难灾劫。
 ·冲到院办,办公室里只有辅导员一个人,他看见我,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 ·“张祁·你就不能给我消停些吗你——”他兴许是急疯了,一开口就不客气。
我知道他比谁他看重萧峰,“你怎么闹出这种事来” ·我深吸一口气:“那是我的错,是我拉萧峰试着玩下·黄导,你知道我就这么一个糜烂的人,萧峰什么样的人你清楚。
真是我引诱他的·” ·我知道前途对于萧峰的重要,他天生就应该振翅高飞,我要换他平安无事,无论什么代价 ·黄宾看了我半晌:“这事可以玩的真不知道你们美术系的学生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人了这种事大喇喇地这么一捅,你叫我们怎么处理萧峰已经决定暂时不决定处分,先撤消一切职务。
至于什么处分,看看我们开会再说·” ·我急了,我从来看不起眼前这个矮小的男人,可这一刻我恨不得给他跪下:“黄导,这和萧峰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你处分我好了。
你应该相信他,是我那天抽风了脑子不清楚才糊涂的,萧峰,他,他是被我强的”我不知道胡言乱语什么,我只知道萧峰的将来要毁在我手里了 ·“处分你张祁,你知不知道你还背着一张大过呢这一年不到处分没消你再背一张意味什么你知道吗”黄宾冷冷地看着我,或许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自由散漫害人害己的纨绔子弟。
 ·我缓缓地站直身子:“就是退学我也认·黄导,一人做事一人担,这和萧峰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张着嘴巴看我很久,他或许一辈子都不能理解我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做——可这一刻,我不后悔。
 ·半晌,他才摇着头说:“就是我清楚萧峰的为人我才诧异——他刚才,和你说了同样的话·” ·我彻底地怔在原处· ·一瞬间,我仿佛得到一切,又在刹那失去。
 ·萧峰,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要我死也背负着愧疚吗 ·我怎么也不能相信萧峰,那个永远在人前声色不动心计深沉的男人,会为了我,当众舍弃他的似锦前程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我茫然地回头,竟是萧峰,和我们院里的书记。
 ·他看见我,神色复杂而焦急,对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什么也没看见,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 ·书记看见我,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张祁,我正准备叫你来呢。”
 ·我低着头,心乱如麻·他说什么我也听不大真,刚才辅导员说的话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不去—— ·就是我清楚萧峰的为人我才诧异——他刚才,和你说了同样的话。
 ·后来辅导员说了一句:“好了,你们先出去吧·这事我们会酌情处理·事态恶劣,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茫然地跟着萧峰走出去,一步一步,不知道跟了多久。
 ·直到他转过头:“张祁,你别这样——你不是向来无所谓这回事的吗·” ·我眼泪差点就下来了,他明知道他明知道我在意的是他 ·“是我。
·害了你·”我几乎是咬牙切齿,这么多天以来我和他第一次对话· ·他一笑:“事到如今,说什么谁害谁·” ·我受不了:“你为什么把事都望自己身上揽你白痴啊” ·他神色如常:“要不怎么办叫我看着你退学张祁,我做不到,你是我的死穴。”
 ·我沉默,而后喃喃地说:“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把事推到我身上来最好——反正我在他们眼里早就是一个无望的人了,而你不同,你——” ·“我怎么样”他一叹,“什么也来不及想,就脱口而出了——我只想你没事,说什么也不知道,说的特傻,说我从国外看了觉得刺激拉你玩的——早知道就应该找个更好的理由。
那时候一听说你要退学就昏了头了·” ·“···我还说我强你呢” ·他诧异地转过头,笑了出来:“你强我你当我一米八个子白长的啊天——” ·我也笑,却是眼含泪光。
 ·他不说话了,深深地看着我,许久之后,他轻声说道:“阿祁,刚才那一刻,我什么杂七杂八的破事都没想·我想的只是——如果和你在一起,就算让我放弃一切我都不在乎,真的。”
 ·我紧紧咬住嘴唇· 【Cissy】 ·35 ·我终究还是慢慢地偏过头去· ·感觉他伸手想握住我的手,我触电一样地弹开:“你这疯子,不看现在什么当口”他感慨:“我早就是个疯子了,打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
 ·我说不出话来,你别惹我哭,萧峰· ·将来会怎么样我问他·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明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萧峰,我是问你· ·能怎么样他冷笑,还能把我开除了操· ·这次的事是蓄意的·我叹· ·冷静下来,其实我也觉得我刚才对徐然的态度恶劣。
