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犹在耳 by 古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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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犹在耳 by 古镜(4)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肉鲜美否别急,下章还有 ╮(╯﹏╰)╭·今晚写完,就顺手贴上来了,算是福利,嘿嘿~~~~文中提到的,七爷咋知道上次侄子遇刺是贺清宇做的下章揭晓。
第 29 章·贺清宇确实有点焦头烂额··官商勾结,自古如此,他当然也不例外,黑道混出了一些名堂,就像学当年傅家的样子开始漂白,由于上下关节都打通了,自己的娱乐城和夜总会甚至还有官员家眷投资入股,经营得风生水起,本地这一块生意,没人敢掠其锋芒。
但是这种情况在几天前出现变化·先是那些暗中给他撑腰的官员纷纷被请去喝茶,然后是对方想要抽身中止合作,贺清宇派人打听了几次,都没听说过本城将要来一次廉政大清洗的消息,正在贺清宇设法挽留对方之际,就传来仓库被炸的消息。
仓库里有存货,虽然不多,也损失不小,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转移货物,免得另外一个仓库也遭受损失···“老大,我们什么时候把货抽出来”李之很着急,如果连这次的货物也没了,不仅跟美国那边没法交代,金钱上的数目也很可观。
“李哥你别急,让贺哥好好想想吧,万一这仓库是条子炸的,说不定他正等着咱们转移呢·”曹其栋沉声道,他跟了贺清宇四年,在所有亲信中算是资历比较浅的,但是为人成熟可靠,做事有条不紊,贺清宇很器重他。
·“栋子说的是,”手捏着烟从嘴里抽出来,贺清宇长长地吐了口气·“条子未必知道我们另外一个仓库的位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便没再开口,静静站着等他下决定··“五天后,凌晨三点,转移吧·”贺清宇沉吟半晌,缓缓道···吃完晚饭,段初言进了书房,顺手打开电脑。
本想上去看看新闻,结果却在桌面发现一个游戏图标··《纵横江湖Online》·那是他前几天下载的,却一直没上去过··熟悉的游戏界面,人物角色,还是那个仙风道骨的道士,站在上次下线的地方,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好友信息闪个不停,点开便是一串···【红烧牛肉面】:老大你去哪里了啊怎么不声不响就辞职了·【红烧牛肉面】:老大我们好想你啊,新来的辅导员是个女的,还是个没结婚的老处女,动不动就到男生宿舍检查卫生,趁机揩油。
【红烧牛肉面】:老大你怎么也不上游戏啊·【红烧牛肉面】:老大,顾林出国了·你知道吗··曹平安的消息很多,每一条都是不同日期的,段初言看得微微一笑。
眼前又浮现起跟着他们去通宵的那个晚上,帮他们在网吧打架的那个晚上···这些消息中间,还夹杂着一条陶然的··问他过得如何,因为没有联系方式,也不方便找上门,却没想到他连游戏都不上了。
言语之间,透出淡淡的惆怅··惟独顾林,没有给他发过半点消息··对段初言而言,那段校园的日子,久远得如同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回归现实。
即便连一年都不到···看完所有消息,他又在游戏里逛了一圈··天下帮的帮主早就换人了,一个他不认识的··段初言翻了翻帮派人员记录,发现自己还有点印象的,几乎都不在这个帮了,惟一觉得眼熟的,就是那个曾经暗恋陶然而找他的茬的小姑娘,蝶舞翩翩。
物是人非,现实尚且如此,更勿论一个虚拟的世界···好友消息又亮起来,段初言点开··【红烧牛肉面】:老大··【不言不语】:嗯,是我。
最近怎么样·隔了一会,没见回答,他正打算下线,不料对方激动得很,一口气发来一大段话··【红烧牛肉面】:老大我可想死你了不行了,学校我混不下去了,课上得无聊不说,那个老处女辅导员,天天变着法子折腾我们。
我们305宿舍也散了,顾林失踪了,陶然跳级读大三去了,一年到头都碰不上他几面,大家都玩得没什么意思了,生活空虚啊老大,听说你很有钱,不如我去跟你混吧·年下豪门世家黑帮情仇怅然若失··这番满腹牢骚的话看得他忍俊不禁,只是其中一个消息让段初言有点意外。
【不言不语】:顾林失踪·【红烧牛肉面】:是啊,陶然没告诉你吗,一开始是顾林家里把他送出国去,不久我们就听说顾林失踪了,他在那边的学校说他连着好多天没去上课,后来怎么样,我就不太清楚了。
