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ith+番外 by 暗夜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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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ith+番外 by 暗夜行路
《FAITH》 作者:暗夜行路 ·第一章 ·一进家门,于耐就知道,情形不对,他首先看到的是于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作为背景的是于争微微翘起嘴角带着微笑的冷静面孔,明明一副事不关己悠然看着电视屏幕的样子,偏偏可以感觉到他在强烈地置身目前的情景中。
 ·习惯地摆出一副懒散的样子,眼神飘忽地问:“叫我回来干吗” ·话音还没落,‘啪’的一声已经传入耳膜,同时脸上一阵火辣辣,脑袋几乎撞到墙上,嗡的一声。
 ·于佐愤怒的声音伴随着喊出:“你这个不知道廉耻的畜生” ·于耐站稳了身体,脑子里虽然还有点混沌,却已经可以盯紧了于佐,抹了一下嘴角,那里很疼,看着于佐冒着火光的眼,又往后看到了于争不经意露出的冷笑,忽然就撒了气一般地动了下嘴角,无所谓似地说:“手疼不疼啊你的老关节可得注意保护啊。”
 ·听了着话,于佐更生气了,于耐很满意他开始哆嗦起来的身体· ·“你要不要脸你不要我还要呢光着身子的照片贴在洗浴中心,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你的照片么”于耐问。
 ·“什么”于佐没有弄明白他的意思· ·“又不是你的照片,你这么激动干吗”于耐往屋子里走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三室一厅,两间卧室,一间于佐的,一间于争的,还有一间,是于争的书房。
于耐瞅了于争一眼,又拐进厨房里,里面的台面上还摆着吃剩的菜,一盘菜上摆着吃剩的半个馒头,于耐过去抓起来就吃,拿了双筷子,夹了剩菜往嘴里塞· ·于佐冲到厨房门口,吼了一声:“你就打算这么不要脸啦” ·于耐又夹了两筷子菜,头也没回地说:“现在猪肉这么贵了,你们还顿顿都吃哪不过菜比以前炒的好吃了哟。”
 ·于佐已经在爆发的极点,这个时候终于怒吼一声:“给我滚” ·和他成强烈对比的是于耐毫不在意的脸,他快速地把馒头消灭了,然后又夹了两口菜,踱着方步向门外走去,快关门的时候,回头说: ·“以后您要是就为了打我一巴掌,就别费事叫我了哈。”
 ·于佐冲过去猛地把门关上了“你再也甭回来我没你这个儿子” ·于耐在门外对着关严的门说:“这话你说过了。”
 ·于佐在屋内气还无法散去,对着于争说:“你说说他,怎么这个德行,癞皮狗似的,现在还不知廉耻,拍那种照片,贴在洗浴中心门头,是个认识的人就知道是他,邻居看我的眼神都不对,随时笑话我呢” ·于争看了一眼电视,微微探了探身:“爸,你别那么大火气。
为了他,不值·” ·“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于佐颓然坐在沙发上· ·于耐靠在一辆切诺基上发短信“你在家么我找你去。”
 ·很快有了回复“没有·” ·于耐直了身体,把手机键盘锁了,揣进衣袋,又想起了什么,又把手机拿出来,发出一个短信:“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很想你。”
 ·回复不久过来“我晚点去找你·” ·于耐高兴了起来,大步走出了于佐住着的小区·走在路上,琢磨了一阵,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不久就到了繁华地带,霓虹灯闪烁,餐馆里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于耐快步朝前走,鼻子里充斥着经过的饭馆里飘出的饭香,但是眼前出现的,是那几盘剩菜· ·很快,他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望着马路对面·那里赫然几个大字[龙腾洗浴中心],在它的门头上,赫然有个裸露着上身泡在浴缸里的男孩图片,一脸陶醉,一池玫瑰。
 ·盯了那张图片很久,于耐突然乐了· ·他穿过马路,走进那间洗浴中心,前台小姐热情地招呼他‘先生是一位么’ ·于耐走过去“你们老板在不在” ·“老板”小姐上下打量他,然后问“找老板有什么事” ·“谈生意啊。”
于耐说· ·小姐疑惑地看着他· ·正好有个中年男人经过,小姐找到了帮手,叫“峰哥,他要找老板·” ·刘梓峰看了一眼于耐,很友好地问:“找老板有事么” ·“你是老板么” ·“是主管。”
 ·“管事么” ·“看什么事吧·” ·“你们侵权了·”于耐说· ·刘梓峰楞了一下“噢侵权侵了什么权”又打量他“你看上去挺眼熟啊。”
 ·“眼熟就对了·”于耐说“你们把我泡澡的照片摆大街上去了,怎么也得给个说法吧” ·刘梓峰瞅了几眼于耐,此时他的右脸有点肿,于耐说:“被老爹给揍了,就因为你们那个门头,我精神和身体双重损失,你们看怎么办吧你要是不管事,就叫管事的出来” ·“你想怎么办吧” ·“简单啊,有钱好办事。”
于耐说· ·刘梓峰话还没出口,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你要多少” ·刘梓峰回头看到来人,自然的往旁边让了一下,来人和他并排,面对着于耐。
于耐看着他,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那人身上有股不可忽视的气场·于耐打量他的时候,他也打量于耐·于耐问:“你能做主啊” ·“多少”那个人问。
 ·于耐想了想“5000吧” ·那人讪笑了一下“你值这个数” ·于耐也不生气,懒洋洋地说:“我没说不能侃价。”
 ·于耐走回学校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手机一直没有动静,他拿出来打了个号码· ·里面有人说:“我还没有忙完·” ·于耐对着话筒说:“我已经回学校了。”
 ·“恩·” ·“刘畅·”于耐说· ·“啊” ·“你以后想泡澡咱俩有地方去了。
我今天赚了一张消费卡·” ·“你给他们拍门头换的” ·“不是……”想了想,于耐说“也算是吧。”
 ·“你真本事了,拍个光溜溜的照片挂到洗浴中心,就换张消费卡·” ·“能免费洗50次,修脚免费,按摩半价·”于耐咧着嘴。
 ·“我要忙了先挂了·” ·“刘畅我想你了·” ·“嗯·知道了·” ·“刘畅……” ·“挂了啊。”
 ·对着变黑了的显示屏·于耐放下了手机·自言自语地说“那里是龙威的地盘你不知道我有胆子进去已经不错了,赚了张消费卡已经烧香了……”忽然灵机一动,拿出手机来拨了个电话 ·“耗子。
我有张龙腾洗浴的消费卡,你帮我问问有没有人买·嗯,便宜,1000块就卖……” ·龙易走出洗浴中心,回头看了一眼门头上大幅的泡澡男孩的照片,扭头跟刘梓峰说“照片哪来的” ·“咳,谁知道,估计装修的时候拿来就用了。
不过,你还别说,真的有好这口的问你们店里有没有照片上那个人的,还寻价呢·” ·“哈……”龙易笑“那卡给的不冤。”
 ·第二章·崔龙威坐在大班椅上,对面坐着张豪和谢成·三个人谈笑风生着,门就被推开了·崔龙易探了个头,看着他们仨,笑:“在忙啊” ·崔龙威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对着他没好气地说:“谁会比你忙” ·张豪扭头看着龙易,笑:“小龙哥,你真厉害,海淀老四的儿子你也惹。”
 ·龙易无奈地说:“真的豪哥,他先惹我的·” ·“你好好上个大学毕个业就这么难”崔龙威严肃发问 ·“不难不难……”龙易满脸堆笑“不过这次学校火了,我也没办法,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 ·“你给我说真的再一次机会你怎么样” ·“不会吧”龙易难以置信,“你是说我还有机会啊” ·张豪和谢成笑。
 ·谢成说:“不好意思,你真的还有机会·” ·“操”龙易有些恼怒· ·“你给我听着”崔龙威正色说“如果这次你还给我惹事,别怪我把你直接送出国去。
你别打着跟我这儿混的主意,咱们家,有一个我混黑也就够了,你给我老实点在学校给我装孙子也得给我装到毕业·谁也甭惹,谁也甭招,听见没有否则,我让你下半辈子没有好日子过” ·崔龙易很郁闷,经过一次次地尝试,他终于知道,他只有大学毕业这条路可走了。
 ·“听见没有”崔龙威再次提醒他· ·“知道了·” ·崔龙易蔫头耷脑地走了出去,手里拿着新学校的地址。
那学校他知道,相当有名的烂校·不过,不是烂学校怎么会收他 ·从分校转专业,靠,天知道那学校的分校在哪个山旮旯里 ·好在,他只需要混一年。
 ·三个人看着龙易关门出去了,不由得相视而笑·谢成说:“小龙那个脾气,也就你能降得住他·” ·龙威眯了下眼睛:“我能降住他,也希望能保住他。
咱们的事,绝对不能让他插手” ·“放心吧·”两个人颔首· ·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崔龙易进了明辉大学××分校,继续他的大四学业。
原来他是读经济的,这次读企管· ·这个烂校在郊区,到市中心公共汽车要20多站地,崔龙威让他住校,这使得崔龙易更加郁闷· ·刚到的那天下午,就看见离学校不远的车站那儿有人打架,崔龙易看了看热闹,三个打一个,原因好像是看他不大顺眼。
 ·进来不到2天,就听说学校里有两大帮派,朝阳帮和向晖帮,说起来龙易好像听说过向晖这个名字,貌似和谢成有点什么关系· ·崔龙易这次下决心装孙子了,熬到毕业再说。
他是有点怕崔龙威,这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有可能怕的人,但是不单是因为怕他,更多的是因为他不想让崔龙威不顺心,虽然有时他确实管不住自己· ·没事在校园里溜达,远远看见两个人,正走近,一个人兴奋得手舞足蹈。
龙易一下就觉得他很眼熟,依稀在哪儿见过,又想不起来· ·“耗子,还是你厉害,真能帮我把卡卖了·” ·“那是,600块闹着玩呢。”
 ·“谢了谢了·” ·“请我吃饭啊” ·“成,没问题” ·“别拿学校食堂打发我啊” ·“成,没问题。”
··叫耗子的掏出600块递给他,他往耗子手里放了一张卡·龙易认得那张卡,是大哥龙腾洗浴中心的消费卡·他突然想起那小子是谁了· ·那小子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一边捻了一下那六张红票子,一边接电话,耗子跟他打了个招呼先走了,临走的时候,龙易看见他脸上露出一摸得意的笑。
 ·“刘姐有事啊”那小子对着电话眉开眼笑“什么有照片要拍成啊,我随叫随到啊。
这次拍什么就几张宣传画那更没问题了·300能不能多点啊……我知道我没名气就是要我一张脸……成…..300就300吧。
对了刘姐,我上次给杂志拍那个洗澡照片,怎么流落到洗浴中心去了什么您也不知道那我找谁说理去啊我知道版权在您那儿,可是当初不是说只有杂志用么……怎么的也得给点补偿吧……我爸把我打了个半残…..啥多给100这个还不够我医药费那……啥好吧,您以后多给我找点拍摄机会吧,好咧刘姐,谢谢您啊……白白……白~~” ·挂了手机,那小子笑了起来“哈,又多弄100。”
 ·龙易特意走到他面前,他本来正低着头发短信,感觉前面有人挡着,一抬头,看见了龙易·楞了一下,大概想起了他是谁,又楞了一下· ·龙易微笑“原来你就值600块啊” ·于耐说:“没辙啊,还没成名。”
 ·龙易比较不喜欢他懒洋洋的样子,瞥了他一眼,绕过他走了· ·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有人说:“于耐你有钱了哈,该请哥们儿吃饭了吧拿来吧你” ·“东晨哥,你给我留点儿啊,别全拿走” ·龙易回头看,于耐正在试图从一个大个子那里抢钱,周围还有两三个人在看热闹,不时捅于耐两下。
 ·于耐拼了命似的跟那个叫东晨的抢那600块钱· ·东晨耍他似的胳膊挥来挥去· ·“东晨哥,这钱我有用的·” ·“废话,钱肯定有用啊。
是不是哥们们,够咱们吃顿好的了·” ·“就是就是……” ·东晨冲着旁边的人乐,于耐突然蹿起来,正好抓住了钱,抻过来就跑,东晨楞了个神,随即气极败坏地追了过去,嘴里还喊“于耐你给我找死” ·几个人也跟了过去。
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龙易想,这个学校暴力频率还挺高,不错,天天有热闹看· ·慢慢踱过去,就听见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随这几个人的骂声,然后听到于耐一句话: ·“你们打完了怎么也得留点给我……” ·龙易听着差点笑出来,这小子还真爱讨价还价。
 ·没一会儿,几个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东晨还说“这个德行还敢抢钱·” ·“朝阳哥不是说了么,他除了钱啥都不要·” ·“找抽就是背叛朝阳哥,以后见他一次收拾他一次咱们今儿可以开荤了,幸亏耗子报信儿呢。”
 ·龙易从他们身边走过,东晨瞟了龙易一眼,龙易若无其事地瞅了他一下,然后向前走去· ·心道:像耗子这种人,还真是哪里都是,明显已经少给了那个于耐前,反过头还把那小子卖了。
 ·东晨跟旁边人说:“这人好像没见过·” ·旁边人回头看了看龙易的背影“外校的吧·” ·龙易走过拐角,看见于耐正扶着腰慢慢往前走,他那本来就好几个洞的牛仔裤又是土又好像被磨破了。
胳膊上也破了皮· ·想起东晨说的话,他背叛朝阳帮老大难道又是因为钱 ·他走得不快,一瘸一拐的,龙易跟了两步,准备走别的方向,然后似乎看他拿出手机,自言自语说:“幸亏手机还没坏。
妈的一帮王八蛋,想要钱自己拍A*去·” ·他好像拨了什么号码,然后把手机放到耳朵上,对着里面说 ·“刘畅,我想你了·” ·第三章·于耐坐在一座大厦门口的花坛边的大理石台子上,搬上一条腿,看着膝盖处牛仔裤的破口,毛毛边,露出磨破的膝盖,吹了口气在上边,似乎感觉到有人,一歪头,棒球帽的帽檐正好擦了一下伤处。
 ·“我操”于耐倒吸一口凉气·看见一个女的正在旁边看着他· ·于耐看见她的脸,笑:“原来是狐狸姐啊。”
 ·李蝴瞥他一眼:“又挂彩啦” ·“怎么样,粗犷吧”于耐站起来“刘畅呢还在忙” ·李蝴说:“他今天没来,你咋倒来了” ·于耐楞了一下,然后说“我路过,还想让他请我吃饭呢。”
 ·李蝴看他,心里动了一下,然后说“我请你吧·” ·“真滴假滴啊”于耐做欣喜状· ·“当然是真的”说罢拉了下于耐的胳膊“走阿。”
 ·于耐跟着她走,嬉皮笑脸地说“你请我吃啥,嗯不怕我吃穷你我饿了小半年儿了,你这样出来TIMING可不对啊,TIMING,是这么说得吧” ·李蝴走在前面,忽然说:“没见着刘畅失望了吧” ·于耐跟着说“你虽然偶尔善解人意,也别用来揭人伤疤行不行啊” ·“都伤疤这么严重了多久没见他了” ·“也没多久啊。”
 ·“嘴硬” ·“他烦我了估计·我这人本来就不招人待见·” ·“谁让你非当GAY” ·“不是赶时髦么。”
 ·李蝴转过身瞅他,于耐对着她瞪眼睛,李蝴说:“挺可爱的呀,搭理刘畅干吗·” ·“狐狸姐,我想吃咖喱鸡·” ·“你怎么又吃那个”李蝴没好气地看他一眼,然后伸手打车,于耐跟着李蝴坐进出租车里,车子往李蝴说的地方开。
 ·李蝴歪头看了看于耐“你是喜欢刘畅还是跟他玩啊” ·“当然是玩了”于耐把帽檐转歪了,瞅着李蝴又说“当然是玩了。”
 ·李蝴歪过头不看他,看着车窗外面,似是自言自语“你这个阿Q·” ·从小和于耐,刘畅一起长大,直到房子拆迁才各奔东西,反而工作后又巧合得和刘畅一个公司。