苏莉没事整天背着个照相机跟着我,吃饱了撑的·只是一听萧峰出事我整个人都疯了,他和我不同,有锦绣前程,美好未来· ·其实我和他真的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若是不曾认识也就罢了,何苦要开始那一场撕心裂肺般的疯狂游戏。
 ·我知道,他哼:“那图片没经过PS,模糊的很,估计是手机拍下来的·时间是我刚回来的那天,有人跟着我拍的呢——亏他忍到现在才把照片发出来,是被逼到狗急跳墙了吧。”
 ·我心里一动,他的意思,我懂· ·“你说的是——他” ·“八九不离十·以他的为人。
·”他的表情一下子阴狠下来,“他最好这次一下子能扳倒我,否则我一翻身,有他的苦日子·” ·“可是叶方怎么会没事跟着我们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不可能,以他的小心眼很有可能没事也跟着我,等着抓我的小辫子。
他防着我呢”萧峰飞快地打断我的话· ·我气的牙直痒:“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卑鄙小人别他吗落我手里,揍到他连亲爹都认不出来” ·“他亲爹权力大着呢,你又要象上次打谢家晖一样当众逞能啊” ·我知道他在打趣我,这么久不见,我觉得他有些变了,我原本以为他这样视前途重逾生命的人,会为了这次的事惊慌失措,却没想到他这样的淡定如常。
 ·“这次我会在月黑风高的时候把他拖到小巷子里蒙上麻袋暴打一顿,丫这小子就是欠整顿”我摩拳擦掌,萧峰笑了:“别别,我就喜欢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
 ·我无语,其实我没那么坚强,我也会怕的,我怕你出事· ·“话说回来,你还是挺厉害的,你那么一闹,谢家晖的日子不大好过呢,他老婆好象为了什么事和他闹离婚呢” ·这你也知道我匪夷所思。
 ·“学生会就他吗一个蜚短流长的地方·”他说,神色里有淡淡的疲惫与嘲弄· ·形势危同累卵,我居然和他坐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一切象回到他还没出国的时候· ·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没那么好过,若是我爸妈知道了,简直是想象不到的轩然大波·那天晚上,我特地回家吃了晚饭,我妈一撇嘴,哟,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没叫人请你去呢。
我知道她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一向和母亲不是很谈的上话,我个性象父亲,而她总教我要留心眼,做人要精明些,宁我负人毋宁人负我,我向来不以为然,可这次我留下来,洗了碗,找话和她攀谈,我妈看的出很高兴,话也更多了,絮絮叨叨。
我想她还是爱我的,虽然我总让她生气难过,她要求的那种意味的“优秀”人才,我永远也做不到· ·她突然说:“阿祁,你记得上次那个刘伯伯吗” ·我帮她削苹果:“。
·一建的那个老总” ·“对啊~他女儿你见过的,上次见了面他直夸你长的精神,估计有那么点意思·你看人家现在多富贵不如你试着——” ·“妈她女儿大我三岁” ·“那有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嘛。
你别老这么混着了,安分地给我交个女朋友来,别整天让我操心” ·我语塞,妈,说实话,我不会交女朋友了,更不会为了什么钱权利益和女人结婚,你养了一个注定让你失望的儿子。
 ·“妈,万一,我又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我妈眨了一下眼睛:“你又干了什么让我丢脸的事又闹事了你再出上次的事我非把你皮扒了不可” ·我沉默了下来,比上次的事要严重的多,她还会这样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吗 ·我是个GAY,我爱男人,我能够这样堂堂正正地和她说吗 ·我第一次意识现实的严酷,原来,竟是从前的我将事情想的太简单 ·那天晚上我陪我妈聊到很晚,也没回宿舍睡。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依然躺在自己床上辗转难眠,想萧峰,想徐然,想未卜的将来· ·手机突然响了,我接过来,是萧峰·他叫我别太担心,他找了人,处分不会太重。
我恩了一声,问,萧峰,男人为什么不该爱上男人 ·怎么了你怕你妈—— ·他真的很了解我,或许是,太了解我了。
 ·“说啊·” ·他停了一下,因为那太疯狂,而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太理智· ·你也很理智·我叹,和我完全不同· ·不,张祁。
他低沉的声音在彼端响起,“碰上你,我比谁都疯狂· ·够了够了,萧峰·我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别再说这样的话,我听的发慌。
 ·没过一会,手机又响了,我以为还是萧峰,没想到却是一条短信:我知道你没回宿舍·阿祁,我在咱们家门口那个巷子里等你· ·我一看发送时间,竟然是12点多,鬼知道这移动的信号又抽什么风了。
我狠狠地骂了一句,套了衣服,就蹑手蹑脚地掩门下楼,街上静悄悄地,半个人影都没有,我拐进巷子,也是空无一人· ·都市情缘·我纳闷,他不会回去了吧。
