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拍档(第一部) by 堕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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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拍档(第一部) by 堕天(2)
·为心上人做点事是很理所当然的耶,说不定这以后就有借口能多亲近、靠近一点左大美人…粉红色的泡泡当场冒出来· ·结果,发着花痴的凌霖被拍档暴扁。
凌霖满屋子乱跳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叫屈:「干嘛,你又发什么失心疯,我招你惹你了」 ·「没事,高估你是我的错…」抹了一把脸,林亦云觉得肩膀落下的是沉重的疲惫感。
 ·不,这个人可能还不行,他不能把那件事和他说,他并不是公平与正义的完全指导者,上一次,也许只是侥幸· ·林亦云一脸鄙视地抛弃已经被女色蚀魂的花痴男,践踏着他倒地的躯体,走了出去。
 ·掩上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听到黑暗里有人轻轻地嗤笑,笑他在某个方面过分执拗的坚持· ·大门完全关闭,整个房间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林亦云只觉得这几天来的疲劳已经积累到了最高点,尤其今天晚上的谈话,更让他一颗心似高空跳水一样,不负重荷。
 ·一头倒在床上闭上眼,黑暗完全降临· ·「九点零五,因为一盏道具灯坏掉,急召工人修理,她入房小憩·九点三十五分,她就已经出现在现场,并开始拍录下一个桥段,三十五分之前是一个人在房间。
 ·「警方鉴定专家推测的死亡时间是十点,验尸推断死亡时间的正负差在半小时内,都算是合理的· ·「二十三分钟,一个人从被勒到喉管破裂、窒息而亡大约需要七分钟…她的时间很紧,这期间有可能一举制伏一个身高比自己还高的中年男士吗」 ·一个人在房间里玩警匪问答游戏也玩得不亦乐乎,凌霖天生就对案件有很强的直觉,但很不幸,当事情临到自己头上时,他的迟钝神经就毫不客气地出来搅局,这种天生的敏锐和迟钝交织,奇妙的反差通常叫人叹为观止。
 ·终于玩累了的凌霖,觉得明天自己可以再去和那个《赛金花》剧组沟通一下,用完美的时间证明就可以洗刷掉左莉莉的嫌疑·当然,比这更好的办法是找出真凶,不过目前他还没有头绪。
 ·一忽儿想到这,一忽儿想到那,每次办案,凌霖体内的细胞便统统活跃起来,这种紧张而刺激,甚至比分泌肾上腺激素还强烈的感觉叫他喜欢,所以选择走上这样的道路。
只是…他的乌龙也摆得比别人的大· ·啊,别想了,有什么还是明天再继续吧…终于,上下眼皮直打架的凌霖合上了眼睛· ·可是,睡到半夜,倏然沉重起来的被子叫他被压得半昏半醒。
 ·伸手想拉拉被卡得有点重的被子,可是却完全不能动弹,这一下,凌晨一点二十分才入睡的凌霖终于醒了· ·难道是遇上了俗称的鬼压床 ·在这老得好像随时可以「吱喀」一声,从某个地方钻出黑影来的房子里,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把眼睛偷偷地睁开一条缝,于是,凌霖就见到了方圆百里最美的男鬼· ·这一下,不得不怪叫起来:「林、亦、云,你玩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
」 ·自己这室友以前是有这样的毛病,半夜喜欢爬起来四处游荡,然后,有时还会带回一些被他蛊惑住的男子,然后在隔壁的房间里实行采阳补阳之术,天明才放人家离去。
虽然后来突然收敛了很多· ·不过,彼此两人都知道各自的习性·他喜欢的是健硕的男人,而自己是个喜欢大胸脯,身材似葫芦,三围最好在三十六、二十四、三十四标准女性的男人,平常来说互不干涉作息,所以有个喜好同性的室友也并不影响他什么。
 ·这世界上的人这么多,千奇百怪什么没有他不介意与他们同行,但却绝对不会踏错边,把一只脚跨过那无形的疆界· ·「喂,别玩,你说过你不会勉强任何人的。
」 ·难道这妖男行情见跌,出去勾不到男人,只好转而向同室发泄 ·那岂不是很危险这阵子那个突然装乖或是学乖、变乖的美男子,可是一连两个多月没出去打野食了,突然发作起来,索求无度的话…凌霖看着他墨黑、深沉如夜的眼,突然觉得有点紧张。
 ·那认认真真凝视自己的眸,无论任何时候都真诚直接,并不像是以前那样在开玩笑· ·然后,那黑暗中的美男子把一只手伸到自己脸上,微凉却光滑的手指自脸上轻轻划过,带来一种叫人颤栗的悸动。
 ·「同性恋色魔,不要把你的魔爪伸到我这纯情小处男身上」 ·这一下,无论如何也得反抗了· ·所有神经紧绷起来,仍是故作轻松地,努力把他这一突来的夜袭行为归咎到玩笑上,凌霖暗地里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正当防卫。
 ·「昨天晚上她吻到了你哪里」 ·不为所动,跨坐在他小腹上的男人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唇,开口时话语里那一份淡淡的感伤却让凌霖心软。
只好努力争取不发生肢体冲突,以和平商议解决的方案· ·凌霖对夜袭自己的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林亦云,我一直知道你的性向,也从来没有任何歧视或是轻蔑,但是你要知道,有时候人的天性谁也没有办法改变,所以我并不想让你改变,同时你也不能强迫我改变…「当然,当然,你身为社会中的少数,承受的压力肯定比我大,这一点我深表同情,但是…」 ·「昨天她亲到了哪里这里」 ·可是那个接收信号系统与他发生故障的男人却听而未闻,哀伤的眼直盯得凌霖更进一步的长篇大论胎死腹中,然后,微长的发垂下,掠过耳旁,随之而来的是清淡如水的一个吻。
 ·「消毒·」那得逞了的红唇这样说· ·「消你个屁毒,你才是毒好不好又来这一套,林亦云」 ·什么嘛结果到头来,又是利用了自己的心软,被耍弄了。
··凌霖恼火地跳起来,用力地拿手背擦着唇,警惕地盯视着好像又换了一种人格的室友· ·「这里一直很担心·跟你在一起,安心·」那个人却指指自己的左胸,叹息般地说道。
 ·「虽然品味很低下,但没有办法·」 ·这么说着的林亦云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拉开凌霖身边的被子,强硬地挤身躺了进去,赖着不走·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喂,不准说我是低下的那个品味嗄─」 ·叫嚣的凌霖被一张百元钞票灭了口。
 ·「我不会对你出手,只要你陪我睡就行了·天冷,这样睡比较舒服·」已经慵懒躺下的男人这样倦倦地说· ·「…」 ·靠,就连随时拿钞票打发人的习惯都回来了…凌霖发现,可悲地发现,虽然还有点怀疑他的自制力,可是拿钱在手后,身体已经完全屈从于金主的吩咐,做好照别人的话去当个最尽职的暖炉的准备了。
 ·「喂,我说好,你不能随便乱动我,不然我揍你·还有,你是不是亏心事做太多了,所以睡在警察身边才觉得安全喂─」 ·微微的鼻息很快变得深沉,闭上眼睛的林亦云既不像大张着眼睛,一脸好奇宝宝的乖巧,也不像半瞇着眼睛一副颠倒众生的诱惑。
 ·一个单纯真实的他· ·只是,他到底是谁 ·凌霖再次下决心,等手头上的案子一结,他一定先抽时间把这男人的家底、身世查出子丑寅卯来。
 ·啊─好困…尤其是身边有一个人呼呼睡得这么熟的时候,每一个轻微的呼噜,都像是在空气里散播瞌睡虫· ·ZZZZZ..凌霖原本以为今夜无眠,要拿人钱财为人消灾的牺牲全然落空,他睡得很熟,甚至比林亦云还香。
 ·结果,神经大条得过了头的凌侦探,在第二天早上,被那恶劣的男人用不安分的毛毛手「叫醒」的时候,居然已经是衣衫半褪的半升旗状态,只能光着屁股逃出寝室,并流泪发誓,再也不能学东郭先生对一头狼慈悲。
 ·─其结果是害人害己啊 ·啾啾鸣叫的鸟雀显然不受主人心事的影响· ·这几天突然遭遇到春寒,本来已经暖起来的气温又一下子下降了七、八度,天冷,外界难以觅食,有些大胆的,甚至飞到愿意支持它们面包屑的手心里来啄食。
 ·林亦云平摊着手掌,掌心里是一些揉碎的面包,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伸出手,怕惊飞了终于放下戒心飞下来觅食的鸟儿· ·凌霖好不容易自卫生间里把状况解决后再爬出来,看到这一幕,只能感慨人在林亦云心目中的地位远远不及动物。
 ·话说回来,他会落足在此,也是托了小旺那只流浪狗的福· ·说起来,那只笨狗到哪去了 ·除了勾母犬、混吃骗喝外,它连自家主人的贞操都守不住,实在是完全污辱「忠犬」这一神圣名词的存在。
 ·「小旺你再不滚出来,今天晚上我就吃狗肉火锅」 ·有必要给它上每日一课的忠心教育 ·凌霖四处寻找这屋子里第三成员的狗影。
 ·「卡奇拉我记得我说过,不要叫小旺这种俗到极点的名字,不然你就滚出去·」白了他一眼,浑然不觉得自己早上做过什么亏心事的美丽主人淡淡地开口。
 ·「你怎么又变回来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格」 ·再呆的人也能明白他多少与昨天那个肯洗狗窝、开朗大方的青年不同,但奇怪的是,任何的不同,加诸在他身上竟然都显得合理。