小时候,刘畅对于耐是很照顾的,于耐也喜欢和他一起玩,加上李蝴本来就像个男孩,三个人在一起还挺高兴·后来,于耐家发生了不少事,这反而让他和刘畅更亲近了,确切地说,是于耐比较粘着刘畅。
于耐上了那个烂学校以后,刘畅到一个还不错的公司工作,又碰到了李蝴,李蝴再见于耐的时候,感觉他变了好多,吊儿郎当,懒懒散散的样子,和小时候的感觉相去甚远,那时她就感觉他和刘畅不是一路人,刘畅讲排场,讲面子,于耐不管不顾,从来不掩饰自己对钱的喜好。
李蝴知道他们俩有暧昧的关系,但是,刘畅不止一次地提到,于耐活得很没情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情弱势,李蝴反而觉得于耐很好,至少她觉得他很真诚。
 ·于耐没吃完他的咖喱鸡饭就跑了,他说他上班的时间到了·李蝴知道他给杂志拍照片,因为于耐有一张很清秀可人的脸,眼睛里常常发出一种掺和着野性,倔强和清纯的矛盾光芒,让这个人一会儿看起来很帅气可爱,一会儿又像个小痞子。
 ·李蝴曾经跟他说如果他缺钱自己和刘畅都可以借给他· ·于耐却拒绝了· ·李蝴知道他在跟什么人叫劲,跟生活叫劲· ·第二天李蝴跟刘畅说,昨天于耐来找他了。
刘畅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李蝴说:“你喜欢于耐么” ·刘畅说没你的事儿,别乱说啊·我们俩都是男的· ·李蝴切了一声,你跟我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啊你们俩穿开裆裤我都见过。
 ·“你觉得我跟他合适么”刘畅问· ·听了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李蝴挺生气,黑下脸硬邦邦地说“不合适” ·刘畅似乎倒满喜欢这个回答。
 ·“他也不一定是喜欢你·”李蝴说· ·刘畅楞了一下,抬头看李蝴· ·“他只是对你很依赖·因为除了你,没人对他好过。”
 ·说罢,李蝴走开了·刘畅楞了一阵,才慢慢走回座位· ·晚上,于耐竟然接到了刘畅的电话,问他,在学校还是在市区· ·于耐说:“我在东四这儿呢。”
 ·“干吗呢” ·“打工啊·” ·“怎么又换工作啦” ·“多兼顾几样么。”
刘畅没看见于耐的样子,他那时正用脑袋和脖子夹着手机,手里面还忙活着,正给一个人的头发上抹染发剂“对阿……我现在也是技术工种·什么你一会儿过来成啊。
正好有东西给你看·到了打电话吧·白白……” ·说完,冲着旁边另一个发廊小工使眼色,让他帮着把手机拿走了· ·嘴里哼起歌来。
 ·然后看着镜子里正端详着自己的客人说:“姐姐,这颜色绝对适合你·” ·那客人莞尔一笑,于耐手里还在忙活着,“姐姐,你这么漂亮的头发要好好护理啊,我们这儿有进口的洗发水和洗发膏,专门针对染烫过的头发,你要不要试试啊” ·……. ·刘畅刚到发廊门口,就看到一个物体在里面对着他笑,楞了半天神儿,才发现,那是做了新发型的于耐,他此刻看上去像个日本发型书里的模特儿,全身上下还有他感觉的,就是那条破了几个口子的牛仔裤。
 ·靠近于耐,他身上还有股染发剂的味儿· ·于耐看着他,打量了一阵,刘畅说:“你看来看去的干吗” ·“刘畅我想你了。”
 ·“你就会说这个·” ·“因为这是真的·” ·刘畅没说话,于耐说“你是不信啊还是不想信啊” ·刘畅还是没说话,他在想李蝴说的那个依靠。
 ·于耐问:“你交了新男友了” ·刘畅挑眼睛看他· ·“还是交了新女友” ·刘畅问:“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会怎么样” ·于耐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却笑着说“我说我会去死,你信么” ·“没跟你开玩笑。”
 ·“我跟你开玩笑呢·”于耐说“你死了我还活得好好的呢,我还好多事儿没干呢·今天是特地来跟我说这个的吧我老给你打电话,你烦了吧我上了个破学校,在外面拍照片,贴小广告,卖假烟,上洗浴中心的门头,当发廊小工,你腻味了吧你再也不会像小时候似的跟我说,于耐你要石头那个遥控汽车么我给你抢过来了吧” ·刘畅没有接他的话。
 ·于耐却似乎无所谓地说:“我不在乎·” ·刘畅说:“大家都长大了,可能路不一样·” ·“是吗”于耐把手插进口袋里“什么路不一样” ·“咱俩走得可能是两条射线。”
··于耐哈哈大笑·“那我们往回走,不是还能接上头么” ·刘畅一愣· ·“我往回走,你走么” ·刘畅说“我往前走。”
 ·于耐一时僵在那里,忽然又说:“我还是处男呢,你不觉得可惜啊” ·刘畅脸有点红,有点木· ·“上次没进入主题,你妈就回来了,你忘了” ·“于耐” ·“我觉得可惜啊,我怕留给什么自己不喜欢的人,就亏了。”
 ·刘畅已经有点手足无措“我走了·” ·“附近如家开个房吧”于耐继续说“我出钱·” ·刘畅说你别闹了,我走了。
 ·于耐看着他急匆匆地走,忽然跑过去,搂住刘畅的脖子,脑袋在他脖子和后脑勺上蹭· ·刘畅除了说于耐别闹,也不知道能怎么样· ·直到他感觉到脖子上有湿湿的东西顺着脖子流到脖领里,才猛地拉开他的手转过头,于耐居然正用一副挑衅的眼神看着他,眼睛里却都是泪水。
 ·刘畅张口结舌,却没说出什么· ·于耐却说:“我一直有个信念,总有人,会喜欢我,会一直喜欢我,会一直待在我身边·谁知道,这个人,不是你。”
 ·刘畅忘了那个晚上,于耐是怎么消失的·总之,他没有追上去· ·于耐漂亮的发型,第二天就在学校里被东晨弄得乱七八糟,于耐跟腊像似地让他们弄,还有人扬了一把土在于耐脑袋上。
于耐翻了个白眼跟他们说:“我现在洗头弄发型都免费了,你们随便弄·” ·崔龙易看见于耐灰头土脸的,眯着眼睛在食堂里,筷子上戳了一个馒头,一边大口吃,一边出其不意地偷吃了旁边同学一根小香肠。
第四章·崔龙易向大哥保证了一定要从这个学校毕业,于是真的偃旗息鼓了·根据他观察,这个学校大概分为几类人,一类就是向晖,朝阳和他们的混混;一类是貌似良好学生埋头学习的,这类人要不是向晖朝阳懒得理的,要不就是修理过没什么发展前途的;还有一类就是两边都不得罪,嘻嘻哈哈过日子的;最后一类是两边都不待见,谁见着谁惹的,这类人,崔龙易只见过一个,就是于耐。
加上上次的洗浴中心的事,崔龙易对他没法不注意·这个家伙在学校跟要不跟过街老鼠似的,要不就像地道里的老鼠· ·当然,崔龙易也不属于以上几类人,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气质起的作用,还是崔龙威做了什么手脚,没人理他,也没人惹他。
 ·宿舍里的有个叫光辉的小子,对他格外友好,他没来几天就要不帮他打饭,要不帮他签到,和颜悦色,言听计从·崔龙易怀疑这家伙也是崔龙威安排的· ·他其实完全可以逃开崔龙威的掌控,到国外去念书。
不过,他不想那么做,毕竟在这个世上,只有他和崔龙威相依为命,再加上崔龙威干的不是什么正经行当,他不想在万里之外,听到大哥什么不好的消息· ·也许是学校的方位过于偏僻,成了滋长校园暴力的土壤。
据说向晖帮和朝阳帮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火并,打群架时有发生·两边各自扩张自己的势力,招兵买马,学校里人心惶惶· ·崔龙易看过一次热闹,就再也没兴趣了。
比这再刺激的场面他都见过,学校里,还是小儿科· ·听说今天又有小型的火并,光辉拉着他去看,崔龙易连动都懒得动· ·正在宿舍里面百无聊赖地随便翻着书,门突然被推开,然后快速闪进了一个人,然后门被他关上了,又露出一个缝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又赶忙关上。
转过身来靠在墙上,他一眼看到了崔龙易,崔龙易正瞪着他,刚要说点什么,就看见他用食指竖在自己嘴边,做了个别出声的动作·门就被猛地推开了,一个混混大喇喇地站在门口,看见了崔龙易,做势凶狠地问:“有谁进来了么” ·崔龙易倒不是想保护于耐,而是实在讨厌混混那嘴脸。
 ·他轻飘飘地说“关门,出去·”声音几乎没有任何力量,但是混混似乎被什么震慑了一下,旁边一个捅了他一下,好像说了句什么,两人真的关门走了。
 ·于耐似乎也被这个场景弄懵了,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崔龙易· ·“这么听话”于耐难以置信地走了过来“你干吗的呀上次看见你就觉得奇怪,洗浴中心都能说了算,怎么跑这儿念书来啦怎么如今混黑道也得有大本文凭啊”说罢,哈哈笑起来。
 ·崔龙易瞅着他,然后说:“你最好少跟人提起上次的事·” ·“噢·”于耐噢了一声·“我再待会儿啊,现在出去,肯定逮个正着。”
 ·崔龙易也不搭理他· ·于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求你个事·” ·崔龙易看他“我为啥要帮你” ·于耐转了个眼睛“你也没有损失啊。”
他往前凑了凑“我想去龙腾洗浴打工·听说按摩一个小时我能分到20块·” ·崔龙易说:“你没毛病吧”据说于耐在外面兼了不少工,现在居然打起去洗浴中心的主意,他还真是饥不择食。
 ·“谁嫌钱多啊·我正好1,3,5下午还空着,不过他们不收这种零打工的,要不怎么求你呢是不是反正那时候人也不少,咱们双赢,是不” ·崔龙易觉得这个人不可思议,揶揄他“你这样的还上什么学啊” ·“那就不劳您费心啦。
帮个忙吧要不,我在学校一出现,那帮人就找我麻烦,还不如躲出去呢·” ·“关我屁事” ·“你当日行一善还不成么好人有好报啊。”
 ·崔龙易哼了一声· ·于耐又往前凑了凑“不用你亲自跑,甚至连电话都不用打,你就默许帮我就成,我去洗浴中心自己说,把你名字带出来就成了。
怎么样啊,大哥”于耐笑得很谄媚· ·崔龙易嫌他烦,说“你爱咋着咋着” ·“哈……谢谢您啦” ·于耐满脸感激,然后往门口走,临出去,看了看崔龙易的下铺,“你睡这儿啊” ·“怎么” ·“没什么。”
于耐开门瞄了一眼,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就听到楼下一声爆喊:“于耐,你给我站住” ·崔龙易往楼下一看,于耐正在抱头鼠窜,后面追着刚才那两个混混。
 ·刘梓峰当天下午就跟崔龙易确认于耐要去洗浴中心打工的事,崔龙易想,他倒是快不过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说方便安排你就让他去吧· ·于是,于耐1,3,5下午2点到晚上7点开始了按摩小工的工作。
刚去,从简单的做起,就是帮人洗脚按摩·培训了一个下午,给他培训的也是个来了没多久的男孩,叫小力·小力挺老实,把自己学的都交给于耐了,于耐喜欢他,因为他看上去有点像刘畅。
 ·俩人后来被分到了一组,经常在一个包房里面工作· ·崔龙威也问过崔龙易一句,怎么介绍个同学来洗浴中心工作啊 ·崔龙易笑:“说起来,他还是龙腾洗浴中心的形象大使呢。”
 ·崔龙威才知道,门头上那个照片的事· ·崔龙易说那小子没事就琢磨着怎么赚钱,是个钱串子,而且什么机会他都不放过· ·张豪说:“那出来卖最快了。”
 ·崔龙易说:“他那个德行,恐怕卖不了几个钱·” ·张豪笑:“我看还成,梓峰上次不还说,门头上那个小孩还有人打听么。
干脆,转个工种算了·” ·崔龙威瞥了张豪一眼:“豪子,你不是好这些吧甭在龙易面前开这种玩笑” ·张豪不说话了。
 ·崔龙易看了一眼崔龙威,赶紧转了话题,告诉他,期中考试全面上了60分· ·崔龙威哼了一声,你也就60分了 ·刘姐又找于耐,这次是拍牛仔裤的照片,有一个半红不黑的明星是主角,后面需要几个陪衬。
哥儿几个都光着膀子,在后面做布景,小明星在前面装酷· ·又遇上了上次那个摄影师,于耐一看他就知道那是个不正经的家伙·上次浴盆里的照片就是他拍的,他借势在自己身上摸了好几下。
 ·这次,于耐装不认识他,在后面老老实实摆POSE·谁知道,他走过来好几次,动手动脚的,貌似帮他摆造型,谁知道,手不老实· ·于耐心里骂:“你丫有种摸小明星去”·第五章 ·崔龙易以为于耐进了洗浴中心工作后就会远离他的视线,谁知道,他倒成了宿舍的常客,不过,行为怪异,进来的时候,常常自言自语,要不就把耳朵贴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接着对崔龙易傻笑。
崔龙易瞅着他唱独角戏,觉得他十足一个神经病· ·他有时也会过来和崔龙易说两句,崔龙易懒得搭理他·崔龙易看得上的基本都是有骨气有义气的,这个于耐,像个癞皮狗,像被嚼过粘在了裤子上的口香糖,崔龙易看不上。
虽然,由于他经常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让他不得不注意他还算是有副好皮囊·不过,他要是没长的还人模狗样可能还好点,至少和他的行为比较搭配· ·他还拿来过几次男性的时尚杂志,说是给崔龙易解闷的,说20块钱一本很贵的。
崔龙易也没理会,后来才发现,杂志不是连着的期刊,而且无一例外都有那个小子的身影·崔龙易才反映过来,这个估计都是他拍照片人家杂志社送的,要不就是他顺的。
 ·这小子连借花献佛都弄得这么小气· ·这天,崔龙易难得去学校食堂吃饭,被那个小子逮了个正着,死活要请他吃饭,说是谢谢他·崔龙易都懒得跟他多说话,就任由他买了几个小炒,热心无比地拉他到一个饭桌旁把菜摆在他面前,嘻嘻哈哈的甚是亢奋。
崔龙易吃着,于耐滔滔不绝,崔龙易基本没说两句话,只见于耐眉飞色舞,口沫横飞· ·崔龙易终于忍无可忍,敲敲他的饭盆:“你不吃,能说饱” ·于耐笑嘻嘻的“我请客,你吃饱比较重要。”
 ·“我饱了·”崔龙易撩了筷子· ·“真饱了”于耐探询· ·“对啊。”
 ·“我好不容易请一次客,你可不要客气啊” ·“你烦不烦饱了就是饱了·” ·“那成。”
于耐把几个盘挪到自己面前,一盘一盘的把菜都巴拉进自己的饭盒里,然后心满意足地说“今晚,明天中午的,都齐了” ·崔龙易下巴快掉了,几乎鄙视地说:“你用得着这样一顿小炒,也不过20几块,你还分三顿” ·“哥哥……”于耐凑过来“20块我捏一个脚了。”
 ·崔龙易差点吐了·蹭地站起来· ·于耐也站起来,冲他笑嘻嘻“恶心着你啦” ·“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于耐拍拍他肩膀,像个老朋友似的“抵抗力不要这么差么·” ·崔龙易觉得于耐实在是个不可理喻的人· ·他扭身准备走,直觉周围有人注视他们,他扫了一周,没有找到什么焦点,转回原点的时候,又看到于耐拿着饭盒对着他笑嘻嘻的脸。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这小子在借桥过河,拿他当靠山·怪不得,他会蹿进他的宿舍自言自语,在公众面前跟他假装很熟,怪不得,最近他大摇大摆走在校园里,也没人搭理他了。
 ···崔龙易气的笑了起来,扭头跟于耐说“跟我,是要教保护费的·” ·于耐楞了一下· ·崔龙易有点解气,继续说:“我收的也不多,一天50块吧,你捏两个半人儿的价。”
 ·于耐嘴张成O型,“大哥……别开玩笑了,谁都知道,我是良民,不归哪个党派·” ·崔龙易靠近他的脸问:“是么” ·于耐被他气场逼的往后仰了仰,崔龙易才发现于耐的皮肤很细腻,眼睛也黑白分明,嘴巴的形状很好看,他此刻有的呆滞,比一副无赖的样子要顺眼得多。
 ·崔龙易揽着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弄得低了些,自己的耳朵正好在他耳朵边,崔龙易对着那耳朵低声说:“你的算盘别打得那么响,哥哥不会白白被你当枪使·” ·于耐扭了下身体,仰着脸笑嘻嘻地对崔龙易说:“哥哥你是把好枪啊,不用太可惜啦。”
 ·“你找死啊·”崔龙易也笑里藏刀地说· ·“小龙哥,你帮我一小把,也没什么伤害,还能看看杂志,吃吃小炒,也不用你动任何干戈,就能救小弟我于水火,积德行善,何乐而不为啊” ·“我看你就烦” ·“不用看不用看,您就还默许我干得事就成。