顾林向来叛逆,别人不清楚,段初言再明白不过··他厌恶顾家,厌恶陶然,厌恶自己原有的一切··当初他可以为了气陶然,故意亲近自己,那么现在同样可以为了离开顾家而不择手段。
只是像他这样毕竟习惯了优渥生活的大少爷,又能去哪里··曹平安见了他,就像贫苦大众见了党,拉住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段初言一直挺欣赏胖子直白纯朴的性格,便也没有打断他,偶尔询问一两句。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只是人已经不是那些人··人心随着时间而变化,或成熟,或堕落,这都是自己的选择··每个人,终归有自己的路要走,别人替代不了。
·“在看什么”·一双手揽上来,背部贴上温热的身体,鼻间传来对方沐浴后的淡淡香味··“你是宋瓷吧”段初言头也不回,淡淡道。
圈住他的手顿了顿,响起傅明谐有点讪讪的声音·“我就知道你能一眼认出来·”·那个时候,他刚确认七叔的下落,知道他改了名字,甚至去做一份根本想象不到的职业。
经过那件事情之后,自己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连开口喊一声七叔的勇气都没有,就怕这人一个转身,从此天涯海角,再无踪迹··那种遍寻不至的痛苦,他不想再经历。
所以起了个暧昧的名字,说一些似曾相识的话语,在一边默默地陪他升级,希望水滴石穿,金石可镂··有一次,两人明明约好晚上却刷副本,他却临时反悔,说有活动,自己心里不知道把喊他去参加活动的人问候了多少遍祖宗,打出来的字却还要装成冷冰冰的语气,实在是纠结万分。
·“那时候天下与王朝相战正酣,却突然崛起一个叫九州的帮派·”自从段初言回来,傅明谐就没再碰过这个游戏,本来这也不过是他博取心上人欢心的工具。
此刻看到游戏界面,便又想起一些事情来·“那是七叔吧”·段初言嗯了一声,没有否认··两个大帮对立,他一个新手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与其等着别人来保护,不如自己强大起来,这种行事十分符合段初言的作风。
·“你坐山观虎斗,自己落得个逍遥自在·”傅明谐咬上他的耳垂··他还记得那时候服务器杀得昏天昏地的场面,导火索却是由眼前这人而起。
“我就知道,我的七叔,无论在现实或是虚拟,永远都是最出其不意的那个人……”厮磨着他的背部,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傅明谐倾身侧头,吻上那张薄唇。
缠绵吸吮,一吻下来,两人气息都有点粗喘,唇角湿漉漉的,泛着水泽微光··“七叔……我们下午的事情,还没做完·”傅明谐望着他,神色在无辜与恶意之间徘徊,却让人生不起反感。
他不提下午还好,段初言一听便微挑起眉·“下午你说手铐还是眼罩,要我帮你回想吗”·“七叔……”他死皮赖脸抱着对方不肯放手,抓着段初言的手往自己下身探去。
“你摸摸,它一直就没解放过,你就忍心看着自己的侄儿因为欲求不满而死吗”·“那倒有个好办法·”段初言嘴角噙笑,不为所动。
“打赢我,就让你上·”··傅明谐眼前一亮,自己的身手虽然是这个人一手调教出来的,但这些年自己没有落下,在年龄方面也有优势,未必没有胜算。
“七叔,那我们在这里打,还是去外面……”他轻吻着对方的脖颈处,“在外面的话,打完了你没力气,我还可以抱你进来·”·饶是段初言修养再好,听了这番话也忍不住苦笑。
上天派这个人来,就是他最大的劫数···两人一打起来,就不是点到即止那么简单··至少段初言出手绝对不会留情,逼得傅明谐也不得不认真应付··当初傅老太爷为了培养段初言自保的能力,除了给他韩致远和沈末两个得力助手之外,还派人教他功夫,有很多次容玉凤的刻意谋害,多亏了他的身手,才侥幸避过。
至于后来之所以每次从医院探望母亲回来便伤痕累累,那是因为他不想还手··名师出高徒·傅明谐领悟力不差,加上小孩子塑造性强,在段初言手把手的教导下,身手是很不错的,虽然很少派上用场,但并不代表他会停下练习。
有时候工作太忙,到俱乐部里找陪练对上一两招,是纾解身心压力的最好途径···一个没防备,脸上着了一拳,傅明谐痛得咧嘴龇牙,微微苦笑:“七叔,你真狠……”·话没落音,又一个横腿扫过来,他话也没来得及说,就地一个驴打滚,很是狼狈。
迫不得已,为了抱得美人归,他打起全副精神,渐渐开始还手··半个小时下来,两人身上都挂了不少彩,却仍然没有分出胜负··段初言接住劈过来的凌厉手刀,屈膝往对方腹部狠狠一撞,动作几乎同时进行,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傅明谐唔的一声,脸色发白,一手按着胸腹处,缓缓倒下··以这人以往的记录,自然不排除苦肉计的嫌疑,段初言冷冷看着,并未上前··傅明谐抬起头微微苦笑,神情灰白不似作伪。