 ·换句话也即是说,无论是阳光型的美青年,还是邪魅型的美青年…都是绝顶的美青年,虽然凌霖好的是女色,但对已经美得可以超越性别的男人,多少还是有点心软。
 ·「而且为什么是我滚出去,不是小…呃,卡奇拉」凌霖很有骨气地争辩人权应该高于动物权之上· ·「因为叫它小旺的人是你而且,它无论我叫什么呢,反正都会乖乖听话。
从不顶嘴·」林亦云非常精辟地指出问题所在· ·言下之意,乖的那个比较讨人喜欢· ·「呃…」它要是会顶嘴,才比较可怕好不好那就是完全的妖怪了 ·凌霖瞪视终于在两人主子的召唤下,睡眼惺忪地冒出来的小…呃,卡奇拉。
 ·它在观赏两大主子吵嘴〈其实只是单方面被欺压〉的同时,居然还懂得拿后脚挠挠后脑勺,傻哈哈咧开嘴打了个大哈欠,然后再努力地用它看人低的狗眼,与林亦云一起睨视被打压的凌霖。
 ·再次权衡之后,凌霖觉得为一只蠢狗失去目前五百元一个月房租的待遇不值,把所有气魄打落·自顾自去在八卦消息满天飞的小报里,查找有用线索· ·啊,这一转移战场他才发现,不看不知道,现今狗仔队也不易做,昨天的事而已,今天居然就有报导,并有了专家名嘴「预测」、「评论」,并尽可能地挖掘只有天知道到底是不是事实的独家新闻─也许是出于炒作需要,剧组竟没拒绝媒体就该杀人案件的采访,还各自现身说法,把自己在警局的供词说得天花乱坠的,不过左莉莉本人却对此不置一词。
 ·娱乐版正面上仍是一张占了二分之一版的美人彩照,乃是戏服的定装· ·凌霖看着那上面的伊人作一副民国时期名媛打扮,满头青丝梳起,脑后马尾尽是一圈圈黑色鬃发垂挂下,月白缎子上绣浅紫兰花的旗袍,纯白毛的白狐披肩,那长长的银白毫毛几乎掩到了她尖尖的下巴。
 ·照片中的人朝镜头外的某个方向传递着脉脉秋波,彷佛随着伊人的浅笑,在吹气如兰中,那柔软的长毛也微微拂动· ·凌霖看到这个造型,怔了一下,那晚他撞到的女子可不正是作这副打扮 ·但,若真要认定撞上自己的女子是她,却很不容易。
昨晚起码有一百多号人可以证明她在的是拍片现场,而不是凶杀现场· ·他也通过亲身试验去检验其中的可能性· ·看起来,杀人者要不是打算嫁祸左莉莉,就是笃定地认为这样做是最好的办法─一切证据明显证明她是杀人凶手,但与此同时,那女人却有上百人证可以站出来,证明她不在凶案现场。
 ·不过,报纸边角上有一则为某公司新选香江小姐叫屈的花边,倒吸引了他的注意·该报导说左莉莉耍大牌大权独揽,威逼导演不给新人出头的机会· ·本来她演的这个角色,要从十五岁的赛金花当上「洪状元夫人」开始,很是应该找个更年轻的替身,但年近三十的左莉莉却托词为了作品的完整性与统一性,拒绝安排少女赛金花的替身演员,黄熟梅子卖青,明显在装嫩,叫人作呕云云。
 ·虽然明显是有立场的放词,但却叫凌霖省起一件事· ·那天他深夜撞见的左莉莉,明显应该是更年轻,约莫是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如果说她真的是从片场中出来,化妆仍未来得及擦掉,倒也说得通。
 ·但左莉莉不可能有分身术,如果真的不是她,那么,是有什么人长得和她如此相似 ·看过那些将明星身家都调查得一清二楚的报纸,可以把左莉莉的家底摸个清楚。
 ·伊幼年丧父,一个寡母已改嫁现定居新加坡,无兄弟姐妹,甚至可以说这些年来并无任何亲人在本埠· ·最初走红是在五年前参加选美,成为最人气选手却最终失利,引起轰动的同时,也不失机地与导演签约,一举创下票房佳绩后一发不可收拾,几年间大红大紫,坐定星娱一姐位置。
 ·她为人高傲客气,总爱与人隔着一定距离,非议不少,但对演技倒算是肯用心的,不然也不会红得持久· ·突然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闯入凌霖脑海,结合起蔡恒临死前的威胁及其行为,这念头渐渐有了个模糊的轮廓,却还有点摸不着它的边。
 ·「林亦云,你看人很有一手,你觉得她今年几岁」 ·脑子里一冒出奇妙想法,凌霖就顾不得前嫌,一迭声地叫室友过来帮眼· ·老看照片不过二十五、六,但女人,尤其是女星的年龄实在难猜。
这一行又靠青春吃饭,瞒上几年岁数实在不足为奇· ·「至少也二十七、八,眼角有皱,靠化妆得好,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欣赏这一团团粉底胭脂·」 ·说到底,林亦云对世俗男子的审美是很不屑一顾的,爱上一张面孔就够浅薄了,有的人却甚至是爱上一件衣服或化妆─他们为什么不爱那些摆柜台里的粉底、口红算了 ·「二十七、八还是不太可能…」凌霖皱眉,喃喃自语。
 ·「什么不太可能」 ·好容易林亦云被他勾起了好奇,纡尊降贵坐下来,听他发表看了一早上八卦娱乐新闻的感想· ·「现代女性发育得比较早,通常十四岁可来初潮,也就是说,子宫成熟…」 ·「喂,你要死了好端端跟我说女人的生理问题干什么要听得我耳朵烂掉」林亦云跳了起来,只差没把大花瓶砸他头上。
 ·「不行,我还是打电话去跟学长确认一下她的年龄,光靠新闻搜集资料太不可靠了·」 ·凌霖想到就做·一个电话让熬了通宵、双眼血红的刘代志成功找到一个出气筒,在电话里折磨学弟近一小时,满足了他那变态的嗜好后,才想起他要问的初始问题。
 ·「左莉莉的真实年龄啊身分证件和护照上写是二十八,不过因为前年她因拍戏,骨折住院,我因机缘偶合看到过她的X光照,骨龄推测在三十四左右。
 ·「不过这有什么问题这种女明星,没瞒上个十岁就已经叫诚实了,你查这个干什么跟案件有什么关系」 ·一边哈欠连天的刘代志看起来和林亦云一样,对女人的年龄不感兴趣。
 ·「三、三十四那么,即是有可能了…学长,我有一点想明白了蔡恒用来威胁左莉莉的是什么事,但还要证据,我马上去查·」 ··「什么你想清楚了什么喂,不准对警方人员有所隐瞒」 ·刘代志在电话那头大叫,但凌霖实在是怕了自己的学长─他的推论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猜错,肯定又给学长找到借口狠克一顿,只好支支吾吾。
 ·「算了…你小子八成又在实践一种什么叫不可能的反推论开始·」刘代志见他蚌壳嘴关得紧,想起自己这学弟有时候会用最不可取的排除法,一条一条线索地找出来,然后,耐心地去推破它不可能成立的陈年惨事。
 ·他叹了口气,不再追逼,停了停,轻声道:「你自己小心·如果有危险,第一时间请求支持·」 ·「是,学长·」 ·凌霖如蒙大赦,挂掉电话。
 ·回过头,应付这边已经逼近身后,大有「你不和警察说没关系,不和拍档说我就要你命」的恶魔· ·「你冷静,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对女人有成见,可是这个世界起码有二分之一的人口是女性,所以我们不得在这方面有任何偏颇。
」 ·「我有哪里比不上一个三十四岁的老女人」恶魔冷峻开口,耳朵倒真尖· ·「你的…生理构造不一样·」 ·左大美人就算已经高龄三十有四,总比身下带把的同类强吧。
唉…可怜他少男情怀总是诗· ·凌霖只来得及小小唉叹一下自己还未开始又告终结的恋爱故事,为摆脱室友更进一步的盘查,火速奔赴工作去也· ·整装出发,又回到了叫他日前才大受打击的T中学。
 ·出入来往的学生群,自然也验证早上凌大警察所说的,共分男、女两大族种,甚至就连整洁的校服也分成两个色系:女生着粉红,清纯可爱一如天使;男生着灰蓝,小小绅士的风范尽显无疑。
 ·旁边商业大厦顶端的制高点,一台高倍望远镜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凌霖瞪大了眼睛,在阳光下光明正大地进行名为「偷窥」的龌龊行为,让同伴为之不齿· ·「我说…」 ·林亦云尽量忍耐地开口:「如果你利用我提供的工具,只是为了满足你不良大叔的变态兴趣,我有权收回犯罪工具。
」 ·粉红色的青春最是无敌,以办案为名,尽情地把镜头凝聚在这一簇簇粉嫩娇艳的颜色上,凌霖深深觉得办案乃是人生一大快事· ·「我是真的在做事,做事啦」 ·慌忙护住手上的高倍望远镜,有点可惜它居然无法窥见女子更衣室的风光─唉,警察也是人,也有人的生理需求,也有低下爱好,也有…咦凌霖镜头一转,突然打眼瞧见一行车龙缓缓驶入校园大门,下得车来巧笑倩兮的,却正是这几天和他们特别有缘的左大美人,不由得吃了一惊。
 ·原来是这所学校内有一幢民国初期的老式钟楼建筑,摄影队到此来拍外景· ·难道蔡恒预先知道左莉莉会到此拍外景,所以才在死前如此关注这间学校 ·想到这里,凌霖多少有点泄气,想了想,把望远镜往林亦云怀里一塞,低声道:「我去现场,你在这里继续观察,尽可能找一个一百六十到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身高,面貌长得与左莉莉极其相似的女学生。
」 ·「你的意思是」林亦云一愕,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怀疑蔡恒用来要挟左莉莉的事情是─她有一个私生女,并且就在这所学校里念书。
」 ·那天出现的女子就像是年轻二十岁的左莉莉,他绝无认错· ·天生万物,造化之神奇,能造成这般奇迹的,就只有血缘的奇妙关系了· ·凌霖简要地把自己的推理说明后,一猫腰去了,林亦云捧着望远镜在楼顶发了一阵呆,想想他说的也许不无道理,虽然半信半疑,却也还是勉强地协助拍文件执行任务去了。