我进宿舍,你当我不存在·你吃东西,我坐在您一边,你当我空气……就这样就这样……”于耐拍拍他,崔龙易对癞皮狗办法真是不多,横了他一眼,放开他,往门口走了于耐跟在他后面,经过什么人的时候,于耐在他身后问:“今天的小炒有点咸哪。”
崔龙易用余光看见旁边坐着的是向晖和一帮人· ·他也没搭理他,于耐对着向晖乐了乐,十分识趣地打招呼:“向晖哥,吃饭哪” ·向晖没搭理他。
 ·于耐跟了出来,在崔龙易后面走了一段,崔龙易猛地一回头,于耐赶紧右转跑了· ·于耐在洗浴中心一边准备着洗脚盆里的药,一边对小力说:“小力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让我知道崔龙易原来就是龙腾老大的弟弟,怪不得他那么一副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样子没人整他,如今我过得爽多啦我存钱的速度也比以前快多了。”
 ·小力也没放下手里的活,问他:“你存钱干什么啊” ·“有用·”于耐对他眨眼· ·小力说“要存多少” ·“万把块吧。”
 ·“那真是不少啊·” ·“对阿·要不是那帮孙子老抢,我都差不多够了·” ·“你告诉老师啊。”
 ·于耐噗哧笑了“你以为是小学啊,弟弟·如今小学生都快成立黑社会了·” ·小力同情地看着于耐,于耐对他摆了个无所谓的姿势“没事儿,哥哥曙光在前方。”
 ·小力刚要说话,领班进来“周小力,有人点你的号·” ·小力一愣,一呆“谁啊,成哥” ·“去了就知道。”
 ·小力不情愿地站起来,于耐瞅着他,觉得他好像有点害怕什么的样子:“你怎么啦” ·小力摇头说:“没啥,希望不是他。”
 ·“谁呀·” ·“没谁,我先过去了哈·” ·“谁呀”于耐拉他,觉得小力脸色不大好看。
 ·小力对他摇头“没事·谁都有自己要应付的事儿·你有,我也有·” ·于耐一楞·小力很少说这么深沉的话· ·于耐有点坐立不安,他喜欢小力,起初因为小力有点像刘畅,后来发现小力是个十分厚道的小孩,有一次他的流程出错,小力还挺身而出说是他培训的时候出错了,还被扣了钱。
于耐要还他,他确跟于耐说他没有于耐那么缺钱·于耐可不想他受欺负·他问领班成哥小力在哪个房间,成哥没跟他说,他想去前台那里查一下,又突然被叫去服务了。
回来的时候,小力已经回来了,看见他,对着他笑了一下·虽然看见他笑得很勉强,于耐还是放了点心,问:“没事吧” ·小力说“没事。”
 ·“有事我帮你啊·”于耐说· ·小力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于耐又送了杂志给崔龙易看,就是他拍牛仔裤背景的那期。
崔龙易说:“难看死了” ·“您批评得对·”于耐俯首称和· ·崔龙易乱翻,然后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叫小龙” ·于耐嘿嘿笑:“只怪你气场太强大,影响了我的小宇宙。”
 ·“滚”崔龙易讨厌他嬉皮笑脸的样子· ·这时,光辉进来了,正看见崔龙易没好气地看着于耐,而于耐在笑。
 ·于耐走了以后,光辉说:“你怎么跟他走一块儿了” ·崔龙易听着语气不大对,问:“他怎么了我还想问你,为啥向晖和朝阳都拿他开刀” ·“他可用不着你同情。
据我所知,他刚进学校那阵,向晖想收他,他好像没同意,然后向晖他们就开始整他,整得挺惨的,朝阳出面摆平了,他就跟着朝阳来着·还有叶飞·嗯,就是以前睡在你这个铺位的。
好像为了于耐,向晖和朝阳闹得挺僵,还打了几次架·后来稳定点的时候,叶飞好像不小心在外面惹了什么人,朝阳一直护着他,谁知道后来于耐好像收了人家的什么钱,把叶飞和朝阳都出卖了,叶飞差点送了小命,然后就被家里退了学,送到国外去了。
朝阳帮也把于耐那小子赶了出来,这样的人,还不人人喊打是个人就想揍他·你要是跟他走的近,不说别的,被人鄙视肯定那么个烂人” ·崔龙易觉得头发都炸起来。
以前只是觉得于耐无赖,混混,可能他那个样子招人烦,所以谁逮到他谁欺负·谁知道,他是个这么一个出卖朋友兄弟的混蛋·崔龙易窝着火,直接想去找他给他一脚 ·在学校食堂,看见了于耐,他一瞅见崔龙易,跟见了宝似的跑过来,然后端了几盘小炒,放在崔龙易面前,开始滔滔不绝 ·“今天的菜正经不错,你还真会挑时候,来来,快吃” ·崔龙易瞪着他,抑制住想扇他一巴掌的心情,深吸了口气,忽然吼到: ·“他妈的给我滚蛋少在这里套近乎” ·于耐呆了。
 ·崔龙易又吼:“滚蛋” ·于耐灰溜溜站起来,往外走,好多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们这里· ·于耐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不知道谁伸出来的脚绊了个嘴啃泥,嘴磕在地面上,又疼又腥。
 ·第六章 ·李蝴躺在那儿,头发被于耐摆弄着,在洗头池里,于耐正在抹护发素,然后开始按摩· ·李蝴睁了眼睛,挑着,但是看不见于耐,她说:“你按摩还挺舒服的呢。”
 ·“那当然·”传来于耐的声音· ·“下次我来专门按摩·” ·“成啊·”于耐在她脖子那里揉着。
李蝴闭上眼睛·嘴里却问:“你真的不搭理刘畅啦” ·“不搭理了·” ·“哈哈……”李蝴满意地笑。
“我喜欢·” ·“你幸灾乐祸,我扭断你脖子” ·“你呀,改喜欢女孩算了·要不,咱俩试试” ·“狐狸想变白鼠啊”于耐笑着问。
 ·李蝴始终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我是蝴蝶好不好,为啥非叫我狐狸·” ·“你倒过来就是狐狸·” ·“于耐,你跟了我,咱俩至少可以同甘共苦,我见不得你大晚上的还在这里打工,疲于奔命。”
 ·“那可说定了啊,我就傍着狐狸了” ·李蝴笑,于耐也笑· ·李蝴烫了一个挺时髦的发型,还是于耐给她上的卷,李蝴看着镜子里的于耐,不知道怎么心里动动的,很想把他抱一抱。
李蝴觉得自己要疯,依稀又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女流氓· ·离开那个发廊都快晚上11点了,于耐疯狂地往地铁奔去,他得赶上最后一班地铁,然后还有一个末班车可以到他们学校。
李蝴说要打车送他,于耐边跑边喊“你一点诚意都没有,应该直接邀请我去你家住·”说着,人已经没影儿了· ·崔龙易从出租车上刚下来,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学校大门边的小门进去了。
本来没想在学校外面待那么久,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在网吧待上了瘾,其实,是在网上遇见个人,那个人崔龙易当年差点把他宰了,如今在QQ上聊的跟没事人儿似的。
下了线,才发现,自己抽了好多烟,怪不得旁边老有人瞅他·走出网吧,透了点气,才觉得没那么憋闷· ·谁知道,刚到校门口,就看见了于耐· ·不得不跟着他后面,因为他们是一条路。
换正规点的学校,他们大概都需要翻门翻墙,现在,却用不着· ·于耐进了宿舍楼,倒没灰溜溜地躲开门口小屋,而是往里探了探头 ·“大爷,睡了么”于耐还问话。
 ·里面一个声音说:“没哪·又回来这么晚啊” ·“嘿……”于耐笑,随即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他伸进屋里去“大爷,给您买的鸭脖子,您下酒吃啊。”
 ·“你买什么吃的啊,天天自己还忙着挣钱哪,这个也不便宜·” ·“我喜欢给您买吃的……”于耐嘴甜脸乖。
 ·崔龙易在旁边嗤之以鼻,如果他没啥好处,会买鸭脖子才怪,这个小子就是一市井无赖加市侩小人 ·崔龙易从他旁边大摇大摆走了过去,于耐一歪头发现了他,缓了一阵子才往上走。
 ·心里道:“妈的你抽一个疯,害的我半夜才敢回来”然后脑子里反映的是冲上去把崔龙易撩倒,踩着他的脸问你服不服的场景,自己想得直乐。
 ·于耐和小力聊天,小力问:“你天天也不学习,能毕业么” ·“我咋没学习,都及格了好不好·” ·“我要是也能上大学,才不会出来打工呢。
可惜啊,高中都没上过,初中毕业就跟着叔出来工作了·” ·于耐拍拍他“以后赚大把钱了,想上就上,拿一个学位,再拿一个,把博士后都念他几个。”
 ·小力笑“白日做梦·咱哪天能赚大钱能好好活着就不错·” ·“你咋这么没抱负啊。
只要你想干,没有办不到的事·” ·“那不想办的事呢” ·“就不办打死老子也不办”于耐说。
 ·小力叹口气“你不知道,我们外地人,受欺负·根本身不由己” ·“谁欺负你”于耐挑眼睛· ·小力又沉默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于耐追问· ·小力欲言又止· ·“说哇”于耐捅他。
 ·小力终于说:“你跟小龙哥说说,让我别再给那个人捏脚了行不” ·“哪个” ·“他们都叫他庆哥。”
 ·“他欺负你” ·小力低头“嗯·” ··“他很厉害” ·“嗯,听说是大龙哥的朋友。”
 ·“怎么欺负你” ·小力没说话,脸红了·于耐明白了什么,自言自语说“妈的是个流氓·” ·“小龙哥会帮忙么他都帮你了。”
 ·于耐看着小力为难的样子,拍拍他“你别怕” ·于耐当然没有指望崔龙易能帮他,如今自己都自身不保了·他只能帮小力打哈哈。
然后找了一次刘梓峰,让他保护一下小力·刘梓峰不咸不淡地说:“你少管闲事吧·” ·他估计小力脸皮薄,可能那个什么庆哥跟变态摄影师一样,喜欢动手动脚。
 ·他跟小力说,别硬碰硬,嘻嘻哈哈能过去就过去了· ·小力知道于耐也帮不了他,只能点点头·于耐看着小力的样子,他好像才17,从外地来得时候,估计也抱着憧憬,如今,整天在这个堡垒一般的地方日夜忙碌,挣着只够糊口的小钱,当初憧憬的那些光鲜亮丽恐怕早就不在了。
 ·于耐看见过他给他妈打电话,总是说挺好挺好,没事没事·这些对于耐有些刺痛· ·于耐决定找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他舔着脸走到崔龙易的面前,崔龙易冷眼看着他。
 ·“求你个事·”于耐说· ·崔龙易瞟他· ·“你跟洗浴中心的……” ·话还没说完,崔龙易扭头就走了。
 ·“王八蛋”于耐喊了出来“一点小忙,你拽什么拽” ·崔龙易猛地回头,于耐赶紧换上笑脸,刚才一时没控制住。
崔龙易走回两步,一字一字说: ·“别让我再看见你” ·于耐隔了一天去洗浴中心的时候,正好赶上小力端着脚盆出去,他的脸色又那么难看,于耐问他:“那个流氓来了” ·小力点头。
 ·“哪个房间” ·“188·” ·“嗯,别担心,一会儿我想法子帮你·” ·于耐手脚利落地换了衣服,然后泡了一盆水,端着就往外走。
经过领班成哥的时候,成哥还楞了一下,他跟成哥打了招呼,自然地走了过去· ·188是个套间,不像别的房间只有一道玻璃门,要进两个门,才能到最里面。
 ·于耐推开一个,又推开一个,然后突然就听到小力的声音:“庆哥你饶了我吧放了我吧”然后就是他的哭声。
 ·于耐推开最后一道门,眼前的景象有点白花花的,他看见小力被一个男人压在沙发上,前胸已经露了出来,裤子也被褪到腿弯,正在一边哭一边挣扎·于耐终于知道,小力经历了什么,这绝不是占占便宜那么简单。
 ·于耐冲上去,直接把手里盆里的水浇在了那个男人身上,那男人一声惨叫,于耐拉起小力,说走小力提上裤子,一边系衣服一边往外跑· ·小力跑出了洗浴中心。
 ·于耐却被那个男人揪住了,那男人盯着于耐,像一个烫熟了的地瓜· ·不知道为啥,于耐想笑· ·他带着的口罩被那个男人摘掉了,于耐笑嘻嘻地看着他,“不好意思老板,手滑了。”
 ·第七章 ·小力在墙角躲了一会儿还是没看见于耐,终于有点慌了,他犹豫了一下,又跑回了洗浴中心·找到了刘梓峰,那时刘梓峰正好接电话,小力还没跟他说已经听到他在说:“什么在哪儿188” ·他瞟了一眼小力,放下电话:“你不是在188” ·“于耐他……” ·刘梓峰也不听他说了,直接奔下去,小力跟了两步,又折回前台,想了想,打了一个电话。
 ·刘梓峰赶到188的时候,领班成哥也在那儿,他往里一看,里面站了两只落汤鸡· ·周庆和于耐都浑身滴答着水,不同的是,周庆一脸暴怒,于耐一脸陪笑,嘴里还不停说:“庆哥庆哥,您大人有大量,我一时手滑,把水浇在您身上了,不过我那水可是刚泡好的药水,还干净着呢,您看我怕您生气毫不犹豫地把您那盆水浇自个儿身上了,用没用过我都不忌讳了我” ·周庆狠狠地瞪着他“少他妈的给我废话你坏了我的事了知道不知道” ·成哥赶紧打圆场,呵斥着于耐:“你瞅瞅你都干了什么啊还不快给庆哥找身干净衣服来” ·周庆指着成哥说:“这儿没你事儿,给我滚一边去” ·刘梓峰赶紧给外面的人使眼色,让他们去找干衣服。
很快衣服送来了,刘梓峰亲自送到周庆面前:“先把衣服换了别着凉您,他新来的,手潮” ·周庆终于把眼光从于耐身上移开,看着刘梓峰,刘梓峰眼神飘忽了一下,又说:“今天大龙哥好像会来,您……” ·“谁来他妈的也没用老子正在兴头上,让这小丫挺的给搅黄了要不你把小力送到楼上去,要不我就在这儿把他给干喽” ·于耐一哆嗦,看了看周围几个人,尤其是刘梓峰,感情小力被欺负是他默许的。
 ·刘梓峰感觉到他的眼光,有些不自在,但扭头跟周庆说:“您先把身上弄干再说,然后咱们看怎么处理·” ·门口已经闯进两个人,好像是周庆的手下。
一看这个场面,上来就给了于耐一把掌,于耐眼前冒金星,心里说,这江湖上的人的力道和学校里的果然不在一个档次· ·周庆看见自己的人来了,似乎更加凶神恶煞,对着刘梓峰说:“你给我拿一盆冰水来,越冰越好老子我现在也没兴致,倒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小畜生” ·于耐被俩人按着跪在地上,周庆到里间换了衣服,其实就是穿了一个大毛巾睡衣,走出来站在于耐面前,于耐只看见两条长了毛的腿。
 ·于耐抓紧时间说:“哥哥们,不用按着我,我不会跑滴·” ·周庆仰在沙发上,一大盆冰水已经拿了来,里面还有好多冰块,于耐想,你们还真听话。
 ·看着那一盆冰+水,于耐身体有些僵·周庆坐起来,脸凑到他面前:“你不是爱给人出头么不是喜欢坏我的事么你信不信我把这里面的冰都从你后面塞进去” ·于耐一惊,瞅着周庆,好不容易换上一副笑脸:“不会吧庆哥,那样多不好玩啊。”
 ·“当然好玩了·”周庆很满意于耐的表现·对着旁边说:“把他裤子给我扒了·” ·于耐一屁股坐在地上,拽着裤腰:“庆哥…..咱不这么玩了成么您打我一顿吧,打的我吐白沫都成” ·周庆一脚踢在他胸口,把于耐踹了一个跟头。
 ·两个手下已经过来拽于耐,于耐知道自己太低估如今外面的世道了,他拽着自己的裤子,使劲蹬着腿,没顾得上上身,被那俩人把衣服给揪掉了,于耐光着膀子几乎满地爬。
 ·周庆看着热闹· ·刘梓峰说:“庆哥,别闹大了,你知道大龙哥不喜欢……” ·“边儿去” ·于耐开始筋疲力尽了,两个人似乎还有无穷的能量,终于被一个人制住了双手,另一个人蹭的把他的裤子拽了下去。
如今,他身上只有一条内裤,还有一只袜子· ·于耐惊了,他伸脚猛蹬,终于踹在其中一个人身上,那人吃痛,回手给了于耐肚子一拳“妈的你给我老实点” ·于耐眼睛旁边出了泪花:“庆哥饶了我吧,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又挨一拳·于耐趁机按着腹部,躬得像个虾米·身子往墙边靠· ·周庆没说话,看着于耐的几乎赤裸的身体,忽然挑了挑眉毛。
 ·“给你多一个选项·” ·“啥”于耐来了精神· ·“楼上开个房间,你和我把和小力没干完的事干了。”
 ·于耐泻了气,对着他说:“你有没有选项是打我一顿的我选那个·” ·周庆立了眉毛,冲着旁边喊:“裤子脱完了么” ·两个人又走过来,于耐又开始新一轮的挣扎,刘梓峰一直在旁边说:“庆哥,差不多得了。”
 ·庆哥又仰回沙发上:“今天不把这些冰块塞进去,我不姓周” ·门口突然出现一些声音,然后听到有人叫:“龙哥” ·屋里得人除了疲于挣扎的于耐,都几乎停止了动作,于耐的脚还在不断乱踢,像上了发条。