“上次的伤口,还有点疼·”·眉头微锁,心中一动,段初言不及细想,疾步走过去··“我看看·”·傅明谐挪开手,一边不停地喘气,段初言正想掀起他的衣服查看,冷不防眼前一黑,随即被压倒在地上。
眼前是那人放大的笑脸·“七叔,你输了,兵不厌诈·”·段初言叹了口气,不再辩解··输就输在心软上··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既然输了,自然要履行诺言··他们事先已经约好,履行的场地,方式,都由赢家说了算··傅明谐兴致勃勃,嬉皮笑脸:“七叔,全身都汗湿了,我们去洗澡吧。”
不由分说拉起段初言往浴室走···进了浴室,傅明谐打开热水,雾气霎时弥漫开来··水将两人身上都打湿了,他却阻止对方想脱衣的动作··“让我来。”
唐装的扣子被一个个解开,直至不着寸缕··光是什么也不做,看着眼前这个人,傅明谐觉得自己就能硬起来·他深吸口气,也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手沾了些沐浴液,开始在对方身上游移。
“七叔一点也不显老·”·与其说是洗澡,倒不如说是调情,呢喃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段初言闭上眼,任那双手在自己肩上滑过,又慢慢地摸向前胸···手指按住两颗突起,细细地揉捻,直至那颜色由浅变深,对方的气息也由浅变深。
傅明谐知道他的七叔已经情动了,微微一笑,却不急着抚慰下面那处,两只手还在上面抚慰摩挲,又半跪在地上,凑近对方胸腹,舌头在肚脐周围打转··段初言被撩拨得微拧起眉,不知道他都是从哪学的调情手段,但这话到了嘴边,却只余下隐忍的喘息而已。
他越不出声,傅明谐便越是兴奋··他的七叔对他而言,是一件珍贵的宝物,他着迷于看他在忍耐与失控之间徘徊,最终与自己一起沉沦欲望的海洋之中···前戏做得足够了,他这才张口含住对方已经微硬的勃 起,百般讨好挑逗,直到那还有些软的欲望在自己的嘴里完全硬起来。
按了些沐浴液在掌心,往对方身后探去,在那入口处慢慢绕着圈,在完全润滑之后,才把手指伸进去··一根,两根,傅明谐捺下自己几欲喷薄而出的欲念,耐心地将那人身体最深处的反应彻底挖掘出来。
抽出手指,走到他背后,就着身体相贴着的姿势,将欲望刺进去··低低叹息一声,傅明谐紧紧拥住怀里的人,如同要揉入自己骨血一般用力···作者有话要说:俺觉得俺还挺勤劳的,乃们觉得呢,如果赞同的话就留个爪印表扬一下吧 O(∩_∩)O哈哈~·这篇文会争取尽快填完,当然是在保障质量的情况下,现在的速度已经是极限了,毕竟白天也要工作,所以还是要请大家谅解,其实我很佩服非天夜翔这个作者,他更新的速度简直非人。
···第 30 章·“卓队,可以叫弟兄们行动了吧”高子聪压低了声音··卓云没说话,只做了个手势,让他再等等。
他们正躲在一处荒废了的建筑物后面,盯着前方不远处··夜色下,十几个人在那里抬着箱子往车上搬运··有个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站在那里,像是头儿。
·“我觉得有些不对·”卓云皱紧眉头,突然道··“什么”高子聪有点奇怪·“我们接到的线报,证实是可靠的,而且现在他们也确实在这里了。”
为了这桩案子,他们特地从警局调来二十几个人,埋伏在这里,就等着对方出现之后一网打尽,他不知道卓云的犹疑从何而来,这不像他的为人··“算了,没什么,可能是我感觉错误。”
卓云微微抬手,他所在的角度正好让藏在暗处的自己人都能看到他的动作··卓云做了个手势,倒数三二一之后,众人从暗处冲出来,持枪对着正在搬运的人。
“不许动,蹲下双手放在头上”··工人们一愣,继而一脸惶然,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蹲下来··卓云穿过他们,走向那个黑色风衣的男人。
·“我们现在怀疑你们在这里私运毒品,有什么话,你可以回警局再说”·枪口指着他,一手拿出手铐,将对方手腕拷上。
·曹其栋的嘴角扬出一丝嘲讽,慢慢道:“警官先生,我们犯了什么法”·“不是跟你说了吗,像你这样的人渣,在牢里坐一辈子都不为过”·卓云还没说话,高子聪从后面走过来接上话,面露鄙夷。
“你确定吗”·曹其栋也不反抗,就任卓云这么抓着,脸上挂着冷冷的笑容··卓云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你看着他”他对高子聪交代一声,转身走到那些密封的箱子面前。