扭头一看,路边一个路灯下,徐然抱着膝坐在栏杆上,已经困地打盹了,头微微地一点一点地· ·“然子·等很久了”我把他抱进怀里,他的脸,有着些微的冰冷。
 ·他迷迷糊糊地看我一眼,又埋进我的手臂,一手攥着我的袖子,嘟囔了一句:“我以为你不来了——我以为你还生气·” ·我心里一软:“我哪能和你生气呢。
早上的事我太冲了·我——我是真急了·” ·他身子一僵:“···碰上他的事,你能不急么·。
” ·我无言以对· ·他却抬起脸来:“阿祁,真不是苏莉做的·” ·我诧异:“你——你怎么知道。”
 ·“···我问她的·” ·我几乎要昏过去:“你···你跑去问她”这时候我才借着灯光,看见他脸颊上隐约可见的指痕。
“你吗的整一个大傻瓜”我心疼地摸着他的脸,“你就为我一句气话就 ·——” ·“我对不起她,她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可她要是伤害到你我就绝不原谅她阿祁,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向来恭谨柔顺的面容上现出一抹坚毅,让我不敢直视,徐然,徐然···你要我说什么好· ·“可是,苏莉问我,在我心里,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吗会因为报复就做出这种事来她说她后悔认识我,她又流泪了,我不该再去找她的,我活该被扇巴掌——阿祁,我真不是人,我让她伤心了。”
最后的呢喃越来越小声,我心里一紧:“是我不是人,我乱想徐然,你什么错都没有,你只是为了我” ·他沉默,过了很久,才抖着声音说:“阿祁,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不管将来怎么样,我都不在乎了·” ·我鼻子一酸,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家早已经搬了,根本没法住人,徐然只能住我那,上床后,他问我,这事,怎么解决。
我告诉他,没有办法逃避,那就只有面对,作好最坏的打算·他在被子里握住我的手,汗湿汗湿的:“阿祁,我陪你·”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我侧着身子把他揽进怀里,他浅浅的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骚动似的痒。
 ·“阿祁···”他搂住我的脖子,象雾里一样迷茫的眼神·我心里一抖,不着痕迹地挪开他的手,拍拍他的肩膀:“睡吧。”
 ·他的眼神一下子黯了下去,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赶紧闭上眼睛· ·该说萧峰什么好,三天过后,他记大过,撤消一切职务,居然还是在“看在该生一贯表现良好”的情况下而我,只背了一个警告处分 ·萧峰偷偷摸进我宿舍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我不能接受他牺牲自己来换取我的平安。
萧峰却按着我的手告诉我,这事已经定论,再吵毫无意义,这记过都是暂时性的,学院里也舍不得他走,他迟早有一天东山再起· ·我知道我知道,他说的我都知道,可我不能接受我这下才真的明白过来,这个社会有个性有冲劲只会遭殃惟有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才能屹立不倒萧峰一直劝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当口惟有韬光养晦暂避锋芒。
 ·我知道他是因为那天晚上我和他说了我妈的事,他要帮我把这事压下来,是我又害了他,萧峰,你别再这样对我,我觉得我的心都要被扯成两半了 ·我早已经分不清我们三个人之间,纠缠地是怎样一种感情了 ·“阿祁。
·你别这样·”他看着我的痛苦神色,轻声说,“我从来没想逼你什么,你知道的,我做什么都没人逼的了我,我说过我会把这事的伤害减到最低,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什么东西都能再赢回来的——”他捏着我的肩膀,“你相信我,叶方算什么东西,他会付出代价的。”
 ·我说不出话来,你不是在逼我萧峰,我还不了解你你在以退为进,我早该知道,你不是个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 ·“张祁。
·你有时候是太聪明了——”他叹,慢慢起身,“为你做这么多,连最后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们在一起,整整两年,那份激情,你能忘记阿祁,我忘不了,终我一生,都难以忘怀。
·” ·“别说了·”我受不了了,彻底地崩溃了,为什么要我遇上这种纠缠不清的感情“我。
·我也忘不了啊···” ·身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发出碎裂的哀鸣,我胆战心惊地回头,徐然站在身后,手里提着的热水瓶坠落在地,银色的内胆四散飞裂,每一片碎片上,都折射出三个扭曲了的面容。
 ·【Cissy】 ·36 ·徐然站在我身后,一滴滴的水顺着他的手腕向下淌,我眉一跳,抓过他的手就拖到水龙头下冲·徐然也不说话,任由我动作,看着我的双眼说不出什么目光,我没由来的心虚。