 ·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凌霖挥挥手,完全混入闻风而来的记者群里,林亦云定了定神,开始接手拍档的工作,从望远镜中观看校园里那一簇簇的粉红· ·但…就如异性恋男子喜欢偷看年轻美女一样,林亦云是一个标准的同性恋者,偶尔掠过镜头的青春少男面孔更叫他看得来兴致。
 ·不知不觉,望远镜里出现的人物已经渐渐脱离了初衷,凝注的视焦通常是在灰蓝色制服上了· ·在这样的视线追逐中,有一团小小的淡金色影子收入镜头,林亦云一愕,随即反应过来,是左莉莉那只宝贝的金色巡回犬。
 ·今天大批人马莅临,却是把它也带来了· ·现在正活泼地跑动,身边却没个看管的人─八成拍摄现场已经闹得兵荒马乱了吧,有这样大的一位明星要过来拍外景,学校里但凡看点电视的,尤其是美少女们都一窝蜂拥过去了,那他应该不担心凌霖没有收获。
 ·林亦云这样安慰自己,抚平他为着私人爱好怠工的愧疚· ·突然,一个少年男孩的背影被摄入他的镜头,那是因为他无意识地拿望远镜追着那只小狗跑,所以才会意外把这少年纳入视线的,这学生似乎很开心地蹲下身来,伸出手招呼那只小狗靠近。
 ·奇怪,巡回犬一向对陌生人很有戒心,所以也可以用来担任看家犬,但这一只叫茉莉的小母狗却只是摇了摇尾巴,谄媚地靠过去,伸出舌头来舔那男生的手· ·林亦云越发感兴趣了,镜头紧紧跟随,待得那一人一犬躲入花园的一架紫藤架时,那偶然抬起头来的少年正对着镜头一个照面,顿时叫林亦云如遭五雷轰顶。
 ·尚未脱离青涩期的少年,薄薄的肌肉均匀地覆在骨架上,虽然可以预见他以后能长成一个长手长脚的英俊青年,但现在,他的身形纤巧一如少女· ·刻意理出显示男子气概的平头,冲淡了一些美少年特有的阴柔之气,眼镜在与狗狗玩的时候摘下了,那脸、那眉、那眼,细细观看的话,不折不扣是某人翻版的拓片。
 ·与那女星极其相似的「少女」,凌霖想寻找的对象…竟然是个「他」 ·林亦云在那瞬间有点想爆笑,但从那少年眼里看到了有同类感觉的孤独与哀伤,想了一想,收起望远镜,偷偷下了大楼天顶,到那一树紫藤花下与他打招呼。
 ·「嗨」 ·听到有人的声音,那少年吓了一跳,可是一回头看到是这样一个美丽的男子,眼神中虽然还透露着几分迷茫,却镇定下来了。
 ·「你喜欢狗」 ·林亦云瞄瞄那只金色巡回犬,该名小犬类已经警觉地站起来,冲他龇出尖利的牙─所以说这母的就是靠不住,不久前才见过,而且和自己家的狗这么亲热。
 ·不过,这似乎更说明了一点问题· ·一条神经较为敏感,警觉性又高的小狗,怎么会在这学校里,和一个陌生的少年玩得这般开心 ·对付这小小的畜牲,林亦云当然不介意,这本来就是一句随意搭讪的话题。
 ·「呃…是,是的·」不知道为什么,那少年突然脸红了,低下头吶吶地答。 ·「很可爱·」 ·「是啊,小型的犬类都很可爱·」 ·「我是说你」 ·这般明目张胆的勾引方式倒没引起那少年的反感,他只是蹙起了眉,有点不知所措地抱着那只小狗在胸前,似乎把它当成一道屏障,不说话。
 ·「不去看明星」 ·这里属于校园的一角已经空空荡荡,凡有眼睛的都瞧热闹去了·所以显得很清静,适合谈一些不欲为人知道的事情。
 ·「我…」 ·本来想说不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好像拒绝不了这美丽男人的邀请,少年犹豫了,跟了两步却无论如何不肯向前· ·「这是她的狗。
」 ·这句话一出,那少年的脸色变了·原来有所期待的绮念消散,眼睛闪出敏锐的光来,似一只蠢蠢欲动的兽· ·「你认识左莉莉」 ·林亦云后退一步,被他突然爆发出的危险气息震慑,一手在背后悄悄按下手机快捷拨号键。
 ·「不,我不认识·」那少年听到这个名字,刚刚那慑人的光突然收敛,淡淡地答了一句话,转身就想走· ·「你就是她·」 ·林亦云从背后拿出自己刚刚路过道具房时顺手牵来的发套,迅速地向他头上一罩,一个民国初期的少女立刻出现,眉眼婉然,楚楚动人,与左莉莉在报纸上注销的定妆照完全如同一人。
 ·「去自首·」 ·看着他回头,一口牙咬得咯咯直响,眼神却无助而迷茫,林亦云瞬间有点心软,壮起胆子劝他· ·「我…」那少年面色阴晴不定,似乎还拿捏不准自己该何去何从。
 ·「把你知道的事说出来,还是有机会,也许只不过是误杀,或者你是正当防卫·」 ·难怪这件案子成为悬案,杀人的是一个大家都没想过的人,为着一个被掩藏了十数年的秘密。
 ·林亦云惊叹于凌霖的直觉,同时祈祷他尽快找到自己· ·「呀我拿到了左莉莉的签名耶」 ·不远处,欢呼的人群渐渐散开了,有人朝这边走来,是几个女生,其中一个满脸兴奋地这样对同伴说。
 ·「我不会去,谁也不能伤害她·」 ·已经被他拉住手的少年情绪突然激动,挣扎起来,一手已经从制服里取出一把薄刃、锋利的美工刀· ·他想保护他的生母不欲让这个秘密曝光。
 ·林亦云脑子里才反应过这个念头,就已经看到眼前有白光闪起· ·「小心」 ·在那几个女生身后,飞身扑出的凌霖抱住林亦云就地打了好几个滚,那戴着头套的少年红了眼般执刀追在身后。
 ·「呀─」 ··血,从凌霖掩护同伴的右手臂上流下,路过目睹这一事件的女生尖叫起来,召来校警的关注· ·当那势若疯狂的少年被制服后,一伙人被拉到警务室。
 ·校方通知了学生家长· ·那和蔼的中年太太仍不敢置信自己一向乖巧的儿子会在学校与人动手,一直情绪很激动地争辩·而那个名叫邱原启的少年,却只是沉默地坐在一角,雪白的牙紧紧地咬着下唇,不说话。
 ·凌霖附在校警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那闻言大惊的校警出去拨了报警电话· ·直到刘代志带领人过来,完全掌控住了这边的形势后,凌霖这才觉得右臂火烧火燎地疼痛,一低头,看到自己手臂上被划开的伤口长达四寸有余,血仍在汩汩流下,被电召来的校医做了紧急处理后,送医院缝了十来针。
 ·结束审讯的刘代志,晚上到医院就先抓着人劈头劈脑一顿好训:「又是谁说会注意小心的,现在又是谁住院,嘎」 ·「其实没这么严重,就说我已经没事了…住院是你们太过夸张。
」凌霖被轰得双耳嗡嗡作响,只好不住陪笑· ·当警察时期养成的保护市民习惯真是要不得,他一看到林亦云快要受伤,就顾不得这许多地合身扑上,结果自己挂了彩。
 ·「对了,对邱原启的审讯进行得如何需要我出面指证他就是我在凶案现场见到的疑犯吗」看着学长还有一肚子的火要喷,凌霖赶紧转移话题。
 ·「他什么都不肯说,好像蚌壳一样撬不开·」 ·刘代志懊恼地扒头发,那个少年被他们带走的时候,头上还戴着左莉莉的戏装发套,这下,任何一个人看他们,都会觉得有血缘极其相近的关系。
 ·「你们有没有把左莉莉带到他面前」 ·如果他杀人是为了生母,那么与本人面对面总会有所破绽·凌霖不相信一个十几岁的中学生,心理素质能好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不提左莉莉还好,提起来就有气,那女人的演技实在太完美了,好像完全不认识他一样,就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像陌生人· ·「倒是那个邱太太说了些事,她本来极力维护儿子,但看到左莉莉出现后,就突然没了声音,她显然知道养子和这个人关系匪浅。
」 ·「那么…」 ·凌霖眼一亮,这也是一个突破口·但这小小的欣喜马上又被刘代志打消· ·「不过,证据还是不足,犯人又不肯开口。
」刘代志也很遗憾,千辛万苦,却还卡在这最后关头上· ·「真是遗传良好·」 ·凌霖没好气地嘟嚷·母子俩都这么会作戏,但是法律不容他们戏弄。
 ·「对了,说起来,你是怎么发现T中学藏着这样一个人的」 ·手续那一套慢慢来,反正无论如何警方也是得跟他们耗下去的,但刘代志比较好奇的是,他们是怎么发现这家平常又普通的中学里,有这样一个人,隐藏着这样一段秘密。
 ·自己这个学弟直觉超准是没错,可是依他的粗心大意,大海捞针一样自人堆里找出一个人来,却是前所未闻· ·「你管我·」 ·凌霖答得跟蚊子哼哼一样,拧来扭去不肯正面回答─多没面子,每次都是那个外行人的乌龙拍档林亦云发现问题,这叫他专业人士的颜面往哪摆 ·「好啦,我还是伤员,伤员耶不要拿阴着打脚底逼供那一手对付我我招,我招还不行吗」凌霖从自家恶魔学长手下逃出生天,朝那边努一努嘴,道:「不是我,是他发现的。
」 ·「他」 ·刘代志顺着他的指点向那边看去,整个眉皱了起来,「就是那边那个花花公子你再不制止他四处散发荷尔蒙的话,这里很快就要演变成一场争夺战的战场了。
」 ·双手插着裤袋倚在门边的林亦云,堪称是这个白色病房内最亮丽的一道风景,忧郁的眼神通杀全体雌性生物,扮忧郁王子绝对比哈姆雷特更称职─难怪时间到了,还不见小护士过来给病人探诊、换药。
 ·看到他明明只喜欢男人,却偏要在他这种正常王老五面前表现他的男性魅力─更可恶的是还成功了─简直叫人不齿到极点 ·按刘代志的意思,最好把那妖孽收回来,免得再遗害人间,可是…凌霖悲哀地想着可是,那个妖孽已经不是刘代志先前见的那一只了。
这只是暗黑大魔王,能把人嚼下去骨头都不吐的那一种,之前那个阳光好青年云消雾散去也· ·对了,应该跟刘代志说要麻烦他调查这个人的来历了·世界上的有钱人本来就不算多的,有钱到这个分上的更少,应该很好查才对。
 ·凌霖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转了几转,才要开口,就见五区分局的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刘代志道:「老大,新进展,左莉莉向警方自首,承认因早年个人私事遭娱乐小报记者蔡恒查出,并加以勒索,一时愤怒,失手杀人。