“打开箱子”·一个警察找来工具撬开箱子,只见最上层裹着一层厚厚的塑料布,看不见下面的东西··卓云冷哼一声,哗啦一声掀开盖布,却愣了一下·满箱整整,装的全是冷冻的海鲜。
·“警官先生,哪条法律规定半夜运海鲜也犯法了”曹其栋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带着意味不明的嘲笑··年下豪门世家黑帮情仇怅然若失·“唔……”他的话戛然而止,却是被高子聪用枪托打了下去。
不详的预感终于变成现实,卓云的脸色阴云密布,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旁边有人过来请示:“卓队,既然没有证据,那……”·卓云吐了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气闷一倾而尽,然后才狠狠道:“放人,收队”·“警官先生半夜办案,真是尽职,可惜我们也是好市民。”
曹其栋捂着后肩,似笑非笑,那笑容看得卓云他们碍眼之极,又奈何他不得···高子聪百思不得其解·“卓队,我们明明收到了可靠的线报……难道是贺清宇故意放出来的风声”·卓云不语。
这种事情对于办案的刑警来说也算常见,但是他现在却经不起这种失误了··这件案子涉及不少官员,卓云本来就顶着很大的压力,好不容易说服局长放行并调人给他,现在行动失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老大,你那会没有看到,那个警察的脸色,简直就是精彩”小德手舞足蹈,表情加动作进行解说。
曹其栋站在旁边,脸上没了在码头边面对卓云时的笑容,显得有些阴沉··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贺清宇轻轻一笑,抬起头·“货安全转移没有”·曹其栋点点头。
“转移了,刚接到李哥打来的电话,已经装船出海,到时候出了公海,那些警察就奈何不了我们了·”·“还是要小心点,最近国际那边也盯得比较紧。”
贺清宇淡淡道,“今晚我回家吃饭,有什么事情你们就打我电话·”·贺清宇夫妻感情并不和睦,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曹其栋他们作为下属,更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应是。
·“你是说,对方有可能已经把货转移了”局长坐在桌后,脸上看不出喜怒··“是的,这次是我的失误·”卓云有一说一,只是他的态度并没有得到对方赞赏。
“卓云,为了查这件案子,你调用了多少人力物力,可是到现在还查不到人家的一丁点证据,上次你拿回来的那包海洛因,虽然可以找人来问话,但是人家死不承认,我们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何况贺清宇那个会所,鱼龙混杂,那些人别说你,连你爸都未必惹得起”·局长见卓云面无表情,不由叹了口气。
“小卓啊,我跟你爸也是老战友,老相识了,他儿子来这里查案,我能帮就帮,但是有些事情,我也不可能一条担子挑到底的,你明白吧”·“我明白。”
卓云淡淡道··“上面给了我不少压力,都要求你罢手,至于毒品走私案,你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就当不存在吧,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佩枪放在我这里。”
静默半晌,卓云从腰间抽出佩枪,放在桌子上,神情漠然···出了警局,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卓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厌恶过特权阶级,自己生长在高干家庭,父亲一言九鼎,虽然对他甚为严厉,但自己从小到大,前途也一帆风顺,加上他自己能力出众,周围人人奉承,几年下来,职位上平步青云,成了警界中人人欣羡的青年才俊。
在没出这件事情之前,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很多时候自己办案的便利,其实都有赖于老爹的背景,还有自己的身份职位,只是这一次,终于撞上了铁板··他是临时调来这里的,对这个城市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本来就不熟悉,他老爹的人脉关心也没能派上多大用场,加上自己一来就是查案,查的又是触犯许多人利益的案子,自然只有吃瘪的份。