 ·崔龙威走进屋里,看见一副让他没想到的场面,一个几乎赤裸的小子和两个人在纠缠,周庆和刘梓峰都看着门口· ·崔龙威在于耐身上扫了一下,然后看着周庆说:“怎么着大庆,在这儿玩什么游戏呐” ·崔龙易晃到洗浴中心的时候,看见门口站了一个瘦瘦的小男孩,看见他像见了救星,几乎扑上来。
 ·崔龙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接了小力的电话,听说于耐为他出头惹了厉害角色,就来了·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这不应该是于耐干的事,没好处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干得。
况且,他不出卖别人就不错,还给他出头 ·其实,光辉跟他说了那些事之后,他还从别处听说了一些于耐当初出卖叶飞和朝阳的事,大体意思就是于耐第一胆小怕事,第二又贪了人家给的钱,结果把叶飞连同朝阳一起给卖了。
 ·小力冲上来说:“小龙哥,这下糟了,大龙哥也来了·这下于耐惨了·” ·崔龙易笑:“你怎么知道我来他不会惨上加惨” ·“你不是在学校都罩着他么” ·“谁跟你说的”崔龙易往里走。
 ·“难道不是么” ·“他的话你也信” ·“啊·”小力呆了呆“那谁能帮他啊。
要不是为了我,也不至于这样啊·” ·“看看再说吧·”崔龙易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走了进去· ·小力在前面猛走,崔龙易跟着。
走到188的时候,门口有些人,但是不多·崔龙易走了过去,小力冲在前面,走到最里面,人还没到,却先喊:“庆哥,都是因为我,您别为难于耐”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崔龙易跟过去,看见于耐跪在当地,一盆冰水正从头浇下。
 ·于耐浑身哆嗦,却笑着说:“谢谢大龙哥,谢谢庆哥·” ·小力呆着,崔龙易也有些发呆·崔龙威和周庆双双坐在沙发上·崔龙易瞄了一眼周庆说:“这里是洗脚房,乌七八糟的事还是找该找的地方吧。”
 ·周庆站起来“我这面子今天算是没了”话语中有股怨气· ·崔龙威说:“只要你不坏了我的规矩,怎么惩罚他,由你” ·“好哇。”
周庆上前一步,从手下手里拿过洗脚盆 ·崔龙威又补充一句“还有,别忘了,这是我的地方,雇员也就是我的人·” ·周庆从鼻子里发出个声音,然后猛的扬起木质的洗脚盆,用它猛地扇在于耐的头上,于耐几乎立即就倒在那片水泊里。
 ·崔龙威脸色很难看· ·周庆冲旁边伸手,说:“钱包拿来·”手下递上来,周庆打开钱包,从里面拿出一打钱,一张一张地扔在于耐面前。
于耐本来眼前白花花的,忽然发现有粉红色的物体不断落下,伸手一抓,凭他对那件物体的追求,他立刻知道那是什么·他躺在地板上,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到手上,一张一张的把那粉红色的票子攥在手里。
等到它停止飘落的时候,于耐默默用自己不大清楚的头脑数了数,起码有10张· ··那个时候,他真想笑哇· ·周庆看了一眼攥着钞票的于耐,又回头看了看崔龙威,说了声:“这事就算了。”
然后往外走· ·崔龙威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大庆,记着,这里是洗脚房,想安抚你小弟,找别的地方” ·周庆停了一下,走了。
门口看见了小力,小力往后躲了一下·周庆瞥他一眼走了出去· ·崔龙威也看见了在门口的崔龙易,此时他正盯着于耐,小力奔到于耐身边,看见他只剩一条内裤浑身发抖手还攥着钞票的身体,猛地哭了。
崔龙易也走过去,把于耐揪起来,于耐的脑袋嗡嗡的,缓了一下神儿才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和崔龙易挨着,眼睛焦距对在崔龙易脸上,崔龙易终于气汹汹地说: ·“妈的,你要钱不要命啊” ·第八章 ·于耐被小力扶着走到更衣室,脑袋还是挺疼的,坐在长椅上,感觉内裤湿湿的,幸亏今天穿了深色的。
想起这条内裤还是和刘畅一起买的呢,刘畅不喜欢白色的内裤· ·靠了一会儿,发现小力一直紧张地观察他·于耐说:“你怎么把崔龙易那个孙子叫来啦。
他一直就期待看热闹呢·这次,可如了他心愿了” ·小力说,你没事吧 ·于耐看了看手里的钱,突然哈哈大笑。
 ·“这叫得来全不费功夫哈哈哈……” ·崔龙易刚走到更衣室门口,就听见于耐的笑声和那句话,一进门就看见于耐笑得不可抑止的脸。
小力在一旁连声问:“于耐,于耐你没事吧” ·崔龙易走进去,于耐看见了他,还在笑,还不忘回应小力:“没事……我这是……高兴啊……”笑得还真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崔龙易瞅着他几乎赤身裸体地坐在更衣的长椅上,想起刚才的情景,眼前他这副样子,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刚才崔龙威跟他说叫你那个同学别再来了·崔龙易没说话,崔龙威还特意问,你和他什么关系崔龙易说,没关系 ·要说于耐平常的表现也就是无赖得让他不屑一顾而已,可今天的种种,已经无法让崔龙易把于耐放在常人一堆儿里看了。
 ·于耐此时笑得发抖,崔龙易走过去说:“你丫还不穿上衣服” ·于耐说:“我得缓缓·” ·小力赶紧跑出去拿了一件浴衣来,给于耐裹上,此时他才意识到,于耐发抖不是笑得,是冻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崔龙易,觉得他还真是眼光敏锐。
 ·崔龙易说:“为了这点钱,你丫脑袋被打爆了也在所不惜吧” ·小力心里难受:“都怪我,根本不应该告诉你,连累你。”
 ·于耐说:“我还要谢谢你呐小力”他的胳膊揽上小力的膀子“要不是今天这一出,我哪会一下弄到这么多”他扬扬手里的票子“你算算,1000块,500双脚啊” ·又来了崔龙易这一次都不知道要不要生气。
可是,貌似,这背后又什么,却让他无法气起来· ·“你快穿上衣服,回学校去,以后这里不许你再来”崔龙易像下命令似的说。
 ·小力有些慌张地看着崔龙易·于耐却无所谓地正中下怀似地说:“你让我再来,我还不来呢”说着他感觉了一下,脑袋似乎没有那么晕了,只剩下疼痛而已。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更衣柜前,把自己衣服穿上,里面还有些小零碎,他一股脑地把它们巴拉到包里面,斜挎上包,扭头跟小力说:“估计那家伙也不敢找你了,你没听大龙哥说,洗脚的地方就是洗脚的地方,总之,你别担心啦,实在不行,换个地方。
哥哥也只能到这一步了,真跟周庆叫劲,估计10个我也不是对手今天走运了,不然,别说这钱,老子被那变态给搞了那是肯定的了咱跟主席学一个,打不过就跑啊,听见没有” ·崔龙易瞅着他,心道,算你明白。
 ·小力对于耐是依依不舍的·这个可以说是他来北京后真正的帮了他的人·虽然他知道他们都一样,无力的事情太多· ·于耐走出洗浴中心的时候,刘梓峰也正走出去,他瞅了于耐一眼,于耐似乎明白了什么,对着他笑。
崔龙易离他们不远,听见于耐说:“你也被开除啦” ·刘梓峰鼻子里哼了一声:“别以为你能轻易地拿周庆的钱·” ·于耐乐“那可不,你最明白拿周庆的钱多不容易了,饭碗都丢了。
不过你别忘了,我是有人罩着的·”他向后使了个眼色,崔龙易没料到他又把自己抬出来,看见刘梓峰的眼光射过来,却什么也没说· ·刘梓峰说:“你以为靠山那么好找呐” ·于耐说:“还行啊,不是太难。”
 ·刘梓峰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崔龙易走过去说:“你别一次次地来劲啊·以为拿我过桥这么容易” ·于耐瞅了他一眼:“让我过一次你会死啊” ·于耐又回头瞅了一眼那个门头,自己泡在玫瑰花池子里的照片,然后那张照片不知道怎么变成了两个,还有点晃。
于耐闭了下眼睛,心里默念:“操,千万别给老子砸出点什么问题来,那样老子就不好办了·” ·崔龙易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神情,感觉他有点打晃,扶了他一下:“喂你有事没事” ·于耐睁开眼睛,感觉眼前清明了不少,崔龙易的脸清晰地在他面前,棱角分明,男人味儿还挺足,他巴拉开崔龙易扶他的手:“当然有事了,让你哥给我点工伤补偿吧” ·崔龙易一听这话,扭头就往前走了。
 ·于耐在后面笑“真抠” ·崔龙威在二楼窗户看见崔龙易向前走了,耳边是刚刚光辉电话里的话:“大龙哥你放心吧,小龙哥顶讨厌于耐了,于耐跟癞皮狗似的想让小龙哥罩着他,小龙哥恨不得踢开他呢……” ·离开窗边,拿起电话,拨了号码,里面响起崔龙易的声音:“哥~~~” ·“干吗去了” ·“回学校。”
 ·“明天去趟公墓·” ·“知道了,清明就到了·” ·“嗯·” ·“哥……” ·“什么事” ·“别让周庆再找他们俩麻烦了,显得特没劲。”
 ·崔龙威顿了一下,说:“他不敢·” ·“嗯·那挂了·”崔龙易挂了电话·稍稍向后看了一下,发现于耐正在打电话,表情很愉悦。
他朝前走去,再没回头· ·第二天一早,崔龙易就和崔龙威到了墓地,这天是清明的前一天,去公墓的人已经很是不少·俩人来到一座墓碑前,那是一座合墓,上面是两个中年人的照片,俩兄弟把带来的祭品摆上,崔龙威放上一束花儿,崔龙易在一旁烧了些纸。
 ·俩人都没怎么说话·崔龙威看了一眼在旁边一边烧纸一边若有所思的崔龙易,对着墓碑说:“爸妈,小龙还有一年就从大学毕业了,他会好好务正业,给咱们崔家争气的。”
 ·崔龙易在旁边没说话· ·崔龙威说:“小龙,说话·” ·崔龙易说:“爸妈,你们放心吧·” ·崔龙威也蹲下烧纸,但很快电话就响起来,似乎有急事。
他挂了电话跟崔龙易说:“你去趟管理处,把管理费教了,让他们勤快点给除除草,整理整理什么的·” ·“知道·”崔龙易接过崔龙威塞给他的钱,崔龙威急匆匆地走了。
崔龙易对着墓碑上那两张照片说“爸妈,你们保佑我哥啊·” ·来到管理处,有些人也在那里交款办事·很快,崔龙易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条破牛仔裤,奇怪图案T恤,歪戴着的棒球帽,歪挎着的大包。
 ·他正在那里交钱,然后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说:“装修好一点啊,我要我妈的墓碑是这里最好的,位置是不是已经最好啦你们收那么多钱可要一分钱一分货啊” ·管事的一直说:“你放心啦,位置也是你选的。
我们尽快给你安排,过两天就可以把你妈的骨灰挪进去了” ·“最好是清明节当天” ·“没有那么快” ·“加急” ·“我们尽力好不好”那人态度还算友善。
 ·于耐说:“你可别让我失望,不然,这是我全部家当,我跟你拼命” ·主管息事宁人,一边摆手势一边说放心放心· ·崔龙易似乎明白于耐为什么要钱了。
 ·回去的时候,来得路上的车已经堵得死死的,好多人选择山上的小路走下去·崔龙易慢慢往下走,前面又看见了于耐,他在前面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崔龙易觉得他没有刚才那么生龙活虎。
 ·崔龙易走得并不快,但还是很快赶上了于耐,经过他时才发现,是他走得太慢了·崔龙易想着要不要超过他,要不要跟他说话,不经意地瞄了他一眼,才发现,这小子居然脸色灰败,而且,貌似哭过,眼睛红红的,崔龙易一楞,于耐觉得有什么不对,歪头看见了崔龙易,吓了一跳。
 ·崔龙易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于耐说:“你是鬼啊阴魂不散” ·崔龙易说:“现在买好墓地多少钱了” ·于耐说:“万把块吧。”
 ·“攒了多久” ·“两年吧·” ·“那么需要钱就是干这个” ·“周庆那笔是及时雨。
就差那个数·” ·“所以你笑得那么猖狂”崔龙易看着他,觉得他神色确实不怎么好·“你脑袋没事吧散黄儿了没有” ·于耐晃了晃头,“老觉得里面有东西,跟沙子似的,晃晃就……” ·话还没说完,于耐的身子立刻就矮了下去,崔龙易一下抄起他,他像个面口袋似的挂在崔龙易胳膊上。
 ·崔龙易是一步一步把于耐背下山的,于耐的脑袋耷拉在崔龙易的脑袋旁边,手臂也悬着·崔龙易慢慢也没啥力气了,背着一个没有意识的人,真累· ·崔龙易不时问:“喂,你醒了没有”然后没有一点声音。
 ·到了山下,崔龙易把他搬到车上的时候,于耐终于睁了眼睛,崔龙易问:“你醒啦” ·于耐咧了下嘴:“早就醒了·” ·第九章 ·崔龙易看了一眼歪在出租车后座上的于耐,他神色有点萎靡,但是抬眼看崔龙易的时候,还是瞪了一下眼睛,崔龙易跟司机说去××医院,那是离学校比较近的一个医院。
于耐也没反对,只是对着崔龙易的后脑勺说,天意啊· ·“天什么意”崔龙易回头问他· ·“我在你哥那里因工负伤,你在这里诡异地出现,还不是天意” ·“你那算狗屁因工负伤啊自己没本事还逞强,不是我哥在,你丫有没有今天上山买墓都不一定” ·“有本事还叫逞强么” ·“你少废话吧瞧你那德行,多说两句话都有气无力” ·于耐看着崔龙易的后脑勺,身子又歪了歪几乎躺在后座上。
隔了一会儿,他说: ·“崔龙易……” ·“干吗”崔龙易头也不回地问· ·“你说咱俩也算有缘吧” ···崔龙易觉得他后面还有话,也没接茬,只是鼻子哼了一声。
 ·“我喜欢跟别人有缘·”于耐说· ·崔龙易楞了一下,回头看于耐,发现他靠在那里好像是睡着了,脸色灰突突的· ·到了医院后,于耐只说了一句话:“我没钱哦。”
 ·崔龙易没好气:“我知道你没钱” ·于耐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可以预计的脑震荡,还有,他在发烧。
需要留院观察两天·医生开了住院条,崔龙易跑到收费处去缴费,然后办了些手续,之后,于耐被安排到一个双人间,他挺走运,其他病房腾不出床位· ·挂着吊瓶,大概是褪烧用的,于耐趟在床上。
崔龙易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挺搞笑,自己根本不算他的什么人,别说朋友,连好一点关系的同学都不是,偏偏这个时候,这样地在他身边· ·崔龙易自问不是一个同情心特别强的人,更何况他对于耐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一次次的真的很巧。
他突然想起于耐刚刚在车上问他是不是和他有缘·崔龙易原来认为最可笑的汉字就是‘缘分’了· ·崔龙易在窗户边上站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于耐说:“你怎么还没走” ·崔龙易不知怎么有点尴尬,随即说:“等着你跟我道声谢呢” ·于耐说:“真没想到你在意这个。
谢谢您啦,谢谢您,谢谢,谢谢,谢谢……够不够” ·崔龙易白了他一眼:“神经病”他往门口走了两步,随即又问“要不要通知你家里什么人” ·于耐说:“我没家人。”
 ·“啊”崔龙易站住· ·“我说我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于耐咧着嘴。
 ·崔龙易突然觉得有什么敲击了一下他,随即想到了什么,有点气地说:“你又胡说八道,你第一次跑到洗浴中心要钱地时候,不是还说被你爸揍了么” ·“对啊。
是我爸,不过,不是我家人·” ·崔龙易不明白· ·于耐眨了一下眼睛说:“很深奥吧·” ·崔龙易没说话,犹豫着要不要走,然后护士叫他有些手续要办。
他出去了一阵,再回来地时候,看见于耐正脸冲里面,歪着身子打电话· ·“是我……没想到吧……我病了,在医院呢,你来看我吧嗯……真的几点好哇……就是××医院,对,离我们学校很近。
