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亦如秋 by 扁舟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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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亦如秋 by 扁舟安在
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文案·15岁的夏天,他遇见他;16岁的夏天,他追逐他;18岁的夏天,他等待他;19岁的夏天,他成为他的恋人;20岁的夏天,他向他要了一个承诺;21岁的夏天,他被逼无奈,与他分开;22岁的夏天,他彻底放开双手。
17岁的秋天,他遇见他;18岁的秋天,他逃开他;20岁的秋天,他无视他;21岁的秋天,他承认他是恋人;22岁的秋天,他给他一个承诺;23岁的秋天,他不以为然,和他分开;24岁的秋天,他从此孤身一人。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因缘邂逅·搜索关键字:主角:闻秋,夏逸群 ┃ 配角:夏逾辉,顾之航,顾文冬,莫静怡 ┃ 其它:·☆、第1章·闻秋单名一个秋字,生日却在夏末。
彼时立秋未至,仍然是酷暑难耐,连一点秋天的影子都没有··刚上小学时,闻秋三番两次拿这件事去问母亲,闻丽萍往往敷衍道:“你这名字是出生之前就定下来了的。”
言罢,微微蹙起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闻秋不明白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情绪,但是却知道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偶有师长或朋友问起这件事,闻秋便告诉人家,这名字是出生之前就定下来了的。
一来二去,他对这件事情也不甚在意了··除了名字的来历,年幼的闻秋时不时还会问起父亲·从记事开始,他便没有任何关于父亲的概念,闻丽萍又将儿子照顾得很周全,以至于懵懵懂懂之间闻秋竟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上学后看到同学的爸爸来学校接送,他才隐隐地感觉到,自己家与别人家多少有些不同··刚上一年级的闻秋在某日放学后终于忍不住问起:·“妈妈,我也有爸爸吗”·闻丽萍看着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儿子,一时语塞。
她转过身,背向闻秋,推着自行车的双手微不可查地紧了紧,说道:“有的,小秋也是有爸爸的·”·“那爸爸怎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小虎的爸爸,小宇的爸爸,还有乐乐的爸爸,全都是和他们一起住。”
闻丽萍对儿子的话充耳不闻,两条长腿把自行车蹬得飞快,穿过学校门口那条熙熙攘攘的小巷,又穿过两侧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的街道·华灯初上,母子二人的身影隐没在江南市的夜色之中。
久而久之,闻秋也不太会提起有关父亲的问题了·他已经习惯了没有父亲的家庭,他觉得即使身处这样的家庭,自己的生活与旁人也没有太大不同··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初二的暑假。
那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假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窗台上,顺着墙游走,一直蔓延到书柜的边缘·闻丽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交代儿子把书柜里的旧杂志清理出来,卖给巷口的废品站。
闻秋应了一声,便挽起袖子,露出一小截胳膊,瘦瘦的,带着少年特有的纤细··闻秋的个头从这年夏天开始突飞猛进,往同龄人中间一站,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轻轻松松就能触到书柜的顶层。
他有轻微的洁癖,生怕扬起太多灰尘,将堆放在上面的杂志一小叠一小叠地拿下来,动作慢得几乎有点神经质··直到他取下最后几本,一张纸被书角夹带着,落了下来。
闻秋蹲下身,将纸捡起··纸面已经泛黄,抬头写着“出生医学证明”几个大字··闻秋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便站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细看了起来。
“新生儿姓名”一栏写着闻秋,准确地说本来应该是三个字的,头一个字却被墨水抹去了··同样未能幸免于难的是父亲姓名和身份证号·也是用钢笔涂的,笔痕力透纸背,将纸面划得起了毛,带了极大的怨气,仿佛要把那个名字、甚至那个人的存在都抹杀了才好。
闻秋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他捏着这张轻飘飘的纸,却像是拿着千钧重物一般,指节泛白,连纸张的边缘都起了皱··他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走进厨房,将出生证明拿到母亲眼前,白皙的脸颊微微泛出粉色。
斟酌了好一会儿,闻秋才艰难地开口:“我一开始不姓闻,我是跟爸爸姓的,对不对”·闻丽萍没说话··“我爸爸是谁为什么他的名字被涂掉了”·这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敷衍过去的场合,闻秋连珠炮一般地发问,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让本就狭小的厨房显得越发局促。
这么多年来,儿子还是头一回如此较真·闻丽萍一如既往地沉默着,这态度让闻秋有些生气,气得连耳朵根都胀红了·年幼时曾经问过的问题被他再度提起:·“妈,我爸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闻丽萍仍旧不吭声,嘴唇却有点发白。
“妈,爸爸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这话着实有些伤人,闻秋话一出口便后悔了·他看着母亲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秀丽的双眸涌出来,滑过隐现细纹的眼角和唇边,落下去。
闻丽萍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虽然流着泪,依然没有出声··但是那一瞬间,闻秋仿佛听见了母亲心里撕心裂肺的哀嚎··闻秋从小到大头一次见闻丽萍流泪。
他顿时被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了,惊疑不定地将母亲搂在怀里··不该问这个的··自责感如无形的藤蔓一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闻秋缠住了,越缠越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外人都道闻秋生了一双绝类母亲的眼睛,明眸善睐,顾盼生辉·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眉眼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变得有些神似其父··闻秋用这样一双眼睛直视闻丽萍时,不啻于梦魇,让闻丽萍再度想起,当年被那个男人突然抛弃的残酷事实。
从那天之后,母子俩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非常默契地对这个小插曲绝口不提,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闻秋自此彻底放弃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并非不好奇,只是这么多年都已过去了,有没有父亲对他而言变得不那么重要,他不忍心再令母亲露出那样难过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第2章·毕业典礼结束时,才下午两点··一群初三学生涌了出来,大呼小叫,试图用声音骚扰还在上课的学弟学妹们,带着过来人的小小优越感。
听到声音,值班室的老师气急败坏地跑出来,提醒这群熊孩子们压低音量··毕业生们虽然乖乖地收了声,但是却不放过这个可以尽情“调戏”人民教师的大好机会。
有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跑过去和这个新来的实习老师勾肩搭背,大有称兄道弟之势,搞得那个瘦瘦高高的大学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方才作罢··绝大部分学生都会进入本校的高中部,再续同窗之缘,但是毕业之际还是免不了惺惺作态。
关系不错的同学迅速集结成各种小团体,商量着接下来去哪里一聚··闻秋随着众人一起走出来,走着走着,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角·他们学校的校服并没有太与众不同,而是和市内绝大部分中学的校服大同小异:清一色的运动服,蓝白相间,松松垮垮,把闻秋挺拔的小身板和修长的四肢遮掩得泯然众人。
天气炎热,他想把这衣服脱掉,却突然生出许多不舍·指尖犹豫片刻,最终只把拉链拉低了一些,露出一段纤细的锁骨··三五个骑自行车的男生打着响亮的呼哨,从闻秋身边呼啸而过,他却完全不以为意。
校工把铁门缓缓关闭,上锁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仿佛一句道别,穿过鼎沸的人声,落在这个少年的心上··闻秋当然是不舍的,今天是他初中生活的终点,而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也行将画上句号。
闻丽萍半年前因为工作的缘故认识了一个中年男人·此人姓李名诚,比闻丽萍年长两岁,在上海工作了许多年,北方口音却依然浓重,性格十分爽朗,才到闻丽萍的公司半日就和她那个部门的同事打成一片,被大家热情地称为“老李”。
老李当年还是小李时,干任何事情全凭一腔热情,早早就步入围城,结果这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出两三年便因为种种矛盾和前妻离了婚·上一段婚姻并未给他留下一男半女,然而李诚并未再娶,仿佛对婚姻这件事大彻大悟,从此一心扑在事业上,忙来忙去,从小李渐渐变成了老李。
素日里要好的几个同事知道闻丽萍独身多年,看到这么个条件合适的男人从天而降,便紧锣密鼓地撮合·闻丽萍年轻时是出了名的美人,如今出落得越发风姿绰约,一群人成天在旁变着法子明示暗示,老李显然也动了心思。
虽然平日里李诚总给人温文尔雅的印象,追起闻丽萍来却也毫不含糊·他常年在上海工作,自从结识了闻美人,竟隔三差五就往这座南方小城跑·每每约闻丽萍出来吃饭,又说自己正好来此地出差,顺便相见。
他的语气是轻松愉快的,却带着一身风尘仆仆,仿佛真的是业务繁忙,分明是不想给闻丽萍太大压力··闻丽萍也不说破,全都看在眼里··人近中年再度恋爱,少了年轻时的轰轰烈烈跌宕起伏,两个人都目的明确,相处起来反而更轻松。
半年之后,在李诚的提议下,闻丽萍开始考虑再婚的事情·闻丽萍上一段婚姻给她留下了一个孩子,李诚是知道的,商量结婚的过程中每每提及这个孩子,他总有些欲言又止,找个由头就把话题岔开。
闻丽萍起初并不明白李诚对闻秋的态度,后来在好友的提点之下,她才隐约了解到,这个男人多半想和自己再生一个孩子,又顾虑到闻秋搞不好正值叛逆期,对这件事多有抵触;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是突然讨论起来又怕闻丽萍多心。
如何对待闻秋,让李诚有些为难··再生一个孩子,闻丽萍是可以接受的·可是自己不再年轻,既然决定就应该早作安排·前思后想,她决定自己随李诚去上海,生完小孩专心照顾两三年;将闻秋送到自己的母亲那里,让他可以安心念高中,不必为家长里短的事情烦心。
闻秋固然是个温顺的孩子,但是十几年来从未离开闻丽萍的身边,加上闻丽萍的母亲年事已高,必不能像自己这般把闻秋照顾周全·闻丽萍想到此,又觉得左右为难。
左等右等,等到闻秋中考结束之后,闻丽萍才敢对儿子开这个口··闻秋正埋头吃饭,听母亲讲到再婚的打算,便停下手中的筷子·那个男人他见过数次,谈不上有多亲近,但是他并不反感,见面时也会乖乖地叫一声“李叔叔”。
有一次闻丽萍请李叔叔回家一起吃晚饭,饭后那男人自如地卷起袖子,跟着闻丽萍一起去厨房里洗碗·闻秋坐在沙发上,听到厨房里传来碗盘碰撞的声响,听到母亲与那个男人喁喁低语,间或发出轻轻的笑声,他突然对“家”这个概念有了全新的认识。
跟这个李叔叔在一起,闻秋觉得母亲是快乐的,那种快乐莫可名状,但是确实是自己无法给予的·听说婚期已定在国庆期间,闻秋很为母亲开心,甚至有些激动起来:“你们要在哪里结婚和隔壁的双双姐一样,在岚光大酒店吗你们要请多少人我可以帮你们写请柬上次双双姐结婚就是让我帮忙……”·说到这件事,又勾起了闻丽萍的回忆。
她那点收入不高不低,要维持母子二人的生活,多少有些拮据·没法送儿子去学习音乐美术,可是闻丽萍又不甘心,权衡再三,决定送儿子去学书法··闻丽萍喜静,养出的儿子也是安安静静的性子。
每天写完作业之后,如果时间尚早,闻秋就会掏出字帖默默地临上几页·时间长了竟写出些名堂,小楷和行书皆是信手拈来,完全不像十几岁孩子的手笔,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老刘家的女儿结婚,老刘不知怎地想起闻家的小子那一笔俊逸的好字,赶紧就叫女儿把住在隔壁的小闻秋请了去,帮忙写请柬··当闻秋献宝似地提出要为母亲的婚礼出一份力时,闻丽萍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抬手摸摸儿子的头发。
闻秋的发丝已经有些长了,软软的,就像他的性子一样··“小秋,我和你李叔叔是去上海结婚·”闻丽萍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儿子,“我也申请了调岗,结婚之后我们会在上海生活。”
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上海”闻秋有些意外,“我们以后都不在这里住了吗那我不是要去上海念高中了我得告诉小虎他们一声,本来我还以为会和他们一起升高中的……”·闻秋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打算去给老同学打电话,却被母亲拉住了手腕。
闻丽萍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闻秋僵住了··自己果然要去外地念高中,只不过不是上海,而是去省城江北市,跟外婆一起生活··母亲口中说的去上海一起生活的“我们”,并没包括闻秋。
闻秋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妈妈和李叔叔,以及那个计划中即将诞生的弟弟或者妹妹,那才是“我们”,那才是“家”··妈妈,你是不是也像爸爸一样,不想要我了呢·闻秋很想这样问闻丽萍,但是他咬了咬下唇,并没开口。
闻秋站在那里,背对母亲··闻丽萍并不知道儿子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只听到儿子轻轻地回答了一个“好”字,语气温顺乖巧··“我要告诉小虎他们一声。
我去打电话了,妈妈·”·闻秋这一声“妈妈”,尾音都在发颤·闻丽萍听了,心尖细细密密地痛起来··她突然有些后悔,想把儿子揽到怀里,就像过去那样,轻轻抚摸他的脊背,揉乱他的头发。
究竟是什么时候,闻秋的个子已经超过自己了呢他的肩膀是瘦削的,双腿修长,身形已经隐约有那个人当年的样子·闻丽萍看着儿子走向房间的背影,突然僵住了,终究是没有过去抱住他。
从饭桌到房间,数步之遥,闻秋觉得这段路前所未有地被拉长·他恨不得马上跑回房间,重重地把房门关上··但是他不能这样做·母亲要再婚了,她终于找到了晚饭后可以陪她一起洗碗聊天的人。
李诚的出现,让闻秋见识到母亲脸上出现了从未见过的笑容,她是幸福的,他应该为她高兴,他甚至应该感谢这个男人·不是吗·明明是盛夏,闻秋却觉得四肢发凉,仿佛秋天已经提前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3章·闻丽萍把许多东西都翻了出来,分门别类之后再一一打包,有些寄往上海,有些送到省城·自从闻秋出生,母子俩就住在这个房子里,经年累月,收拾起来没完没了。
闻秋的卧室都被临时征用了,零零碎碎的东西铺天盖地,简直教人无处下脚··这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闻丽萍却不让闻秋插手·她蹲在一堆杂物之中,有时动作麻利,有时又盯着某件旧物出神。
整个过程进展缓慢,仿佛她整理的不是行李,而是她这十五年来的岁月··闻秋站在门口,看母亲佝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想和母亲聊点什么,但是又觉得无话可说,索性出门去找初中的老同学玩,早出晚归,比上学的时候还有规律。
这年夏天,闻丽萍和李诚领了结婚证,闻秋去江北市上高中的事情也定下来了··为闻秋上学的事,李诚特地跑了一次江北,找一个老同学帮忙,把闻秋送进了求是中学。
省重点,升学率之高自不待言,更难得的是寄宿制,替闻丽萍的母亲减轻了不少照顾外孙的压力··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大的气力,李诚一概没提·面对这些人情世故,他往往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似乎总有办法解决问题。
刚结婚就拐弯抹角地让闻丽萍把闻秋送离身边,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只好以这种方式,多少有点补偿母子俩的意思··家里堆积如山的行李一点点被寄走,仿佛沙漏里的沙子,每减少一点,就意味着离别的日子更近了一些。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转眼便到了8月下旬·午饭过后,闻丽萍随丈夫把最后一点东西搬上车,打算第二天一早出发,先送闻秋去江北,再驱车去上海··闻丽萍和李诚坐在空空荡荡的客厅里讨论婚礼的细节,闻秋插不上话,只捧了一本书在旁,安安静静地看。
“你看着办吧……”闻丽萍把手里的单子递给李诚,转过头瞧着闻秋,“小秋,你的头发都这么长了,也该去剪剪了·还是说去外婆那边之后再找地方剪”·闻秋哦了一声,随手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衬衫一套,罩住了身上的背心,坐在门口的小凳上开始穿鞋。
闻丽萍走过去,刚想伸手去拨弄儿子的头发,被闻秋躲开了·闻丽萍这才察觉自己这两个月实在有些太忽略儿子了··李诚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粉红色钞票,让闻丽萍拿给闻秋。