」 ·「喝这下子娱乐新闻要闹翻天了·」 ·刘沙展只能匆匆赶回去主持大局· ·凌霖满心想跟随,却被不再向小护士放电的林亦云按住。
 ·「喂,你我都知道杀人者另有其人」等护士终于帮伤员换好迟到了半小时的药,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后,凌霖忍不住第一个开声· ·他从那通电话里有听到隐约的争论,虽然不是很分明,但当时邱启原分明承认了他的所作所为。
林亦云应该更清楚· ·不过真没想到,左莉莉当着人前显示得这么淡淡地,连亲生儿子也不认,回过头却愿意背下所有的祸事,赔上自己的前途星运,这样的亲情叫他感动。
 ·「这是那女人该偿的债·」林亦云淡淡地说,似在为邱启原当年被生母所遗弃不值,也不打算出庭作证的样子· ·「话不是这么说喂,你不是认真的吧」 ·既然这件案子底下尚有蹊跷,凌霖绝不容许因为有人甘愿顶罪,而让真凶逍遥法外。
 ·但看林亦云的样子,他根本就不打算说出真相,也许就等着法院判左莉莉的罪· ·这个人的心态其实相当扭曲,他没有所谓的正义感,也没有羞耻心,凡事随性而做,完全不理会世间伦理道德。
 ·「我只是不想插手·」 ·果然,林亦云耸了耸肩,摆明他没有出庭作证的意向· ·「你」 ·凌霖头痛·他在当警察时最头痛的就是这种人。
 ·明明知道内情,却拒绝给他人伸出援手,这就跟站在岸边,明明会游泳却看人溺毙有什么区别 ·可恨的是,你还不能以任何一条法律条文去判他有罪。
 ·「如果一个人想死,拉他回来才是罪·死也是要有勇气的,你把人家那一瞬间的勇气打消了,让他不死不活地苟延生命于世,于人于己都是累心惨事·」林亦云突然面容一凛,正色道。
 ·但可惜说出来的,在凌霖耳里听来全是歪论· ·就在他们各执一端,互不妥协之际,匆匆而去的刘代志又回来了· ·这医院实在很没原则─或者说,看凌霖的伤其实并不严重,只当是给警方证人休养的,所以根本不管探访时间那一套么 ·「对邱启原的审讯仍没有任何进展,我们告诉他左莉莉自首的消息后,他仍不发一言,不过,刚刚他突然提出要见你。
」 ·进得门来,刘代志也不多废话了·只见他眼里布满红丝,精神却仍很好· ·警方人员的一贯通病,就是办案像服食大麻,身体虽然疲累,可是精神上却异常亢奋。
 ·「我」凌霖一愕,手指自己的鼻子· ·不料刘代志却把手指向闲闲立在一边,只差露骨地做出向窗背对他而立的林亦云道:「邱启原指明要见那位…头发到肩膀,身高大约一百七十五公分的先生。
」 ·没办法,林亦云人管抓了,却没通报上一声大名,邱启原会用外貌资料来指名他也不奇怪· ·「我不去」 ·林亦云打从心底讨厌警察,认为他们只是一群平常自诩正义,实际上事到临头却总是被法律管手管脚,毫无作为的废物。
 ·「林先生,协助警方调查是市民的义务·」 ·刘代志与林亦云一直都相看两相厌,只苦了中间的夹心饼干凌霖· ·「是义务,不是责任。
」 ·林亦云这家伙要是去当律师,一定是心黑嘴利的那一种· ·凌霖哀叹自己的命运· ·「你不去,我们这案子不能完结,案子不能完结,刘老大不付薪酬,我拿什么给你房租」 ·哀兵政策,穷人的悲哀。
 ·刘代志听到他说薪酬的时候,眼神闪了闪,却不作声· ·林亦云看着眼神闪避的刘代志,沉默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颔首应允道:「好,我去·但我不保证能配合警方套出你们想问的话。
」 ·「他肯开口就好办了」 ·也不知道这少年从哪来的倔强脾气,进警局超过八个小时了,嘴巴还是封得死紧,一直不发一言,威胁利诱都没用。
 ·既然他主动提出要见林亦云,无论如何,都是一个重大突破的进展,刘代志松了一口气· ·「我,我也要去」 ·手臂受伤是小事,不看着这头暗黑大魔王他才放心不下。
 ·于是,我们的凌大侦探在入院八个小时又四十分钟之后,得意地坐在呼啸的警车上,又回到了熟悉的老地方· ·凌霖怀念地在审讯室外东摸摸,西瞧瞧。
 ·「喂,你看起来很喜欢故地重游,我请你喝咖啡如何」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里面那个同伴再不开口,我就把你也请进去了警局牌咖啡,想必有很多人不敢推却。
··刘代志紧张地在那从外向里看是透明的玻璃窗前站着,看到里面的两个人分坐长桌两端,有默契地对望,却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不由得心头火起· ·「喔」 ·凌霖吓了一跳,迅速立正站好,现在他已经是普通市民了,被警察请喝咖啡的经历越少越好。
 ·「要从哪里说起呢或者你有耐心听我慢慢说吧·」 ·就在刘代志用越来越阴狠的目光打量凌霖,准备把对林亦云的一肚子气出到他身上的时候,邱启原总算开了口。
 ·站在审讯室外等得不耐烦的人精神一振,全围到那扇单面向玻璃窗外,等着第一时间掌握这件案子的关键· ·「…」林亦云挑了挑眉,有意无意间朝这边看了一眼,没说话和接腔。
 ·不过,在凌霖看来,他没有直接说「我不想听」,就已经是很给面子的帮忙了· ·「我一直知道自己是邱家的养子·养父母们也没有刻意隐瞒这一事实,他们是天下最好的父母。
只是有时候,我也会很好奇,我到底是怎么来的,谁才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又为什么不要我了…」 ·在林亦云没有接腔的情况下,邱启原更类似在自言自语。
真瞧不出这小子,他不说话,可以保持沉默这么久,一开口居然还能滔滔不绝· ·不过,他会有这种迷惑也不奇怪,少年第二性特征发育,正是好奇人的本源之期─包括如何做爱,包括想知道生命从哪里孕育人是从哪里来的万物起源之始又是什么…等等,比以前或是以后任何一个时期都更有想去探索的冲动。
 ·「但是,我并不想让养父母担心这个情况,所以没有积极去寻找这个秘密·直到有一天…我…我…」 ·说到这里,这个一直很冷静的少年突然有点尴尬似有难言之隐,但咬了咬牙,还是说了。
 ·「我在街上遇到了一个流莺,她诱惑我,上了她家去·在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她床边搭着的金色细吊带裤子,还有吊带袜、胸罩等女性用品,一时突然觉得…我很想拥有。
」 ·他说到这里,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林亦云脸上仍没有什么变化,没有惊讶,更没有嘲笑,仍是平静如昔,只是抬起了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局促不安的少年· ·凌霖看着他,再看看身边已经神色各异,或是捧腹或是作呕的旧同僚,一时辨不清自己对这件事的反应要如何做。
 ·这个看起来神经正常,清清秀秀,在学校是个好学生,在家〈至少在养父母的眼里〉是个好孩子,甚至体育项目上柔道可以拿段的少年,居然是个…易装癖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我那天就穿起了她的衣服,化上妆出去了。
走到街上,感觉这个世界比我原来看到的要精采得多·一时间很多人的视线注目在我身上,这种行为,让我觉得…快乐·」 ·或者,在那时,他遗传自母亲的血起了很大的作用。
 ·他的生母,是一个喜欢活在目光焦点里,活在聚光灯下的闪亮存在· ·被掩埋在平凡里的他,一旦触碰到截然相反的另一面,不是完全排斥,就是立刻陷入了无法克制的沉沦。
 ·「那之后,我每周都固定一个时间化好妆出去,开始也不敢太放肆,后来,发现只要掩饰得好,戴上假发其实根本没有人能认出原本的我,就算是我的同学都认不出,只是着迷地盯着看的时候,我放心了。
 ·「后来胆子越来越大,我甚至到了舞女们比较聚集的红灯区,不过,没敢进酒吧,只是喜欢在各大商场里闲逛,换穿各种各样的女装·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他…那个小报记者蔡恒。
」 ·重点终于来了蔡恒与他的相遇竟然是这样的情形,真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到· ·「因为我是换装出游,并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身分,一向不跟人接触,但他…他一见我,就说认识我母亲,并暗示如果我跟他配合,他可以让我生母认我。
 ·「那时候我很好奇·因为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是不对的,可是我停不下来·为什么我脑子会自动产生这种奇怪的念头呢 ·我的血液会因为别人的注视而沸腾这样的嗜好是不是遗传自我的生母我想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开脱,找一个答案。
 ·「我记得那天…我站在专卖店的玻璃橱柜前,犹豫要不要进去试当季的新装,里间的店员在放着明星代言的品牌广告· ·那个人对我说:『她肯定是妳的母亲,妳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我看着橱窗里映出的自己,和电视上的左莉莉,头一次感觉到了血缘的奇妙。