 ·“阿祁,我不疼的·”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心仿佛一下子抽搐了一下· ·他把已经红肿了的手慢慢地抽回来,扭头就走。
 ·“徐然”我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冲了出去,萧峰在我身后也叫了一句张祁,我没有停留,也不敢停留· ·刚才只是情难自禁,然而过去终究是要过去。
 ·“徐然,你听我说——”我终究不敢太过大声,照片的事情余波尚在,我再不能引来一丝麻烦· ·他站住:“阿祁,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只是我现在不想听·” ·我急了,压低了声音:“我叫你好好听我说” ·徐然痴痴地看着我良久,慢慢地坐在一张长椅上:“阿祁,你才应该好好听我说。”
 ·我怔了一下,坐到他身边:“好·你说·” ·“···还记得以前吗咱们从小开始就是别人眼里的捣蛋鬼,尤其是你,出了名的坏。
可是你够义气,我跟着你一起闹,只是想看你意气纷发的样子···”他笑了一下,“以前咱们学校那个篮球队的王大麻子,在场上故意撞翻我,你当众和他干架,让他落了两颗门牙——所有人都吓呆了,他们从没见过一拳就把人门牙打崩的。”
 ·怎么不记得,那姓王的,一向和我不对盘,班级赛上就故意去撞徐然,那裁判瞎了眼死都不吹,我肺都气炸了,有本事你就冲我来当下冲过去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那男的疯了似的跳起来操起旁边的铁篮筐砸我,徐然死死挡在我面前,我推也推不开他,一急,在他砸下来之前,一个直拳直直打在他的面门上,他哇地惨叫一声,满脸的血,所有人都吓呆了,他颤抖着拿开自己的手,血污中是两颗门牙。
 ·从此之后,学校里再没有任何人敢惹徐然·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初二大概吧·现在想来,何止是物是人非 ·人或许还是真的不要长大的好,若能向当初那样豪气干云,毫无芥蒂,会有今天这种苦果么 ·我心里有些憋闷,我和他,竟已经有了回首忆苍茫的悲凉。
 ·“说这个···干什么·” ·他象从前那样抿了抿嘴角:“我想我从那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跟着你混,跟着你闹,只为能多看你嚣张放肆的笑。
可是现在,你已经笑不出来了·阿祁,我在你身边,你有那么痛苦吗” ·“别胡说”我心里一紧,刚才那一幕,实在是伤透了他的心,徐然是那么敏感,我真他吗的混蛋我不是发誓一辈子不让他委屈么为什么他每一次的痛苦难过都是为我 ·他把手放在我眼前张开,细长的手指上已经燎起一串的水疱,我心里一疼,拉着他的手包入掌中,他把手抽出,这地方人虽然少,却还是有被人看见的危险。
 ·“如果我一直压抑下去,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或许刚才,我不会那么疼·区别只在于我们阴错阳差走到了一起,我整整压抑了十年,妄想能和你并驾齐驱,现在才知道,原来得到也是一种失去。”
 ·他的语气让我整个心酸了起来,小然子,小然子··· ·“我知道你还喜欢萧峰·你如果不那么重情,或许我也不会傻地一直等你。
·” ·“不是你别乱想”我怕死他的胡思乱想,“我现在和你一起这就够了没人能勉强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他慢慢地点点头:“阿祁,如果你没有答应我可能我就能死心拉倒算了,可是走到这一步,我真的回不去了你知道不知道我。
·我什么都不要了阿祁···阿祁” ·我动容,我觉得自己真他吗的混蛋到可以死上十次八次了 ·“小然子,我——”我想说我死也放不下他,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铃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他一愣,慢慢地接了起来,讲了几句。
我心烦意乱,那句承诺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我妈喊我去店里帮忙呢,最近生意挺好的·”他放下电话,笑着对我说· ·我赶紧站起来:“我送你。”
 ·“神经病我要你送”他白了我一眼,竟然象没事一样· ·我想了想:“那我晚上去接你,和你一起回宿舍好不好” ·随便你咯他笑。
 ·如果是以前他恐怕早已经歇斯底里了,他这样从容淡定,倒叫我心里更是愧疚难当· ·他走了以后,我也起身,望宿舍走了几步,和一个人撞个满怀,我直觉地一句不好意思。
那人抬头,脸上一个似龙非龙看着倒象四脚蛇的刺青· ·我心下诧异,这一看就知道道上的,怎么大白天的,也敢进学校·前些天也仿佛有见过他出现着晃荡了两圈,居然没出什么事。
不过美术系里不少人都和这些人有来往,好到称兄道弟的都有,也不足为奇· ·他身边一个染着头发,咋看过去以为是一片彩虹的小年青吊吊地昂着头:“兄弟,撞着我们拉” ·我不想惹事,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匆匆地离开,偷眼望去,他们竟还在原地打量我。
我纳闷地想,不会是找我的茬的吧这些人哪来的 ·当下也没有多想,我又收到一个短信“怎么样了·” ·我叹了口气,转身岔了一条路走。