闻秋也不扭捏,接过钱,道了一声谢,匆匆出了门··下周便是自己十五岁的生日,闻秋想让母亲至少陪自己过完生日再走·高中三年要与母亲分开,上大学及至工作后与父母相处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闻秋总爱把事情想到很久以后,因此今年尤其期待母亲能陪自己好好庆祝生日。
闻秋也很期待母亲的婚礼·他听说重点高中往往会利用假期补课,国庆期间多半没法去上海参加典礼,但他还是希望母亲能开口,让他至少帮忙写个请柬什么的··一整个夏天,闻秋都满怀期待。
结果闻丽萍既没有提起他的生日,也没有拜托他为婚礼筹备做任何事·直到出发的前一天,母亲只是对他说了一句:“小秋,你的头发也该去剪剪了·”·闻秋出了门,同时也倍感失望。
明明再度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但是闻秋觉得自己的生活反而变得不完整了··不被任何人需要,像个被遗弃的小孩··作者有话要说:·☆、第4章·八月已经过半,中午的暑气依然很重。
前额的头发扫到眼睛,颇有些恼人·闻秋抬手拨了拨额发,又顺势摸摸后脑勺,头发的确是太长了·他长得像妈妈,天生明眸皓齿,再配上现在这个发型,简直像个姑娘。
要是还在上课期间,肯定会被班主任揪出来当作典型批判一番··热浪袭人,闻秋在路边的小卖部顺手买了瓶冰镇可乐,才开始往学校的方向走··闻秋的学校附近有条商业街,虽说顶着商业街的名头,其实不过是个新建的商业广场。
广场边上陆陆续续开了许多物美价廉的小店,很受学生欢迎,闻秋打算去的发廊就在其中··广场周围的树是前不久才移栽过来的,美其名曰绿化带,但还不成气候。
正午刚过,烈日当头,广场上无处避暑,少有人驻足,皆是皱着眉头行色匆匆··闻秋走近了,注意到广场边上站着一个男孩,格外显眼·闻秋的个子已经不矮,但是这人看上去比闻秋还高了大半个头,引得他不由得走得更近了些,暗暗打量对方。
男孩穿着一身闻秋并不熟悉的校服,西装的样式,整齐笔挺·他的头发干净利落,发梢在阳光下泛着茶色的光,额发半遮眉角,却掩盖不住一双漆如点墨、英气十足的眼睛。
他一本正经地站在路边,挺拔得像是一颗小树,应当是在等什么人··看他的个头多半是高中生·大中午的穿这么严实,也不怕中暑么··闻秋腹诽了两句,又迈开步子,轻快地向发廊走。
经过男孩旁边时,那人突然开口道:“你来啦……”·那口气像是极为熟稔·闻秋纳闷地偏过头,发现那男孩子的脸颊隐隐泛出病态的潮红。
手还未及抬起,便直直地向着闻秋所在的方向倒下来··闻秋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在对方倒地之前架住了他·那人的头垂下来,前额抵在闻秋的颈窝,突如其来与陌生人肌肤相亲,闻秋颇有些惶恐,但是他马上察觉到从脖颈之间传来异常的热度:怀中的人显然是中暑了。
闻秋吃力地把人挪到不远处的长椅上,那里勉强有点树荫聊以遮阳··他看看长椅上斑驳的痕迹,洁癖又犯了··闻秋扶着那人坐下,让对方倚在自己的身上,再把衬衣脱下来,卷了卷,垫在长椅上,才放心让那人躺下。
闻秋曾经中过暑,还记得闻丽萍是怎么照顾自己,便依样解开了那人外套的衣扣,又去解里面的衬衫··解开衬衫,发现内里还有一件白色T恤··“穿这么多,不中暑才奇怪呢。”
闻秋一边摇着头,一边帮他把T恤撩起来·握过可乐的指尖微微发凉,划过那人的腹部,激得他清醒了两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握住了闻秋的手,阻止他继续动作。
男孩眼睛半睁,费力地盯着闻秋,仿佛想看清眼前人·闻秋把那人的手松开,没好气地说:“干什么你中暑啦,我先帮你凉快凉快”·闻秋虽然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低声细语。
男孩似是听明白了闻秋的话,乖乖地把手收了回去·闻秋盯着自己刚买的可乐,觉得可以用来充当冰袋,又担心瓶身太过冰冷,便用手握住瓶身,等手凉透了,再抚上那人的额。
长椅上的人眉头舒展了一些,他抬手放到自己的额头上,正好覆上闻秋的手背,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终于缓过来了一些··闻秋抬头张望,二三十米开外的书店就有公用电话。
他正打算去打电话叫人来帮忙,却被路边的人声吸引了注意力·一群学生模样的人有说有笑地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其中几个穿着相同的西装式校服··闻秋赶忙叫住他们,对方果然和长椅上的人是相熟的,听闻秋简单说明了一下便纷纷上前查看,又有人喊来了老师。
老师和几个学生合力把那人弄上了路边的一辆小巴,向闻秋道了谢,便驱车离去··闻秋拿起衬衫,拍了拍,心安理得地离开了··闻秋不确定省城有没有类似的发廊,为了省事,索性剃了个寸头,瞬间从婆婆妈妈变回英俊小伙。
神清气爽地回到家中,闻秋径直回了卧室··窗外的蝉吱吱呀呀,叫得没完没了··闻秋听着蝉鸣,百无聊赖地躺着··他突然开始惦记那瓶只喝了几口的可乐。
彼时闻秋坐在长椅上,替那个半路杀出的病怏怏的程咬金解暑,目光却东躲西藏,羞于停留在对方裸|露的小腹上·视线无处安放,最后只好盯着可乐瓶看,看那些浮冰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他甚至还能回忆出可乐里每一块浮冰的轮廓·那些冰块于可乐中浮浮沉沉,一如闻秋现在的思绪,兜兜转转··闻秋在卧室橘色的灯光下看着自己的手,不知为何又想起那个男孩额头上的触感,以及他把手覆在自己手上的样子,热度从手心手背同时传来,几欲将人灼伤。
一如那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他的眼睛那样好看,在光影交错的树荫之间微微眯起,眼神里带着三分依赖,和七分炽烈·                    ·作者有话要说:·☆、第5章·开学后,求是中学照惯例对新生进行军训。
大部分学生从来没有体验过住校的生活,突然离开父母的呵护,白天站军姿踢正步被晒成一块块小黑炭不说,晚自习竟然还要忍着腰酸背痛写各种名目的心得体会,搞得这群温室里的花朵们苦不堪言。
今天的题目是结合抗日英雄的事迹谈自己的感想·闻秋爱读书,对这类文章驾轻就熟,提笔就能洋洋洒洒写上一千来字,还不带停的··一群抓耳挠腮的猴孩子们之中坐了个奋笔疾书的秀才,自是格外显眼,班主任杜老师觉得好奇,便踱着步凑过去。
见闻秋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写小楷,写至文思泉涌之处,竟改用行书写起来,十分自如··“这一手好字”杜老师心中默默赞叹了一声。
闻秋突然意识到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身边,手停了下来,钢笔在稿纸上洇出一个墨点··“你叫……闻秋你过来一下。”
晚自习之后,杜老师叫住闻秋,点着他交上来的稿纸问道,“如果改用其他的笔,把字尽量写大一些,你也能写成这样吗”·闻秋也不太确定杜老师的意图,拿起讲台上的马克笔,在老师递过来的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
“写得很好嘛·你明天下午不用参加军训,跟我去趟话剧社”杜老师眉飞色舞地拍了拍闻秋的肩膀··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这几年全省都在宣传素质教育,求是中学积极响应号召,组织各种学生社团,固定在每周四下午活动。
现下各个社团不仅要忙着在新生中招兵买马,还要为国庆节过后即将举行的校园文化节作准备,正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第二天恰好是星期四,午休过后,闻秋便斜挎着书包出现在社团活动的楼里。
他穿着军训发的迷彩T恤,走在一群穿着校服的高年级学生之中,有些格格不入··闻秋实在想不出写字和话剧社有什么必然联系,怀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跟在杜老师后面两步开外。
他还没有见过本校的校服,便好奇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长学姐·省重点的校服果然不一样,不是千篇一律的运动服,而是得体又不失活泼的西装设计,一上身立马就有种精英范儿。
闻秋觉得校服有些眼熟,还不及细细思量,杜老师便打断了他的思绪:“到啦,就是这儿”·教室很大,一半被排练的人辟作练习台词的场地,另一半摆放桌椅,地上摆满了各种涂料,像是开了染坊,一群学生正趴在那里写写画画。
大伙见到指导老师进来了,都停下手中的事情,纷纷和杜老师打招呼··“咦一年级的”刚才还趴在桌上给一块板子上色的女孩显然是那群人中的头头,她一眼便看到了闻秋,径直走了过来。
杜老师赶紧把闻秋往那女孩跟前一送,神气活现地说:“来来来,莫总管,我给你找了个书法家,你就让他去写布景板上的字,艺术节的海报也可以叫他写写看·”·这位被杜老师戏称为莫总管的女孩名叫莫静怡,名字里虽然有个静字,却是话剧社里最静不下来的人物。
不仅导演当得有模有样,还能编剧,连宣传海报的设计方面都有独到的想法·虽然才上二年级,却因为本事通天,早把话剧社里的虾兵蟹将收拾得服服帖帖,唯她的马首是瞻。
杜老师接管话剧社的时间不长,一下子就相中了这位女中豪杰,立刻官拜大总管,让她全面负责社团的工作··参加话剧社的人,多是冲着演话剧的目的而来,想干幕后的人很少,这其中能写会画以及制作道具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按照往年招新的老套路,恐怕还是难以招到这方面的人才,杜老师干脆另辟蹊径,趁招新还没开始,就把不明真相的闻秋拐了进来··大家纷纷想见识一下这个杜老师口中的书法家到底有多大本事,莫静怡把蘸了颜料的排笔往闻秋手里一塞,把他带到桌前,指着一张已经画好的海报让他写字。
“写什么”·“就写‘导演:莫静怡’,莫愁的莫,文静的静,怡人的怡·”莫静怡用手指点了点空白处,“就在这里。”
闻秋点点头,稍加思索就打算提笔,落笔的瞬间旁边一个拿着排刷的男生先拦住了他:“你可得认真写啊,写不好的话,白白糟蹋了我们辛辛苦苦画的海报”·他的态度有些生硬,闻秋却不放在心上,转而重新蘸了点颜料,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哟,莫静怡三个字儿比我自己写的还好看呐”·莫大总管轻易不夸人,相反,从演员到后勤多多少少都在她这儿碰过钉子,急起来连杜老师都敢驳回。
她既这样开了口,正在对台词的几个学生都好奇起来,看到闻秋的字之后也赞叹不已··高三的几个主演还没到,高二的几个成员没法对台词,便围着闻秋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
其中一个男生拿了件带盘扣的戏服过来,推开众人,叫闻秋穿了,又站远了两步,打量一番:“你们看,像不像咱们的小航子”·“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闻秋被几个学长这么盯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不知道他们讨论的小航子是谁,插不上话,只好一味地笑,顺手把戏服的袖口挽起来一些,又将排笔放到小桶里涮了涮。
杜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帮朝气蓬勃的学生吵吵闹闹,笑得灿烂无比··“几位大哥,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盼到了就等你们来对台词呢,等到花儿都谢啦”莫静怡从人群里伸出个脑袋,对刚刚进门的几个人大呼小叫。
“你这丫头怎么总是不能够尊敬学长呢”走在最前面依旧是顾文冬,他没穿外套,衬衫的扣子也没有完全扣好,袖口卷起一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就尊敬夏学长,至于你嘛……还是算了吧”莫静怡顶嘴··“顾文冬,你怎么又穿成这幅样子”杜老师站在一旁,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下周的国旗下讲话,马主任又该抓你当典型了·”·顾文冬假装被杜老师吓了一跳:“杜大人,我要是被捉了,你要替小的做主啊·——就说这是戏服嘛,我穿成这样,是为了更好地融入角色。”
“得了吧,你演的是《雷雨》,不是《古惑仔》·教务主任当年可是骨干语文教师,你蒙谁也不能蒙他吧”杜老师打趣道。
跟在顾文冬后面进来是他的同学兼死党夏逸群·两人住得近,从幼儿园就开始同班,加上家境相仿,彼此家中又都有一个亲兄弟,看上去共同点很多·但是偏偏两人个性差异很大,顾文东好动,夏逸群喜静,光凭第一印象,外人很难想象这两个人当年是如何玩到一起去的。
顾文冬每次向人介绍夏逸群,总说两个人是过命的交情,这个骇人听闻的说法往往会遭到夏逸群的当场反驳,说谁和你过命了,每次打架打不过别人的时候才想起我,根本就是孽缘。
夏逸群个头更高,越过顾文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高二学生簇拥着的人·那个男孩子身材颀长,穿着自己在演出时常穿的那件藏蓝色的盘扣马褂,背对着教室门口,正专注地听旁人讲话,嘴角微微抿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他的头发被剃得短短的,脖颈稍显纤细,被午后的阳光斜斜晒着,皮肤泛起一层浅金色··夏逸群脸色变了,赶忙走上前·他的步履急切,以至于越过顾文冬时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肩。
顾文冬一个趔趄,站稳了,微微抬起下巴喊:“哥们儿你干嘛呐”·夏逸群觉得自己心跳不断加速,他拨开人群,一把抓住了闻秋的胳膊。
闻秋吃了一吓,被夏逸群扯着,转过身来··“不是啊……”夏逸群有些自嘲地笑笑,只不过身量和五官有些相似罢了,前一秒还激动不已的心情瞬间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激动的人变成了闻秋:他认出了眼前这个高大的男生,前不久他们才在江南市见过的·当时这个人就穿着这身校服,站在广场边·——难怪一开始他就觉得校服眼熟。
闻秋觉得眼前这个人是认出自己了,但是他的表情好像又五味杂陈,反而不好开口··“夏学长,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像之航”莫静怡饶有兴趣地看着夏逸群。
这个求是中学的风云人物平日里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谁都很和气,但是这种和气里带着淡淡的疏离·只有面对顾家两兄弟的时候,他的情绪才会出现起伏,更像个有七情六欲的人类。
“你说谁像我弟”顾文冬也走了过来,绕着闻秋转了两圈,“哎哟还真有点像嘿你瞧这小眉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去拨闻秋身上的戏服,看到里面的迷彩T恤,笑道:“刚进话剧社就想演鲁小海心挺大的嘛·”·作者有话要说:·☆、第6章·莫静怡在旁看大家对戏,时不时就会交待演员:“再奔放一点这里可以这样演没错要的就是泼狗血的效果”·话剧社今年打算演的《雷雨》,按照莫导的说法,就是一出家庭伦理年代大戏,肯定人人爱看。
到时候文化节上除了同龄人,许多社会人士也会应邀参加,这出戏绝对叫好又叫座·提交到教导处去审核,偏偏又是入选了语文课本的文章,他们也不好驳回··顾文冬口中的鲁小海,其实是这部戏里鲁大海这个角色的B角。
话剧社所有的角色都设了B角,这部《雷雨》也不例外·一来社团成员众多,这样可以保证尽可能多的同学参与社团活动,二来演出当天万一有哪个A角出现突发状况,也有人能临时顶上,不至于开天窗。
夏逸群的性格冷冷淡淡的,参加这次演出纯粹是个意外·某个周五,到了放学的时间,莫静怡跟在同桌顾之航后面心事重重地往校外走,满脑子都在考虑新剧选角的事。
她听到顾之航在前面喊了一声,不由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他像只出笼的小鸟一样奔向校门口的两个高个男生·其中一人是顾文冬,另一人便是夏逸群··莫静怡看着夏逸群,眼睛一亮:夏逸群在体育方面兴趣有限,但是成天被顾文冬拖着凑数打篮球,竟练就一副好体格,比顾文冬看着还要健壮一些。
莫导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他比顾之航更适合演鲁大海··顾之航问她:“我怎么就不适合了你上次不是说我个子高,所以让我演的吗怎么又变卦啦”·“高有什么用你那么瘦,胳膊恨不得比我还细,哪里像个煤矿工人”莫静怡说。
“再说,我又没说不让你演,你去当B角么·”·“可是让逸群哥来演就合适啦你见过那么英俊潇洒的煤矿工人吗”顾之航还是不服气。
莫静怡笑了,用手里的纸筒敲敲顾之航的脑袋:“No,no,no,年轻人,我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你还不信·语文课上是怎么讲的鲁大海不仅是个煤矿工人,更是工人阶级富于反抗精神的象征。
这么一个工人代表,难道不该选个英俊潇洒的人来演吗”·顾之航气鼓鼓的,但是又对莫静怡这个语文课代表无言以对,只好负隅顽抗:“逸群哥忙着呢,才没时间来演话剧”·“那就去请他出山,一次不答应,还有下次,一直请到他答应为止。”
莫静怡说,“三顾茅庐能请出诸葛亮,我就不信请不动他·”·顾之航没见过莫静怡这么胡搅蛮缠的:“三顾茅庐得了吧,你三十顾都没用,逸群哥最怕麻烦,肯定不答应的。”
“谁说我要自己去请啦”莫静怡一脸坏笑地拍了拍顾之航同志的肩膀,“你才是刘备,我是那个横刀立马的张飞,挡住他的去路,绝不让他当场逃跑。”
莫静怡的阴谋果然得逞·按照她的剧本,本是打算利用顾之航对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结果顾之航刚开口说想请夏逸群帮个忙,夏逸群看他为难的表情,连是什么事情都没过问,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乎夏逸群演了鲁大海,原来的顾之航退居二线,变成了B角·从那以后,每逢社团活动,都能看到夏逸群穿一身藏蓝色的戏服,后面跟着个眉清目秀的顾之航,像个小狗腿一样。
顾之航用清亮的嗓子叫着“逸群哥”,坐在旁边拿着剧本,帮夏逸群默台词,以便让他尽快赶上全团排戏的进度·排练新戏时话剧社的人有个约定俗成的习惯,就是以戏中角色互为绰号。
这次《雷雨》,连演B角的顾之航都荣获了一个绰号,被大伙亲切地称为“鲁小海”··饰演周萍的顾文冬看不下去了,点着顾之航的鼻尖:“你去给夏逸群当弟弟吧我不要你了”·“你才舍不得呢。”
顾之航笑道,“哥,我去给你买饮料”·“少在这里卖乖啦小跟屁虫明明是夏逸群刚才说要喝水,你才想起老子”顾文冬挥挥拳头,打算把弟弟捉过来好好教训一番,谁料顾之航一个闪身就蹿出了教室,灵活得像条小泥鳅。
“小兔崽子我要喝可乐原味的,千万别买那个什么香草味啊”顾文冬追出去时,顾之航已经跑远了,也不知听见没有。
“那个香草味上次我喝了一口,难受了好几天,简直了”顾文冬一边往回走一边嘟嘟囔囔,“又不是个小女孩,喝什么香草味”·夏逸群脱了戏服,走过去,象征性地给了顾文冬一拳:“小航爱喝就随他去吧。
你长点心,别总说他像个小姑娘·到时候被他听到了,又该和你闹脾气了·”·“知道啦,我也是逗他玩呢·”顾文冬也用拳头回敬了夏逸群一下,笑着点点头。