不想吃什么……你快来吧……刘畅……我想你了,想好久了……” ·他慢慢放下了手机,半天没动,崔龙易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有什么进入脑海,崔龙易有点楞神,随即走出了门去· ·他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临近黄昏的时候,有一男一女走进了于耐的病房,崔龙易看了他们一眼,看了一眼那个女的,直觉她应该就是那个刘畅。
 ·她一进去就听到她问:“怎么搞成这样啊还要住院” ·于耐的声音传出来:“狐狸姐,你怎么也来了” ·“怎么不喜欢我当灯泡啊” ·“对阿,不喜欢”于耐的声音。
 ·崔龙易开始觉得有什么不大对劲· ·“那我出去·”那个女的得声音传来·接着是另外一个男的的声音:“于耐别闹了。”
 ·那个女的果然走了出来,眼光正好对上盯着门口的崔龙易,她对着崔龙易做了一个无奈地表情,崔龙易稍稍动了一下嘴角· ·她靠在门口,崔龙易偏了头,正好看见于耐拚命地抱着刚刚进去的那个男的,嘴里说 ·“刘畅我特别寂寞,特别特别寂寞。”
 ·那个男的说:“你每天闹轰轰的,能寂寞到哪儿去” ·于耐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搂着他:“你不在我身边,全天下的人都在周围我都觉得寂寞” ·崔龙易楞了,然后他看到门口那个女的似乎也有些身体紧张。
 ·原来,于耐,喜欢,男人· ·那么,就是,GAY ·奇怪的是,崔龙易当时的另一种感觉远远超过了知道这个的惊奇· ·甚至,他都没有觉得这是件怪异的事,更别说恶心。
 ·于耐一直在说话:“我终于给我妈弄了一个像样的墓,比他们的好,虽然不是最好的,我只要求比他们的那个好·我妈应该高兴了·刘畅,你能还对我像以前一样好么我现在了了这个心愿,发现我没啥可牵挂的时候,特别得空虚,我本来以为把你从念想里赶出去了,可是,现在发现,你又突然跑回来了,塞得满满得。
你能不能还像以前那么对我能不能” ·那个刘畅似乎欲言又止· ·似乎他终于要说话的时候,于耐说:“我病着的,别让我失望,就算给我点安慰。”
 ·刘畅说:“我不想骗你·” ·“我允许你骗我·”于耐手上的用劲似乎力不从心,还是被刘畅挣开了· ·不知不觉,崔龙易和李蝴各自站在门的一边,看着发生的事。
 ·崔龙易感觉,这个于耐,和以前的,大相迳庭·似乎格外地脆弱,和那个小无赖完全不同· ·后来,刘畅没有说出让于耐失望的话,但同样,没有给他希望。
他是最先离开的,留下了于耐最喜欢的果仁巧克力· ·李蝴跟于耐说好好养病啊,我回去给你做点粥,晚上送来· ·于耐躺在床上,似乎打过吊瓶后神智有点迷糊。
他跟李蝴说他很困· ·李蝴说:“刘畅要在这儿,你一准儿不困·” ·于耐噘着嘴:“谁让他给我的时间越来越少·” ·李蝴犹豫了一下,说:“人的时间,不是分给这个人,就是分给另一个人了呗。”
 ·“狐狸姐你真残忍·” ·李蝴笑“他的时间不值得你要·” ·于耐说:“你要能说服我的心,我摆八天酒席谢谢你” ·崔龙易是听完这句话走的。
不知道是不是于耐当天的表现太过不同,他晚上梦到了他,他在他的梦里,摆了八桌酒席,跟崔龙易说:小龙,我摆8桌酒席谢谢你 ·第十章·崔龙易是被医院通知去结帐的,他交的押金没有全部用完,因为于耐从医院里遛了。
崔龙易问医院‘他没什么事了吧’医院也没给明确答覆,只说有什么问题尽快就医·崔龙易回医院转了一圈,也没见于耐,倒是看见几个向晖的人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起不知道要干吗。
去了趟于耐的宿舍,留了话,让他回来找我一趟·于耐宿舍里的人瞅着崔龙易,神色有些怪异,但还是应了声··于耐那个时候正得意得把于佐和于争堵在门口,两个人正拿着两个塑料袋,里面有纸钱和苹果蛋糕什么的。
于耐在楼道里,冲着他们笑··于佐看见于耐,先是楞了一下,随即说:“你干什么来了”·于耐笑嘻嘻地瞅着他们:“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啊。”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于佐不以为然··于争冷冷地看着他··于耐说:“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我要给我妈买个好墓穴,比那个女人的好100倍,现在吗,虽然100倍是达不到,不过,总算比你们那个漂亮,比你们那个高,比你们那个干净,比你们那个好于争……”于耐转向于争“你不是咒我妈死了也没有好安生么我现在告诉你,我妈比你妈安生多了我昨天顺便看了一下你妈的墓,你们好久没去了吧草好多啊,怎么也得找个人定期清理一下啊,是不是”他又看了一眼于佐“祝你们爷俩儿上坟愉快,我妈那儿就不劳您去了,免得她真的不安生了不过,不用我说,您老也没打算去吧”于耐扭了身,又看了一眼于争,然后‘哼’了一声,下楼跑了。
·于佐冲着他下楼的背影,眼睛瞪着,张口结舌,又不知道要说啥,好歹最后吐出了一句“小兔崽子”·于争则冷冷地看着楼下慢慢远去的于耐的背影,眼神越来越凛冽。
于耐一边走一边禁不住地乐,脑袋虽然还有点晕乎乎的,身上也直冒冷汗,可他觉得自己好久没那么痛快了··出了大门就招了辆出租车,然后直奔一个商场,买了那双在同学中颇为流行的高级运动鞋,然后直接换上了,兜里的钱只能坐公共汽车回学校了,踩着那双鞋,于耐坐在车上,对着外面明媚的阳光,他心里有个声音说:“妈你儿子一定会活得光彩照人”·崔龙易正躺在床上玩游戏机,光辉正讨好地问他晚餐用不用帮他打回来,就看见于耐推门探了半个脑袋,崔龙易看见他把游戏机放在一边,挺起身子,于耐冲他乐·“你找我”·崔龙易拉下脸,站起身,光辉看着他们。
于耐走进来,看见崔龙易的游戏机“你玩什么游戏呢我看见同屋的大军玩什么极品飞车,你这儿有么他一玩身子都跟着扭,可逗了。
你玩什么呢”·崔龙易说:“谁让你从医院跑了”·于耐说:“我有事·”·“有屁事儿”·于耐转了转眼睛“事还真挺屁的,呵呵……”·崔龙易伸出手,冲他勾了勾手指。
“干吗”于耐凑上前,崔龙易感觉到一股热气··“医药费给结了·”·“我哪来得钱”·“准备胡搅蛮缠是吧”·“小龙哥,我真的没钱。”
于耐摆弄着崔龙易的游戏机,崔龙易也没阻止,只是瞅着他·实话说,此时于耐的脸色很不好,崔龙易想用强颜欢笑来形容他·果然,不一会儿于耐就慢慢坐在他床上,看他没发应,又慢慢躺下了。
崔龙易说:“你干吗呢往谁床上躺”·于耐眯着眼睛:“让我睡一会儿·”·崔龙易想拉他起来,手却感到一股热气,不由自主地摸上他的脑门,果然,烫。
“你发烧”·“应该是吧·”于耐半睁眼睛··“那你从医院跑”·“给你省点钱啊。”
“你这么想的才怪·”·“真的·”于耐把脚搭在旁边凳子上,露出崭新的高级鞋·崔龙易看了一眼,想起自己也有一双一样的。
“真的这么想的·”于耐冲他无赖似地笑··不知为啥,崔龙易觉得这个笑容很凄凉,以至于他说“那你躺会儿·”·光辉从上铺跳下来,看着他们,崔龙易一抬头,他赶紧拿着饭盆往外走,崔龙易说:“带点粥和鸡蛋回来。”
光辉一楞,随即马上点头·刚要开门出去,听到于耐说:“再给我带个肉卷·”·光辉看了眼于耐,又瞅崔龙易,崔龙易没好气地对着于耐说:“你发烧还吃肉卷”·于耐睁开一只眼“难道粥和鸡蛋都是给我的”·崔龙易一窒。
于耐笑着说:“我不吃煮鸡蛋,吃了烧心·”·崔龙易说:“你丫烧不烧心关我屁事,我自己叫来吃的·”·“这样啊·”于耐琢磨了一下,稍稍仰头对光辉说“那给我带俩肉卷。”
于耐在崔龙易的床上昏昏睡去,脑袋越来越热,光辉买回来的肉卷一动没动··崔龙易待了一阵,就投了一个湿毛巾,用水房里冷冷的水,放在于耐的额头上,于耐皱着的眉头似乎放松了一些。
崔龙易看着于耐慢慢平静下来的脸,想到了那盆冰水,和于耐妈妈山顶上的墓···崔龙易那个晚上睡在了光辉的床上,光辉跑到于耐那里去睡了·他还特别识时务地说,于耐要是回自己宿舍肯定宿舍里的人不会让他休息好。
崔龙易也晓得会这样,他甚至知道,于耐跑来找他,就是因为他这里他可以睡安稳··但转念一想,为什么他总拿他当挡箭牌避风港·难道,因为,他真的已经是了·他上床之前,让于耐喝了医务室弄的药。
于耐晕乎乎地说:“崔龙易,谢谢你丫挺的·”·崔龙易说:“你丫病着都找抽”·于耐嘿嘿一乐,又睡了过去··第十一章·崔龙易夜里醒了三四次,从上铺看了一下于耐,发现他睡的似乎挺熟。
期间,还下了铺给他换了两次湿毛巾,有一次差点踩空摔下来,话说他从来没有睡过上铺,还真的不习惯··于耐没有睁眼,但是崔龙易的动作他都知道,好不容易在崔龙易踉跄得差点从上铺摔下来的时候忍住不笑,继续装睡。
清早的时候,于耐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坐起来,喝了两口水,仰头看了看崔龙易,他张着嘴睡得比谁都香··看着桌子上凉了的粥,鸡蛋和肉卷,于耐又看了一眼崔龙易。
崔龙易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猛地想起来今天有门重要的课,从上铺窜起来,差点一下跳下去,幸亏醒了神想起来自己在上铺·再一看表,显然,自己过去只能和出门的老师打个照面了。
洗漱了一番,崔龙易肚子叫了,才想起自己昨晚竟然没有吃饭··于耐又不见踪影了,这个家伙果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儿··正琢磨着中午要吃什么,门被推开,于耐像每次一样探了个脑袋对他笑。
不知怎么,看见于耐,崔龙易心里突然放下了什么,但还是没好气地说:“你干吗每次都鬼鬼祟祟的”·于耐走进来,笑眯眯地问:“你饿么吃饭去”·崔龙易瞟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往门口走,于耐跟着他,问:“吃什么呀”·崔龙易说:“随便。”
“请你吃个大餐吧”·“多大”·“你说·”·“满汉全席·”·“那我还得攒两年钱。”
于耐说··“那你还说大餐”·“你记个帐吧·”·崔龙易瞟他:“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一点没胡搅蛮缠。”
于耐说:“因为你对我好哇·”·“去,谁对你好了·”·“好几年了,你是第一个生病时会照顾我的人,虽然你不大情愿吧。”
崔龙易没说话··“我是知恩图报的人哪”于耐又嬉皮笑脸··崔龙易哼了一声··于耐说:“咱俩吃烧烤去吧”·崔龙易可能真的饿了,听了烧烤俩字,还真有点唾液分泌出来,想起学校不远似乎有个韩国烧烤城。
他点头说,行啊··坐在简易的桌子旁,凳子都有些搁屁股,桌面上油腻油腻的,崔龙易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于耐,“这就是你说得烧烤啊”·于耐递给他一个肉串,努了一下嘴“对阿,这儿肉串烤的可好吃了,你不爱吃”说着又从肉串上捋下一块肉,把手里的肉串在崔龙易眼前晃。
崔龙易接了过去·“这感情就是你说得大餐·”·“对于我这个兜里只有30块钱的人来说,这还不算大餐啊”于耐转了一下眼睛“这样吧,我吐血请你吃个烤鸽子吧,一个5块呢”说罢转身招呼“老板,来个烤鸽子…….”·崔龙易赶紧阻止“不用了不用了。”
“别客气啊·”于耐说··崔龙易说“我不吃那个,肉串就行了·”·于耐问:“啤酒要不要”·崔龙易瞅他“你能喝么”·于耐乐,对着老板说:“老板烤鸽子不要了,来两瓶啤酒,普京就行了哈,不要纯生。”
老板说:“你要纯生,我这儿也没有”·啤酒上来以后,于耐拿着瓶子和崔龙易碰了一下,崔龙易喝了一口,于耐咕嘟嘟喝了好几口,然后抹了一下嘴,“真爽”·崔龙易瞅他问:“你攒钱就是给你妈买墓地啊”·“对阿。”
“你爸不管”·于耐瞅了他两眼“他给别的女的买了·要是在旧社会,这种女人,叫二房”·“呵……怪不得你说没有家。
不过旧社会,大房比较有气势才对·”·“这不是新社会了,我爸弄一个新风气啊·你看我爸那样,谁知道他有本事还弄个小蜜我和我那个弟弟,几乎同时出生,那时我爸就在那边看着我弟出生,我妈送进病房的时候,都没人陪”于耐不住地往嘴里灌啤酒“妈的,如果当时我知道,一定给我爸俩耳光,还有那个女人”·崔龙易说:“你那时基本还没有扇耳光的能力吧”·于耐嘿嘿一乐:“不过这事儿我攒到最后还是办成了,我扇了那个女人俩耳光,把他一只耳朵扇得不好用了,哈哈哈……”·崔龙易吓一跳“你说真的假的”·“真的我爸本来弄了两个家,两边跑,后来,居然要把我妈赶出去,还打我妈,那时我15了,跟踪我爸到了那个女人那儿,瞅冷子就给了她狠狠两巴掌那时感觉真爽啊虽然后来被我爸扇得顺着鼻子嘴冒血,我还是乐得不行……”于耐有点醉了,看着崔龙易的脸有点重影了,不过他还是滔滔不绝“他把我揪回家去,跟我妈那儿犯浑,我妈后来跟他离了,但没多久就走了,我跟她说了好几次,没有我爸还有我,她就是想不通啊……”于耐揪着崔龙易“你说,她干吗这么想不开啊为了那么个男人值得么他连个墓都没给我妈买,就一个骨灰盒存在那儿,可后来却给那个女人弄了一个风光大葬我靠这口气我不挣回来我不姓于妈的老子我还不想姓于呢”·崔龙易扶着他靠近的带着酒气的激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拍了下于耐的后背·“都过去了,你也挣回这口气了”·“对”于耐亢奋地挣直了身体“挣回来了,昨天你没看见他们俩的表情,哈哈哈,笑死我了”·崔龙易把酒瓶子从他手里拿过来,于耐死攥着不给,崔龙易夺了过来。
于耐叫,给我··崔龙易说,别喝了·你丫也就两口的量··于耐呵呵笑,这些话憋死我了,崔龙易,我请你吃大餐··“去你的大餐吧。”
“那你请我吃大餐·”·“我又不该你的·”崔龙易拖着软绵绵的于耐往门口走,帐也是他结的,他觉得自己在于耐面前越来越像冤大头。
于耐又在崔龙易的床上睡了一个下午··他是被崔龙易连拖带背地弄回去的,好几个人看见他们俩的状态,包括向晖和光辉··光辉在宿舍里问崔龙易:“你们俩喝酒去啦”·崔龙易说是啊,他喝醉了,你要休息,去他那儿吧。
光辉说成·然后回头看了两眼,关门出去了··崔龙易坐在桌子前面,一边玩游戏机一边不时看着于耐,于耐这次是真的睡得很死,睡得晕头转向··突然,他冒出一句不知是梦话还是醉话:“崔龙易,你罩我么”·崔龙易扭了头,看着于耐无意识的脸,慢慢说:“我罩你。”
第十二章·崔龙易第二天一早去上课了,他可没忘了答应崔老大要毕业这码事·于耐还像死猪一样睡着,崔龙易怀疑他到这个学校基本就是占个床位,然后一天到晚奔波赚钱,学怎么上的真不知道。
当然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区区毕个业还是不成问题滴,当然,也不能成问题· ·门口碰到了光辉,光辉说,小龙哥,上课去啊 ·崔龙易说对阿。
 ·光辉说等我下一起走啊·崔龙易慢慢往前踱步·光辉进屋拿了书本,看了一眼睡在崔龙易床上,张着嘴会周公的于耐,就跑了出去,赶上了崔龙易。
 ·“那个……”光辉欲言又止· ·“有话说啊” ·光辉犹豫了一下“你和于耐很好啊” ·“怎么”崔龙易瞟他一眼。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啦出卖自己人,贪财忘义,小龙哥你跟他走那么近不是埋汰自个儿么” ·崔龙易皱了下眉头。
 ·光辉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为啥学校里哪拨人都看他不过不就是因为他没义气么怎么着都成,但是没义气就让哥们儿们气儿不顺啊不说朝阳,他还真是大人大量,这么久没找于耐麻烦。