虽然之前我没有注意过她,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是生我的那个人· ·「后来,蔡恒买了店里的衣服送我,并请我喝冰果汁,想向我套话·我知道他可能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正人君子,可是我想借他手查出更多。
比如,左莉莉到底是和谁生下了我,又为何把我遗弃我很小心地和蔡恒接触,没有告诉过他我的真实身分·」 ·这倒是,想必蔡恒是个正常的男人,正常男人都有好色的通病,更何况他们的校服把男女区分得这么清楚,像他去看,也只是把眼光注目在那一簇簇的粉红色,男生统一以灰蓝校服代过,感觉长得都一个样就对了。
 ·凌霖能够理解蔡恒犯过的与自己同样的错误· ·「在我的同意下,他拍了我的照片〈女装〉,拿去写信给左莉莉,而我,我放了学就到左莉莉居住的思贤路去,甚至悄悄潜入她的居所─我并不是想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生我的这个人是怎么生活的,想…多靠近她一点。
」 ·「所以你连她家的狗都已经混熟了,那只叫茉莉的金色巡回犬·」 ·林亦云挑眉,总算弄明白了这其中之一的关键·若不是那只小狗,他也不会一下子就正中目标。
 ·「嗯·不过后来,我发现我的出现和存在,给她带来了麻烦·蔡恒用我去向她勒索一千万,有好几次,我在左莉莉家听到他留下的恐吓录音·」 ·至此,这本来是这一件很单纯的寻母活动,却变成了另一个人噩梦的开始,这是邱启原无论如何都不想的。
于是他想办法去弥补,怀着对母亲复杂的感情· ·「于是我很生气地找他摊牌,不许他利用我这件事去威胁到左莉莉的演艺生涯,可是,这个老流氓,根本就不怕我。
 ·「我试着甩脱他,消失在这世界上,但他好像也有所察觉,有几次我在学校门口遇上他,但男装的我和女装的差别很大,他的眼睛只盯着学校里进进出出的女生,我想他并不知道我就是那个『她』。
」 ·至此,这个案件前后不搭调的两头终于连上了·蔡恒临死前总是在T校出现,还有他向左莉莉步步紧逼的勒索·原来是有这么一条明摆在眼前、却都被大家忽略的「线」。
 ·「性感」与「风情万种」,谁能想到这能在一个男生身上出现呢 ·「后来,他电话留言与左莉莉约在她拍摄点附近的西条,言明这次要是不满足他的要求,就要将这条新闻告之天下。
其实,当天在左莉莉家中接到这个电话的人…是我·我代替她去赴了这个约·」 ·「结果你杀了他·」 ·林亦云冷静地下了这个结论。
因为这是事实· ·「是,因为他绝对不可能一次满足·我调查过他的档案,他是一条贪得无厌的水蛭,只想源源不断地从被他捏住把柄的可怜人身上吸血。
 ·「不过,我一开始只是想威逼他,把档案和底片都交出来,但是…他一直不相信一个女人能收拾得了他,口气叫嚣得厉害…结果,我失手,把他勒死了。
」 ·一直以为自己对那个女人并不在乎,可是听到别人辱骂她的时候,气愤却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邱启原沉默了·也许,他一直低估了生母对自己的影响。
 ·正如左莉莉一开始当着面连认没想过认他,转过背,却为了他而顶罪投案· ·母子连心· ·这奇妙的血缘又岂是外人能够理解的 ·他一直保持着缄默,在听到自己一心一意想维护的那个人,最后竟然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打算顶下所有的罪责,自动投案的时候,再也不能沉默下去了。
 ·于是,认罪· ·「为什么特地要找我说」林亦云挑眉,既然这孩子对母亲有如此不自觉的深厚感情,认罪不过是早晚的事·但为什么偏要挑着他来当第一倾诉人 ·「因为…我想你不会嘲笑我。
」邱启原抬起头,黝黑的眼睛闪了一下晶亮的光芒,随即沉寂· ·「…」他的意思是指他喜欢易装出游这件事吗 ·这个虽然有与众不同的癖好,却仍旧高傲的孩子,第一眼见他,就已经知道他和自己同是一种异类。
 ·这是很奇怪的感觉,毋须很机灵或是很敏感的人都可以感觉得到,同类根本不必有任何的记号在身,一切都在空气里,也许,那是一种电磁波,微弱,但的确存在。
 ·高傲的小兽只向同类舐舔伤口,保持最后的尊严· ·「我会找最好的律师同你辩护·」 ·回头看一眼背后的大窗,知道自己不必多说,警方也已得到了充分的供词。
林亦云站起身来,轻轻地握了一握他的手,感觉那少年的手冰冷,不禁用力地握了一下,直到他终于被那温暖同化,有力地回握过来后才放了手,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自有早候在外面的警察接手后续的审讯工作。
 ·林亦云只烦躁地从凌霖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根烟,点上后开始掏出手机打电话· ·他用的是美式英语,说得又急又快,凌霖只来得及听到他最后一句是「明天我一定要见到人」就挂断了。
 ·帮助林亦云呼风唤雨的是什么人,直到案子开审的时候才清楚· ·一干美国牛津大学毕业、拿着香港执业律师证的精英们在庭上使尽浑身解数,一干新闻媒体也不知道被谁买通,全往苦情母子这方面引,写得十分煽情──什么《传奇─母子离散十数年,岂料相认在公堂》、《都市奇闻─母爱恸天,儿孝惊世》,其内文大洒狗血,用写小说般跌宕起伏的笔法,去述说一个真实发生的案件。
 ·一对互不相认了十数年的母子,在对面不识的情况下仍有亲情维系,互相顶罪,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因为儿子为了维护母亲,一时失手,错杀一个勒索的惯犯无赖…等等。
··媒体炒作,加上左莉莉本身的知名度和FANS团支持,一时闹得沸沸扬扬,催人泪下,大众对这案子的关注也令主审团产生莫大压力· ·更绝的是,邱启原的身分证明上的出生日期,居然像有神来之手点了一下般地,少了整整三个月而且在数据查询上完全看不出错处来。
 ·这三个月的意义非比寻常,邱启原由一个直接负刑事责任的公民,成为尚不具备承担刑事责任的未成年人,减刑减得几乎令刘代志等警察的辛劳变成了一场白忙· ·「你这根本是欺诈」 ·直到整件案子审完,审判官已经盖棺论定,凌霖才敢小小地对自家那个完全无视道德规范,把法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恶魔提出指控。
 ·「那又如何别忘了你也是共犯,而且万一真要被查出计算机入侵记录,IP地址显示是你的·」林亦云指出他对自己教唆雇用的计算机高手潜入修改警署档案,故作视而不见一事。
 ·「你…」太恶毒了居然利用他的计算机进行犯罪 ·「你就这么不遗余力地把我拉成共犯吗」 ·这倒是叫人想骂都骂不出来的无力感,他都已经特地避开了,却还是逃不过。
这个男人的存在,有点彻底颠覆他二十多年来一直坚持的道德观念· ·凌霖再也不敢存着可以留此威胁他的侥幸,免得到头来栽进去的是自己· ·「不不不,只是防着被出卖之前的自保。
」 ·钱与高科技,一向是提供近乎完美犯罪的温床·这似乎是这个Blank林亦云的理念· ·「我怎么敢出卖你·」凌霖彻底地泄气· ·人还住在他屋檐下呢更何况他的确也打心底同情左美人…和她的儿子。
 ·凌霖之所以不够格成为警察,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有点烂好心的多事· ·邱启原获得轻判这个结果,其实他满高兴的,那其中若干撞到他眼皮子底下的不法行为…就闭上一只眼当没看到吧。
 ·「对了,你那些天兵呢」 ·之前几天这大屋被当成指挥营一样,拿着沉重数据夹,匆匆出入其中的精英分子比比皆是,现在突然一下子就冷清下来了,包括他那台彻底被改造过的小电也不再被征召了,寂寞地闪着有气无力的荧光─当时被某计算机高手运作时,键盘劈里啪啦,那小指示灯闪得像一个遇上了爱人的女郎,在同她的情人不停地眨眼睛。
 ·步出法庭回到家历时半小时后,凌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整间大屋都一下子清静下来了· ·「我付了遣散费,全走了·」 ·大剌剌地往凌霖的床上一躺,林亦云也吁了一口长气,揉了揉眉心,不无疲惫。
 ·「累了」 ·凌霖少有的关心让他嘴角绽出笑容,正打算佯作娇羞状给他小小地「嗯」一声,搏取更大的同情时候,那个完全不解风情的家伙下一句就是:「要睡,回你自己房间去。
」 ·「…」 ·是可忍孰不可忍 ·暗自吞下膨胀到嗓子眼的怒气,林亦云在他床上轻巧地翻身半躺,以一手支颦微笑的姿势朝那边微笑道:「这里可是我的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床。
」 ·言语中不无勾引之意· ·「别又来了这不是我的庆祝方式」 ·凌霖立刻警惕,然后捂住股间跳离他三尺远─这男人已经有过前科了。
 ·而且凌霖也知道,在大紧张过后,有的男人会异常亢奋,他不敢保证是不是包括这个会向男人出手的恶魔· ·「你出去找你的小情人不就好了,明明一招手就一大把的。
」 ·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律不知道吗之前他明明不是这样的·性情大转变又变回来之后,好像他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就是,最近对他的兴趣直线上升,而且很有不顾另一事主本人的意愿,打算霸王硬上弓的样子。