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这年夏天,顾之航去美国念高中了··顾家父母早就被亲戚说得动了心思,萌生了把两个儿子送出国的想法,半年前已经开始托人查资料、办手续。
但是顾文冬说自己马上高三,突然去美国恐怕调整不过来,便放弃了·他倒是很鼓励顾之航去,顾之航见哥哥不去,一开始也不肯,但是临近9月突然改变了主意··顾之航由母亲陪着,走得匆忙。
事出突然,连他的班主任都是开学之后才知道这孩子已经出国去念书,更别提夏逸群了··顾之航最亲近的人当中,除了家人,恐怕就数夏逸群·他们的交情要追溯到童年时期。
那时顾之航长得白净可爱,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母亲王爱梅总爱把他打扮成一个洋娃娃的样子,穿颜色鲜亮的衣服,头发都比一般男孩子要长一些··某日下午,顾之航与大院里顶淘气的一个男孩闹了小矛盾。
那男孩子不占理,便促狭起来,管顾之航叫“小姑娘”,还怂恿其他小朋友一起叫·大哥不在身边,顾之航势单力薄,只好站在那里,眼睛红成个兔子的样儿,更像个姑娘了。
夏逸群从补习班回来,正好路过,发现顾老二被团团围住,似乎是被欺负了,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把顾之航护在身后,大声呵斥着驱散了那群熊孩子·经此一役,顾之航把这个哥哥的好朋友奉为大英雄,在心里的地位比亲哥顾文冬排得还要高。
从此,只要夏逸群到家里来玩,顾之航都会跟在夏逸群后头进进出出·一会儿问逸群哥你要不要喝果汁,一会儿又问逸群哥要不要吃点心,在学校里发生的芝麻绿豆的事情也要一件一件拿出来讲给他的逸群哥听。
顾之航说的每一句话,夏逸群都会认真给出回应·顾文冬从来不会这样耐心,看到自己的亲弟弟紧紧黏着夏逸群不放,又有点心烦,只好给他取了个“跟屁虫”的外号。
转眼间小跟屁虫长大了,连出国这么重大的决定都不告诉夏逸群,而是选择了不辞而别··夏逸群听顾文冬告诉他这个消息,却丝毫不意外,因为顾之航仓促出国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夏逸群。
暑假接近尾声的时候,夏逸群随一群同校的学生去外市参加奥赛选拔赛·这次他参加的是物理竞赛,题目还算容易,他做完之后便早早交了卷·从考场出来之后夏逸群并没有四处闲逛,而是按照老师的要求去等校车。
在事先通知的小广场边站了半小时,夏逸群完全没见到校车的踪影,他甚至有点疑心自己是不是搞错了地方··和天气预报不同,这天江南市意外地热·夏逸群被太阳晒久了,觉得脸颊发烫,呼吸都有点困难。
正打算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头却先开始犯晕·夏逸群焦虑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倒下去,却并没摔到地上,反而是被什么人接住了·那人好像在对自己说些什么,那声音是悠扬的,带着好听的气音,连同额头上传来的清凉触感,让夏逸群感到安稳。
恍惚之间,又觉得有人把自己挪上了车,再后来的事情,夏逸群就完全没印象了··校巴行驶在回江北市的路上,顾之航紧紧地握着夏逸群的手,时不时侧过头,担心夏逸群靠在自己的肩头睡得不够安稳。
·夏逸群从颠簸中悠悠醒转,眼前清明了许多··啊,是小航啊··夏逸群这样想着,却并没有动,仍是靠在顾之航的肩上,嗅着他衣领上不易察觉的一丝芬芳,感受着他略喂细瘦的小手传过来的温度,鼻腔中突然有些酸楚:父母常年奔波于世界各地,每次生病的时候都不在自己身边,好在他也没有什么大病,硬撑一下或者胡乱吃点药,也就过去了。
想来这些年父母给予自己的关怀与照顾,甚至还不及中暑之际陪在他身边的这个邻家少年··车外夕阳西下,车内晦暗不明,顾之航再一次偏过头,眼睛依旧是水汪汪的,略长的发丝拂过夏逸群的鼻梁。
顾之航的发梢传来一种令人心痒难耐的触感,撩拨着夏逸群的心,他的左手突然回握住顾之航的手,右手抬起,抚上顾之航的脸颊··夏逸群用微热的指尖描绘着眼前人耳廓的形状,滑下去,在耳垂处流连了一会儿,又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
微微抬起头,夏逸群便吻上了顾之航的嘴角·他只是轻触了一下便离开了,顾之航却彻头彻尾地僵在那里,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车上还有老师和其他的同学在,暮色四合,没有人会注意这个角落里发生了什么。
顾之航的表情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眼圈顿时红了,一如当年在大院里受了欺负的那副样子·夏逸群以为他下一秒要哭出来,谁知他并没哭,而是把手默默地从夏逸群手里抽出来。
沉默良久,只问了一句:·“逸群哥,你也当我是个小姑娘么”·事后想想,夏逸群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太阳晒昏了头·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十分清醒,清楚地意识到他喜欢顾之航,而且并没有把他当成姑娘。
顾之航回头张望的那一秒,满眼满心都是关切,落在夏逸群的眼中,更落在夏逸群的心里,让他安心,让他迷恋,让他在一瞬间就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叫顾之航的男孩··然而,夏逸群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机,用错误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
这个突发状况让年少的顾之航始料未及,他不知道开学之后该怎么面对逸群哥,更不敢对兄长和父母提起·他只好赶紧逃往美国,慌不择路··这年夏天,仅凭一件小事,夏逸群便认定自己找到了心爱之人。
但是他在找到这人的同时又一把推开了他·从此再也没有一个小屁孩跟在自己的身后,叫他“逸群哥”,再也没有一个俊秀的男生坐在活动教室的桌子上,晃着细长的小腿,心甘情愿地充当“鲁小海”,帮他背台词。
即便后来再度相见,顾之航也再没主动亲近过夏逸群,只是站在那里,笑得客客气气··作者有话要说:·☆、第7章·夏逸群捏着闻秋的胳膊不放,兀自出神,场面有些尴尬了,还是顾文冬替闻秋解了围:“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夏逸群松开手,闻秋一边脱戏服一边答道:“我叫闻秋,高一(1)班的。”
“真巧,我叫文冬·”顾文冬笑道,“你这个名字简直比之航更像我的亲弟弟·”·“啊”闻秋睁大了眼睛,“你也姓闻”·夏逸群听到顾文冬又提起顾之航,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
顾文冬不清楚夏逸群和弟弟之间有什么过节,还以为夏逸群那嫌麻烦的小性子又冒出来了,赶紧打圆场:“算啦算啦,我不逗你了·本人全名顾文冬,高三(7)班。
这个是夏逸群,跟我一个班的·”·“你们仨的名字真够热闹的,又是夏又是秋又是冬的·”莫静怡打趣道··顾文冬转了个身:“Bingo莫导,英雄所见略同。
刚才听到闻秋的名字我就开始寻思,要不咱们哥几个去投奔李宇春组个乐队,正好凑齐春夏秋冬·乐队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Four Seasons。”
社员们立刻绝倒,连门口的杜老师都绷不住,笑了个前仰后合··在莫静怡的指挥下,大家又开始分头活动·排练的排练,做道具的做道具,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闻秋又帮忙写了几张海报,莫静怡把成品拿起来,挂到储物柜的柜门上晾干,站在一旁仔细欣赏·莫静怡只觉得闻秋的字越看越有韵味,行云流水的字体特别符合这一次海报的主题,十分不俗。
闻秋手头的事情做完了,又没其他事情可做,便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坐在角落里看起来·他的表情平静而悠闲,仿佛教室里的人声鼎沸完全打扰不到他··莫静怡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用手指抬起书面:“凡尔纳”·“嗯,《八十天环游地球》。”
闻秋答道·“我最爱看这本·”·“怎么着你也想环游地球”莫静怡问他··闻秋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想,特别想。
地球太大,人的一生又太短,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多去几个地方看看·可是说来惭愧,到目前为止,我连省都还没出过呢·”·“不错啊小子,有想法别放弃哦,搞不好哪天真被你给实现了呢。”
莫静怡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和顾文冬对戏的夏逸群,“说到环游地球,咱们这里倒有个行家·”·顾文冬面向莫静怡,看到莫静怡指过来,以为是自己又出了什么差错,立马停下来,一脸无辜地看着导演。
“没你的事,我们在说夏学长呢·”莫静怡打发了顾文冬,转而对闻秋说,“学长的父母都是外交官,听说他从小时候开始,就借探望父母的机会去过很多国家,不敢吹牛说是环游地球,但是见识想必也不少。
你要是有兴趣啊,真可以听他讲讲那些经历,搞不好比书里还精彩·”·“学长都上高三了,哪里有时间啊再说他看上去也不像是爱聊这些的人。”
闻秋心生羡慕,同时也颇感无奈·因为之前曾经机缘巧合见过一面,无端就产生了几分亲近之意,哪料对方好像并不打算和自己有太多交集,让闻秋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你担心会耽误他高考不会的啦·夏学长今年参加国际物理奥赛拿了金牌,保送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结果人家一回来,暑假也没好好休息,马不停蹄又把明年的奥赛选拔赛给参加了,简直成了奥赛专业户。
顾文冬最爱演戏,他将来是打算考影视学院的,压力也不大·我也是看他俩不必过高考的独木桥才拉他们入伙,不然谁敢找高三的人来演话剧啊教导主任肯定首先就把我生吞活剥了。”
莫静怡话锋一转,“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夏学长的确不是个爱聊天的人,除了那个活宝顾文冬,也就顾之航能跟他多聊几句·”·“顾之航是谁”闻秋经她这么一提起,倒想起来了,“刚才就听你们说到小航子、之航什么的,应该是在说同一个人吧他也是话剧社的怎么没见他来”·“没错,此人是顾文冬的亲弟弟,我的前任同桌。
——当然,他还是咱们这部剧的候补鲁大海·”莫静怡说,“但是这个臭小子现在已经沐浴在美帝的阳光之下,估计以后多半就留在美国了吧。
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真不厚道”·顾文冬是个自来熟,一到休息时间就抛下夏逸群,跑来找闻秋说话·当他第三次跑过来时,莫静怡正抱怨顾之航不告而别,把鲁大海的B角空出来的事情。
“怎么我弟出国念书还要找你报备啊还没过门儿呢,就看得这么紧”顾文冬最爱挤兑莫大总管,“再说,你都找了咱们最最靠谱的夏家二少来出演了,到时候绝对不会出岔子。
别再惦记闻秋小学弟了成吗”·“有你这个恋弟狂魔宠着,谁敢过你家的门等着瞧吧,到时候他娶媳妇儿你肯定头一个泪洒当场。”
莫静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闻秋咯咯地笑,抬眼去看夏逸群··其时夏逸群也在听莫静怡和顾文冬斗嘴·他不动声色地站在莫静怡身后,眼神却有几分闪烁不定。
闻秋最终没能成为鲁小海,而是变成了大总管的跟班·杜老师特地领过来的人,莫静怡器重得很,除了叫他写写海报、帮忙制作道具之外,也会与他商量一些话剧剧本方面的事。
闻秋在编剧方面没有经验,贵在平时爱看书,和莫静怡一起改剧本里的台词时经常能引经据典,给莫静怡不少启发·莫静怡最爱和闻秋这类人打交道,一来二去,便引为知己,无话不谈。
莫静怡喜欢抓紧晚自习开始前的一点点时间,到一年级的教室门口找闻秋·闻秋本就生得显眼,刚进校不足一个月就和二年级的学姐关系密切,令他一下子就成为全班男同学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直到大家多方打听,隐约得知学姐好像有个富二代男友,如今正在美国念书,二人感情甚笃,这才没继续传闻秋的八卦··作者有话要说:·☆、第8章·文化节当日,闻秋起了个大早,按莫静怡的“最高指示”赶到大礼堂帮忙布置场地。
时近深秋,天气已经微凉,走出宿舍楼时,闻秋不禁打了个寒噤,赶忙把外套的扣子扣好··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一路上都没看到人,闻秋以为自己一定是最早到的,谁知推开大门,却发现大厅正中站了个人,穿一件宽大的亚麻色毛衣,正在架设摄像机。
闻秋觉得这个背影实在很像夏逸群,不禁叫了那人一声:“夏学长”·这一个月以来,每到排练的时候,闻秋或给莫静怡打打下手,或坐在角落里看书。
可是无论他做什么,眼睛总会不自觉地去人群中搜寻夏逸群的身影·每次目光刚一触及那人,又慌忙低下头,心虚得像个小贼··他对夏逸群的身影已经相当熟悉了,然而那人转过头来,却并不是夏逸群。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眉眼之间充满朝气,脸上却是胡子拉碴·听见闻秋喊他,便把电源线插好,径直走到闻秋跟前,微微低下头:“怎么你认识我”·那人突然靠得如此之近,近到闻秋都能嗅到他衣服上淡淡的烟草味。
闻秋赶忙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我……我认错人了……”·“认错了”那个人看闻秋后退,又往前迈了一小步,“那你怎么知道我姓夏这可不是个像赵钱孙李那样寻常的姓氏。”
“对不起……我……”闻秋实在不擅长和眼前这种类型的人打交道,小声嗫嚅··那人看闻秋一脸窘迫,实在有趣极了,突然发出一连串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礼堂里显得特别响亮:“你好,我是夏逾辉,也是从求是中学毕业的,说起来的确算是你的学长。”
“你……你好,我叫闻秋,今年高一·”·如果说夏逸群是求实中学的传奇,那么夏逾辉大概会被划为传说的级别·他是夏逸群的孪生哥哥,两人相貌相似,但是成长路径却截然不同:夏逸群走的是优等生路线,全面发展,是最得老师喜爱的那一类学生;夏逾辉则酷爱艺术,从小喜欢画画,后来又沉迷摄影和摄像,开始鼓捣一些小电影,无论如何都不肯好好学习,成绩飘忽不定,最让老师头痛。
应试教育根本就不适合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夏逾辉,但是经过小学六年的抗争,夏大少终于意识到,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对抗教育体系··于是上中学之后,夏逾辉改变了策略,玩命学习,赶紧跳级,争取多快好省地逃离这个体系。
事实证明夏逾辉果然是学霸夏逸群的亲兄弟,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得偿所愿,初中和高中都只上了两年,便顺利考入著名电影学院的导演系,从弟弟的同班同学变成了学长。
因为工作特殊,夏家父母对两个儿子从来都是只把握大方向,日常小事全都采取放养式教育的态度·他们对夏逾辉学导演这件事本就不加以干涉,考上大学之后对他的管束就更少了。
夏逾辉变本加厉,开始蓄胡子,抽烟抽得很凶,年纪轻轻就一副历尽沧桑的样子,务求从人生轨迹到外形相貌全面与夏逸群分道扬镳··夏逾辉再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他和夏逸群是孪生兄弟这一事实:身量几乎一模一样,举手投足之间亦有颇多共同点,也无怪闻秋会认错人。
夏逾辉不知从何处听说弟弟要出演话剧,不请自来,还自告奋勇地承接了拍摄任务,不仅可以锻炼拍摄技巧,又能留个纪念·夏逾辉看上去比夏逸群要平易近人许多,闻秋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抬眼去看他。
闻秋发现,细细看上去,夏逾辉那张脸还是很像夏逸群的·如果把胡子剃干净,头发好好整理一番,再穿一件本校的校服,搞不好可以混到夏逸群的班上顶替他上课,足以以假乱真。
可是夏逾辉这个狂放的样子,必是受不了学校的种种拘束,让他去假装夏逸群,估计三分钟之内就会露馅··天马行空地想着,闻秋忍不住低下头,强忍住嘴角的笑意:“你跟夏逸群学长外表挺像,但是内在肯定判若两人。”
与自己相处不久,居然就敢当面下这样的结论·夏逾辉转过头,好奇地看着这个学弟:闻秋侧脸的线条利落,低下头时,眼睛藏在睫毛的阴影里,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夏逾辉看着看着,冷不丁伸手抬起闻秋的下巴:“你小子长得还挺招人稀罕的·”·“辉哥,你又在调戏学弟了吗”莫静怡的声音破门而入。
夏逾辉转身,见莫静怡和今天出场的演员正一同走进来·夏逾辉冲他们笑笑,算是打招呼,却还不忘捏着闻秋的下巴,一副欺男霸女的样子··“哥,你又在干什么”夏逸群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皱起眉头。
“我在考虑毕业作品的事儿呢,这次打算拍长一点·”夏逾辉看看弟弟··顾文冬不屑一顾:“又在满嘴跑火车,你今年才大三,搞什么毕业作品”·“这你就不懂了吧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一部好电影的诞生,需要时间去打磨。
我现在开始准备,其实不算早·”夏逾辉笑道,“你就等着看我的片子吧,绝对精彩·我觉得闻秋可以出任我的男主角·”·“还没拍出什么拿国际大奖的片子,就开始想潜规则了”莫导遇上了夏导,立刻摆出同行相轻的嘴脸,“上回你不是说还是打算拍纪录片吗纪录片要什么男主角快点放开闻秋”·“纪录片就不能有男主角啦现在讲的是以人为本,纪录片也可以拍拍人物嘛。”
夏逾辉放开闻秋,又来拍莫静怡的脑袋,“况且你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每一部电影都是一部纪录片·”·“强词夺理”莫静怡嗔道。
夏逾辉笑道:“快点毕业吧丫头,等你来给我当编剧呢·”·演员陆陆续续开始化妆·夏逾辉百无聊赖,开始没事找事,把闻秋拉过来,又隔空指挥夏逸群,叫两个人站到舞台上去,配合他调试摄像机。
闻秋明明知道只是调试机器,自己只需要站在台上就行,但是摄像机上的灯一亮,他就不由自主地紧张·夏逸群倒是已经习惯了哥哥的指手画脚,还故意四处走动,让夏逾辉作为参考。
闻秋看夏逸群在身旁走过来又走过去,不免思绪万千·自从与夏逸群重逢,他憋了好多话想对夏逸群说,但是他最想问的无非就是一个问题:我们之前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闻秋其实也心知肚明,当时夏逸群头昏脑胀,站都站不稳,不太可能有余力去关心一个路人的长相。
再联想起那日在话剧社见面时夏逸群的种种表现,显然也是不记得自己了··前思后想,闻秋决定还是不问为妙·自己贸然问起来,夏逸群肯定会说不记得,那么接下来要怎么接话呢·他想让夏逸群如何待他呢他究竟想成为夏逸群的什么人呢·闻秋并不希望夏逸群对他感恩戴德。
他只不过是有点怀念那天的夏逸群,周围的人一定从来都没见过那样的他:脆弱的,像是撒娇的小孩,费尽力气把手覆在自己的手上,寻求安慰,寻求依靠··而正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让闻秋在那个令人沮丧的日子里感到自己并没有被遗弃,依然被人需要。