局长所说的“休息”,其实就是暂免职务,让他不要插手这个案子··卓云叹了口气,想让自己融入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却发现那些人脸上都带着匆忙的行色,远远跟自己格格不入。
·一辆车从他身边驶过,却开得很慢,几乎与他同行··卓云有点奇怪,不由看了一眼,发现对方车窗玻璃是特制的,从外面看不见里边··对方将车窗慢慢降下来,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
“卓警官这是要去哪里,送你一程”·是段初言···卓云不知道自己对这个人,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观感··说他不讨厌,他对自己说话时,尽管挂着笑容,卓云却总感觉到对方带着一种一切了如指掌的疏离。
说他讨厌,这个人偏偏还给他提供线索,也没有其他有钱人身上那种趾高气昂,目空一切的气息··沉默了片刻,他淡淡道:“不用了,多谢·”··对方似乎也不勉强,笑了一下,关上车窗。
卓云眼角一瞥,却刚好看见一辆车从前面开过,车窗并没有关上,让他得以看见驾驶座上的人··就是那天晚上他们去围截却碰了钉子,对着卓云露出一脸嘲讽的人。
·曹其栋··这个人物,卓云再熟悉不过,那天晚上回来之后,他就去翻档案,发现他手头上曾经有几条人命,后来只被判了个过失杀人致死,坐了几年牢,又被放出来,传闻中跟了贺清宇,是他一个很得力的助手。
这些文字还历历在目,他心里咯噔一下,就想追上去,突然又想起自己身上连佩枪都没有··犹疑之间,对方的车已经向右拐进前面的路口··他疾步跑向段初言所在的车,用力拍着车窗。
·车窗再次落下,不待对方说话,卓云急急道:“载我一程,追前面那辆黑色的奔驰”·段初言也不多问,打开车门让他上车,重复他的话又交代司机一遍。
卓云不知道段初言为什么如此热心,但此刻的他也来不及多想,全副心思都扑在前面那辆车身上···黑色奔驰又开了一段路,车速慢了下来,终于在路边停下··看见曹其栋一下车进了一条小巷,卓云有点坐不住,生怕人跑了,马上就想下车追上去,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他。
他转过头,段初言微微一笑·“别着急,我知道他要去哪里,现在追上去很容易被发现·”·卓云皱眉,心中有许多疑问想问他,却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不得不强捺下来,过了一会,只听段初言的声音传过来。
“下车吧·”··坐在前座的闻仪见段初言下车,也想跟来,却被阻止··“你在这里等我·”段初言说完,带着卓云走了。
“七爷……”闻仪的话没说完,他无可奈何地跟司机老许对视一眼,少爷让自己跟紧七爷随时保护他,但这个人,实在不是自己能够劝得动的啊。
·卓云跟着段初言在小道里七弯八绕了半天,才见他停住脚步··“你……”后半截话吞进肚子里,因为他看见了曹其栋··曹其栋站在一间简陋的小店里,空荡荡的小店只有三张桌子,除了一个正在跟他说话的中年妇女之外,没有其他客人。
中年妇女的脸色随着说话时间的加长不停变幻,由平静渐渐转为愤怒,又夹杂着惊惧,最后又慢慢平静下来,带着一股冷漠··看得出来,两人并不是朋友,而且似乎发生了某些争执,那个女人显然知道他的身份,带了几分忌惮。
卓云突然有种预感,这件案子的突破口,也许就在这个女人身上···他并没有冲动地跑上去,只是转身对段初言道:“我们走吧·”·段初言也不问原因,只是笑了一下,与他一起走回去。
两人出了路口,段初言正想上车,卓云突然道:“谢谢你·”·“客气·”段初言嘴角挂着笑容,在卓云看来却顺眼多了·“卓警官放心,我这么帮你,也是为了各取所需。”
卓云低哼一声:“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今天也多亏了你·”·他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既然事实证明之前自己对这个人的看法是偏见,那么实事求是也是应该的。
段初言一笑置之,没再多说,上车便走··卓云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离,脑子里将一切线索和头绪整理了一遍,转身往警局方向走去···————————————————————··“少爷,七爷来了。”
傅明谐按下免提键,韩致远的声音自那头传来··冷厉的脸色马上变得柔和,傅明谐扬起一抹笑容,变化之快让一边的秘书叹为观止··“让七叔进来。”
·“很忙”那人推门进来,朝秘书点点头,把小姑娘又闹了个大红脸··“不是·”傅明谐起身迎上去,又对秘书说:“你先出去吧。”