 ·凌霖自觉在那yin邪的目光下,身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打抖·就在他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僵硬的时候,突起的门铃声拯救了他即将被吞噬的肉身· ·「来了」 ·佛祖,耶苏,圣母玛丽亚,观世音菩萨,不管谁都好,出现一个在门外吧我愿意做你们忠诚的信徒 ·凌霖飞闪而跑走的姿势,重现警校百米跑十一秒八的风采。
 ·门开,香风袭人,虽然戴着墨镜包着大围巾,但自伪装中露出半张白玉无瑕的脸,仍叫人一眼认出了她的身分· ·左莉莉,那个话题中的女主角· ·凌霖本来是很想表现出一个FAN的惊喜与忠诚的,可是一想到她已经是那么大一个孩子的妈,不禁犹豫了。
 ·「我是来感谢林先生的·」 ·左莉莉不再像初次见面这么咄咄逼人,进屋摘下墨镜后,露出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又瞧得凌霖心猿意马。
 ·「谢我就不用了·我只是看在妳儿子的分上,与妳无关·」 ·背后传来冷冷的话语,凌霖这才「突然」想起美人来谢的是那一位「林」先生,脸皮厚如他也不好当着正主儿的面抢功,忙尴尬地让开,心想是先去沏个茶套套近乎什么的,还是抓紧时间先要签名照。
 ·不过同居人这么刻意地对女人冷淡,看起来她也坐不长· ·果然,就见左莉莉精致的妆容上闪过一抹羞恼之色,她出道得早,现在又是天皇巨星般的人物,加上美丽,身边的人早就把她宠也宠坏了,男人对她更是没事也献殷勤的类型,这样的脸色已经很久都没见过了,不能怪她不习惯。
 ·「小原也很感谢你·他现在虽然不安,但基本已经调适过来了,我也和邱先生他们联系,打算把儿子认回来·」 ·这个最初不负责任的母亲,现在是想尽自己所能的弥补,也做好了如果收养他的一家人嫌弃自己孩子的话,就负担起一切的打算。
 ·本来女明星有个私生子一事并不好见光,但现在既然已经公诸于众,而且在林亦云的操作下,媒体与大众都呈现同情状态,她自然也乐得顺水推舟把儿子认回来· ·现在她也算是功成名就了,不再像若干年前那个无依无助的未婚妈妈,虽然还没赚够退休,但剧本已经是由她挑着演了。
 ·不存在生存压力,当然儿子还是自己养着的好 ·并且,她想给这孩子最好的条件,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补偿· ·现在的她,有这个实力了 ·昂起一张晶亮面孔,想到自己的儿子,左莉莉也不计较林亦云的坏脾气,母爱的光辉让她更显美丽了。
 ·「我现在不方便去看他,你可以告诉他,如果他出来觉得没地方好去的话,可以再来找我·」 ·提起邱启原,林亦云的脸色就没那么冷,或者说,出于他不为人知的经历,他对抛弃自己亲生儿子的女性执仇视态度。
 ·或许是从他这样的态度里看出了什么,左莉莉本来只打算简单登门,道谢一下就走的心态发生了改变,这位一向以淑女形象见诸屏幕的女星一脚蹬掉高跟鞋,不等人招呼就在椅子上坐下来,向着这边道:「能不能让我抽根烟」 ·「妳可以回去了」 ·「啊,请」 ·以上两声招呼出自不同的口,林亦云脸上掠过一抹大事不妙的阴云,直接开口下逐客令。
而令他更生气的是,自己那见色即迷的室友,已经忙不迭屁颠屁颠地献上供给品· ·被他冷冽的目光一扫,皮厚如凌霖,也还是瑟缩了下· ·但左莉莉才不管这两个男人的眉眼官司,在凌霖服务到家地顺手帮忙点了火后,深深地呼出一口白雾,沉静地开了口。
 ·「虽然你不想听,可是,如果你有打算照顾我儿子的意愿的话,我很有必要跟你说一说他的来历·」 ·气势一下子压倒两个男人的女人,果然不愧是母亲。
 ·「他的父亲,虽然我到现在还是不想提那个衰人的名字,不过也不怕说了·当时他很有名,才子、著名填词人、演员、制作人,我十五岁离家,决定在香港发展,我没有学历,没有亲人,有的就是自己。
 ·「于是我选择了最快的一条快捷方式,向娱乐圈发展,利用自己的脸和身体·」把抽到一半的烟按熄,再要了一根点上· ·不知道为什么,流露出真我本性的左莉莉,比起电视上总是仪态万方的那个端庄美人儿,更有个性了。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我遇上了他·也许每一个女人一生总会遇上一个自以为特别的男人,他对于我就是· ·「当时有名气的是他,所以我们的恋情不能曝光,直到我怀孕,才看清楚了,他从一开始就只是玩玩而已,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向新人美少女出手,司空见惯的桥段,咄」 ·美丽的眼睛放射出怨毒之色,不知道她是已经把演技揉入了生活,还是天生如此。
 ·不过,在说起自己孩子的父亲时,是这么一副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无论她当时的状况如何,的确都不适宜独自抚养孩子─万一把孩子当成那父亲的替身虐待,那就不是普通的惨剧了。
 ·凌霖与林亦云对望了一眼,庆幸她现在是在十分清醒的状况下思考孩子的未来· ·「孩子生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当时也就十七岁,自己还算是个孩子,后来医院有一个慈善机构找到了我,问我愿不愿意把孩子过济给一对无生育能力的夫妇,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之后在国外休养了一年多,然后再回来在这片土地上重新开始·幸好,我成功了,不然现在也不能坐在这里·」 ·当时被人封得密密实实的经历,倒正方便左莉莉重新开始,名字换了,住址换了,出生日期也修改,再出道的左莉莉已经改头换面,成为了听到情人死讯都不会皱一下眉的王牌女演员─不记得有谁说过,演员就是要把自己的情感都抽空,然后填充入人物的感情,精确地复制与表达,这才算是成功的角色扮演,在这一点上,感情已经成为一片空白的左莉莉做了最好的演绎。
··她完全只有人物的感情,而没有了她自己,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不沉重的· ·「我才没兴趣听妳的通向明星之路,滚回去」就在凌霖仍为一个女性不屈不挠的经历而感动时,林亦云极不好脾气地发作了。
 ·「呼,果然说出来爽快多了」 ·左莉莉却无视他的粗暴冷淡,鲜艳的红唇微微一张,袅袅的烟雾故意地吹向林亦云的面庞,轻笑道:「知道为什么我偏要选择跟你说吗因为你长得和当年那个人一模一样,而且他离开我的理由,是因为试过了女人,觉得自己还是更爱男人。
」 ·比起败给一个女性,败给完全不具备可比性的男性更叫人怒火炽长· ·「妳…」 ·虽然很曲折隐晦,不过这女人的意思是她知道儿子的性取向,也明白他所说的「照顾」是出于什么原因,并在明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仍愿意取回儿子的抚养权 ·林亦云的怒气一下子全退了,以一种全新的眼光审视他原以为是浅薄、冷酷、无知的花瓶女星。
 ·不过,他这是第二次被别人说长得和心目中的爱人很像了,也许时间隔时得久远,记忆中的面目模糊,人类的自我保护机能启动手,会不自觉地摒弃了一切悲伤的或是丑陋的记忆,把记忆中的所爱过的那人,向好或是美丽的一方面靠近吧。
 ·而他这种接近了人类美的标准的长相,总会奇妙地,让别人把记忆中那意中人的影子重合在他身上· ·或者,与凌霖超强的直觉相对应,这也就是他在这份搭档工作中应运而生的特殊能力。
 ·他是一个容易引发人心魔的「妖男」· ·「这一次的险关你帮着度过,以后我会更顺利、更好·谢了」再次把烟按熄,左莉莉微微一笑,笑容中有几分算计的阴险。
 ·随即,伴随着这句话,让林亦云面颊抽搐的,是突然空降到自己嘴上的红唇· ·带着女性所特有的气息,与此同时,因为这亲密举动而靠近,身体也有了短暂的接触,柔软而芳香。
 ·左莉莉虽然不是号称什么肉弹尤物,可是身材却是有目共睹的好· ·美人胸如酥,对于普通男性来说,这是个让人心旌动摇的吻,对只爱同性的男子来说,却是一种折难。
 ·「妳」 ·林亦云愤愤地擦拭嘴边被沾上的口红的动作,却让左莉莉觉得很有趣似的,伊人轻轻一笑,揶揄道:「我在镜头前遇上的对象都比你热情,还是,你怕太投入后会改变自己」 ·这么说着的美人在林亦云大爆发之前,带起一阵香风飙向门口,临出门前还记得感谢完全呆了杵在一边的凌霖:「谢谢你的烟,又让我回想起从前只抽得起这个牌子的时光。
下次再来时,希望还能受到同样的款待·」 ·「妳下辈子也别来了八婆」 ·跳脚追出门外的林亦云,只看见她改良的跑车一溜烟远去的背影,在这偏僻马路上肆无忌惮的轻脆喇叭声也似伊人的嘻笑。
 ·这个三十多仍站在潮流顶尖,全身上下都装裱得无懈可击的女人,大有今后要把这里当成卸下她层层厚装的面具,完全放松的休息室· ·─有些人就是这么奇怪,一开始的格格不入,在经历过一些事后,反而能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
 ·「下次妳真的敢再来,我就叫十几二十架摄影机,来拍妳卸妆后满脸皱纹的丑模样」 ·林亦云恨恨地对那个方向比中指· ·凌霖看了看可怜的同居人〈其实心里妒忌为什么他偏偏这么浪费地得到美女的香吻〉,开解道:「其实她也可怜,一定是还爱着那个人吧。
」 ·不然谁能持续地「恨」一个人十几年,要是不爱,根本连恨也不会有,早把那人的事忘光光了,见了面都想不起来· ·更何况在对为邱启原顶罪这件事上看,她根本就是情到浓时情转薄的现身说法。