他想成为夏逸群的朋友·不是成为让家长称赞、让同学羡慕的夏逸群的朋友,而是那个中暑之后需要照顾的夏逸群的朋友·仅此而已··夏逾辉透过取景框看闻秋,看他的眼神完全黏在夏逸群的身上却不自知。
那眼神明亮而又热烈,像极了夏日里高照的艳阳··作者有话要说:·☆、第9章·《雷雨》一出,获得了观众的一致好评,也为话剧社赢回了文化节社团评比的一等奖。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顾文冬提议社团成员到他家去庆祝一番··星期六闻秋陪外婆吃过早饭,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跟外婆说要去同学家做客·外婆交代他路上注意安全,又叫他带一兜苹果,叮嘱在别人家做客不要失了礼数。
闻秋满口答应着,提着苹果便出了门··闻秋快到顾文冬家楼下的时候,遇到了一群同样是来作客的人,大家便一起上了楼·顾文冬的父亲出差去了,母亲又随顾之航去了美国,只留他一人在家。
顾文冬打开门,摆出一副当家作主的样子,把众人引了进来··一群年轻人一进门就各取所需,有人在客厅里看电视,有人去顾文冬的房间打游戏,莫静怡和两个女孩子到得早,此时不知在厨房里鼓捣什么,把砧板剁得咚咚作响。
听说闻秋来了,莫静怡从里面探出个脑袋:“闻秋快来,帮我把蒜给剥了·”·闻秋答应了一声,又四处看看,问顾文冬:“夏学长没来吗”·“夏逾辉不是回来了吗逸群他要先伺候他哥用早膳,还要帮他留午饭和晚饭。
不然那家伙要是查资料或者剪起片子来,肯定会忘记吃饭这件事的·”顾文冬答,“反正他家近,走路就到·”·夏逸群姗姗来迟,到达顾文冬家时,大家已经吃到杯盘狼藉的地步。
他也不在意,和所有人打过招呼,转身就去厨房煮面,比在自己家里还熟··闻秋吃得差不多了就跑到厨房里,站在流理台边,把自己带来的苹果洗干净·他很麻利地把苹果皮削干净,然后又分成清清爽爽的小块。
夏逸群进厨房时,一时间又恍了神·他停下脚步,倚在门口看着闻秋··闻秋正哼着无名小调,秀致的手指捏着一撮牙签,把它们一一戳到苹果里·他把牙签分好,又端起盘子,抬至和眼睛平齐的高度,歪着脑袋左看右看,似乎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
欣赏够了,扭头就往外走,差点和夏逸群撞个满怀··夏逸群抓住闻秋的肩膀,帮他站稳··闻秋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赶忙端着盘子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问夏逸群要不要帮忙。
夏逸群正有些心烦意乱,便一口回绝了他··夏逸群心烦意乱是有原因的,却不是为了闻秋·出门前他查了一下电子邮箱,发现一封未读邮件,并没有标明主题,发件人也不熟悉。
他点开才知是顾之航写来的,颇有些意外··信中所写的尽是一些到达美国之后发生的小事:邻居家的狗经常偷偷溜到自己家的院子里来玩,刚开始用全英文上课有些听不明白,在学校交到了新朋友,在美国吃的中国菜一点都不地道……诸如此类。
夏逸群一边看一边微笑,仿佛那个总爱絮絮叨叨的顾之航就站在自己跟前,仿佛他们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关系,而校车上的那个意外根本不曾发生过··一切都很好,直至信的结尾,顾之航却突兀地写下了一段话:·“我尊重并感激你对我的心意,但是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
对不起·如果对你造成了伤害,那我以后不会再联系你·对不起·”·这段话和上面的内容完全没有关联,“对不起”三个字尤其刺眼。
·夏逸群苦笑:对不起这句话明明应该是由自己说出来才是啊··刚开始看信时,本以为再度靠近的距离,被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突然又拉远了,甚至比之前更远。
这份感情果然还是太过惊世骇俗,顾之航拒绝得非常彻底··顾之航把话说得很绝,夏逸群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难得周末出校,莫静怡起了个头,女孩子们纷纷结伴出去逛街了。
女孩子一离开,男孩子们就越发放肆起来,顾文冬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箱啤酒,呼朋引伴地叫大家过来把酒言欢·闻秋从来没碰过酒,把纸杯里的啤酒喝完就放下了·顾文冬也不强迫他,又怕他无聊,拍拍他的肩膀:“小秀才,去顾之航的房间玩吧,他那儿的书最多,你肯定喜欢。”
闻秋依言去了顾之航的房间,除了床和书桌,果然是满墙的书,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闻秋一眼就看到了最近正在看的凡尔纳选集,那是国内最早的翻译版,装帧非常精美,插图引人入胜。
他不假思索就抽出一本《八十天环游地球》,把椅子挪到柜子旁边,坐下来,随手翻开一页便读了下去··不知道看了多久,闻秋听到有人走近,抬起头,发现来者是夏逸群。
夏逸群被大家撺掇着喝酒·他平时喝多了甜酒都会发昏,本不想喝的·但想到顾之航的信就觉得憋闷,又无法忍受顾文冬从旁煽风点火,喝得有些急,三四瓶下肚之后才觉不妙,赶紧找个借口走开,躲到其他房间透透气。
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他晃晃悠悠地走进顾之航的房间,坐在床边的地板上,看闻秋盯着,便示意他不必理会自己,只管看书··夏逸群微微后仰,把头枕在床上,闭着眼睛小口喘气,胸腔起起伏伏。
闻秋看夏逸群不太舒服的样子,出去端了杯温水进来,回到房间时,夏逸群坐起来了,正翻他随手放在椅子上的书·闻秋把水杯放在夏逸群手边,又坐回去··“之前你也在看这个。”
夏逸群把书还给闻秋,“上次我听到你和莫静怡讨论,看来你很喜欢这本书·”·“嗯,很喜欢·从英国到地中海,从印度到中国,从日本到美国,又从美国返回英国,真是一段奇遇。
要是我有机会能环游地球,亲眼见到这些壮丽的风景,那简直太幸福了·”闻秋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每次和人谈起书,他就会打开话匣子··“你喜欢这本书就为了这个”夏逸群不太赞同。
“不不不,我固然羡慕福克先生能走遍名山大川,但我更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像他那样勇敢而坚强的人·”闻秋笑道,“只有勇敢而坚强的人,才能够完成环游地球的壮举,才值得拥有抱得美人归的浪漫结局。”
闻秋看向夏逸群,他又靠了回去,眼睛闭着·闻秋以为他睡着了,赶忙住嘴··夏逸群回到家,坐在电脑前,陷入了沉思··下午闻秋发表那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时,夏逸群并没有睡着,相反,他被闻秋的一番话所触动了:·只有勇敢而坚强的人,才能够完成环游地球的壮举,才值得拥有浪漫的结局。
他打开邮箱,开始给顾之航写回信··键盘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要告诉小航,他并不想从此断了联系··顾之航的来信并不是结束,他们还没有开始,何来结束·夏逸群相信顾之航只是被自己莽撞的举动吓到了。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只要自己能够勇敢地坚持下去,总有一日,顾之航会冷静下来,会看清自己的真心,甚至会接受这样的感情,最终两个人可以拥有浪漫的结局··夏逸群这样想着,豁然开朗。
作者有话要说:·☆、第10章·自从那天在顾之航的房间里单独聊过天之后,夏逸群对闻秋的态度发生了一点改观:在走廊或者食堂里看见了,夏逸群会和闻秋打个招呼;顾文冬和闻秋闲聊时,夏逸群偶尔也会主动插上一两句话。
谈不上有多熟络,但已经不像刚见面时那般态度生硬了··夏逸群的变化是微小的,但足以让闻秋欢欣鼓舞·每次和夏逸群打过照面之后,闻秋觉得心情都轻快了许多。
顾文冬为了准备艺考,耗在话剧社的时间变多了·夏逸群也会跟过来,拿本奥赛题在旁写写算算·闻秋摸清了他们俩的行踪,算着时间往活动教室跑·见得次数多了,顾文冬觉得有点不对劲,便拿闻秋寻开心,问他:“小闻秋,怎么每次都能看到你啊你是不是暗恋我来来来,别害羞嘛给小爷抱一个”·顾文冬语罢便凑过来,作势去搂闻秋的腰。
闻秋心知顾文冬最爱开些不靠谱的玩笑,但是见他冒冒失失冲过来还是不由自主地后退,谁料左脚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毫无防备地向后倒下去,不正不倚地坐到了夏逸群怀里。
夏逸群吃了一吓,但还是揽住闻秋的肩,防止他继续向后倒,免不了又转过头痛斥顾文冬··闻秋方才下意识地抱住了夏逸群的胳膊,坐起来时脖子正好蹭上夏逸群的鼻尖。
两人的姿势相当别扭,闻秋感觉到肩窝处夏逸群微热的鼻息,知道自己冲撞了学长,脸上挂不住,挣扎着要站起来,大腿外侧却毫无自觉地一下下蹭着夏逸群的腿间··“别乱动”夏逸群右手卡住闻秋的腰,左手又按住他的大腿,气急败坏地说道。
闻秋顿时不敢动弹了··他意识到,夏逸群的关键部位硬了··“你俩怎么抱上了”顾文冬跑过来笑道,“哟,搂这么紧。
老夏,看不出来你还好这一口呐”·夏逸群的脸色越发难看,赶紧撒手··闻秋如蒙大赦,落荒而逃··“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对不起啊。”
顾文冬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得过头了,赶紧给夏逸群陪不是··夏逸群也不好发作,只好向前挪了一点,用桌子挡住下身··闻秋的领口有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气息,竟激得夏逸群在电光火石之间以为怀中的人是顾之航。
原来自己已经压抑到如此地步了··夏逸群自嘲地想:顾文冬啊顾文冬,你要是知道我对小航抱着这样的心思,你又当如何·今天是美国的法定假日,顾文冬估摸着顾之航有空,算好了时差,回到寝室就开始给顾之航打电话。
“……没人欺负你吧小航可不许撒谎啊,不是你哥自夸,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只管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坐飞机过去揍他·”·“……”·“他啊挺好的啊,想跟他说两句”·“……”·“不说就算了吧。”
“……”·“哎哟,你也知道他的,每次一沾枕头就睡着……好好好,我小点声行了吧哎,老弟,不是我说你,好不容易跟老子通一次电话,怎么总惦记外人呢……好好好我小声点小声点……”·“……”·“啊你要跟同学出去啊那你去吧。
咱妈呢你叫她来听电话……”·夏逸群躺在上铺,听顾文冬的声音从下面传过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令夏逸群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之间,夏逸群觉得周围开始旋转、摇晃。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坐在校车里,靠在旁边那人的肩上·那人的衣领上带着一种不知名的芬芳,右手则坚定地握着自己的左手,手心微凉··一切仿佛都是那天的重演。
身边的人转过头,眼神温柔如水,他的脖子蹭过夏逸群的鼻尖,令他的小腹突然涌起一股燥热··夏逸群的心顿时乱成一片·他告诫自己:不要冲动,绝对不可以冲动。
既然一切都重演了,那么这次只要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吻身边的人,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可以重置呢·夏逸群这样思忖着,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他脑内控制理智的那根弦正被欲念所撕扯,越来越细,越来越脆弱。
终于,嘣地一声断裂开来··夏逸群狂乱地将头埋在那人的颈窝,贪婪地吸取那人身上的气息,喘息渐渐粗重··**(大家好,我们是被河蟹吃掉622字)**·他清醒了一些,才意识到身下的人正带着哭腔,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航是第一次,自己却如此胡来,他必定是痛极了。
即便如此,他竟然还在对自己道歉吗·夏逸群觉得心都要被这声音揉碎了,他捧起那人的脸:“别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那人的气息都不稳了,却还在说着:“对不起……夏学长……对不起啊……”·小航从来不曾这样称呼过自己,这一声“夏学长”让夏逸群感到彻骨的冰凉。
他看清了身下的人,那并不是这些日子以来令他欲念成狂的顾之航,而是和顾之航在眉眼之间有几分神似的——·闻秋··口口声声说喜欢顾之航,却和闻秋做下这种事。
这样一来,他对小航的感情简直成了一个荒唐的笑话·如果小航知道了,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可能性岂不是都被自己亲手扼杀了吗·夏逸群这样想着,慌忙捂住了闻秋的口鼻,只留一双眼睛。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仿佛要杀了闻秋似的··奇怪的是闻秋的反应,他毫不挣扎,只是躺在那里,满脸泪痕,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夏逸群··那眼神竟与那日坐在校车里的顾之航的眼神重叠了,不差分毫,吓得夏逸群慌忙又松开手。
夏逸群从这样的梦魇中惊醒··他猛然坐起来,仿佛溺水之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下身全都濡湿了,一片狼藉··怎么是闻秋·怎么会是闻秋·怎么可以是闻秋·他成天在自己身边打转,所以自己才会做如此荒唐的梦吗·窗外一片黑暗,万籁俱寂,也不知是凌晨几点。
睡在对面床上的顾文冬呼吸均匀,丝毫没有被这边的动静所影响··夏逸群彻底失眠了,头痛欲裂··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到↓这里↓捕捞偷偷吃掉第10章的河蟹君·http://photo.weibo/2091364665/photos/detail/photo_id/3807637614516176/album_id/3804417156617081·☆、第11章·当晚失眠的人不止夏逸群,还有闻秋。
随着年龄的增长,闻秋也渐通人事·他很清楚刚才学长的身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也明白这个年纪的男生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经不起半点刺激·但是一想到造成这种尴尬局面的是自己,闻秋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活动教室是一刻都不能呆了,在夏逸群放开手的瞬间,闻秋就跑了出去··他觉得无颜面对夏逸群,但是毕竟两人都在学校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一想到此,闻秋就更觉窘迫。
好不容易和学长接近了一些,但是这种关系仿佛在一瞬间就土崩瓦解了,这令闻秋沮丧之至·借口身体不适找杜老师请了假,又无处可去,闻秋索性连晚饭都没吃,回到寝室就往床上一躺,再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在被子里闷久了,闻秋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他侧躺着,把腿蜷得更紧一些·这个姿势和当时坐在夏逸群怀里的姿势像极了,闻秋不禁开始用身体回忆夏逸群的一切:他的右手揽住自己的腰,左手则握着自己的大腿,他的手掌宽大,轻易就将自己钳制住,动弹不得;左腿外侧似乎还残留着微妙的触感,夏逸群的那处坚硬而又滚烫,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
渐渐地,身侧的床垫都幻化成了夏逸群的胸膛,引得闻秋靠得更紧了些·在被子里氤氲的湿气之中,在这样的妄念之下,闻秋的下身渐渐起了反应··当闻秋意识到两腿之间从柔软变为坚|挺时,彻底惊呆了。
除了每天起床后正常的生理反应之外,他还是头一回在清醒时经历这一过程··并没有主动去刺激那地方,只是一心想着夏逸群··只是想着这个人,他就意乱情迷了。
闻秋从被窝里探出头,躺平了,犹疑地把手伸向下面·他从未这么做过,动作带着生涩·握住前端,试探地磨蹭了两下,又去揉捏下面的囊袋,身体反而更加空虚了。
茫然地看着天花板,闻秋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的腰部微微向上抬起,仿佛夏逸群的右手仍揽着他,甚至用手指按住他的腰窝开始轻轻地摩挲··闻秋继续幻想着,幻想夏逸群的左手顺着自己的大腿一直向上,直达根部,用指尖触碰最敏感之处,旋即又将手覆在自己握着欲望的手上,帮他一起套|弄。
手心是灼热的,力道越来越大,引导着闻秋加快速度··闻秋又怀念起夏逸群喊自己的名字时的样子,那声音仿佛离得很近,近得连肩颈处都能清楚得感受到夏逸群的鼻息。
全身上下的神经都被这均匀而微热的鼻息挑动起来,闻秋只觉得头皮开始发麻,四肢都轻得快要飘浮到空中去了·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在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刺激之下,闻秋不禁喊了出来:·“学长……学长……”·闻秋失神地喊着夏逸群,忽然浑身剧震,颤抖着,射了出来。
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感受着满手黏腻的触感,闻秋的眼神从迷茫变得清明··他居然想象着夏逸群自渎,还到达了巅峰,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天已经黑了,楼下传来人声,更显得寝室里安静得可怕。
文化节那日,那里灯光明亮,舞台上只有他和夏逸群·闻秋想起看着夏逸群时,在心里默默问过自己的问题:他想让夏逸群如何待他呢他究竟想成为夏逸群的什么人呢·朋友吗·不,闻秋觉得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想要的更多。
——他想要夏逸群··这样一来,闻秋觉得自己更加没有办法好好面对夏逸群了··闻秋为躲避夏逸群绞尽脑汁,他的努力非常之奏效,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果然没有遇见过这个人。
这天闻秋正要回寝室,就看到顾文冬迎面走出来·按照经验,夏逸群多半就在附近,躲已经来不及了,闻秋只好硬着头皮向顾文冬打招呼··“这不是小秀才吗最近都没怎么看到你呢。”
顾文冬故意摆出生气脸,“夏逸群不要我了,连你也要抛弃我吗”·“夏学长他怎么了”闻秋不解道。