向晖那些人都瞅他不爽,小龙哥你何必……”光辉瞟了一眼崔龙易,崔龙易定了一下,突然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光辉往着他大步超前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崔龙易一边听课一边想着光辉说的话·他没法说服自己于耐可以因为给老妈存钱买墓地而做出出卖朋友的事·但是,他也不想像上次一样对着于耐说出那个‘滚’字 ·在那次医院开始,他看到于耐搂住那个刘畅的时候,就有一种特别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是一种被他压制了很久的感觉,不是特别的东西,不会开启的感觉· ·他记得他也曾感觉寂寞,他也曾因为某个人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围在自己周围如果那个人不在,他依旧会寂寞。
所以当于耐在那时说出类似的话时,他感觉有什么在自己的脑袋里打了一个火花· ·手机在他回忆从前的时候闪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崔龙威,上面写:晚上回来吃饭。
 ·回忆和崔龙威这条短信联系在一起,似乎有种特别的效果,崔龙易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差· ·下课后回到宿舍的时候,于耐已经不在了·崔龙易放下东西,也没有啥心情去吃饭,只是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可能这两天比较累心,他很快就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那个人又回到自己面前,搂着自己说,龙易,我不离开你·然后不知怎么,那个人的脸突然变成了于耐,他冲着自己无赖地乐,以至于很浪漫的梦境猛然就变了味道。
 ·很遗憾地睁了眼睛,居然发现那个梦里的笑脸就在眼前·弄得崔龙易有点抓狂· ·“你神经病啊,对着睡觉的人笑得没皮没脸的” ·于耐很无辜地说“我明明看见你睁眼了,莫非你是张飞” ·“滚我明明在睡觉。”
 ·“真的,你的眼睛就这么睁开的·”于耐做了一个眼睛呆滞睁开的样子“然后我赶紧跟你笑,谁知道你又闭上了·” ·崔龙易开始觉得有磁场这个东西,不然他不会感觉到于耐,并把那没有意识的视线里的图像映射到梦境里。
 ·崔龙易问:“你来干吗” ·“没什么事,就来了·咱们下午到城里去逛逛” ·“你不用上课” ·“我是有原则的人,有些课是绝对不用上的。”
 ·“去你的原则吧,你是怎么混到大二的” ·“你不知道我每天都苦读到深夜么” ·“你在梦里读” ·“算了,告诉你吧。
我是到老师门口去打滚,才及格的·”于耐认真地说· ·崔龙易认真而自然地回应“这个倒是像真话” ·“去”于耐笑。
··崔龙易坐起来,于耐说“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事啊” ·“什么事”崔龙易问他· ·于耐冲他眨眼“这么说来,我跟你真的是无话不谈了。”
 ·“我已经忘了·” ·“那么震撼的事你居然这么快就忘了” ·“嗯,忘了·”崔龙易装作不在意地说。
 ·于耐一脸失望,崔龙易发现他这出乎意料的表情,不由得问“你干吗那个脸,你那事难道不是越少提及越好” ·“当然不是了”于耐直了身子“我好不容易发现有个可以说说的人,谁知道你忘得倒快,我要是接着讲,你不是完全没有头绪” ·崔龙易彻底被他这种思维打败了。
 ·两个人坐着公共汽车进了城,他们坐在后面车厢的一个双排座椅上,他们学校那里是第一站,所以座位有的是·但是赶上不是上课时间,就是拥挤的场面,学校里的一干人等争先恐后地挤着上车,车门出常常像堵了的水管子。
打架也常常因此发生,尤其出现朝阳和向晖两帮人的时候· ·好在今天是上课时间· ·车厢很空,崔龙易和于耐坐在快速行驶的车上· ·于耐说:“没想到。”
 ·崔龙易歪了他一眼,没接话· ·“没想到你这么好说话·”于耐果然接下去把后半句说完了· ·崔龙易说“我正好要进城,现在回去不过是早了一点罢了。”
 ·“怎么样都行,反正结果是一样·”于耐笑· ·“你还真是挺无赖的·就这么想找个靠山啊” ·于耐说“也不全是靠山的问题。”
 ·“还有什么”崔龙易看他· ·“找人说说话啊·” ·“为什么找我” ·“我也在纳闷。”
 ·然后一个对着另一个笑,另一个瞪了他一眼· ·两个人在网吧里战斗了一个下午,于耐说那是他可以请得起的娱乐·在联网游戏上,一个屋子里的人玩得不亦乐乎。
中间有一次,于耐被另一伙的瞄了脑袋,送了命,于耐站起来对着空气骂:“谁瞄的我谁打的我的脑袋找死啊”然后歪在崔龙易的电脑前,看着屏幕,对着崔龙易说:“给我干掉他们” ·俩人玩到天黑,崔龙易说我得走了,于耐说我也得走了。
 ·“你干吗去”崔龙易问于耐· ·“打工啊·” ·“墓地不是买了么还打那么多工” ·“小龙哥,我还要付学费啊。”
 ·崔龙易滞了一下· ·“而且,我还要好吃好喝好穿,我要过得比那家伙强一百倍,我什么都要赛过他我要让我妈看着,我比他们过得好” ·“你说谁你那个晚几分钟得弟弟” ·“对,就是他。
他叫于争,争个屁” ·崔龙易咧了一下嘴·于耐继续说,我只允许有两样东西他有我没有,一个是爹,一个是好学校· ·崔龙易瞅着他忿忿不平的脸,说:“争不到的干脆就放弃。”
 ·“就这两样啊”于耐再次强调· ·然后,在于耐给一个客人洗头的时候,崔龙易和崔龙威在饭桌旁吃饭·崔龙威问:“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呀。”
 ·“听说你和一个人走得挺近” ·崔龙易突然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有些抵制地看着崔龙威“还成。”
 ·“听说是上次洗浴中心那个小子·” ·崔龙易没说话· ·崔龙威给他夹了一个鸡腿·崔龙易没有立刻吃,喝了口可乐。
 ·崔龙威顿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崔龙易忽然抬头说 ·“哥,我保证你可以从那个学校毕业·你能相信我么” ·崔龙威笑着点了一下头。
 ·“你要是相信我……”崔龙易说“就别找人看着我了行么我不是小孩·” ·崔龙威慢慢不笑了。
 ·崔龙易继续说:“我知道我在干吗·你只要求我好好毕业不是么” ·崔龙威说:“有前车之鉴,我还得看着你别走弯路” ·崔龙易怔了一下,那件事,他们兄弟俩很久没有提过,甚至连影射含混都没有,如今崔龙威犯忌了。
 ·崔龙易站起来,说,我走了· ·说罢,向门口走去· ·崔龙威叫他:“小龙” ·崔龙易站住,回头看着崔龙威,崔龙威很少的语重心长的表情露出:“你知道,我为啥这么介意。”
 ·崔龙易说:“我知道·但是,这次不是那么回事·” ·“目前不是还是以后都不是”崔龙威问。
 ·崔龙易怔着·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13 ·于耐坐了末班车回到学校,本来在公共汽车上已经睡得没了意识,要不是到了总站被售票员叫起来,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一边走一边哈欠连天,他只想赶快回去睡觉。
想一想,自己的床不如崔龙易的床舒服,一是因为四周几个人都是呼噜大王,还不时找于耐麻烦·二是,崔龙易的床有种让他安心的味道,可能是因为那是叶飞睡过的,也许,还因为崔龙易不时给他的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为什么总在那个气场很强的崔龙易面前不感觉到恐惧和想躲避,这是他一直没闹清的问题· ·穿过石头小径就是宿舍楼了,旁边有些植物,还有几个供休息的长椅,于耐感觉那里黑乎乎的似乎有个人,仔细看了一下,貌似很熟悉,他又往那边看了看,确认了是谁之后,他慢慢走了过去,然后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嘿在这儿熬鹰哪” ·崔龙易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要扇人的手都扬起来了,一看到于耐,只是骂了一句 ·“你找死是不是” ·“这么晚了,你干吗呢”于耐四周看“莫非刚刚有什么节目姑娘呢” ·“滚” ·于耐感觉崔龙易不大痛快,凑了一下“还是不爽啊” ·“于耐”崔龙易突然叫他 ·“到” ·“给我正经一点” ·“我这个功能不大完善啊。”
于耐嬉皮笑脸,崔龙易阴沉地瞪他·于耐赶紧收起笑脸,正经说“真有事啊” ·崔龙易接着月光看他一阵,忽然泄气似地说“没事。”
 ·“靠”于耐不由自主喊出来· ·崔龙易手插兜里超前走,于耐跟上去“哎,小龙哥,喝酒去啊·” ·崔龙易扭头看他。
 ·“我昨天牢骚还没发完·好不容易找个人听我说点什么·” ·“我是你地口水处理机啊” ·“那我也可以当你的么。”
 ·“谁稀罕·” ·…… ·这次,崔龙易喝多了,对着于耐说:“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他妈的姓真的爱么” ·于耐竖着耳朵“哇塞,真不是盖的,小龙哥你说爱啊姓真的不是没有,不过姓自私的比较多。”
 ·“你他娘的说得对·” ·“那是……” ·“那你告诉人家你寂寞有个屁用”崔龙易冲于耐喷着酒气地笑。
 ·“不说他怎么知道”于耐像反应了什么“你偷听我说话” ·“你还怕人偷听” ·“就是”于耐也喝了一口“老子怕谁” ·“刘畅是个男的……”崔龙易嘿嘿笑“你丫喜欢男的。”
 ·于耐也红脸笑“男的女的不都是活物么,有心有肺的,老子想喜欢就喜欢·崔龙易你喜欢啥活物,猫狗都算,有没有” ·崔龙易仰头又喝一杯。
 ·“我打赌你没有”于耐指着他· ·“你怎么看出老子没有”崔龙易也指着他· ·“喜欢过谁的没你这么吊(DIAO三声)” ·“老子天生就吊” ·“栽一次你就不这么猖狂了。”
 ·“不瞒你说,老子栽过了,但依然还是这么猖狂,你怎样”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栽过”于耐来了精神。
 ·“很久很久以前……” ·“怎么栽的” ·“老子我大发善心,把心赔上了,换回个屁,把那个屁放了,谁知还是堵到我今天” ·于耐琢磨了一阵“那个屁现在怎么样” ·“还活着,前阵子还在QQ上见着丫了。”
 ·“没扁他” ·“扁过,但是自己疼·”崔龙易趴在了桌上· ·听了他这句话,于耐楞了一阵,看着崔龙易,忽然胡噜了一下他的脑袋,嘴里说:“原来也是个傻孩子”然后他想,幸亏崔龙易醉了,不然他这个动作加这句话,铁定要被海扁 ·于耐在清醒后仍然感觉很满足,他觉得他不仅找到了一个可以吐露心事的人,并且那个人也吐露了些秘密给他,崔龙易肯定不会把这种丢人的事广而告知,还有,这个人是崔龙易,也让他很兴奋,而这种兴奋又不仅仅是来自于崔龙易是个厉害角色,更多的是,一些别的东西。
 ·那之后有一天,于耐曾经尝试提及一下那个‘屁’,被崔龙易狠狠地瞪了回去·这让他更加珍惜,那至今唯一一次崔龙易袒露心事的时候· ·崔龙易倒是源源不断地从于耐那里听到他的一些事情,但是崔龙易最感兴趣的倒是朝阳那件事。
或者说,他想于耐说出一些让他可以释然的话· ·他当时似乎是这么问的,‘听说你背叛过朝阳,还出卖了你的叫叶飞的好友’ ·于耐没说话。
 ·“是不是”崔龙易又问· ·“你说是就是吧·”于耐无赖地说,还冲崔龙易笑· ·崔龙易有点生气“你这个德行,怎么混下去” ·“我混得多好啊,现在不还跟你说话呢” ·“真想抽你丫的。”
 ·“你抽可以,别不搭理我啊,我好不容易找个可以交心的人·” ·“谁跟你交心了” ·“我可是知道了‘屁’的事哦。”
 ·崔龙易给了于耐一脚·于耐赶忙摆手,‘不说了不说了…..’ ·于耐感觉跟崔龙易在一起很舒服,表面上不能乱说,乱动,但是貌似他又可以在某些程度上为所欲为。
 ·崔龙易也在于耐间接承认了他背叛朋友的事他仍旧没把他踢开之后,发现,他和于耐有某种东西连系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叫‘寂寞’的字眼· ··崔龙威没有再提过那件事,也没有再提过于耐。
 ·崔龙易按照既定的轨道向毕业走着,于耐还是像以前一样,拍照,打工,零散得上些会影响到升学的课,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他挣的钱除了留出交学费买材料的,就是装扮自己,他买名牌,穿得光鲜,似乎,生活就会跟着光鲜起来。
 ·俩人都再没喝醉过,但还时常去打游戏,那个对战游戏,他们已经是相当的高手· ·学校里在孕育着一场事件,这个是崔龙易知道的,因为向晖找了谢成帮忙,貌似要跟朝阳有场比较大的火并。
对这件事知情的并不多,崔龙易还问为啥谢成搀和到学校的事里来了,谢成只是说,向晖是好哥们儿的弟弟,这个忙一定要帮的·好像向晖这次铁了心要把朝阳给灭了。
 ·再次最更新的消息,这个周四的晚上,他们会把朝阳堵在宿舍里,目的是跟朝阳来个彻底了断· ·据说朝阳的好多兄弟已经被朝阳遣散了,留在他身边的不过是几个忠实死党,目前的局势,可以说是实力悬殊。
 ·崔龙易总有一种于耐会搀和进来的预感,他试探过几次,于耐貌似毫不知情· ·崔龙易甚至计划好了要在周四晚上约于耐出去,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于耐出卖过朝阳,他不可能会帮他。
但他还是准备按计划做· ·他似是不经意地对于耐说,周四晚上想去逛逛,还想去吃火锅,他可以请客· ·于耐一副兴奋地样子,大叫“有白吃的谁不去” ·崔龙易微笑。
 ·于耐问“周四是几号啊” ·崔龙易说“25” ·“记得真清楚·”于耐怎么知道25号开仗崔龙易早就记住了,他翻了翻自己的本儿,脸变了色,问崔龙易“你改周三或周五行么” ·崔龙易皱了眉头“你有事儿” ·“嗯……要拍照,据说可能到12点呢。”
 ·“晚上么” ·“对阿·” ·崔龙易放了心“哦,那再说吧·” ·“别再说啊,我也想吃火锅啊,免费的,海底捞……” ·崔龙易不理他,往别处走。
于耐还喊“你把我馋虫勾出来就这么走啦” ·崔龙易想笑,走得更快。
 ·周四的中午,于耐从学校奔出去的时候看见了朝阳,朝阳瞅着他,似乎有什么要说,于耐看着他,没有说什么· ·朝阳突然对着于耐笑了一下·于耐没有立即做出什么表情。
朝阳走了· ·到了城里,快到拍摄地的时候,忽然接到了杂志社的电话,告诉他拍照改期·于耐对着电话和颜悦色:“嗯,好,好的,没关系·” ·挂了手机,立刻换了表情:“你大爷的,老子坐了1个多小时车过来,你丫早不说” ·忽然想起了火锅的事,他拿起手机刚要拨崔龙易的电话,忽然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14 ·也许是知道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个下午崔龙易在学校里转悠的时候觉得气氛空前紧张,以这个形势,他觉得朝阳的下场肯定惨了去了,除非他能想向晖一样搬出社会上的后台,而且,据他所知谢成手底下那些人,都是狠角色,亡命之徒。
 ·感觉有些压抑,他索性跑到城里去玩了· ·忽然发现自己到了城里也不知道要干吗,以前可不是这样,他总觉得自己一个人更自在,想怎样怎样,打游戏,逛街,四处游荡,甚至坐在路边抽烟,都觉得很惬意,现在,倒觉得挺无聊空虚的,也许,他已经习惯了于耐在旁边滔滔不绝了 ·有点习惯性的进了他们常常打游戏的那个网吧,打了一会儿游戏,也觉得索然无味。
于是打开了QQ,打开以后,才想起来,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也不喜欢找陌生人说话·刚要关,忽然一个窗口弹了出来·上面有个笑脸,崔龙易一看那个名字:龙的心。
再一看那个QQ号,立即有股气冲上头,但是他没回,关了那个窗口,不一会儿,那个窗口又弹了出来,上面有三个字:你来啦 ·崔龙易犹豫了一下,然后发过去一个字,是。