现在还不能回去· ·我是真不敢再看见萧峰· ·刚走两步,又是一条短信:你不敢见我 ·疯了·我转回头,他远远地站在宿舍楼道口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看了我多久·他毕竟小心,这时候,我们俩实在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再走在一起· ·我和他远远地看着彼此,却好象永远走不到一块。
 ·我回了一条短信:萧峰,记得那时候你出国前我们说过的话吗 ·“什么” ·他在装傻,我知道。
 ·“从今别后,各分东西·” ·这次收到的是一条彩信,打开一看,竟是我和他在婺原的合照· ·李坑的无名山上,我们做了这辈子最疯狂的一件事。
没有任何顾忌,在罕无人迹的旷野上尽情做爱,我们甚至不再是人,不再为这世界上种种肮脏蛮横的规则而束缚,我们只是自然里最卑微的生物,只愿就此纠缠到生生世世。
 ·都市情缘·那时候,他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我还不高兴,直问:你怎么不拍咱俩裸体的我身材不好他乐呵呵地回答:只拍脸我就忍不住了,这要是露点我不是甭想做事了 ·我拿出手机,没事,我忍的住,让我拍你的,拿到同志网上卖去 ·他笑着揍我,我忙不迭地躲,终究没留下什么。
 ·我竟发现这是我和他唯一的一张合影· ·原来我们之前都太坚定地以为能在一起· ·“我们,分不开的·” ·眼睛有点干涩,为什么我们都要活在追忆里。
 ·我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要把我整个扭曲再硬生生地扯成两半,痛苦窒息,喘不过气来· ·“你别逼我·” ·发出去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恍惚,再抬眼看去,竟然已经空无一人。
 ·过了很久,我接到他的回复· ·你知道我的·我不会放弃· ·我关机,把手机塞回裤袋· ·晚上去找徐然,他爸妈开的小店,生意果然很好,他们或许本就不适合做一个朝九晚五的公务员,我帮着点菜,却精神恍惚到频频点错菜,徐然他妈笑着打趣我:“阿祁,你这样我怎么把徐然交给你啊” ·我吓了一跳,手里一滑,盘子差点摔地上:“啊你说什么” ·徐然他妈赶快把盘子抢在怀里,说:“哎,就是徐然他姑妈,在深圳开了家大的连锁饭馆,找咱们过去帮忙呢——都打点好了大概不会回来拉。
本来想叫徐然一起过去的,他说要读书,死活不肯去·想想也不逼他,一年就毕业了,还有你照顾他呢,随他拉·没想到他告诉我,就是毕业后也不去,就算要饭也留在这这孩子,还真是倔的很,谁也强不了他。”
 ·我已经听到恍惚茫然了,为什么我对此一无所知 ·回学校的时候,徐然站在我的车后,我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他在我耳边问道:你干吗一晚上都不说话啊。
 ·我咬牙:为什么不和我说深圳的事· ·他哼了一声,没什么好说的,决定就是决定了· ·我突然明白他说的那句“走到这一步,我真的回不去了”是什么意思。
 ·心情沉重,我说不出是喜是悲· ·离学校后门还有两三分钟的路程,一个黑影突然从斜里撞了过来,我条件反射地一刹车,徐然从我车上跳下来:“阿祁,没事吧”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突然又窜出好几个人来,为首的,正是那只“四脚蛇”。
 ·“兄弟,又见面了”他呵呵一笑,慢慢地从身后拖出一只钢管· ·这下再不知道什么意思,我也白混了:“总有个理由吧” ·“理由啊兄弟几个也不想找你麻烦,谁让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害的人连老婆都没了,人家气不过,我也是受人钱财为人消灾嘛”四脚蛇看看四周:“好在这地方够黑够隐蔽,挺适合咱‘聊聊’哦” ·“你们跟了我多久”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他们早盯上我了,今天侯着等我也是早有预谋,就堵在这三不管地带下手呢。
 ·“不多,一礼拜·收钱做事,总要小心些·” ·“打个商量,得罪那人的是我,你们收一个人的钱,没必要做两个人份吧·放他走。”
我把徐然一推·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淡然地一句:“我不走·” ·又一个疯子我暗地里急死了,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道上混的,叫他们罢手不可能,他以为是以前我们那种小打小闹的斗殴啊 ·那四脚蛇倒一笑:“行,叫他走,在旁边看着,五分钟后过来收拾。”
我把车望徐然那里一推,疾言厉色地吼了一句:“马上走” ·徐然象终于看出了门道,抖了一下身子,出乎意料地爽快:“好,我走” ·我松了口气,好在他没有傻到什么陪我一起死,他在只会让我分心。
 ·远远地看着他骑车走了,我慢慢地转过身来:“谢家晖出多少钱” ·四脚蛇伸出一个手掌晃了下· ·操·我轻蔑地一笑:“我就值这么点钱” ·已经有人被激怒了,秃鹫般地盯着我,低声咆哮起来。
 ·“你急着死么”四脚蛇扬起钢管,“动手吧,时间抓紧点·” ·我捏紧双拳,我有多久没动手了,试试吧,看看是不是宝刀已老。
 ·看无间道的时候,总觉得黑帮清理门户是很帅气很血腥的事,那他吗都是放屁,真的拿命来打的时候,永远没有喘息的空间· ·闪身躲开两个人的攻击,我挥拳向四脚蛇打去,他一捏我的手腕,呵了一声:“挺会打的嘛”右手已经抡起钢管,闪电般地砸了下来,我没躲没让,左手硬是吃了这一记,却在同时,右手重重地挥上他的腮帮子,喀哒一声,四脚蛇踉跄地退后几步,满嘴巴的血所有人都震惊了,他哇地吼叫了一声,手一挥,一帮人围着逼近我:“别让他有命回去” ·左手已经麻痹了,唯一有感觉的,就是那蜿蜒而下的温热血迹,这一瞬间,我反而笑了,如果什么事都能这般快意地解决,我还用的着那样撕心裂肺地痛么 ·我张祁,绝不会坐以待毙。