顾文冬耸耸肩:“去参加奥赛的冬令营了呗·——估计这次也该把保送的事情定下来了吧·”·不用整天东躲西藏,闻秋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他有点感激这个什么冬令营了··回到寝室,闻秋躺在床上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又开始想夏逸群,想着他们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
明明在想方设法躲着他,这下子确定有一段时间真的无法见面了,为什么又开始想见到他呢·第二天下午又是社团活动时间,闻秋的任务是帮莫静怡给剧本里的台词润色。
他一开始还能全神贯注,结果改着改着就停下笔,坐在那儿盯着窗外发呆··“怎么啦秀才伤春悲秋了”莫静怡抬手在闻秋眼前晃了晃。
闻秋回过神,问道:“学姐,你说,如果有一个人,你害怕见他,但是一旦见不着了,又特别想见他·这是不是很矛盾呢”·“又怕见到她,又想见到她”莫静怡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哈哈,你是爱上她了吧秀才你果然是在伤春悲秋你看上谁家姑娘了速速招来,饶你不死”·顾文冬听见莫静怡嚷嚷,也揽过闻秋的肩跟着瞎起哄:“哟,咱们的秀才开窍了说说看,你喜欢的人是谁是你们班的女孩儿还是我们认识的人”·没料到困扰自己多日的疑问被莫静怡一语道破天机,顾文冬的话又像是看穿了什么内情似的,把个闻秋唬得连连摆手:“没……没有……不是……我……我只是说如果么……” ·原来我是爱上他了吗·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样的吗·原来爱是这么突如其来的吗·这样想着,闻秋觉得一颗小心脏狂跳不已,正如与夏逸群再度重逢于这间教室的那个午后一样。
有种情愫从心中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生长出来,迅速地填满胸腔·他放下笔,用手捂住心口,像是要确认自己并非在梦里痴心妄想,像是要阻止快乐从那里喷涌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12章·夏逸群从冬令营返回学校,还带回了他保送到上海A大物理系的消息··顾文冬在此期间也没闲着,马不停蹄地参加了三所高校的艺考。
他外形出众,高中时期话剧社的经历又帮他打下了表演的底子,三战告捷·他非常尊敬的一位表演老师正在上海任教,他二话不说也选择去上海·但是在其他人眼里,他根本就是想跟夏逸群继续呆在同一个城市,便于延续革命友谊。
顾文冬叫了一大群狐朋狗友在他家附近的KTV小聚·同班同学纷纷问他是不是为了夏逸群才选择上海的学校,有几个人甚至开玩笑说顾文冬你该不会是喜欢夏逸群才跟他去上海的吧,顾文冬骂道:“滚蛋”·他大笑着打发同学们赶紧去唱歌,兀自喝了口啤酒,转向坐在旁边的夏逸群:“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呢,一开始还以为你肯定要子承父业学个外交什么的,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我爸妈从不会干涉我的选择,你是知道的。”
夏逸群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望着顾文冬··“你也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虽说A大物理系代表了这个专业在国内的顶尖水平,但是凭你在奥赛上的成绩,A大所有的专业还不是任君挑选啊,你干嘛非挑物理呢就算不学和外交相关的专业,你好歹找个什么金融学啊经济学啊,那些专业不是挺热门的嘛到时候让你爸妈把你弄进银行,高薪职业啊。”
顾文冬醉醺醺的,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夏逸群笑笑:“我比较擅长物理,也希望在这个方面有所建树·再说,在冬令营里我和王教授沟通过,A大的相关专业可以先在国内读两年,大三的时候如果条件合格,就有机会去美国的顶尖高校交流,对申请那边的研究生很有帮助。”
顾文冬百思不得其解:“你还真准备走学术路线啊还要去美国读研究生我就纳闷了,去美国读书有那么好吗你瞧,你和我弟一点儿都不一样,可是在去美国念书的问题上倒是保持高度一致。
也罢,我不说什么了·你和小航这种顶聪明的人,确实也应该为科学进步做贡献才对·”·顾文冬并不知道,夏逸群的话只说了一半·夏逸群其实早就打定主意要去美国念研究生,离顾之航越近越好。
他认为只要自己能离顾之航近一些,顾之航接受自己的概率就更大一些·可是四年实在太久了,他根本等不了··今年冬令营里负责物理学科的王教授觉得夏逸群是个好苗子,起了惜才之心,以去美国高校交流作为条件,向这个优秀的学生抛出橄榄枝。
夏逸群这个孩子去年参加冬令营时就被好几所高校盯上了,王教授只想努力争取一下,本来并未抱太大希望,谁知他开出的条件却正中夏逸群的下怀,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就结下师徒之谊。
顾文冬突然把夏逸群去美国的事和顾之航联系起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夏逸群有些疑心顾文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多说多错,便不再接他的话,而是拿起桌上的半瓶啤酒,与顾文冬的瓶子碰了碰,一口气喝干,掩盖自己脸上一纵即逝的尴尬。
·闻秋对这一带不熟,他从学校出发,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KTV的所在·到场时,顾文冬同班的几个男生正鬼哭狼嚎地唱《嘻唰唰》,另有一群人随着节拍满地乱蹦,一派群魔乱舞的景象。
闻秋推开门,差点被音浪掀出去··顾文冬的江湖朋友太多,以至于闻秋和在场大部分的人都不熟·他开始寻找救命稻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夏逸群。
闻秋已经太久没有和夏逸群说过话了·夏逸群返校后,每次和闻秋刚打个照面就立马掉头,闻秋看见了几回,渐渐意识到夏逸群在躲着自己··上次发生的意外固然尴尬,但是自己都已经不再介意了,一向豁达的夏逸群倒别扭起来。
难道是自己喜欢夏逸群的事情被他察觉了·闻秋觉得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可是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正是烦恼不已,偏偏又在此地遇上夏逸群··闻秋进退两难,唯有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穿过众人,落在夏逸群身上··夏逸群好像又喝多了,眼角带着醉意,正偏着头和顾文冬说话·他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一些,衬得他的面庞愈发棱角分明。
即便是醉了,他的表情仍然和平时一样温和,听顾文冬说到有趣的事情时,也会笑起来,宽阔的肩膀随之微微颤动··闻秋用目光描摹着那人的侧脸,看得久了,闻秋觉得自己的烦恼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能看着他,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当真见了面,闻秋居然一点也不想退却,他只觉得自己开始了一场豪赌,比环游地球的福克先生赌注还要更大,赌上的是自己的人生。
他确定自己是真喜欢夏逸群,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绝不是一条坦途,看不到结果亦无法回头··这条路,需要非凡的勇气和无比的坚韧才能走下去·但试问这世间之路,又有几条是坦途呢·后来回想起来,闻秋觉得自己就是在这个瞬间,下定决心,突然长大。
闻秋知道夏逸群不擅饮酒,他走上前去,把夏逸群手中的酒瓶拿走··夏逸群抬起头,包厢里光怪陆离的灯光有些刺眼,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闻秋太熟悉这个眼神了,当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夏逸群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夏逸群突然笑起来,向闻秋招招手,又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你来啦过来这边坐·”·闻秋第一次看到夏逸群对自己这样笑,嘴角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神采飞扬。
闻秋被这个笑容打动了:原来学长喝了酒之后与平时大大地不同,甚至可以说变得更加可爱··闻秋依言坐下,和顾文冬打了个招呼·夏逸群盯着闻秋,依然笑着。
看夏逸群的样子,之前他避开自己多半是一种错觉吧·连日以来压在闻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一帮人看见进来的是个生面孔,纷纷叫顾文冬介绍介绍。
听说是一年级的学生,又见闻秋长得眉清目秀,几个三年级的男生借着酒劲故态复萌,摆出一副成人的姿态去逗弄这个显然在心理和生理上都还未成年的学弟·看闻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夏逸群倾身过来,揽住他的肩,不动声色地对那几个同班同学小声说了几句话。
几个人立刻哈哈大笑着一哄而散·临走还不忘打趣夏逸群:“这么护犊子啊少爷,不就是话剧社里的小师弟吗调戏一下都不行啊这么藏着掖着,哥几个又不会吃了他……”·“闹够了吧这歌不是你们点的吗赶紧唱你们的去”夏逸群朗声说道,把那群人打发走了。
闻秋被夏逸群搂在怀里,被夏逸群碰到的每一个地方都开始发热,那热度零零星星地延展,渐渐扩散到全身··闻秋的脸颊开始发烫,明明没有喝酒,却已然微醺。
酒劲上来了,夏逸群顺势把额头靠在闻秋的后肩·顾文冬站起来,弯腰看了看,无奈地对闻秋叹道:“这小子酒量也太差了他爷爷这个周末要来看他,他搞成这个样子,老爷子见了肯定又要打电话叫我爸削我了。”
在场的人当中,高三学生居多,压抑久了,都趁此机会发泄·看着满屋子的人还在玩闹,显然还没尽兴,顾文冬要做东,不好提前离场,便把钥匙丢给闻秋,拜托他把夏逸群先带到自己家去。
他父亲今天临时出差,第二天又是周末,顾文冬索性让夏逸群留宿·他俩从小就经常到对方家留宿,到时候找个理由打电话报备一下,好歹也可以在夏逸群的爷爷奶奶那里蒙混过关,图个耳根清净。
闻秋本想架着夏逸群出去,但是夏逸群一听说要回家,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勉强站稳了,抬腿就走·闻秋看到他往反方向的洗手间大踏步地走过去,才知道夏逸群并不清醒,反而醉得厉害。
夏逸群脑子都糊涂了,还不忘和身边的人有礼貌地打招呼,闻秋看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走到夏逸群身后,拽着他的袖口往包厢门口走,夏逸群居然老老实实地跟着走了。
闻秋按照顾文冬告诉他的路线慢慢地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夏逸群也不回答,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夏逸群突然握住了闻秋的手·闻秋吓了一跳,但是鬼使神差地并没有挣脱,反而继续向前走,任由夏逸群牵着他。
夜晚路上行人很少,没有人会在意这两个少年像一对小情侣一样手牵着手··KTV离顾文冬家不远,到楼下时,夏逸群突然站住了·他正觉着浑身发热,此刻被风一吹,舒服得紧,便有些贪凉,不肯上楼去。
闻秋也停下来,看着身边的人,乍暖还寒的夜风正将夏逸群的头发撩起几缕··陪他站了一会儿,闻秋轻声安抚道:“回去吧,当心感冒了·”·“嗯。”
夏逸群乖乖地点头··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夏逸群难得有如此温顺的时候,实在可爱··他们的手还牵着,闻秋有些舍不得放开,心想,要是这段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第13章·闻秋打开门,直接带夏逸群去顾之航的房间·他想让夏逸群躺一会儿,结果把人带到床边,百般劝说也只能哄他坐下·闻秋心说夏逸群也不像是酒后胡闹的人,就任他坐在床上出神,自己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解酒的东西。
冰箱里有牛奶·闻秋倒了一些出来,放在小锅里加热·当他端着热气腾腾的牛奶再去找夏逸群时,夏逸群却已经倒在床上,睡意朦胧了·闻秋笑着摇摇头,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费力地把夏逸群挪到枕头上侧躺着,又将他前额的乱发拨弄了两下。
正要起身,突然房子里的电话铃声大作·夏逸群被电话声惊扰,蹙起眉头··电话铃声一直响一直响,大有不接通不罢休的意思,搞得闻秋都有点烦躁了。
思索片刻,干脆走到客厅里把听筒拿起来··“喂”闻秋迟疑地开了口··“哥,是我啊·你要睡了吧”对面有个年轻的声音传过来。
闻秋反应过来:“你是……顾之航学长吗”·这下轮到电话那头的人感到疑惑了:“我是顾之航·请问你是哪位”·“你好,我叫闻秋,是求是中学高一年级的学生。”
闻秋总是听周围的人提起顾之航,自然而然把他划进了熟人的行列,“今天晚上你哥哥组织同学聚会,估计过一会儿才能到家·”·“这样啊。”
顾之航说道··闻秋补充道:“我是替你哥哥先送夏逸群学长过来,我马上就离开·”·“逸……夏学长还好吗”顾之航的语气带着几分担心。
闻秋答道:“他还好,就是喝醉了·他现在睡着呢……你要不要和他讲两句我去叫他来接电话吧·”·“不用叫他,让他好好休息吧。
哥哥那边我会晚点再联系的,谢谢你啊·再见·”顾之航这样说,挂断了电话··闻秋放下电话之后打算去看看夏逸群,转过身时发现夏逸群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离得很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闻秋吃了一吓,赶忙道歉:“夏学长,吵到你了吗对不起啊·”·夏逸群的表情非常难看,似乎下一秒就要发作了,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刚才跟谁在讲电话”·“啊,是顾之航学长打来的,应该是找他哥哥有什么事吧”闻秋赶忙解释,“我就和他讲了两句,告诉他顾文冬学长现在不在家,他说晚一点会再打过来。”
“你跟他讲了恐怕不止两句吧”夏逸群暴躁地追问,“你还跟他说了些什么”·闻秋不明白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夏逸群怎么就突然变了一个人,他支支吾吾地答道:“我……我说今天晚上你们聚会,我送你先回来……我还说你喝醉了,现在在床上,接不了电话……还有……”·“谁允许你接电话的”夏逸群有些抓狂,“谁允许你跟小航说这些了”·闻秋突然想起顾文冬刚才特地交代他的事。
夏逸群的爷爷对儿孙管教甚严,千万不能让夏逸群的爷爷知道夏逸群醉酒·顾文冬还说过,即便是夏逾辉打电话来问,都要找借口搪塞,但是他并没有说过如果是顾之航应该怎么回答。
夏逸群大概是在为这件事情生气,闻秋有点哭笑不得·顾之航远在美国,而且感觉上根本不像是会绕个大弯子去向夏爷爷打小报告的人·看来夏逸群果然事喝高了,完全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的小孩子的个性。
看见闻秋低头不语,带着点委屈的样子,搞得夏逸群的头痛得厉害:顾之航知道他喜欢男人,如今又知道自己喝得酩酊大醉,而且还跟闻秋酒后独处,顾之航是否会产生什么联想呢·混沌之间,夏逸群又回忆起那天的梦。
自己和闻秋在床上做尽了荒唐事,事后闻秋也是这样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在那个梦的尾声,顾之航站在床边,看着衣衫不整的二人,质问他:“逸群哥,你不是说过你喜欢的人是我吗你就是这样喜欢我的”·“闻秋,你真是个混蛋。”
可怕的沉默之后,夏逸群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我怎么会遇见你”·闻秋明知夏逸群在说醉话,但是自己把他送到顾文冬家,又怕他的胃难受,替他煮牛奶,让他睡得更舒服。
好心照顾他一番,到头来却被当成驴肝肺·闻秋纵然再喜欢眼前这个人,也实在气不过,觉得夏逸群借酒发疯得有些过分了··“我好心照顾你,你倒好,半句感谢的话没有,反而说我混蛋。”
闻秋瞪着夏逸群··“谁让你跟小航说些有的没的”各种各样的情绪涌上来,夏逸群迫近了,鼻尖几乎要抵上闻秋的鼻尖,他冲着闻秋大吼,“谁求你照顾我了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悠,闻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才还揽着自己的肩膀微笑的夏逸群,现在却变成了火药桶。
之前他中暑了自己照顾他,现在他喝醉了自己又照顾他,谁知夏逸群竟一点都不承情·这下子,闻秋着实觉得有些委屈了,从近处直视夏逸群的眼睛:“我照顾你,在你面前晃悠,那都是因为我乐意你管不着”·“你安的什么心啊,闻秋你疯了吗”夏逸群道。
闻秋丝毫不露怯:“对啊,我就是疯了从我喜欢上你开始,我已经疯了”·“喜欢”二字冲口而出,话音刚落,两个人皆愣在当场。
“果然如此·”夏逸群觉得可笑,“你连毛都没长齐,也敢说喜欢我你知不知道我是男人啊你喜欢我到什么地步了”·“啊,我知道你是男的。
可我就是喜欢你”闻秋看着近在眼前的夏逸群,横下心,扯过他的衣领,微微仰头,狠狠地吻了上去··在夏逸群的心目中,闻秋这个小学弟总是安静地呆在角落里,在一个离自己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温和地笑着,如同隔着玻璃窗照进室内的阳光。
这个距离、这种温度,让他非常安心,时间长了甚至开始变得愿意与之亲近两分·他从来没有想过,就是这样一个闻秋,有朝一日竟会如狂风骤雨一般,说喜欢他,强吻了他。
闻秋毫无吻技可言,用力过猛,以至于磕破了嘴唇,两个人都口中都弥漫起一股铁腥味·夏逸群一把推开闻秋,看见他的嘴角一抹殷红,眼中微微噙着泪,狼狈不堪。
“我喜欢你,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闻秋每字每句都掷地有声··他说完,愤然跑出了顾文冬的家,关门时发出巨大的声响··夏逸群只觉得酒已经全醒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闻秋对自己产生了如此激烈的感情呢·夏逸群竟一点印象都没有·他颓然倒在沙发上,只觉得头更痛了··作者有话要说:·☆、第14章·自从那次聚会以后,顾文冬开始埋头准备文化课考试,丝毫不敢懈怠,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闻秋从那天起似乎再也没有在学校里见到过夏逸群·之前夏逸群刻意避开他的时候,也免不了会撞见,但是现如今竟连续几周完全没有碰过面,整个人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闻秋的担心也与日俱增。