 ·凌霖暗自叹了一口气,认为对女人实在要多体谅一点·她们时常会在在意的事情上说谎,而且是完全的感情动物,一旦陷入,就百死无悔,永远找不到抽身退步的机会,甚至不死不休。
 ·「我管她怎么想」 ·这女人绝不是个简单角色 ·据他所知,当年那个人可是一等一的实力派演员,全盛时期连周润发都要靠边站的,可惜英年早逝。
当时才十几岁的左莉莉竟然能和他攀上关系,并生下他的孩子,尤其还是在那个人的性取向更趋向于同性的情况下…她除了是天生尤物,那一张如花娇艳的脸「看上去」楚楚可怜外,脑子里的内容也不可小觑。
 ·林亦云半点也不同情此类生物,直觉地把她划归到「恶魔」名单里,并且立刻生起了警觉之心,防备她下一次攻击本营· ·「你不要这样嘛还摆一副被人吃豆腐的脸,有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 ·凌霖冒死进言,这次的机会就算了,他还希望以后常常有见到左大美女的美好日子。
 ·不是常有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嘿嘿时常有这么一个观赏性极强的明星出现在视线范围内赏心悦目,也是很不错的人生啊 ·并且也是将自己渐渐被林亦云带得不正常的轨道,扭回正途的大好楔机。
 ·「羡慕也轮不到你,这辈子都别指望」恼火地看了一眼,这么说着的林亦云顺手捞过离自己最近的男人,就把唇贴上了去,「消毒」 ·可恨凌霖虽然有所防备,但在看到他左手的大钞就自动身体僵直立正站好,自然被亲了个正着。
在他哀悼「我的第三次初吻」,并且越来越习惯与男人的唇舌纠缠的同时,深刻地体会到了从骨子里生出的那种根深蒂固的习性· ·─唯、钱、是、命· ·唉,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发现贫穷,并且无法反抗贫穷的命运 ·主啊,请原谅背负着命运的诅咒,纠结在罪恶深渊里的良民吧 ·只可惜,当时一心只在为自己贪财而诚心忏悔的凌大侦探并不知道,「孽缘」之所以称之为「孽缘」,就是因为虽然造孽,却也仍是斩不断的缘分。
 ·他与林亦云的合作既然已经开始,命运的轮盘开始转动,冥冥中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他的命运与某人绑在了一起─用林亦云的话来说,搭档,就是要在一起共同背负彼此命运的存在,不是吗 ·「喂,打个商量,我用比猪肉贵十倍的价买你的肉体,可以了吧」林亦云上下掂量凌霖瘦但精壮结实的身体,舔了舔唇,开始算计一个合理的买卖。
 ·「不卖」 ·买卖人口无论在哪个国度都是违法的行为,更何况是猪肉价凌霖很有骨气地一口拒绝· ·「二十倍」 ·「坚决不卖」 ·「我警告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你那是什么荒村黑店啊」 ·打打闹闹的两人争着把处理狗粮的任务推让给对方,却是一个没留神,自己已后方失守。
 ·不知何时爬上餐桌,直接从两位主子的碗里夺食的小狗笑得眼都瞇了─所谓两主人相争,小狗得利啊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乌龙拍档I》全文完 ·【后记】 ·啊,或者先要谢谢看完或买下这本《乌龙拍档》第一部的读者〈鞠躬鞠躬〉,您的支持与继续支持,是堕小天一直努力写下去的无上动力^^这个《乌龙拍文件系列》的设定大胆地用了单元剧形式,我在一边创作的时候,也一边觉得有点毛毛的,生怕它会有见不到完成品的一天,应该要感谢给了我这个出版机会的鲜网吧〈再次鞠躬〉。
 ·其实在最初创作这系列作品的时候,原动力是香港的刑侦系列,即以本土文化为主,从人伦、人性、亲情、情感的变化等各方面来入手,讲述一个个案件的发生与发展〈不完全着重于日式的推理,或美式的科学考据〉,并由此引发出人生百态。
 ·其中,会采写的案例有一些是我看到或听说过的真实案例· ·比如上面档案一的开头,就是身边一个朋友所在地区发生过的实案,而且真的是同性恋的因爱杀人,然后肢解了尸体,弃尸在小区垃圾通道,后来因为恶臭被人举报,警察从发现骨骼上覆黄色油膜─除了人类和牛之外,没有其它动物的骨骼会有此表征─然后追查出来轰动一时的事件…当然里面的事我尽可能做了艺术加工。
 ·我自己本人是希望,这一部作品可以当成是由一窥社会百态的各个档案,所构成的系列小品文·当然,考虑到整体因素,我会以主角的感情发展,及林亦云身后的事件进展做主线贯穿整部,希望大家在看的过程中也不至于太沉闷:P这呈现在大家面前的第一部,在主角的女干情录〈擦汗〉里仅仅只是一个相识的开始,他们后面要走的路还很长。
 ·我个人是希望他们能在一次又一次出生入死、配合无间中,渐渐都能互相体谅对方,通过在种种案件里的学习而有所领悟,感情也在心智成长中得到发展,最后修成那种「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完全配合」的默契〈搭档的最高理想境界…远目〉。
 ·或者尝试的道路应该说是漫长而艰辛吧,作为他们的作者,我是很希望能用自己拙劣的笔,去写出一些比较有意思的小推理小案情,也希望这两只主角在经历了许多事后,仍能够快快乐乐、打打闹闹地,以自己的幸福做其它不幸事件的有力反击吧 ·不过,做为他们亲娘的作者,我倒是可以拍胸脯保证啦─小凌的粗神经和很能自得其乐的个性,小林的绝不亏待自己的性格,和可以排除一切烦恼的跳针性双重人格自我保护系统,这两只只会像他们娘一样越挫越勇地努力奋进吧:P嗯,六月的天气相当闷热,周末不必出门,躲在冷气房里修改文章真是人生的一大乐趣啊 ·最近萌上了插花艺术和瑜珈。
前者是为后者营造一下环境气氛,冥想的时候花香幽远,会让我比较放松· ·不过啊,因为上班和下班都对着计算机,大约会有一天十六小时都坐在计算机桌前〈除了洗澡、睡觉外,吃饭有时候也习惯了捧着碗在计算机前度过〉,所以适当的柔软运动是要提上议程了…看到过我们这里的一些老同事,…或多或少有腰盘或是颈椎突出的毛病,…严重的甚至要手术,…其实我是很怀疑我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到来的,现在偶尔去一下SPA,美容师都说我的肩颈一带好僵硬,她按都按不动〈泪〉。
··或者这句话是应该要对每个作者,或是习惯性使用计算机的人说:大家从现在开始,都应该多多关注一下自己的身体了…唉,长期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是很容易造成骨骼变形或是增生骨刺,后果是极其严重的,如果骨刺压迫到神经的话,那就连动手术都很危险,最可怕的后果是瘫痪掉〈某个同事的经历,…我实在怕了〉。
 ·专家虽然建议是每隔一小时起来走动五分钟,或至少离开计算机远眺一下,但写文时一专心起来的我根本就没办法做到,上班也有上班要忙的事分不开神,所以最近有感觉身体变差了。
 ·不过抱怨也没什么用吧,脑子活跃起来后,身体自然的懒惰的状况也已经持续这么久了,现在才开始运动希望还来得及…唉,…不过现在最大的困扰还是晚上睡得晚,…然后一早得爬起来赶公交车上班,总觉得眼睛闭上好希望第二天不必再睁开了〈渴睡啊〉。
 ·但每每一开始动笔,又会觉得人生还是充满乐趣的,尤其是在写某些叫人热血沸腾的场景,或是把儿子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时候〈坏心眼的娘〉· ·不过,既然堕小天这样天天起床上班,都像挣扎在生死在线的人们,都还能努力保持乐观地笑对人生,儿子们经常遇上点小灾小难,鸡飞狗跳一下,负责起娱乐为娘和读者的重任也并不过分吧:P啊啊,对了,因为是新尝试,加上也在鲜网开了专栏,所以我亲爱的读者们有什么意见或建议,…请到会客室留言告之堕小天〈呃,…需要说明一下的就是,…我可能还不太熟悉每个版块的使用,…但会努力去尽快适应的^^|||〉,有交流平台容易获得讯息,才能有更好的沟通和更大的进步空间嘛 ·再次感谢支持,…希望能在下一本书里与大家再相会喽:P ·夏日炎炎正渴眠的堕天上 ·公元二OO七年六月 ····乌龙拍档I ·【序】 ·─警匪枪战片的另类爱好者我是一个满奇怪的人 ·─以上是养育了我二十余年的娘,通过综合观察给出的客观评价。
 ·从中学的时候开始,当小女生、小妇人,甚至连我家亲娘这样的家庭主妇,都在为琼瑶剧里感人的爱情感动得涕泪齐下的时候,被我拧开的电视选播频道中总是传来轰轰枪响,要不就是刀光剑影中,两个大侠各自一脸冷酷地持剑对立。
 ·再大一点,就不光只看好人坏人立场分明、剧情清晰的警匪片了,这时候堂堂登场的是各类的悬疑剧,好人坏人要到最后一刻才揭盅的那一种,明刀实枪的对战也改成钩心斗角、不见硝烟的战场了。
 ·在那个还没有工作、生活等等负担,书念完就可以快乐地抱电视看到爽的时代〈远目〉,日系的华丽推理如横沟正史《金田一耕助系列》,以及后来的漫画剧本《少年金田一事件簿》、《名侦探柯南》;英美系的严谨科学考据办案如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系列》、《CSI犯罪现场》、《失踪现场》、《纽约重案组》;或者,还得加上中国本土的《刑事侦缉档案系列》、《鉴证实录》〈香港〉,都是我爱看的。
 ·从血淋淋或是肢离破碎的尸体开始,然后抽丝剥茧地去寻找其中的线索,从离奇命案现场的蛛丝马迹,去发现背后的惊天阴谋…好吧,我也不得不承认我的喜好是比较另类了一点。