 ·我没有武器,只能靠着身体本能去躲去撞,他们眼底的凶光,在黑夜里象是散着的血红·一个人搭住我的左胳膊,我竟然毫无感觉,直到那根铁棒敲在我的手肘上,我才闷哼一声,亲眼看着自己的左臂无力地垂下。
又一个人冲了上来,我忍痛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小腹下,又是一声惨叫·可来不及转身,又一根铁棒已经招呼过来··· ·我瞪大双眼,再不能举手反击,就在这个时候,我面前的那个人被人重重一拽,生生地被人抡开几米。
 ·这一瞬间,我呆住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萧峰会出现在面前他身后跟着同样气喘吁吁地徐然·我早该知道早该知道他怎么会放我不管他为了救我竟然主动去找萧峰 ·“你撑着”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我发疯似地吼:“不关你的事?你干吗要搅进来”再出这事他就真的什么前途也没有了 ·情势不让人有片刻迟疑,一大帮人已经围了上来,萧峰与我背靠背被围在中间。
他低声一笑:“现在,我们是真的分不开了·” ·那一刻,仿佛又回到我们初见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傻傻地拧着根钢管去救他,也是今日这样的场景,我和他站在一起,连鲜血,都交混着流淌。
 ·男儿到死心如铁,这一瞬间我觉得就是死也无怨· ·局势乱成一团,我和他不要命一样地疯打,不知道谁的血,纷溅在这黯淡的星夜·我刚格开一个人的攻击,往边上一看,徐然竟然也被打的浑身挂彩,又是一个人扬起钢管朝他脸上砸去,我想拉开他,一抬左臂,竟发现沉重地再也抬不起来 ·“徐然”我什么也来不及想,他清秀的脸仿佛就在眼前,是的,眼前。
我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脑后一个钝痛,我竟再没有其他感觉,只觉得一丝一缕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住我的双眼· ·这一瞬间,我的脑海里交缠着无数的画面,有和萧峰的,也有和徐然的。
拥有如此感情,我这一生,已经无悔了· ·“张祁”两声绝望的哀号·我觉得一阵铁锈般的腥味涌上喉头,我对已经泪流满面的徐然一个微笑,轻声说:“小然子,我说过,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一辈子罩着你。
·” ·【Cissy】 ·37 ·我似乎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每一个残片里,却都是三个人的回忆· ·恍惚中我似乎醒过来几次,每次在眼前晃动的人影来来去去,却都是奇异地模糊着。
 ·一会是小时侯徐然和我一起打架被人围追堵劫,一会是萧峰和我一起亡命天涯,动荡,不安,扭曲· ·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居然只有盈目的白· ·我喘了一口气,却看见我妈红着眼睛坐在床边。
 ·“妈”我刚想起身,却猛然发现根本动弹不得,身子一侧,手牵到一旁的铁架,哗啦啦翻倒一大瓶点滴,气压倒流,输液针一下子把血压回瓶里,刹时染红了大半个玻璃瓶。
我妈大叫一声,几乎是扑到床前,我赶紧安慰她:“妈,没事的,你别急·”好不容易把东西扶好,我妈的眼泪又来了:“你这孩子怎么就学不会什么是安分非要把人弄的这不死不残才好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先前的事仿佛一下子涌进脑海,我着急地直问:“徐然呢徐然呢” ·她狠狠白我一眼:“你就知道问他钱这东西是重要你也不能不要命了啊要抢就抢去好了,你能和他们那些流氓硬碰硬” ·我怔了好久:“。
·抢劫” ·“你同学说的啊他把你送进来的时候那惨成什么样了两个血人那些流氓是人不是下这么重的手你脑袋上缝了十几针连左手都差点废了——他们就不是爹娘生的啊”我妈越讲越气,哪有平常坚强冷静的样子。
我心里酸酸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很久,才呢喃了一句:“那···那我那同学呢” ·“你同学。
·啊,一说是抢劫我们就报警了,他被警察带走问话了·” ·我有些惘然,我妈絮絮叨叨又在我耳边讲了许多,多半是我伤势的危险,我心里乱糟糟的,也没往心里去。
 ·直到我妈被护士叫出去了,整个病房了就我一个人,我低头看着我臂上的石膏,还有些不真实的味道· ·门开了,我没有抬头,静静地躺在床上,任由自己心跳渐如擂鼓。
 ·直到他坐在我床前,突然伸手搂住我的脖子,紧紧地压在自己肩膀上:“张祁张祁你他吗的总算能睁着眼和我说话了” ·我被他这样用力地捏着,全身都疼,太阳穴那里一突一突地跳,可是我无法阻止,不能阻止我只能剧烈地喘息着,说不激动是骗人的,萧峰经历那个腥风血雨的夜晚,我们还能在这世界里真实地活着 ·他放开我,我们象白痴一样又是笑又是哭,他重重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层层的纱布,一连骂了几十声的傻瓜。