·不便向顾文冬打听,闻秋只有去找莫静怡,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便假装不经意地问:“最近都没看到夏学长呢·”·“哦,我倒是听说夏学长去找他哥了。
反正他又不用高考,应该也不会再来学校了·”莫静怡答道,“说实话,别看夏学长像个冰山似的,聊起天来可费劲了,可是现在他不来了,我还怪想他的。”
“哟,社长你思念谁啊”顾文冬叼着一盒果汁,一步三摇地晃了进来,悠闲自在得很,那表情一点也不像是个应考生··莫静怡柳眉倒竖:“我思念谁关你什么事儿”·“不就是想念你的夏学长了嘛别不承认,你每次在马路上看到个帅哥都会眼睛发直,思念一下玉树临风的夏学长也是正常的。”
听到顾文冬的话,莫静怡抄起手边的废纸团就朝他扔了过去,打得顾文冬喊着“大小姐饶命”,抱头鼠窜··闻秋在吵闹声中转过头去,窗外绿树成荫,已经是初夏了。
又到了八月底,离别的季节来临,挡也挡不住··夏逸群和顾文冬搭乘同一班飞机去往上海,顾文冬的父亲顾军开车送他们去机场·这个中年人虽然平时工作忙,对儿子疏于照顾,然而儿子离家求学这件事终究是人生重要的转折点,顾军少不了掺上一脚,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
夏逸群不便插嘴,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他前阵子去了北方,名为找夏逾辉,实为躲避此间的纷扰·夏逾辉取材时干脆就带上夏逸群,安排他帮忙扛设备,风里来雨里去,用起亲弟弟来毫不客气,自诩任人唯贤。
几个月下来,夏逸群的皮肤都晒成了健康的麦色··其实也谈不上纷扰,让夏逸群感到烦恼的,无非是闻秋这个人罢了··夏逸群一门心思地想要去上海,只求在学业方面有所建树,大三时能够顺理成章地取得交流生的资格,然后去往美国,去找顾之航。
他的目标如此明确,闻秋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虽然这一年来似乎有许多事情都莫名其妙地与闻秋有所牵扯,但是夏逸群决定不再牵扯下去了·切断和这个人的关系,对他们彼此都好。
到达机场时,顾文冬惊喜地发现莫静怡已经等在那里了·虽然作为新一届的高三生,现在正是补课的时候,但莫静怡还是找老师请了假,特地来为顾文冬他们送行。
顾文冬拉着莫静怡走到一边,说了许多话·两个人自从在话剧社相识,每次见面斗嘴都能斗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谁也不服谁;现在眼看到了分别之际,也不知以后能否时时相聚,反而舍不得了,颇有点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顾文冬还是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交谈之间不断传来莫静怡爽朗的笑声·顾军找夏逸群聊了两句,说的无非还是要适应新环境、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客套话,末了还不忘叮嘱夏逸群要关照他那个不省心的大儿子。
夏逸群满口答应下来,心里却想着:顾叔叔,我想关照的是您的小儿子,您答应不答应·顾军还有事要忙,也不想太过搀和年轻人的事,和几个孩子打过招呼便驱车离去。
顾文冬看时间还早,一味地拉着莫静怡聊天,莫静怡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明亮··夏逸群也不催促他们,站在那里低头看手机·他穿着一身母亲从国外带回来的衣服,剪裁很修身,显得肩宽体阔,双腿更加挺拔修长。
他和顾文冬两人长得都很显眼,引得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都不禁频频侧目·一开始夏逸群不以为意,站得时间长了,总觉得有人始终盯着自己·他敏锐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那个站得远远的闻秋。
闻秋找莫静怡打听了时间,特意跑来送行,却又不敢靠近·夏逸群本来以为自己都快忘记这个人了,但是一看到他就又被迫想起那惊天动地的一吻·连强吻这种事情都敢做,现在却站在那里不敢走近。
该说他是勇敢还是懦弱呢·夏逸群觉得自己已经不介意了,他反而觉得这个小孩矛盾到有趣的地步·对于那个吻,夏逸群甚至还有些佩服闻秋。
到了应该登机的时候,莫静怡向二人道别,夏逸群和顾文冬正要往安检口那边去,闻秋突然冲了过来,拉住夏逸群的袖口,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话,又向顾文冬道了保重,飞也似的走掉了,头也不回。
这不是闻秋的行事作风,顾文冬简直被搞昏头了:“嗳,这孩子刚才跟你咬耳朵,说什么啊”·夏逸群摇摇头:“没说什么·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他跟在顾文冬身后走着,仿佛早就料到闻秋会追过来,嘴角的笑意都加深了··因缘邂逅花季雨季·闻秋的骤然出现,像夏天里的暴雨一样··他小声对夏逸群说:·学长,学长,我喜欢你。
我知道现在我还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你等我长大行吗你等着我啊,我来追你··作者有话要说:·☆、第15章·闻秋提着大包小包,站在A大的门口,感慨万千。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自己最不擅长的数学从堪堪及格考到几乎满分,终于把他送到了这个地方——他一度以为遥不可及的A大学··与夏逸群机场一别,两年的时间里,除了拼命地学习,闻秋还利用计算机课的时间偷偷给夏逸群写邮件。
每一封信都不长,生怕夏逸群看到之后不耐烦,但是字斟句酌,内容丰富,每个标点符号都情真意切··起初,这些电子邮件都石沉大海,让夏逸群一度以为自己搞错了收件人地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临近寒假的某一天,闻秋突然收到了夏逸群的一封回信,寥寥数言,短小精悍堪比电报,一本正经地写了些诸如“好好学习”之类的客套话。
这封回信给了闻秋莫大的鼓舞,他继续坚持写下去,每周一封·夏逸群也不至于完全不理会,但是回信的频率极低,全凭心情决定··闻秋对夏逸群发来的电子邮件如获至宝,每次写完邮件之后,就会将收件箱里存下的那些几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个没完。
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够,干脆把那些内容高度重复的邮件一一打印出来,专门放在一个文件夹里,又将文件夹锁在自己的小柜子里,收拾得整齐妥帖,方才放下心来··现在他来上海了,他就站在A大的地界上。
闻秋觉得自己冲破了地理上的阻隔,也不用再写什么电子邮件了·从今往后,信里的那些话,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要亲自讲给夏逸群听··这两年以来,闻秋的周遭发生了许多变化。
最大的变化莫过于闻丽萍一年前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个弟弟倒真是在秋天出生·李诚和闻丽萍再婚时并没强迫闻秋随自己姓,但是又觉得应该让兄弟两人至少在名字上有所关联,就做主给小孩取名李知秋。
·闻丽萍待产的那几日,闻秋特意请假到上海陪着母亲·当他把年幼的弟弟从母亲手中接过来,感受着这个温软发热的小身体在自己的怀里扭动时,紧张得不行,手臂都僵直了,生怕把这个小玩意碰坏。
李知秋贪睡得很,在闻秋怀里很快又睡过去了·闻秋见弟弟安静了下来,便垂下头,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他柔软的小脸,喃喃地念叨:“我有弟弟了,我有弟弟了……”·闻丽萍坐在病床上看着大秋小秋两个儿子,微笑着握住了李诚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另一个大事件,大概是莫静怡考上A大中文系之后迅速坠入爱河了·闻秋一开始只是听话剧社的几个女孩子聊八卦,听见这个消息是,忍不住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够收服气吞山河的莫大小姐。
高考结束之后,闻秋的好奇心就得到了满足··那日闻秋坐在从江北到上海的火车上,发现顾文冬戴着一副墨镜,大包小包地往隔壁的铺位走,他暗暗纳罕顾大少居然不坐飞机改坐火车,正要打招呼,却发现后面还跟了一个甩手掌柜莫静怡。
顾文冬把东西收拾好,拉着莫静怡的手往下铺一坐·二人见闻秋从隔壁露个圆乎乎的脑袋出来,都很惊喜,交握的手并没有松开,表情也很自若·闻秋这才回过味来:原来莫静怡的恋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在求是中学的欢喜冤家顾文冬。
顾文冬进入大学后,在夏逾辉的引荐之下参加了一位新锐导演的电影·制作成本不高,但胜在编剧才华横溢,令这部题材深刻又悬念重重的片子硬是在当年的暑期档一众大片中杀出一条血路。
这部电影成为了该导演和编剧合作的首部大卖的作品,在其中出演男一号的顾文冬也因出色的外形和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演技成为备受关注的新人·目前他正同时参演两部戏,除了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导演请他在新戏里出演男二号之外,顾文冬还在即将于春节档期上映的年度巨制中获演一个配角,虽说戏份不多,但是几场戏都是与剧中的老戏骨演对手,作为表演系的在校学生,确是不可多得的锻炼机会。
顾文冬现在走在路上,时不时会被影迷认出来·闻秋看他只戴了一副墨镜,打趣道:“你不怕被狗仔队拍到”·顾文冬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摆出一副大爷的做派:“让他们拍去。
我就怕到时候成了大明星,个人隐私暴露太多,我家静怡不乐意·”·“那你倒是先拿个电影节的影帝回来给我看看啊,大明星·”莫静怡毫不客气地拍拍顾文冬的脸,打击他的嚣张气焰。
顾文冬赶紧求饶:“小姑奶奶,别打脸成吗我还要靠脸吃饭的么”·闻秋考上了A大,却没能立刻与夏逸群重逢。
这年秋天,夏逸群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被派往美国交流半年,而且正是顾之航所在的学校·闻秋抵达上海时,夏逸群正坐在飞机上,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与顾之航的重逢。
他这些年一直和顾之航保持联系,大部分时间是写邮件,偶尔通个电话什么的·他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小航能够体会到自己的关怀,但又不敢表现得过分亲昵,怕小航又会像当时那样远远逃开。
在这种纠结的心情之中,每次和顾之航交流,夏逸群都万分紧张·一封邮件删了又写,写了又改,拨电话之前也要打很久的腹稿,生怕自己说错哪怕一个字·那天顾之航突然发来邮件,主动询问他的航班信息,并提出会开车去机场接他,甚至邀请他在自己家里同住,夏逸群欣喜若狂:小航居然开始主动关心自己了,这是不是代表自己的机会来了·整个航程长达十几个小时,夏逸群太亢奋,竟然一分钟都没睡。
他这种激动的心情只持续到抵达机场:顾之航确实是来接夏逸群了,但是开车的人却不是他,而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夏逸群刚从国际到达的出口出来就看到他们俩了,那个男孩紧紧握着顾之航的手,简直让人没法不注意到他们。
夏逸群在飞机上猜测着自己和顾之航见面时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却独独没有想到这一种·他之前想好的开场白就在他嘴边,但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他在心里给顾之航找借口,或许那个金发男孩只是他的一个朋友呢小航来美国这么些年,总会交到新朋友的。
可是二人紧握的双手让夏逸群觉得这些理由根本说服不了自己,笑容僵在了脸上··顾之航热情地向夏逸群挥挥手,介绍道:“David,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夏逸群,我们从小就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学长,这是我的高中同学David,我们现在正在交往。”
夏逸群被这当头一棒打蒙了:顾之航正在跟这个人交往,他口口声声说无法接受这种感情,现在却找了个男人来恋爱;而自己,则变成了顾之航从小的玩伴,一个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David看夏逸群表情难看,以为是时差的缘故·他揽住顾之航的肩,低头对顾之航耳语了几句,神态极为亲昵·顾之航点点头,把夏逸群的行李交给David拿着,自己则与夏逸群并肩而行,问他这些年好不好,问哥哥的情况。
夏逸群看到David去搂顾之航的时候就已经想出手揍这个美国人了,他多想告诉顾之航:这些年积累起来的想念简直都快将自己压垮了,他一点都不好·但是他强忍着,终究什么都没说,一路上沉默得可怕。
David将夏逸群送回顾之航的住处,向二人道晚安,便打算离开·夏逸群站在门口的梯级上,看那个高大的美国男孩垂着头,表情虔诚地吻顾之航,吻得顾之航唇角微润。
那人的双手逗留在顾之航的腰间,引得顾之航发出一连串低笑··夏逸群看着他俩难舍难分的样子,连操刀砍人的心都有了··顾之航恋恋不舍地关上院门,满眼含笑地往回走,正看到夏逸群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顾之航便仰着头问道:“怎么还不去休息呢飞了十几个小时,你一定累了·”·夏逸群站在那里没动:“你说要来接我,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不是这样,是David说要开车,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去。”
顾之航笑道··夏逸群走上前,将顾之航搂进怀里:“我不是在说这个·三年了,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小航·”·顾之航使劲推开了夏逸群:“你这是干什么我以为三年前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没错,三年前,你写信告诉我,你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夏逸群指着院门,“可是你告诉我,现在你和这个人搅在一起,这又是怎样的感情你告诉我”·顾之航试图让夏逸群冷静下来:“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作我的哥哥、我的亲人。
但是David不一样,我到美国这三年来,背井离乡,是他陪在我身边,关心我,照顾我·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是相爱的·”·“可是我呢这三年来我对你的关心,对你的思念,你一点也看不到吗”夏逸群已经气到极点了,但是仍压抑着自己的音量,舍不得对顾之航大吼,“你如今是可以接受这种感情的,但为什么是和他你为什么不选我只是因为他陪在你身边吗你看,我现在也在你身边了”·“我没办法接受的是你啊。
对我而言,你就像我的亲生哥哥一样,我不可能和你产生爱情,就如同我没办法和我哥哥恋爱是一个道理·”顾之航说道··夏逸群红着眼睛:“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回我的邮件为什么要与我保持了整整三年的联系小航,你心里是有我的吧,否则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就像我对David说的那样,你是我从小到大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我欣赏你,愿意和你保持友谊。
我给你写信,和你通电话,并不代表我就爱上你了啊·爱情不应该是两情相悦吗你喜欢我,但我并未对你怀有爱情·”顾之航情绪激动,胸腔大幅度地起伏。
“我甚至至今都弄不明白你究竟为什么喜欢我·当时的吻搞不好是你的一时冲动,好好想想吧,三年过去了,你也该冷静下来了”·“不是这样的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夏逸群仍不罢休,“小航,你看着我,我不要当你的朋友,你不要放弃我,不要放弃我。”
夏逸群试图上前强吻顾之航,顾之航抬起巴掌,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夏逸群你疯了”·甫一见面,小航便和那个人举止亲密;争吵之中,夏逸群又听小航讲述与David的感情。
一想到他俩很有可能什么事情都做过了,夏逸群就觉得快要发疯·强吻的瞬间,夏逸群的心里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暴虐,他想把小航按在那里,亲吻他,撕咬他,进入他,占有他。
顾之航的耳光,令夏逸群突然意识到刚才有多失态:自己明明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放在手心捧起来,全身心地去爱他,护他周全,又哪里舍得让他受一点伤害·顾之航把他打得如梦方醒。
夏逸群一个趔趄,跌坐在台阶上,浑身上下都是冷汗··从17岁到20岁,夏逸群爱上了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能够更早地飞奔到这个人身边,那是他有生以来最充实的三年。
他全心全意地追逐着顾之航,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仿佛这三年来所有的努力在一瞬间统统被否定掉了··他坐在那里,把脸埋在手心,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感到自己从未如此狼狈与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第16章·李诚和闻丽萍在上海买的房子距A大不远,继父三番五次地提出想让闻秋走读,但是闻秋考虑到弟弟刚出生,很多地方都需要父母费心照顾,自己要是住过去恐怕会增加父母的负担,便选择住校,偶尔回家住。
住校有住校的好处,闻秋能够很快融入大学生活之中·这些年闻秋又长高了些,越发出落成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拜高中的社团活动所赐,他的性格也开朗活泼了许多。
文学院的男生相对较少,闻秋这样的男孩子更是凤毛麟角·于是他一进校就成了学院里的红人,迎新晚会以及各种活动都少不了他的身影··这天莫静怡正好给闻秋带了几本书过来,远远就看见闻秋被一群女孩子围着,众星捧月一般。
闻秋看到莫静怡来了,但是一时又脱不了身,只好无奈地看向她·莫静怡也不帮他解围,只是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因缘邂逅花季雨季·闻秋好不容易和同学作别,这才走向莫静怡。