 ·然而,可是,但是,BUT…… ·除了惊险、恐怖、扣人心弦的剧情这些刺激收视率的表面因素之外,大家有没有发现,其实无论警匪枪战、还是侦探悬疑,都是最适合腐女发挥的耽美圣地啊 ·正所谓同一个事件,道德人士看到的是道德伦理,教条主义者看到的是国民素质,新闻从业者抓写的是起伏迷离的事件本身…至于腐女,则是从一切有可能发展的友情中看出爱的真谛XD看看早期的警匪片,正义的警察和大BOSS之间,总是他们两个男人摆主角地位,围绕或是默默站在他们身后、身边的女人们可以统统无视─那些只是为了验证男人的思想不过是最终希望抱得美人归的牵强存在。
 ·偌长一部大剧,就见正反两派男主角不停地纠葛缠绵:你杀我妻夺我子,死活就是要我堂堂正义屈服于你的yin威之下;你谋我财坏我生意,就是看不得男人有钱更变坏…光是看着这一幕幕光明正大出现在屏幕上的女干情〈咳,坚定友情〉,火花,总在他们两人对视的时候激起〈狼血沸腾,粉红色的泡泡满天飞〉到了后来的侦破悬疑,一个人办案总是寂寞滴,怎么着也得身边有个伴啊伟大如福尔摩斯身边都还有个华生医生呢 ·大侦探身边通常能成为「伴」的那个〈眼亮〉,往往则就是水平、智力、精明程度不下于主角的第二男主角这种时候不借机发展他们的女干情,那电视精选出来的镜头美男资源岂不是太浪费了〈擦口水〉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导演非要很坚持他的异性恋角色,无视众腐女的呼声非给他安排个女性的搭档也罢,但有眼睛的我们都能看到,这牵强的角色安排其实往往只会在男主角遇难的时候,成为累赘的正确代名词〈无论柯南的怪力女友小兰,还是金田一的优等生女友美雪〉─也对嘛,女生是要呵护娇宠的对象,哪能叫人家去翻墙爬树,跟敌人斗智斗勇甚至流点小血受点小伤…万一破相了怎么办导演你负责啊 ·就算是下半身没贞操到像《城市猎人》寒羽良这样,身边除了阿香〈还是中性的〉之外,也还得有海怪来昭显一下男子气概十足的兄弟情。
 ·更别提哪怕是我们的搭档第二男主角,被默默地挤到三线的位置,被没啥用的二线花瓶女主角抢尽了风头也没什么,咱们还有那个在背后引起一切事端的、邪恶的、男主角誓要不抓到不罢休的大BOSS在后头撑场 ·以上总结:所谓警匪片、侦探片,其实都是为了体现男人与男人之间血与火的较量,热辣的肢体交流─比如打架,激烈的思想碰撞出火花─比如眼刀互砍三十秒不带眨眼,甚至从兄弟情演变成死生契阔的无悔情深,从死对头蜕变成「这世界没有你存在我多寂寞」的唯一存在,验证男人与男人之间华丽的暧昧女干情的存在啊啊啊啊啊─〈太激动了,麦克风自动消音〉所以,身为警匪枪战片的另类爱好者的堕小天,会写这种单元剧式的悬疑侦破系列一点也不奇怪 ·当然,或者会在写作过程中是有点刻意地把案件都引向同性恋、异装癖、非正常心态犯罪等方向,毕竟我们是在写BL小说嘛,喜爱耽美的同好们也需要多种多样的文章题材来丰富自己的视界,对不对 ·或者,尽管初次尝试此类写法的堕小天还存在思维不够严谨,剧情张力不够,悬疑气氛不足等等缺点,但勇敢试着向前迈步,总是好的。
 ·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个比较新起点的挑战吧 ·要以打不死的小强精神,把BL领域极大可能地扩充,就算失败,但走过了我就永远不会后悔:P在我看来,人生就是需要不断地在试炼中充实自己。
 ·与同好们共勉之^^ ·─堕天 ·【楔子】 ·「唰─」 ·一道寒芒自鼻尖前0.0一公分处闪过,削落了几根恰巧不长眼被风吹到前方来的头发后,准确地击中了目标,一股鲜红的液体狂飙五步─一个红蘘绿皮的西瓜被齐刷刷地从中砍成两半。
 ·「头…」 ·一头冷汗,假笑甜得快黏住牙齿的刑警凌霖,打量着又一次做了替死鬼的西瓜,战战兢兢地说出了踏入这个办公室来的第一句话· ·「你说,这次又是为了什么破坏了整个行动这种就像除了傻瓜外没有人会搞砸的case到了你手里,怎么就变成了不可能的事呢」 ·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本来慈祥得如同肯德基爷爷般红润可爱的苹果脸泛上了一层铁青,香港龙泰湾第六分局局长,高级警司范晓轩〈不是那个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的小女孩〉面对着恨铁不成钢的下属,吼出了这半年来所有人的疑问。
 ·「我…」凌霖正打算努力地为自己辩解上一番,话才出口,又被怒火狂飙成暴走恶龙状的上司截断· ·「是啊,上一次出任务,你为了一个突然闯出来的小孩提早开枪,结果小孩救出来了,可是,我们蹲点监视了两个多月的头号毒贩锺龙却逃得不知去向;上上一次为了一只该死的瘟猫,你被别人捉去做了人质,所有人都没办法开枪,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走私军火的日本人跳上了游艇;上上上一次…」 ·「但…」 ·「Shut up」 ·吼得过瘾、嗓子隐隐作痛的长官顺了口气,接过早就晾在旁边的乌龙茶,斜眼打量着被骂得灰头土脸的下属。
 ·真是的,当初看他高高大大,长得还算是人模狗样的,才勉强把要后台没后台、要成绩没成绩的他,从警校里接收过来暂时当个实习候补警察· ·可是现在,经由无数次的惨痛经验证明:这个笨警察也许心肠够好,但对本局的警务工作来说,绝对不是一块宝,而是一根草。
 ·「说吧,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猛灌了一肚子清肝去火的茶汤后,范警司总算是平静下来了,勉强恩赐他一个为自己解释的机会· ·「嗯,本来我在看到那个网上通缉的抢劫犯高志勇时,就已经追上去,并鸣枪示警了的…」 ·「那你该死的又怎么会还是让他跑了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警校百米跑的成绩是十一秒八。
」 ·提起这个就窝了一肚子的火,他们局今年最后一次获得上级嘉奖的机会,好歹也有件能拿得出手的大case嘛 ·「咳,是这样,我在转弯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两个小孩在欺负一条流浪狗,那条小狗好可怜,我忍不住多看了它一眼,在心里跟它道歉说等我解决完这件case再来救它,可是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高志勇就已经被第五分局的刘代志抢到了…」 ·「轰」 ·暴龙上司的第二波怒焰狂涛在此时发作。
 ·「你你你你没捉到全港通缉的劫犯就算了,居然还把他送到了我的死对头第五分局的阎王爷〈阎玉卿〉手中,我看你是不想在我这里混了那条狗呢那条遭瘟的狗呢现在把它做成秋天进补的火锅料正好」 ·四下搜寻了一下,没有找到第二个可以代替倒霉下属用来砍的西瓜,本着「人权凌驾于动物权至上」的警司,开始把目标瞄准下一个可以光荣牺牲的目标─反正就那个滥好心得离了谱的下属的习性来看,他没捉到人犯,当下肯定就是去解救那条被人欺负的小狗去了。
 ·「呃…它就在您的脚下…」 ·被训到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凌霖,顺着上司四处扫射的眼睛一瞄,很快就发现了那只黄灰间杂的小毛影,但定睛一看之下,脸都绿了。
 ·「呜汪」 ·丝毫不受人类之间火药味浓重的气氛影响,四处乱转的小狗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解决它方便之所的电线杆─范警司那笔挺的意大利进口毛料西装裤─毫不客气、很是舒适地跷起一条狗腿,在那同样昂贵,范警司一年只在上级临检他们这间破旧小分局时才会穿来的皮鞋上,撒了它憋得好辛苦的一泡狗尿。
 ·「…」 ·浠浠沥沥的水声畅快淋漓· ·沉默的气氛,构成了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你…你…」 ·颤抖着点出的手指才指正目标,墙上的自鸣钟悠扬地奏响了十二时的庆典音乐,提醒美好的上午时光已经自咆哮如雷的训斥中匆匆流逝。
 ·「凌霖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写一份五千字以上的报告解释清楚这件事,今天没写完不许回去」 ·火墙充盈到天花板的警司吼出了对下属的暂时处罚,百忙中赶紧抢先挽救他的宝贝鞋裤去了─唉,警署巡视员Mr.Jackson说是今天下午到达这里,希望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凌仔,你又把范老大气得砍西瓜了」 ·坐在朝门位置的老刑警苏方一抛一接地玩着手上的手铐,看一眼凌霖手上捧着的西瓜,就知道刚刚里面传来的一阵阵如雷咆哮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吃不吃」 ·凌霖举了举手上的西瓜─据范老大说拿这个算是代替人头,用日本刀砍起来最过瘾─这已经是他们这小小分局里每次有人惹毛了范警司后,必然会带来的福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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