 ·我不满地单手推开他,你才傻瓜呢 ·他笑,你不傻你不傻自己挨了那一棍之后血流了整脸还叫我住手,别打了,被学校发现我就死了,硬是拽着我的手跑了百来米 ·我有些讪讪的,这事我都记不清了,他这么一说,我才隐隐约约记起一些来了,那时候萧峰就象疯了一样,操什么打什么,我亲眼看见他抡起儿臂粗的铁棒砸在四脚蛇的脖子上,他那时候的叫声,现在想来也觉得凄厉。
 ·那时候的萧峰我都觉得陌生,我只觉得他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闹大了他什么前途都完,谁兜他都没用,怎么叫他也象听不见,我一抹脸上的血,就去拽他,他的蛮劲让我怎么拉都拉不开他,所有人都被他吓呆了,他那时的表情比鬼还可怕。
我疯子似的拽他拉他,昏昏沉沉地往前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徐然跟在我身边,三个人的呼吸混杂着激荡着这个疯狂的夜晚· ·萧峰摸着我的绷带,一字一句地说:“那时候我杀了那些混蛋的心都有他吗的敢伤你” ·我不说话了,他说的,我信,只要见识过他那天晚上的嗜血神情 ·他是疯了,我又何尝不是 ·都市情缘·沉默了一会,我抬眼看他:“伤的怎样” ·他自嘲地一笑:“没你严重”我已经从他领口里看到一圈一圈的白色绷带,和脸颊上一大块暗色的血迹。
 ·他的伤一定也很重,但是他必须若无其事,他还要在事情闹出去前处理善后,比如抢劫,比如报警· ·“这几天乖乖给我躺床上呆着,你手都伤到神经了,不许再乱动”他虎着脸凶我,又起身帮我倒了杯水,口渴不我把床升起来你喝点水 ·我看着他,有一句话却不得不说:“。
·徐然,他怎么样” ·他动作一停,随即神色如常:“蹭了点小伤,没什么大碍·你昏迷的这几天·。
他天天守在外面,又怕你妈疑心,连哭都不敢,三天来,只吃过一顿饭·” ·我皱起眉头,这小傻瓜估计又在钻死脑筋自责呢我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啊他何必这样 ·“你放心,他被我逼回去休息了,估计明天就会来了。”
萧峰说的轻描淡写,我不知道他怎么才能说服那个倔到死的徐然回去,心里有些奇奇怪怪地不是滋味· ·这时候我妈跟着一个护士敲门进来,萧峰立即换了一副谦恭而拘谨的神色,我想,那晚的萧峰,是不会再出现了。
 ·那护士进来记了下我的血压什么的数据,萧峰则在旁边给我妈说了些警察问话的内容,我妈说着说着又急了,直骂那些人不是东西,骂我不知好歹·萧峰心平气和地安慰她,什么现在这样的世道指望那什么警察想抓人是不可能的,这事也只能自认倒霉。
我们也是冲了些,不甘心,才和他们干上;什么只当吃一亏长一智,以后不做这种傻事了,把我妈哄的频频点头,总算把心给回转过来·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他们。
 ·我一醒过来就劝妈回去休息,她不肯,我说你总要回去换洗一下吧,我真没事·萧峰也帮着劝,说这里好歹有他陪我,我妈想了想也是,又叮嘱了好几句才走。
 ·我们之间就象从前那样聊天说笑,我挪一下都不行,所以大部分都是他在说话,我听· ·经历那么多事,什么情爱纠葛仿佛好象都暂时被抛在一边· ·七八点的时候护士给我打了一针,我昏昏沉沉就歪在床上睡着了,半夜被尿意憋醒,萧峰竟拉着我的手,趴在旁边睡的死沉。
我动动身子,他立即跳了起来,手心一紧:“阿祁” ·我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醒了:“你干吗不回你床上睡,你也有伤啊·”他摇头,又笑:“我想多看看你。”
我也笑:“我现在想撒尿了·”他说:“好我拿便盆给你·” ·“神经我去厕所拉~便盆你以为我几岁了”我挣扎着起身,一个踉跄,萧峰连忙撑住我:“得了吧,你这还吊着瓶呢我扶你去。”
 ·他半强硬地撑着我进了厕所,一手替我提着吊瓶,一手帮我拉裤子,我直觉地想躲,他在我耳边低声一喝:“别动,你这一只手等于是废的了还不让我帮你——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见过——没摸过”最后一句话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字,别有深意。
 ·我也不想那么龟毛,干脆松开手,任他拉下松紧带,掏出东西—— ·“阿祁···”说这话的时候他几乎是贴着我的耳垂,炽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烫着我的皮肤,我没有说话,他变本加厉,手下稍稍用力,鼻端也轻柔地摩蹭着我的脖子:“祁。
·” ·“萧峰,我问你件事·你说实话·”我闭上眼,一手搭住他的·他不满我的推拒,含糊地吟语一声:“你说。
·” ·“照片那事,真的是叶方放出去的” ·刹时间,他停下所有的动作,很不自然地一笑:“你什么意思。”
 ·“我想了很久了·萧峰,你真当我不明白···那事实在来的蹊跷·” ·他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开口了:“我知道叶方对我的回来不满很久了,那天晚上,是我在那些人快走的时候放风出去,引他来拍的照片。
以他的为人,这是他不会放过的把柄·” ·“你早就预料到接下来的事了” ·“···是。”
 ·我轻轻地一笑,示意他帮我拉上裤子· ·“阿祁,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做因为你我都快疯了我连前途将来都可以不要,因为我笃定什么都可以再夺回来只有你不行”他激动地搂住我,“你离我越来越远,我怕,我真的怕” ·我用右手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突然间大吼出声,“你知道什么我看到你满脸是血的站在我面前叫我别管你快走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我看到你他吗的和徐然在一起我心里象剐了一样的痛我宁愿用那种损招因为我认为前途事业都可以再来,而你只有一个,你知道不知道” ·他终究还是说出口了。