“给,上次说的几本书,我帮你弄来了·”莫静怡看看那群女孩儿,笑道,“真行啊,这么多漂亮女生都爱围着你打转,正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怎么样有没有看中哪一个闻秀才也要有春天嘛。”
“你别老拿我寻开心,我有喜欢的人了·”闻秋正色道··“谁啊谁啊”莫静怡的八卦雷达迅速开启,左右张望。
“那个人不在这里啊·”闻秋腼腆地笑笑,“还没追上呢·到时候等我追到他了,你自然会知道的·”·“嗬,还跟我玩神秘”莫静怡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闻秋的脑袋,“不说就算了,到时候革命成功了务必第一个告诉我啊。
谅你这个猴头也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哎呦”闻秋摸着脑袋抗议道,“学姐,你能淑女一点点吗下手也太重了”·闻秋本以为考上了A大就可以与夏逸群重逢,可是他想见到夏逸群,还要等到半年之后。
他得知夏逸群去了美国,想着自己已经饱受两年相思之苦,也不介意再多等半年·这期间他仍然保持给夏逸群写邮件的习惯,但是夏逸群一封回信都没有··闻秋不知道,他写的那些邮件,夏逸群连看都没看便删掉了。
夏逸群和顾之航发生争吵的当晚,就从顾之航家里搬了出来·住在那里实在不是个好主意,亲眼看着顾之航和男友甜甜蜜蜜,夏逸群觉得自己不知何时又会突然失去理智。
在学校附近找了一间公寓住下,夏逸群开始心无旁骛地跟着王教授多年的好友——物理学界的权威Peterson教授做一些基础研究工作·他成天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他不敢停下来,一秒钟都不敢停,生怕一停下来,就止不住地会去想顾之航的事,让他被那巨大的失落感吞噬。
半年之期终于到来,夏逸群和房东打过招呼,把东西收拾好,坐车赶往机场·这一次,他并没有将行程告诉顾之航·虽然之前曾经吵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但是以顾之航的性子,多半还是会去送行,搞不好那个什么David还会一起去。
夏逸群不确定自己能否心平气和地面对两个人,不辞而别或许是更好的选择··坐在去机场的大巴上,夏逸群打开手机,给爷爷奶奶打了个电话,再给父母和哥哥发短信留言。
做完这些,他顺手打开了电子邮件,发现收件箱里又显示有未读邮件,发件人仍然是一串邮箱地址··夏逸群并没有保存这个联系人,但是他知道那是闻秋·——两年来,他早对这个地址眼熟了。
夏逸群本想和往常一样,直接把信删除·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在想些什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按删除,反而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封信··闻秋的信里透着一种熟稔,仿佛两人通信已久,自己只不过是在给夏逸群写回信似的,语气相当自然。
闻秋行文的方式是很讨夏逸群喜欢的·在文学系受到熏陶,遣词造句与半年前相比越发讲究,不枝不蔓,三言两语之间便把自己和周围朋友的情况讲得绘声绘色·末了,又询问夏逸群在美国的近况。
太久没有与人联络,夏逸群觉得自己的内心比这漫长冬夜还要更寒冷·他低着头,手机屏幕发出的亮光照亮了他的脸,闻秋的信仿佛寒夜里的一簇火苗,看似微不足道,但是却在此时此刻给夏逸群以莫大的安慰。
半年来,他头一次给闻秋写了回信:·“一切都好,不日回国·”·闻秋进入大学以来第一次收到夏逸群的回信,打那以后每天都过得心急火燎·他不知道“不日”究竟是哪一日,也不知道“回国”究竟是坐什么航班,问了一圈竟无人得知,连顾文冬都不清楚。
元旦过后的一天,闻秋刚从图书馆出来,遇上顾文冬行色匆匆地往校门口走·闻秋赶上去问顾文冬是不是来找莫静怡,可是顾文冬一言不发地走掉了,仿佛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闻秋见顾文冬黑着脸,也不便再多嘴,只好作罢·一回头,却看到银杏树下站着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夏逸群··闻秋喊了一声“夏学长”,喜出望外地跑过去。
走近了,却发现夏逸群的唇角青紫,微微渗出血来··闻秋隐隐觉得这伤和顾文冬有关··闻秋的直觉很准·顾文冬今天并不是来找莫静怡,而是特意约了夏逸群在学校里碰头,见面之后二话不说,挥起拳头就往夏逸群的脸上招呼。
夏逸群也不躲,任顾文冬揍过来,脸上一下子就挂了彩··“夏逸群,你自己是个同性恋就算了,干嘛去招惹我弟弟,引他走上这条路·你他妈还是人吗”顾文冬推了夏逸群一把。
顾之航和David交往的事情被夏逸群知道了,他心想反正这件事早晚也会让家里人知道,与其让夏逸群说,不如由自己说出来·父母肯定无法接受,顾之航便先打电话告诉了顾文冬。
在电话里,他把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情一股脑地说给哥哥听,甚至把当年夏逸群和自己发生的事也说了,暗暗希望哥哥多少可以理解自己·谁知顾文冬刚一听说顾之航找了个同性恋人就气得直跳脚,又断断续续听进去“去美国”“同学”“夏逸群”之类的字眼,根本没有搞清前因后果就摔了电话。
顾之航当年突然决定去美国念书,之前一直都不情不愿的,而他的态度转变正好是在与夏逸群发生纠葛的那段时间;顾之航去美国后,几番有机会与夏逸群通话,都摆出一副避嫌的态度,可是又忍不住旁敲侧击地询问夏逸群的近况。
旁人每次提到顾之航时,夏逸群的态度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夏逸群保送时放着大把好专业不选,专挑可以去美国的专业,而且和顾之航的专业一模一样··顾文冬把关于这两个人点点滴滴的回忆全部串连起来,立刻就认定顾之航被夏逸群拐带成了同性恋,而自己的宝贝弟弟现在的恋人正是夏逸群。
面对顾文冬的质问,夏逸群擦了擦嘴角:“当年的事情是真的,我不打算道歉,我没觉得我在招惹小航,我是真心喜欢他·但是我们并没有在一起,他现在的恋人不是我,而是一个叫David的美国人。”
“你……”顾文冬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夏逸群的鼻尖,“夏逸群啊夏逸群,要不是你引小航走上了这条邪路,他能跟男人搞在一起吗我跟你白做了这么多年兄弟小航要是毁在这件事上,你他妈也脱不了关系”·夏逸群看着顾文冬离去的背影。
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毁于一旦,自己真真正正成了孤家寡人··夏逸群回到自己在校外的住处,那里还是顾文冬亲戚家的房子,自己是为了专心准备出国的考试才住过去的。
想到自己当初出国留学的全部动力都是为了见顾之航,现如今这点动力也没有了,夏逸群一路都走得失魂落魄··闻秋不明就里,但是很担心夏逸群的状况·夏逸群大步流星,闻秋紧赶慢赶才能勉强追上。
他就这样追了一路,跟着夏逸群回了他的住处··任闻秋怎么问,夏逸群也不吭声,但是还是让闻秋跟着进了门··闻秋四处翻了一会儿,转身就跑出去·夏逸群看着他,并没多说什么。
闻秋很快就回来了,气喘吁吁,手里提着棉花和消毒水之类的东西·闻秋不再问夏逸群任何事情,而是把他按到沙发里坐好,自己半跪于他的面前,帮他处理嘴角的伤口。
夏逸群垂眼看着闻秋·从刚才到现在,夏逸群都没有细细打量闻秋·一别两年,闻秋的五官更长开了一些,是个好看的样子,头发剃得短短的,充满活力。
他的眉眼仍然还是带着顾之航的影子,但是看时间长了,就会发现其实二人又不那么相像··夏逸群不清楚闻秋是怎么考到A大来的,心说这小孩怎么能这么烦人呢,为什么要一直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呢。
“明天肯定要肿了,要是被人看见了免不了要问两句的,你就说摔了一跤吧·”闻秋一边用棉签小心翼翼地将血迹抹去,一边偏着头端详,“你这得摔得多惨烈才能摔成这样儿啊,绝对是狗啃泥。”
闻秋笑着,手里失了轻重,戳得夏逸群倒抽一口冷气··闻秋抬起眼,慌忙问道:“疼么你别动,我轻点儿就是了·”·就是这个向上仰视的眼神,让夏逸群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天。
在顾文冬家,闻秋也是离得这么近,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抓住自己的衣领吻了上来··夏逸群突然开口,问道:“你这小鬼,到现在都还在喜欢我吗还没死心”·见面之后夏逸群一直都没有说话,开口第一句话却是问这个。
闻秋着实没料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夏逸群靠到沙发上:“你看,人都是会变的·你当时只是一时冲动,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喜欢上一个男人挺恶心的没关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你回头还来得及,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头了··夏逸群说这话的时候捂着眼睛,看不出情绪··闻秋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失落,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说道:“我说过让你等着我的,学长。”
闻秋的回答丝毫没有迟疑·这下轮到夏逸群吃惊了,他放下手,看着闻秋··“我考进A大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考不上的,可是我现在就在这里。”
闻秋堂堂正正地说道,“我说过我要追你的,所以我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两年来我的心意一点都没变过·学长,我喜欢你。”
闻秋在夏逸群的腿间站定了,弯下腰,捧着他的脸亲了下去·他闭着眼睛,吻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夏逸群嘴角的伤口·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心想着夏逸群这会肯定又要发火了,搞不好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夏逸群揍出门去。
这一次,夏逸群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右手,按住闻秋的后脑,回应起他的吻来··闻秋一惊,睁开眼睛,惊愕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夏逸群··作者有话要说:·☆、第17章·夏逸群吻闻秋时,也是睁着眼的,眼底带着含义不明的笑意。
两个人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吻得闻秋两腿一软,坐到了他的腿上··夏逸群的左手不知何时放到了闻秋的腰间,他看着闻秋像小动物一样仓惶起来,便停止了亲吻,问道:“做到这个地步,你还敢说喜欢我”·闻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夏逸群拉着闻秋站起来,带他进了浴室·刚打开花洒,夏逸群就将人一把按在墙上,开始忘情地吻闻秋的脖颈与锁骨,同时将腿抵在他的腿间,有意无意地蹭起来。
闻秋的手也不由自主地伸进夏逸群的衣服里,抚摸他结实的背肌·感受到闻秋微凉的指尖划过自己肌肤时产生的奇妙触感,夏逸群的呼吸加重了几分·他将彼此的衣裤褪得一干二净,有些粗暴地揽过闻秋劲瘦的腰,让他的下身贴住自己的下身,又将两人的分|身交握在掌中,反复揉弄起来。
闻秋无法忍耐,终于呻|吟出声··伴随着这呻|吟之声,夏逸群一边啃咬着闻秋胸口的粉嫩,一边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闻秋浑身巨震,他紧紧攀在夏逸群的胸前,额头死命抵在夏逸群的肩上,发出颤抖的声音:“嗯……嗯……学长……你慢一些……”·夏逸群在他耳畔说道:“别叫得那么大声。
还有,别叫我学长……”他一边说着,一边含住闻秋的耳朵··敏感的耳垂被夏逸群湿热的口腔包裹,闻秋根本就没有经验,完全招架不住夏逸群如此撩拨,闷声哼着便射了出来。
夏逸群轻笑,腾出一只手抓住闻秋的臀瓣,另一只沾满黏腻的手则捅进闻秋的后|庭·他只用了一根手指,然而异物进入的感觉令闻秋颇为不适·夏逸群将手指抽出来一些,马上又探得更深一些,没用多久便放入第二根手指,翻搅着去扩张那紧致之处。
“嗯……轻点儿……学长……轻一点儿……”闻秋吃痛道··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我不是让你别叫我学长了吗”夏逸群吮吸着闻秋的耳垂,握着欲望抵在闻秋的*口,反复厮磨,“别怪我没给你机会,现在你已经没法回头了。
闻秋,可以的吧让我进去,可以吗”·从夏逸群带自己进浴室的那一刻,闻秋就很清楚事情会进展到这一步·他紧紧地咬着因水汽而泛起嫣红的下唇,向夏逸群张开双臂:·“来吧,进来。”
夏逸群被这句话深深地刺激到了,仿佛长久以来因漂泊而无处安放的心在刹那间看到了归途·他抬起闻秋的一条腿,找准入口,一插到底··闻秋没料到夏逸群进入得如此突然,尺寸又如此惊人。
闻秋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就被填满,肠壁的每一寸皱褶都被撑开到极致··闻秋的眼泪被激了出来,惊叫了一声:“学长……”·“别这样叫”夏逸群恨声说道。
闻秋捂住嘴,夏逸群将自己的手也叠上去,替他捂得更紧·看着闻秋的眼睛,夏逸群深吸一口气,开始大操大干起来··夏逸群和闻秋都是第一次·打破禁忌之后,简直如干柴烈火一般,从浴室里到床上,不知重复了多少回。
夏逸群体力惊人,毫无疲倦地在闻秋身上忘情索取,汗水从他的额头沁出来,流过鬓角,一直流到他的下颌,凝结在一处,又随着身体的动作落下来,在闻秋布满红痕的胸口溅起晶莹的光。
闻秋体内最敏感的一点被不断碾磨,高|潮来袭,他又必须克制自己的声音,不敢尽情叫喊·两下里夹攻,最后在夏逸群的怀里彻底昏厥了过去··夏逸群停止征伐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胡乱地帮闻秋拭去小腹和下身纵横交错的体|液,也倒头睡了过去··夏逸群是被开门的响动惊醒的·闻秋疲乏极了,还在旁边睡着·夏逸群随手套上衣服,翻身下床。
刚推开卧室的门,门里门外的人皆是一惊··来人是顾文冬,后面还跟着夏逾辉·夏逾辉正筹备一个新的纪录片,有些细节想与上海的几位合作伙伴商讨。
为了节省经费,他打算在夏逸群这里凑合住几日,昨晚出发去机场之前就想和夏逸群打个招呼,无奈电话无论如何都打不通··电话打来的时候,夏逸群和闻秋正做得情动,哪里顾得上手机的动静。
夏逾辉知道顾文冬有钥匙,偶尔错过了学校的门禁,也会到此处过夜,干脆就打给顾文冬·顾文冬昨日刚和夏逸群闹过矛盾,冷静下来想想,觉得自己再生气也不该出手伤人。
他虽不打算原谅夏逸群的所为,也想着至少应该为昨天的行为道个歉,于是也跟了来··屋内凌乱不堪,衣服丢了满地,从客厅一路延续到卧室里,茶几上的东西也被碰得东倒西歪。
站在门口可以看到床的一角,只见床上还躺着一个人,露出一段修长的腿以及精致的脚踝,但是看骨架显然是个男人·那人大腿的根部布满齿痕,足见昨夜的“战况”有多激烈。
顾文冬避开夏逾辉走到夏逸群身旁,压低了声音却压抑不住怒火:“昨天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小航,今天就给老子上演活春宫你是有多饥渴啊你所谓的喜欢到底值几个钱真想不通,我怎么跟你这种人交上了朋友”·夏逾辉这几年在圈子里经历得多了,反而首先镇定下来,甚至还伸长了脖子探头去看,感叹道:“啧啧,真人不露相啊。
我还没开始搞潜规则,你都已经玩起男人来了戴套了没小心得病啊,老弟”·床上的人动了动,似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顾文冬和夏逾辉眼看着闻秋衣冠不整地从卧室走出来,一双笔直的长腿还暴露在外,两人彻底愣住了··顾文冬看到闻秋的瞬间,就明白了夏逸群的心思,旋即扯住他的衣领:“你他妈果然没死心啊”·“顾学长,你别动手”闻秋的头昏昏沉沉,但面对眼前的变故却还不忘上前制止。
谁知刚迈开一步,下身便传来撕裂的疼痛,闻秋脚尖一软,跪了下去··夏逾辉一个箭步,扶住闻秋,心中五味杂陈··“没你的事,你给我出去”顾文冬对闻秋说道,表情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哥,你带闻秋先出去一下·”夏逸群也对夏逾辉这样说··夏逾辉觉得眼前的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氛围,但是并不想多管闲事·他帮闻秋把衣服扣好,又看着他慢慢地穿上裤子、毛衣和外套,带着他出了门。
闻秋一瘸一拐地跟着,夏逾辉刚走出不远,便回身走到闻秋身边,垂首问道:“你还好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见门口有间咖啡厅,去那儿行吗”·夏逾辉带闻秋到咖啡厅里坐下,给自己买了杯美式咖啡,又替闻秋点了一杯热牛奶。
“谢谢你·”闻秋接过牛奶,无力地说··夏逾辉把围巾摘下来,替闻秋围上了·闻秋先是不解,低头却看见胸口布满吻痕,不好意思地笑了:“夏学长,我……”·“你不必向我解释什么,这是你的私事。”
夏逾辉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他没有强迫我,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喜欢他·”闻秋摇摇头,“我不怕你们知道这件事,只怕你们为难他。”
夏逾辉笑笑:“小闻秋,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还不忘护着逸群,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怎么觉着我越来越稀罕你了呢”·“我……”闻秋刚想开口,身体却向一边倒下去。
夏逾辉上前抱住闻秋,才发现他在发烧··医生正查看吊针的情况,夏逾辉则握着闻秋的手,坐在一旁··闻秋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自己应该是躺在医院里。
未及睁眼,只听见医生小声对夏逾辉埋怨:“悠着点啊年轻人,这么蛮干,你的小男朋友可受不了·”·“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夏逾辉赶紧打发医生走了,又去查看闻秋的情况。
闻秋睁开眼睛,抱歉地说:“对不起啊,让你被人误会·”·“放心吧,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医院,医生虽然爱打趣,但是医术高明,口风也严。”
夏逾辉笑道,“要是被那些记者挖我的八卦,说某导演带同性好友到医院就诊,过从亲密,那我才是吃不了兜着走呢·”·“对不起……”夏逾辉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新生代导演,闻秋知道给他添了麻烦,便红了脸。
“你赶紧再睡会儿·我今天还有事,可能要先离开·等一下我叫逸群来接你·”夏逾辉替闻秋把被角掖好··“不……不用麻烦他。”