 ·好吗,最近 ·还成· ·你看见我的名字了么 ·当然· ·其实,你明白这个龙就是你是吧 ·…… ·你说过,你的心都在我这儿了。
这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 ·看了这句话,崔龙易心里生气一股火,他对着屏幕打了几个字:我再抽你一顿你就不记得清楚了 ·龙的心过了一会儿发过来一个流泪的脸。
 ·崔龙易看不下去了,把QQ给关了· ·想起那个人,一张清秀无辜的脸,忧郁的眼睛,总是穿着简单,他是个孤儿,却总受人欺侮,也许是看不惯,也许是同情心泛滥,崔龙易从不喜欢强势欺压弱势,开始保护他,替他出头,慢慢的,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直到两个人在外出游玩的旅馆里,他离开他的床抱住他时,像是格外自然的东西,崔龙易第一次和男人做爱,很投入,很激动。
 ·直到后来,那个人对自己说,他那次是迫不得已,他只是想抓牢崔龙易这个靠山·做爱只是一个手段,不代表任何事· ·崔龙易揍了他一顿,可是每一拳都像是更大的反作用力在自己身上。
 ·那段时间,他很颓废,崔龙威甚至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好了,好的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久,他听说,那个人找了个比他大好几岁的女人,准备安心当小白脸。
 ·他用那个‘龙的心’只换了一个手段,代价可能太惨重,以至于,好久,都没法恢复元气· ·临近天黑的时候,他回了学校,学校外面有些他看上去有点熟的人,学校里面还是那种气氛,他听说那场仗是在晚上开始。
期间接了一个崔龙威的电话,问他是不是知道今晚的事了·崔龙易说是·崔龙威说你到我这儿来·崔龙易让他放心,他不会搀和进去· ·快进宿舍楼的时候,他依稀看到两个人,有点像朝阳,另一个居然有点像于耐。
他知道一定是自己看走眼了· ·其实,那真的是于耐· ·在那个街角,他突然看见了小力,笑嘻嘻地过去打招呼,却听到了校园里要有火拼的消息,而且知道向晖找了谢成。
这个都是小力在洗浴中心那里听说的·他还怕于耐受牵连·于耐听了,丢下小力就往回走· ·公共汽车还在路上抛了锚,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于耐走了半站路,想打车也没有,于是等了下一趟公共汽车,回了学校。
他直奔了朝阳的宿舍,那个他很久没去过的地方·朝阳看见他,很惊讶· ·于耐说:“向晖找了外面的人要对付你·” ·朝阳说:“我知道了。”
 ·“你准备怎么应付”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而且我把他们遣散了·只有东晨几个人,我们就在宿舍里等着。”
 ·“那不是找死”于耐说· ·“躲不了·”朝阳苦笑·他又看了于耐一眼“谢谢你还来通知我。”
 ·于耐说“那你躲出去·” ·朝阳摇了摇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 ·朝阳看了一眼于耐“我以为你恨不得我出事。”
 ·“我没有·”于耐说· ·“上次叶飞也很惨,听说他腿上上了钢钉·” ·于耐眼睛抬了一下,没吱声。
 ·“其实我明白……”朝阳说“你一直没有说那件事的真相,是因为我从向晖那儿救过你,我知道我很不男人,这件事也就顺水推舟了,叶飞在外面得罪了人,我应该替他出面才对,可我们确实不是他们对手,为了大局,也只能把叶飞送出去……” ·于耐冷笑:“你这是什么大局学校里的老大以后找工作能顺利点” ·朝阳脸绿了。
 ·“你挺男人的,男人最要面子·我才不男人,我从来不要脸”于耐说·“所以你继续要面子,没准今天就把命送了。”
 ·朝阳没有接他话茬,只是说:“你能来通知我,我很高兴·” ·“高兴个屁”于耐恨恨的· ·“我把叶飞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东晨说了,今天以后,我们这边,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了。”
 ·“你在处理后事么”于耐继续损他· ·“如果我下场很难看,大概就是对我当初的报应·”朝阳神色黯然。
“我上楼去了·” ·于耐在他身后突然说:“你还有多少人有点反应也比坐以待毙强啊” ·朝阳头也没回,嘴里说:“今天晚上结果已定,我不想再连累更多的人。”
 ·于耐在宿舍里发呆,天色越来越晚,然后他依稀听到好多人上楼的声音,然后,敲门声,叫骂声,砸门声,和破门而入的声音,叫嚣声,掺杂成一片· ·朝阳的宿舍,就在于耐宿舍的楼上,也是崔龙易宿舍的楼上。
 ·崔龙易的宿舍里,光辉非常激动地说着:我刚才去看了一眼,好多人啊,直接冲向了朝阳的房间,那架势,跟蛊惑仔电影里似的,朝阳他们好像把宿舍门堵上了,据说朝阳只留了三五个人在身边,妈的这不是找死么,后来,向晖他们把门直接给卸了,堵在屋子里打他们 ·崔龙易手里翻著书,听着楼上的嘈杂和光辉的解说。
 ·突然,听到光辉喊了一声:“哎,快看,好像是朝阳的人” ·崔龙易往楼下看,果然看见几十个人从校门口跑进来,然后进了宿舍楼,很快就听到楼梯口传来了打斗声,真正的火拼终于开始了。
 ·光辉空前激动:“哇塞,太震撼了,咱们学校太震撼了校长呢教导主任呢都他妈哪儿去了” ·崔龙易瞥了他一眼,看了一眼手表,11点。
 ·想起于耐说,12点多才完·他躺到床上,闭眼· ·“小龙哥,这样你都睡得着” ·崔龙易眼睛也没睁:“你小声一点。”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嗵’的一声,光辉探出头去,禁不住大喊:“天哪,东晨掉下去啦” ·崔龙易已经要睡着猛地被惊醒,噌地坐起来,对着光辉吼:“他妈的小声点知道不知道” ·光辉吐了一下舌头。
崔龙易又躺了回去· ·突然听到楼上朝阳的宿舍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你们他妈的要闹出人命啊” ·本来闭上眼睛的崔龙易突然猛地睁开眼,几乎跳起来,拉开宿舍门,就向楼上冲去,那带着些无赖的声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
 ·在跑上去的时候,他脑袋里浮现着的,是于耐在洗浴中心里跪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画面,还有他曾经对小力说,我替你出头,也解决不了什么事情…… ·15 ·出了寝室门,往楼上跑的途中,崔龙易才知道,现在的状况是多么混乱,在通往楼上的走廊和楼梯,充满了在对打的人,挥舞着棍棒,金属管,和一切可以随手捻来的武器,地上有倒下呻吟的,还有狰狞得追打的,嘴里吐着壮声势的嚎叫,要上楼并不是那么容易。
崔龙易看着那些凄惨地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家伙,不由得急上心头,他抄起地上不知哪个人的棒子,左右挡开那些在对打的人,只为了冲上楼去 ··于耐,那个小王八羔子崔龙易嘴上骂着,手里的棍棒狠狠地挥舞着,耳边夹杂着各种声音,他不属于任何一边,他只是要扫清那些挡着他的路的人,有人被崔龙易的棒子挥中,传来一声惨叫。
 ·楼梯上涌着的是从校外来得朝阳的人,还有下来阻挡的向晖的人,崔龙易很难想象于耐是怎么冲上去的,就他这样的架势,过了半晌也只上了几阶楼梯· ·崔龙易发了狠,吼了一声:想死的就挡我的路手里丝毫没有放松,棒子上的力量更大。
终于他冲上了上一层楼· ·上面几乎完全是另一种状态,楼道里都是向晖的人,除了朝阳的宿舍,所有的宿舍门都紧闭着,朝阳宿舍的门被砸了个洞歪在一边,一群人围在那里,那里似乎没有激烈的打斗,这让崔龙易更加心惊,他冲过去,随即听到朝阳的声音:“向晖,有种单挑” ·“都这个死样子了,还他妈的装牛B哪”是向晖的声音,随即传来一阵低沉的呻吟,朝阳应该是被他又揍了一顿。
向晖趾高气昂的声音传来“你们这几个跟着朝阳的小子现在知道投错门了吧如今你们只能陪着他一起死了扔下去一个了,下一个是谁于耐你么” ·没有听到于耐的声音,崔龙易推开旁边的人,向里挤,这时他看见了向晖的背影,朝阳宿舍里除了向晖的人,没有站着的,他听到向晖继续说:“你这个小兔崽子,不搭理你就算了,还跑这儿来搀和你以为通知校外那些人就搞定啦你看看他们现在谁能上得来”崔龙易看见向晖蹲下了身体,然后,他看见了于耐,向晖正捏着他的下巴,于耐趴在地上,脸上有伤,他盯着向晖,居然翘着嘴角。
 ·向晖说:“还是当初那个问题,你愿意脱裤子,还是挨刀子” ·于耐说:“你脱裤子比我脱有看头·” ·向晖蹭的站起来猛的给了于耐一脚,于耐闷哼了一声,然后,他看见于耐突然紧紧抱住向晖的腿,猛地咬了上去,向晖嗷的像狼似的叫了一声,他拎起于耐就朝外扔,于耐被摔在翻到的床架上,身子猛烈的摔向床栏,然后滚了一下倒在了地上,向晖上前,猛地把脚跺向他的胳膊,于耐发出了一声惨叫,崔龙易脑袋几乎炸开,他猛地挥起棒子,不顾旁边任何的阻挡,一通乱挥,他终于到了向晖的身后,对着向晖的后脑就是一棒,向晖完全没有准备,生生挨了一棒,捂着脑袋,身子不受控制地歪在一旁,脑袋几乎失去意识,崔龙易赶紧蹲下,于耐脸色惨白,汗水直往下流,崔龙易恼怒地吼: ·“你丫疯了,跑这儿凑什么热闹” ·于耐眯缝着眼睛,在疼痛中看清了崔龙易,开始笑:“这是凑热闹么我见义勇为呢。
我收了朝阳100块,给他造声势呢……” ·“你他妈的给我住嘴”崔龙易恶狠狠的说·此刻涌入他心里的是种熟悉的感觉,焦急担忧愤懑却又充实。
 ·于耐继续乐“你来了,我就不怕了,我歇会儿,你对付他们,行么” ·崔龙易往起托他,于耐又惨叫一声,崔龙易看着他不自然形状的小臂,恶狠狠地扭头看向晖,而向晖正抽出刀向崔龙易砍来,崔龙易本能地用手一挡,刀子生生砍在他手臂上,向晖也怔怔地看清了崔龙易的脸,然后突然变得惊惶“怎么,怎么是你” ·血滴滴哒哒顺着崔龙易的手流下,向晖一脸冷汗,一是因为刚才的一棒,更重要的是,他看见了崔龙易 ·于耐慢慢坐起来,看见这个场面,怔了一阵,忽然哈哈笑,然后又疼的弯下了身子 ·“他妈的笑什么”崔龙易感觉自己的心在疼。
 ·于耐有气无力地笑着说:“向晖,你真有种,敢给小龙哥放血……” ·崔龙易盯着他:“于耐,你给我住嘴” ·于耐还在笑:“朝阳……你今晚估计没事了……可你又把东晨搭进去了……” ·不远处朝阳露出不自然的脸。
 ·于耐扭向崔龙易“我真他妈的傻,早找你不是什么事都解决了,真他妈的傻……我这么聪明的脑袋,居然没有转过这个弯……真他妈的傻……” ·崔龙易再吼:“于耐,住嘴” ·于耐仰着脸看着崔龙易,慢慢不笑了:“我不说了……太疼了……” ·崔龙易想搂住他,他稍稍犹豫了一下,于耐已经向后躺倒了,崔龙易抱起他,他的脑袋向后仰,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崔龙易,崔龙易的血染红了于耐的衣服,于耐的样子,却划开了崔龙易的心…… ·校长和教导主任赶到的时候,人几乎都已经散去了。
 ·被送上救护车的是东晨,朝阳,于耐,还有朝阳宿舍里另外两个人·东晨已经昏迷不醒,不过万幸的是,他摔在楼下的遮阳棚上,然后是灌木,人还有呼吸,送院后不久,就脱离了危险。
朝阳的伤势也在控制之内·于耐断了小臂骨,胸骨骨裂,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伤· ·崔龙易和几个有不同轻伤的人被送到医院包扎,做了简单处理,刀子割的不算深。
 ·学校在事后极力隐瞒了这件事,除了把向晖开除以外,承担了东晨,朝阳,于耐的住院费用,并且给了一定的补偿,东晨和朝阳的家人都没有太多争议·倒是于耐,还跟学校讨价还价了一番。
 ·于耐躺在病床上,一脸惨相·崔龙易的胳膊包裹着,走进了于耐的病房·崔龙易盯着于耐,并没有说话·于耐也瞥着他,然后瞥着他的胳膊。
 ·崔龙易只是站着看着,于耐慢慢不自在,他终于先说:“你干吗不说话怪别扭的·” ·“为什么帮朝阳” ·“我哪里帮他了我帮的了么” ·“那就更是作死” ·“你干吗帮我”于耐问。
“你不是一直看不上我么” ·“我说过我会罩你·” ·“什么时候” ·“这个不重要。”
崔龙易上前一步·“你记住就好·” ·于耐的脸开始变得灿烂“我一定记住·” ·兴奋和痛感神经可能连着,于耐觉得浑身疼得厉害,这让他很烦躁。
崔龙易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问:“很疼” ·“嗯·” ·“能打止痛针什么的么” ·“不能吧……”于耐靠在床上“我妈如果在,抱抱我,可能会好点。”
 ·崔龙易犹豫了一下,忽然慢慢走上前去,坐在于耐的床边,用没有受伤的右臂,慢慢把他揽在怀里·于耐怔怔的,但是,似乎真的有那么一刹,他不那么疼了。
 ·“崔龙易·”于耐叫他· ·“干吗·” ·“既然偷听过我说话,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吧” ·“什么身份” ·“我是GAY,你这样,我可能会有感觉的。”
 ·“是么”崔龙易加重了一下手里的力道· ·于耐慢慢的用自己没有受伤的左臂,回抱住了崔龙易,他说:“崔龙易,你要罩我。”
 ·他耳边很快传来崔龙易的声音:“我罩你” ·16 ·崔龙易坐在饭桌旁,看着崔龙威,诺大个饭店单间,只有他们俩个人。
崔龙易瞟了一会儿桌上消灭不掉的七碗八碟,又单手在薄饼上放了一块烤鸭,用黄瓜蘸了酱搁在上面,卷了起来,一下塞俗炖铩=粗匙抛旖腔讼吕矗檬帜艘幌拢缓筇蛄颂蚴种浮?·崔龙威瞅着他,此时笑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吃没吃相” ·崔龙易咧了一下嘴,四周看了下:“咱俩吃饭找这么大单间干吗” ·崔龙威问:“吃好了” ·崔龙易点头,感觉崔龙威还有什么事。
 ·崔龙威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对着手机说:“带他进来·” ·崔龙易瞅了一眼崔龙威,开始看着门口,很快,门开了,进来了4,5个人,其中两个是谢成和向晖,向晖脑袋上还包着纱布,向晖一看见崔家兄弟俩,立刻奔上来,对着崔龙易就半跪着 ·“小龙哥我错了我错了我要知道是你说什么也不会砍那刀的,我砍了自己都不会砍你的” ·崔龙易扭头看崔龙威,崔龙威脸上没表情,崔龙易心里不舒服:“哥你这是干吗啊” ·崔龙威说:“不干吗,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记性不好,有多少年没人敢动我们崔家人了,啊” ·向晖面如死灰 ·“大龙哥,我真的不知道是小龙哥,错手错手啊” ·崔龙威冷笑:“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错手错手。”
向晖连忙说 ·“我说上一句·” ·向晖想了一下,赶紧说:“我要是知道是小龙哥砍了自己也不会砍他……”说到这里,向晖犹疑了一下,一看崔龙威的眼神,脸有点发绿。
 ·崔龙威拿起桌上一把扎水果的叉子,扔了过去:“现在没刀,你将就一下吧·” ·向晖傻了眼,崔龙易站起来说:“哥你得了” ·崔龙威没看他,倒是跟谢成说:“你知道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崔龙易……” ·谢成低了一下头,他明白现在的状况,唯有对着向晖说:“你闯了祸了,给大龙哥个交代吧。”
 ·向晖哆嗦地回头看了一眼谢成,自知求助无望,又看了一眼崔龙易,手慢慢向地上那个叉子伸去,刚要拿到的时候,突然崔龙易弯下身把叉子拣了起来,然后他对着谢成说:“成哥,你把他带出去” ·谢成看着崔龙威,崔龙威瞟着崔龙易,崔龙易又说 ·“成哥,你把他带出去,我跟我哥有话说。”