温柔平和似乎永远不会在我与他之间长久· ·我有些想哭的冲动,却还是忍住了,到这步田地,我还能说些什么· ·难堪的沉默· ·他终于松开我,我定定地看他:“只是现在我们三人之间,早就不是爱与不爱能够解决的了。”
 ·他仿佛凝住了一般,呆呆地看着我,象过了半个世纪,他才慢慢地开口:“···我扶你回去···” ·那晚的事,我和他都绝口不提了,或许这就是默契。
 ·第二天,徐然没有来,下午的时候我问我妈徐然究竟到哪里去了,她也一脸茫然:“你昏着的那几天他到是常来,后来回了家之后象就没再来过了,连电话也没打。”
 ·我眼皮一跳:“那他有回家吗”我妈白我一眼,我怎么知道 ·我心里大急,就想跳下床来——徐然怎么可能不来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萧峰暗地里捏了我一把,我妈疑惑地看着我:“你着什么急啊,徐然那孩子又没病没痛的他难道就不能在家呆着啊”我怕她疑心,只能装着无事的样子。
萧峰后来死命安慰我,徐然这么大人了会有什么事,你现在乖乖躺着,过了今晚他要是还没消息我给你找去成不成 ·看着他坚定的表情我只能点头,即使焦急万分。
 ·我一个晚上没睡好,总觉得心神不宁,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我实在睡不着,想下床倒水喝,不想惊动萧峰,我特地放轻了声音,谁料脚一滑我连人带架子一起摔在床边,疼的我直抽冷气,用手想支撑着床撑起来,却发现床头铁架的中空处夹着一个纸卷,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鬼使神差,我伸手拔出那张纸卷,看到的是那个我看了十年的字迹: ·如果你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没有看到这张纸条那就算了,就当我没有和你说过这些话·我想,我们都要信命,信缘分,是不是 ·阿祁,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毫无顾及的嚣张意气,对所有人所有事,都那么狂傲,可是现在你渐渐地没了笑容,为什么是我逼的,是不是 ·你爱我,我知道,可谁是你心里最深的那根刺,我也知道 ·可笑我追了你整整十年,换来两败俱伤。
 ·你那天晚上挡在我面前,满脸的血,说出那一句“小然子,我说过,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一辈子罩着你···” ·我哭了。
这辈子我不会再这样流泪· ·这一瞬间我得到了一切,却也失去了一切· ·原来你我之间,本就该是永远的兄弟· ·因为我们踏错了一步,所以有了无数的争执,痛苦,迷茫。
把你送进医院后,我看着你和萧峰浑身是血也紧紧地拉着对方的手,我能说什么我的心死了···阿祁,我的心真的死了——原来兜兜转转,我们之间,还是“兄弟” ·没有心的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吧。
 ·如果阴错阳差你没到这张纸条,那就当我失踪了吧,当我当初,没有愚蠢地踏出那一步,我们会是真正的兄弟一辈子的兄弟我后悔死了阿祁我真的好后悔 ·然后是一整张纸写满了那句残忍却又无心的“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 ·我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泪水夺眶而出· ·38 ·萧峰听见动静,几乎是跳到我身边:“张祁”他看见我手上捏着的纸条,脸色一变。
 ·“徐然走了,徐然走了——”我泪眼滂沱,萧峰按着我的手:“阿祁——” ·我没理他,扶起身子,吃力地爬起来,萧峰紧紧地捏住我的肩膀:“张祁,张祁。
·”我挥开他的手,这一瞬间我只想杀了自己 ·“放开我我要去找徐然他走了是我逼走他的”我低吼着,萧峰的脸渐渐地在视线里变的模糊,徐然的话象一把尖利的刀刻进我的心里,切割地支离破碎。
 ·萧峰震住了,他大声地吼过来:“你现在这样怎么找他你冷静点” ·我几乎是疯了似的,踢了他一脚,他不管不顾一把钳住我的肩,力道大的可怕,我凶狠地瞪他:“叫你放手”他脾气也上来了:“我就不放你能怎么样疯子” ·我的左手被他折的生疼,看着他,想着徐然,我突然恨起来,一甩手打在他腮帮子上:“你放开”萧峰彻底怔住了,他扭过头来横着眼睛瞪我:“你打我我为你做那么多我还不够吗我快连人都不是了我都快被你弄疯了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你倒是说说看那样半死不活地吊着他吗的谁都难受” ·“我要找他”心里痛到不行,我已经再不能听进其他的话了。
我想见他,现在立刻我要告诉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找个P你这样能出去他要走早走了等你来找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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