闻秋说道,“我休息一下自己能回去的·”·“那怎么能行,逸群那小子对你做下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我要叫他来负责·”夏逾辉补充道,“得,我这几天干脆上朋友家去住算了,等你们几个臭小子折腾完了我再来找你们玩耍。”
直到两瓶点滴打完,夏逸群都没有在医院出现·闻秋也不甚在意,自己回了学校··闻秋和夏逾辉刚走,顾文冬的拳头又上来了··这一次夏逸群躲开了,紧紧抓住顾文冬的手。
“我都说了,我并没有和小航在一起,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夏逸群说道,“你不准我和小航在一起,难道还要管我和谁交往不成”·“闻秋你和他交往”顾文冬咆哮道,“别自欺欺人了谁不知道闻秋和小航相像你对小航无法得手,所以就找个替代品来泄欲吗你是畜生吗”·“顾文冬,你嘴巴放干净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夏逸群也生气了。
顾文冬一把掀翻了茶几:“我他妈才不想认你这个朋友呢”·夏逸群抓住顾文冬的胳膊:“文冬”·“你别碰我你给我滚你从这儿给我滚出去”顾文冬怒吼,“别让我再看见你也别再接近我弟一想到你对他抱着这种阴暗龌龊的心思,我就觉得恶心”·夏逸群心知顾文冬动了真格,进屋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完毕··顾文冬站在客厅的正中央,看着夏逸群,眼神阴沉得可怕··夏逸群看看卧室里的床单,上面遍布昨夜欢爱的残迹,夹杂着淡淡的血痕,已然干涸。
他把床单扯下来卷成一团,不动声色地看着顾文冬:“我把床单洗一下再走·”·“洗个屁赶紧带着那些肮脏玩意儿给我滚”顾文冬余怒未消。
夏逸群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门复又关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顾文冬走到沙发前坐下,把茶几上的东西顺次摆好,然后躺倒,像是被抽干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第18章·夏逸群一直都住在顾文冬亲戚家的房子里,并没有申请住校·突然被扫地出门,一时间无处可去,只好先在学校门口的小旅馆凑合两日,再另寻新的住处。
所有的小旅馆都是千篇一律,简陋之至·夏逸群正站在这样一家小旅馆门口,向里看去,墙壁上的油漆都剥落了,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积着污水·所谓的“前台”不过是在楼梯下用几块木板搭出来的小间,窗口吊一个光秃秃的灯泡,正照在值班的中年女子油光满面的脸上,衬得她的红唇有些触目惊心。
那女人磕着瓜子,看见夏逸群站在外面,表情有点不耐烦:“要不要来住店再晚一点就没有房的啦·”·夏逸群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心中再为难却也别无他法。
他把行李拎起来,抬脚走了进去··“身份证·”中年女人把翻得像卷心菜一般的册子往夏逸群跟前一丢,惜字如金地说道,“登记·”·夏逸群掏出钱包里的身份证,刚要递进去,却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拦住了动作。
回过头,发现那人竟是闻秋··“别住这里,你住不惯的·”闻秋说,“跟我来·”·中年女人在身后骂骂咧咧:“住不起么就别进来啊浪费时间”·闻秋小声说了句“别管她”,拉着夏逸群就往外走。
闻秋从医院返回学校时,正看见夏逸群提着包往旅馆里走,他虽然不清楚夏逸群和顾文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夏逸群的样子明摆着无处可去··继父外调到南方的分公司,要在那里工作半年。
母亲自生产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索性请了假,带着弟弟回江北跟外婆同住·闻丽萍临行前嘱咐闻秋隔一阵子就回家照看照看,闻秋想着此时家中无人,索性带夏逸群回了自己家,总比住那种旅馆要强一些。
闻秋打开门,给夏逸群找了一双新拖鞋,又帮他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带他进了屋··“我父母都不在家,你不用客气·”闻秋说道,“你坐一会儿吧,我先去烧点水。”
夏逸群坐定,环视四周·闻秋家是三室两厅的格局,闻丽萍擅于持家,把每个角落都收拾得整齐又不失温馨感·李诚当初买房的时候,考虑家里有两个孩子,可以一人住一间。
闻秋不想给父母添麻烦,执意让父母把自己的房间辟作客房,但是李诚还是郑重其事地把那个房间装修妥当,知道闻秋爱书,又特地在房间里打了一个落地书柜,叫闻秋有空还是多回家住。
闻秋把水烧上,换了一身衣服,复又去门口把行李拿进来·夏逸群见他脸色泛白,带着一点病容,赶忙走上去把箱子接过来:“刚才才看见我哥的短信,说你在医院。
要不要紧”·“小事儿·”闻秋摇摇头,“你就睡我的房间,可以吗虽然我平时不怎么回来住,但是东西都是齐全的。”
夏逸群答应了一声··发生了一连串的变故,等夏逸群安顿下来,早就是下午了···因缘邂逅花季雨季·闻秋问夏逸群:“你饿不饿”·夏逸群正想否认,肚子却发出了抗议。
闻秋的肚子也非常及时地咕咕作响,引得他突然笑出声来··这场面实在有趣,夏逸群受到感染,也跟着笑起来··“你总算是笑了啊·”闻秋看着夏逸群,“我去楼下买点菜,你来见识一下我的手艺。”
小区对面就是一个市场,闻秋买了些东西回来,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很快就鼓捣出三个菜·他把碗筷摆好,发现夏逸群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睡是醒。
闻秋走过去,抬手就帮他把前额的乱发理了理,叫他起来吃饭··夏逸群心里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向来对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是非常排斥的,但是闻秋的手抚过他的额头时,他竟不觉反感,反而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接触似的。
与闻秋面对面坐下,夏逸群一面拿起筷子夹菜往嘴里送,一面抬眼看闻秋·闻秋端着碗吃得起劲,一双眼睛从碗沿后面看过来,那眼神带着狡黠的笑意,仿佛在问:“好吃吗”·夏逸群每个盘子里的菜都尝了尝:“挺好吃的。”
闻秋放下碗:“我妈以前上班特忙,我十岁就会自己做饭啦·”·“怎么是做饭你爸也可以做吧”夏逸群问。
“我没有爸爸·”闻秋语气轻松地说··夏逸群不解,指着电视柜上的相框:“那这个人是……”·闻秋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是弟弟出生之后的第一个春节,在闻丽萍的提议下,一家四口特地去拍的全家福。
“哦,那是我继父·”闻秋回答,“我妈把我养到15岁才再婚,她挺不容易的·”·其实,闻秋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吧·夏逸群看向闻秋,目光柔和了许多。
闻秋发现夏逸群盯着自己,连忙说:“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比起很多单亲家庭的孩子,我已经很幸福了·我继父对我好着呢·”·这天晚上,夏逸群和闻秋聊了很久。
避开前一天的疯狂举动以及今天白天发生的种种不愉快,夏逸群发现二人竟意外地有不少共同话题·聊着聊着,闻秋开始打呵欠,显然是昨晚身体消耗过大,又兼睡眠不足所致。
夏逸群让闻秋先去洗澡,自己后洗·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闻秋把卧室里的床铺整理得十分妥帖,自己则裹着一条毯子窝在沙发里··夏逸群到隔壁的卧室里看了看,发现闻秋弟弟的房间里都是些婴儿用的家具,睡不了人。
闻秋睡到沙发上,显然是不好意思去继父和母亲睡的主卧里休息·自从闻丽萍再婚之后,闻秋再未长时间与父母一起生活,多少还是有些隔膜··闻秋的呼吸带着轻微的滞涩,他在睡梦中又将毯子卷得更紧了些。
那条毯子对于现在的天气而言有些太薄了·夏逸群摇摇头,朝沙发上的人走了过去··虽然家里离学校不算远,闻秋惦记着第二天有课,并不敢贪睡·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周身都是暖烘烘的,却动弹不得。
挣扎之间,他蓦地意识到,自己睡在卧室的床上,夏逸群从背后笼着他,一条手臂正有力地环住他的腰··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了动静,夏逸群也醒了,却还是不肯放手,声音沙哑地说道:“一大早的,别乱动。”
闻秋隔着睡衣,发觉夏逸群下身坚硬的部位正好抵着自己的臀缝·夏逸群的话让他不由地想起了当年在活动教室里的那次意外,继而又想起了前一天两人在床上纠缠的情形,闻秋立刻面红耳赤起来。
夏逸群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看着闻秋红通通的耳尖,心知肚明地把额头靠到他的后颈上:“再睡一会儿吧,我什么也不会做·”·“学长,你再睡一会儿吧。
我上午还有课呢·”闻秋轻声说道··夏逸群这个学期的学分可以用美国那边的课程冲抵,这几日闲来无事,作息时间也松散了许多·他在床上继续躺着,听闻秋在厨房里忙了一会儿,又听见他出门的声音,再睡了个回笼觉才起身。
他打算出去看看房子,却发现餐桌上留了早餐,盛在盘子里,用保鲜膜细细地包了,旁边的牛奶杯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学长: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床,早餐还有牛奶如果凉了,就放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再吃。
要出门的话,备用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闻秋”·夏逸群依言把早餐热过,坐在餐桌上默默地吃·他一边吃一边细看那张纸条,心想这个小屁孩的字居然写得这么好。
想当初闻秋就是因为这一笔好字才进的话剧社,自己才有契机认识他,以至于发展到了如今的关系··说到关系,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两年多不见,一见面就上了床,这已经让夏逸群有些不可思议了。
他更惊讶的是,短短两日的相处,闻秋对自己的种种体贴与照顾,他竟然全盘接受,甚至安之若素··夏逸群一直都是活在计划中的人·按照计划升学,按照计划生活,他对别人说出的每句话,都是在计划之内。
正是这些计划,把夏逸群塑造成了家长心中的好儿子,老师心中的好学生,同学心中的好榜样··夏逸群甚至连追求顾之航都拟定了计划,——当然,这个计划没有成功。
能让夏逸群脱离正轨的,只有闻秋·和闻秋相处的时候,他可以无所顾忌地恼羞成怒,也可以毫无防备地开怀大笑,甚至连喝醉了酒都能安心地任其照顾,这样的事在以前根本就不可想象。
所以,总让自己处于计划外的闻秋,和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呢·夏逸群为这个问题苦恼不已··不出两日,夏逸群就找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居室,从闻秋家搬了出去。
新住处的地址,夏逸群并没有告诉闻秋,闻秋本来想问,但是在学校里却总也碰不到夏逸群·正好期末考试来临,一来二去便疏忽了此事,等闻秋再想起来时,已经到寒假了。
夏逸群可能会回江北与祖父母一起过年,也有可能到国外去看望父母·寒假里的每一天,闻秋都想着夏逸群的事,想他现在在哪,想他正在做些什么·闻丽萍发现儿子有些反常:或是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换频道,根本无法决定应该看哪个台;或是坐在灯下读书,但是很久都不翻页,显然心思不在看书上面。
闻丽萍问李诚,儿子会不会是恋爱了·李诚十分豁达地劝闻丽萍别过多干涉,孩子长大了总会谈恋爱,况且闻秋是有分寸的孩子,横竖也闹不出什么大事··夏逸群寒假里回了江北市。
不仅仅是夏逸群,连夏逾辉今年也极为难得地回到江北陪二老过年··夏逾辉这两年拍了好几部市场反响非常不错的纪录片,题材接地气,切入点又十分新颖,在纪录片频道反复播放。
他为了拍好片子,已是两年都没能和家人一起过年··一个是文艺界的后起之秀,一个是科学界的未来之星,两个宝贝孙子难得齐回江北,夏家二老成天都欢喜得合不拢嘴。
夏奶奶尤其开心,连麻将也不打了,天天带兄弟二人跟自己去菜场·每次出门都不忘特地从院子里的槐树下绕个路,让平日里的几个牌搭子都见识见识自家养出来的两个一表人才的大孙子。
“哟,您今天不来玩两圈”隔壁的张大妈招呼道··“不玩啦,我去菜场买点肉,回去灌香肠给我孙子吃·”夏家老太太提着菜兜子,声音都比平时更洪亮了两分。
老太太精神矍铄地站在菜场里和人砍价,夏逸群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心事··夏逾辉抬手,冷不丁拍了夏逸群的后脑勺一下:“想什么呢难道在想小闻秋吗”·也许是双胞胎之间特殊的心灵感应,夏逸群被哥哥一下子说中了心事。
“你和他……”夏逾辉看着奶奶,拉着夏逸群故意放慢了脚步,“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多久了”·“我们……没在一起。”
夏逸群迟疑了一下,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段关系,偏偏那天的情形又全被夏逾辉看了去··夏逾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你跟他还……”·“那天只是个意外。”
事实上,夏逸群觉得自己怎么解释好像都不对劲··“你觉得是意外,我看闻秋可不这么认为·如果你没打算跟他继续发展下去,最好找他说清楚。”
夏逾辉点着夏逸群的脑袋,“别玩弄别人的感情啊”·“我并没有玩弄他”夏逸群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见夏逾辉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有种莫名的心虚。
他不想再和夏逾辉讨论这件事,反而加快了脚步,赶上去帮奶奶提菜··夏逾辉立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中,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自己的弟弟··他从小就非常厌恶自己和夏逸群太过相像,于是拒绝和弟弟穿一样的衣服,甚至拒绝和弟弟吃同样的食物。
他觉得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弟弟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区别·然而就那天早晨,于夏逸群的住处看到衣着凌乱的闻秋时,那种血气上涌的感觉令夏逾辉瞬间明白:他们兄弟之间的相似性,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刻在骨血之中,根本无法磨灭。
作者有话要说:·☆、第19章·新学期开始总是忙碌的,转眼就过了一个多月·关于寒假之前发生过的事情,逃避并不是办法,夏逸群想和闻秋好好谈谈,便向莫静怡打听了闻秋的课表,趁自己上午没课的时候特意去找他。
夏逸群难得打听这些事,莫静怡一边帮夏逸群查课表一边满腹狐疑地问他:“你什么时候和闻秋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夏逸群并不正面回答:“我找他有点事。”
天气已经渐渐暖和起来,夏逸群穿着浅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黑色的开衫,站在教学楼门口·铃声响起,下课的学生陆陆续续从楼里出来·许多女孩子很快就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丰神俊逸的男生,纷纷故意从他身边走过,一边打量一边低声讨论这是哪个学院的帅哥。
暂时没看到闻秋,莫静怡倒是先走了出来·她看见夏逸群,便径直向他走过来,边走边打招呼··莫静怡未及走近,夏逸群眼角的余光看到不远处一个女生突然斜刺向莫静怡冲了过来。
在这个天气里戴着墨镜和口罩很不寻常,夏逸群刚才等人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她了·那女孩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把大号裁纸刀,刀片反射出刺眼的光,劈头就朝莫静怡的脸划上去。
“小心”夏逸群本能地冲上去,把莫静怡的头护在怀里,直觉得背上一凛·女孩下手很重,夏逸群的衣料连同腰间的皮肉齐齐被划开,血溅到了地上。
莫静怡彻底吓呆了,周围的学生面对这一突发状况也尖叫着向两边散开·持刀的女孩看见地上的血迹,分明迟疑了一下,但是却不甘心,不依不饶地再次举刀:“你给我去死吧”·夏逸群见状,知道躲闪不及,只能尽力把莫静怡挡着。
谁知刀片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夏逸群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干什么”·一个身影闪至夏逸群的身前,来人正是闻秋·他的袖子卷着,竟不管不顾地伸出手,试图拦住行凶者,右手直接迎上了刀尖,伤口从虎口直切手臂,鲜血淋淋。
·夏逸群心中剧震,闻秋却不以为意·他用受伤的手顺势扭住对方持刀的手腕,把凶器卸了,又将那女孩紧紧抱住:“你冷静点冷静点”·女孩挣扎不已,已经有围观的同学去喊人帮忙,几个校警闻讯迅速赶到现场,从闻秋怀里把那女孩拉过来,制住了。
闻秋这才回过头来,看看夏逸群,又看看莫静怡,紧张地问两个人有没有受伤··确定二人没有大碍,闻秋的神经从紧张中彻底松懈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又在刚才的一番纠缠中被牵扯撕裂,皮开肉绽,十分可怖。
“真疼”闻秋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掐住小臂,受伤的胳膊不停地哆嗦,却还不忘向夏逸群和莫静怡开玩笑,“江湖险恶啊·你俩到底是谁被人上门寻仇啦嘶……那姑娘的战斗力还真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莫静怡红了眼圈:“你还有心思说笑跟我去医院”·医院里到处都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莫静怡坐在走廊里,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地把莫静怡拉着站起来,左看看右看看,问道:“伤到哪里了要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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