 ·谢成看到崔龙威没反应,于是说:“我们在门口·” ·他们关门出去后,崔龙威转向崔龙易:“用不着这样吧,我先开的他的瓢……” ·“但是他动了你。”
 ·“你说不让我搀和你的事,你为啥搀和我学校的事啊” ·“没人可以动你” ·“行了哥,这次是个意外。”
 ·“他要付出代价”崔龙威依然坚持· ·“行啦”崔龙易蹭地站起来“我不需要你这样,我做了什么事我自己承担,我不要你替我报仇,替我了断,替我拿主意我不希望你再为我背一条人命”他激动地挥了下手臂,大概忘了那里有伤,他疼地咧了下嘴,空气有些凝结,崔龙威神情猛地一紧,随即慢慢放松,崔龙易调整了一下,放慢了声音说:“哥,我这么大了,可以自己解决很多事……” ·“包括你为了那个小子被人砍的事么”崔龙威问。
 ·崔龙易一时没说话· ·崔龙威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我记得几年前你也好为一个人出头什么的,结果是你要去看心理医生·” ·崔龙易一怔,崔龙威继续背对着他说:“我本可以把那个人给解决掉,但是,你还是最后一次替他出了头。
你说他本来就不喜欢男人,他是无依无靠才那样·你是有依靠了,吃了多久的药” ··崔龙易并没有激动起来,只是平静地说:“哥,那些事儿都过去了。”
 ·“那些事是过去了,不过我感觉你好像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我只对一种东西负责·”崔龙易说· ·崔龙威慢慢回头:“什么东西” ·“我自己的感觉。”
 ·崔龙威皱了眉·“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感觉·” ·“哥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是为了保护我,为了不让我受欺负,为了替我讨公道,但是,你要是为了我好,就让我自己去决定一些事,你弟我很强,不是可以打倒多少人,我强,是强在我可以承担我做的事的任何后果我喜欢了男人,受了骗,心理有问题,被人砍伤,这些,我都可以承受我可以好了伤疤忘了疼,我可以再活一次” ·崔龙威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崔龙易,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就是说,你准备在这个小子这儿弄一块疤了” ·崔龙易没有说话。
 ·崔龙威知道什么叫默认· ·崔龙威总会和张豪和谢成说他只有这个弟弟,他崔家还有这个希望,他可以容忍崔龙易犯错,但不能忍受崔龙易受伤·在张豪和谢成的眼里,崔龙威对崔龙易的兄弟情已经到了一种极端状态,表面上,崔龙威与一般哥哥没有任何不同,但是,一旦崔龙易有什么状况,崔龙威的紧张和反应会扩张到一个极大的状态。
 ·崔龙易将饭盒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于耐在病床上昏睡,他明明刚才还在电话里一副几天没吃饭似地祈求崔龙易给他买个咖喱鸡饭· ·病床旁边有个沙发,是可以放下来当床的,但是那里从来没有打开过,而旁边的病人的床头桌上摆着水果,饭盒,热水壶,于耐的床头桌只有崔龙易刚刚放上去的打包的饭盒。
 ·崔龙易走下楼去,在医院旁边的街道上买了水果,矿泉水,还有一个可以加热的壶·把这些放到于耐床头的时候,于耐在一旁醒来·他眼睛半张着看着崔龙易,又看了看那些东西,然后咧了一下嘴 ·“喂,小虫哥。”
 ·崔龙易歪头瞪他一眼·于耐脸色苍白地笑,这是他给崔龙易的外号,他说罩他之后,于耐起的,他说一只虫子罩着他比一条龙有安全感·崔龙易不知道他这是什么逻辑。
 ·“你还真是有爱啊·”于耐说· ·崔龙易拿起饭盒“吃不吃要凉了·” ·“吃……”于耐想要坐起来,但是一阵疼让他呲牙咧嘴。
 ·崔龙易慢慢把他扶起来,于耐靠在摇起来的床上,胸前还是有着钝痛· ·崔龙易把饭盒给他摆好,于耐伸出左手,崔龙易说:“还是我来吧·”他拿勺子盛了咖喱鸡放进于耐嘴里,于耐的嘴还张着,崔龙易又盛了勺米饭放进去,他才开始咀嚼,一副享受的样子,嘴里还说:“真香啊……” ·崔龙易一边喂他一边说:“朝阳出院了。”
 ·“噢·”于耐眼睛转了一下“也没来跟我打个招呼·” ·“我听说了·”崔龙易说·于耐疑惑地看他,崔龙易补充道“你和朝阳还有叶飞的事。”
 ·“噢·”于耐眼睛又转了一下,咽了嘴里的,又张开嘴让崔龙易赶紧喂他· ·崔龙易没好气地按照刚才的流程把东西喂进去,问:“为什么要去帮朝阳还有,你什么时候上去的” ·于耐边嚼边说:“他救过我一命,再怎么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围扁,而且,他太笨了,人多力量大,就算向晖找了社会上的人马,他弄一万来个人,怎么也能应付啊,当然,1万多人是没有,撑死了也就100人还能来……不过,要是有钱就不一样,50块一个,弄他个万八千的人没问题,乌压压一片,吓也把向晖吓死了” ·“你不觉得最傻的是你么”崔龙易问。
 ·“我哪里傻啦” ·“你上去,既没力量,也没有气势,不就是挨揍去了” ·于耐嘿嘿笑“可我把你引上去啦……” ·“你怎么知道我会上去” ·“当然不知道,谁能知道啊……”于耐看着崔龙易“真的不知道……” ·“你说什么绕口令。”
 ·于耐乐,然后慢慢地收了笑容,接着又笑了起来“我真他妈的高兴” ·“高兴屁啊·” ·“终于有人为我干点啥了,我还想,我妈去了天上上班之后,就没有人再会搭理我了呢,真让人掉眼镜,这人居然是你,嘿嘿……哈哈……” ·崔龙易故做平静,专心喂饭。
 ·于耐突然歪着头,盯着崔龙易的眼睛· ·“干吗”崔龙易瞟他·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崔龙易咧了下嘴“算我倒霉。”
 ·17 ·在于耐出院之前,崔龙易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他不想在崔龙威得监视下生活,尤其是崔龙威又找他谈了一次之后·崔龙威基本上算是警告他,不要试图和任何一个同性有任何发展,他不允许。
 ·崔龙易也十分决断地告诉他哥这方面他有绝对自由·他不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 ·崔龙威直视崔龙易说,我放纵过你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崔龙易说还是那句话,我知道我在干吗。
 ·‘我知道你在干吗,所以我不允许’这是崔龙威的发号施令· ·俩兄弟不欢而散· ·崔龙易一直很听崔龙威的话,虽然他骨子里也有叛逆因素,但是在经过家庭变故,以及崔龙威为他做过的那件事后,他曾对自己发誓,他不会做让崔龙威失望的事,他要尽力听他的。
 ·所以,他接受他的安排,虽然偶尔会耐不住性子,做些出格的事· ·那次的事,实际上不仅是崔龙易,连对崔龙威都是措手不及的,他一直防备着可能欺负他弟弟的人,却没曾想,原来,伤人的东西往往不在明处 ·崔龙威在那次以后,也加强了戒备,好在这几年,再没有类似事件发生,哪怕只是个序曲都没有开始过,他才刚刚有点放心,却发现,似乎苗头又来了。
 ·他可以接受弟弟做任何事,唯独喜欢男人这件事不行,因为他知道如果想彻底伤害崔龙易,只有感情这个东西,这种违背常规的感情,崔龙威不允许他发展,它太容易发生变故,当然,还有另一层原因,这个,是他一直压抑在心里的。
 ·骨子里,崔龙威是鄙视并且不能接受同性恋的,他没把崔龙易归到那里去,所以,即便崔龙易明着告诉他他喜欢了男人,崔龙威也不会把这种喜欢和感情联系在一起他觉得那只是他不允许崔龙易做的一件事,一旦他做了,他就要阻止的一件事 ·以崔龙威这些年的经验,如果给他一点警告,或者告诉崔龙易,他绝对不允许什么,往往,崔龙易最后会听他的。
所以,他暂时没有什么举动,只是不断告诉崔龙易,别再玩火,好好毕业 ·所以,崔龙易从学校搬了出来,找了个四气齐全,有家具和简单家电的房子,就搬了出来。
 ·崔龙易也会由着自己性子办事,他虽然听崔龙威的,但是有时,他并不那么喜欢这种言听计从的状态,即使他知道,那是崔龙威关心和表达爱的方式· ·医院里,于耐在啃苹果,手机响了一下,一个短信。
于耐打开一看,竟然是刘畅,上面写:听说你又住院了,怎么了 ·于耐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发回一条短信:我快死了,死之前想看你一眼。
 ·短信很久没有回· ·于耐又给他发了一条:我今天晚上就会死了· ·隔了一会儿,短信来了:你没事就好· ·于耐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个叫刘畅的哥哥,拉着他的手,把一个玩具放在他手里,抹了一下他哭花的脸,说,于耐,以后你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弄来 ·多年后,于耐跟他说:我要你,你给我弄来。
 ·刘畅说:别闹了,于耐· ·崔龙易走进病房,看到于耐抓着手机在发呆,慢慢走近,于耐抬头看见了他,咬了一口苹果:“这苹果一点都不脆,你挑了么” ·“这个品种就是这样。”
 ·“我喜欢吃脆的·” ·“我知道了·” ·“酸甜加脆·” ·“知道了·” ·“富士那种,一咬上去咔咔的。”
 ·崔龙易没表情的说:“你这个人就是这么讨厌,得了便宜也不卖乖,癞皮狗劲儿哪去了,有苹果吃还不冲我摇摇尾巴” ·于耐把苹果核儿扔过来,崔龙易闪开了。
 ·他走近于耐问:“要不要从学校搬出来” ·于耐一楞:“搬哪儿” ·“我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
 ·“为啥租房子” ·“我喜欢·” ·于耐想了想,笑“我也喜欢·我好久没有住过宿舍以外的地方了。”
 ·“我知道·”崔龙易说· ·于耐问:“要做么” ·“做什么” ·“爱呀。”
 ·崔龙易楞一下,然后说:“如果咱们互相有爱了,自然会做·” ·听了这句,于耐怔住,半晌,他对着崔龙易说:“小虫,你好可爱。”
 ·崔龙易不搭理他,把钥匙拿了出来,说:“刚配的钥匙,有你一把·” ·于耐盯着钥匙,两个人的钥匙扣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同。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胀,但他笑嘻嘻地对崔龙易说:“我要脱裤子·” ·崔龙易吓一跳:“你干吗大小便失禁啦” ·于耐说:“我要脱了裤子露出尾巴,对你摇一摇。”
 ·于耐回宿舍搬东西,宿舍里的人居然有跟他说话的,面目还比较温和·于耐把东西一股脑塞进一个大包里,那个大包还打着某某时尚杂志的LOGO,那是他拍照时从杂志社的一个姐姐那儿甜言蜜语要来得,他以为他用这个大包还得有段时间,谁知道并不那么久。
 ·俩个人晚上吃开伙饭,由于都不大会做饭,买的东西居多,于耐自告奋勇摊了俩荷包蛋,样子比较恶劣· ·于耐一直以为那个晚上,他们会尝试做一做爱,他曾对自己说,他的第一次要给一个他喜欢的人,对于崔龙易,他知道他是喜欢的,却似乎又没有刘畅那样的牵动他。
但是,如果和他第一次,他似乎不那么抗拒· ·崔龙易一直没什么表示,两个人玩了一会儿扑克,于耐还在叫嚣崔龙易耍赖,崔龙易就打了个哈欠,告诉他他明天还有课,要睡了。
于耐嗯了一声·谁知道崔龙易说睡就睡,一会儿,就睡着了·于耐慢慢躺下,看了一眼天花板,又看了一眼崔龙易·想象着如果和他做爱,大概是什么样子,他盯着崔龙易的脸,看着他高高的鼻子,小声说:“小虫……做爱喽……” ··崔龙易没出声。
 ·“小虫……做喽……”于耐还在说,说了好几遍· ·崔龙易忽然睁开眼睛,吓了于耐一跳,于耐第一个反应就是闭上眼睛,崔龙易看着他笑,然后去脱他衣服,于耐一哆嗦,睁眼看崔龙易,崔龙易的脸离他很近,于耐的脸开始发烫,崔龙易的嘴一直往下,于耐慢慢闭上眼睛,嘴唇去迎接他的,谁知半天没有任何触感,他睁开眼,发现崔龙易的脸还是近在咫尺,看见他睁眼,突然哈哈大笑:“今儿不做。”
 ·于耐气急败坏地蹿起来,给了崔龙易一脚,崔龙易也起身抓着他的脚脖子,于耐猛踹也踹不到他,于耐叫:“你丫臭虫” ·崔龙易说“那你就是小强” ·俩人在床上翻滚着厮打了一番,然后,都喘着粗气,坐在那儿,然后双双躺下,眼皮打架,睡着了。
 ·崔龙易早上有课,很早就走了,于耐在床上睡得不亦乐乎,在双人床上滚来滚去·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他还特意把屁股对着外面,被子也掀了,露出只穿着小裤头的身体。
 ·昨天被崔龙易耍了,今天也要耍耍他 ·谁知,身体却是被拎起来的,接着就摔在地上· ·妈的,臭虫怎么这么狠,于耐也清醒了,睁开眼睛看见屋子里站着三四个人,为首的,竟然是崔龙威 ·崔龙易下了课从学校食堂买了些吃的,就往回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拎着东西快步往那儿走,发现门是虚掩的,里面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大龙哥的话你听到没有”然后似乎传出踢打声。
 ·脑袋激灵一下,崔龙易蹿了进去,发现崔龙威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那是他这儿唯一一个双人沙发,于耐只穿着内裤歪在床边,有个人刚刚给了他两脚,白色内裤上,还有半个鞋印儿。
 ·崔龙易对着崔龙威吼:“哥你疯了” ·崔龙威没理他·于耐抬头看着崔龙易,半个脸有点肿,嘴角也破了·崔龙易过来想拉他,崔龙威突然说“ ·我以为你可以适可而止,谁知道居然得寸进尺” ·崔龙易说:“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私事” ·“凭我是你哥” ·“我说过我自己承担任何后果” ·“我说过我不允许” ·崔龙威又对着于耐说:“那个小子,你听着,给我从崔龙易身边滚蛋” ·于耐抬头看着崔龙易,崔龙易低头瞅着他,忽然,他看见于耐笑了,他对着崔龙易说:“来,波一个。”
 ·崔龙易也慢慢笑了,他蹲下身子,抱着于耐就冲他的嘴狠狠地亲了下去 ·18 ·“崔龙易!”崔龙威一声爆呵然后冲上去对着崔龙易就且唤牛蘖妆货咴谝槐撸鄣倪至讼伦欤醇蘖┡牧常蘖籽鐾匪?·“我说过我知道我在干吗” ·崔龙威又扬起脚“你他妈知道就更该揍” ·旁边的张豪赶紧上来拦,把崔龙威抱住,那只脚才没落在崔龙易身上,张豪不住说龙哥龙哥有话好好说,小龙没准就是玩玩,是不是小龙他扭头看着崔龙易想让他说句软话。
 ·于耐听到这个问句,也扭头看着崔龙易· ·崔龙易慢慢站起来,也扶起了于耐,对着崔龙威说:“我不拿这个玩·” ·于耐心里一动,瞅着崔龙易,慢慢笑。
崔龙易瞅着他,说你笑个屁· ·崔龙威突然抻着崔龙易就冲到洗手间里,然后按着崔龙易,拿起喷头就往崔龙易头上喷,水是冷的,崔龙易激灵一下,他挣扎着大喊了一声:“你干吗崔龙威我叫你甭管我的事” ·崔龙威继续喷,崔龙易猛地甩头,手上用力把崔龙威推在一边,崔龙威拿着喷头,喷到崔龙易脸上,叫着:“你给我清醒一点什么不好学,你给我玩男人” ·“我没玩” ·“没玩他妈的我杀了他”崔龙威爆吼 ·崔龙易一下楞了。
 ·崔龙威突然很停了动作,很小声地说:“我不是没有杀过人,你知道的,小龙·” ·崔龙易呆住· ·崔龙威好象突然间就冷静了,他继续小声说:“而且,不止一个。”
 ·崔龙易愣愣瞅着他· ·“一个为爸妈,一个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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