待门重新关上,他才搂住那人,半真半假地笑道:“七叔的魅力真大,连我的秘书也不放过·”·“喊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段初言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开自己,两个大男人在办公室里搂搂抱抱显得很别扭。
“我记得你喜欢听钢琴,有个地方的菜式不错,新聘了个琴师,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到七爷赏光”生活渐渐平静下来,傅明谐开始检讨以前对段初言的疏忽之处,三年前那次强迫不说,在那之前,他们之间,基本上都很少有过浪漫的时光,以致于彼此分离的三年里,他回忆起来,多是七叔为他做了什么,而自己为七叔做了什么,竟然寥寥可数。
·下班时间的路段原本就拥挤,如果再出个交通意外,那就是雪上加霜··满身是血的女人躺在马路靠近路口的地方,面目全非,生死不明··四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交警拉起警戒线,也没能隔断众人高涨的好奇心。
“哎,可怜啊,才三十几岁的样子”·“我刚亲眼看到了,一辆大客车冲过来,这女的刚好拐过路口,被撞飞了,看那样子可能骨头都碎了”·“那司机呢”·“早跑了,这女的伤势不死也残,被抓了肯定得重判”·“要我说,现在的司机都丧尽天良了啊……”·围观群众叽叽喳喳,指着受害人议论纷纷。
·没过一会,救护车呼啸而至,医生跑下来做了个急救,半晌却只是摇摇头,众人就知道这个女人八成是当场死亡了··车上下来的救护人员七手八脚把死者搬上车,又开走了。
留下一滩血迹在马路中间,由鲜红渐渐干涸至黑色,触目惊心···傅家的司机看着前面一排长龙的车子,皱起眉头··“少爷,前面怕是出了交通意外,我们还是绕路吧。”
傅明谐看了一下,不太在意··“也行·”·车子左拐,向另一条路驶去··而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一宗车祸,刚刚结束。
段初言也许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错过了什么··年下豪门世家黑帮情仇怅然若失··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情节比较多,也有很多伏笔·快过年了,我尽量这两天多更新一些 ^^·第 31 章·那个人称赵姨的女人,低垂着头,手指绞着衣服边角。
卓云看着她,不发一言··多日的挫折,已经让他练出不少耐心来·对方不说话,他也就不催促,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尾指指节轻敲桌面··布置简单的小房间里静得仿佛连他们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这个房间是局里专门为了问话而设的,色彩单调,几乎没有任何摆设的房间,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是很容易让犯罪嫌疑人产生焦躁不安的心理,如果她心里有鬼的话,疑虑就会更重。
原本以卓云现在的情况,局里是绝不可能再让他插手任何案子的了,但他通过自己父亲的关系向局长求情,又得到这么一次机会,如果从这个女人身上再找不到突破点,那么等待他的,也许就是调职或离开。
·赵姨抬起头,一脸愁苦··“警官,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放我出去吧,我女儿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卓云沉声道:“据我所知,你丈夫生前是贺清宇的手下,因为替他挡枪死了,所以贺清宇平时很照顾你们,是吗”·这点赵姨无法否认,于是点点头。
“我老公以前是跟贺先生有交往,但他具体在做什么,我也不晓得,只知道他每个月都有拿生活费回来养家·”·卓云对这番说辞不置可否,只是续道:“你女儿今年十六岁,刚上初三,平时花费大手大脚,我查过,她平均每个月都要花上千八百块买衣服和化妆品,以你那间小店的经营状况,是不可能维持这笔开销的,这么说,她的钱也都是贺清宇给的吗”·赵姨沉默一会,也承认了:“平时贺先生会给她一些零花钱,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
她二一推作五,死不认账··“既然贺清宇这么照顾你们,那为什么你不趁机要求换一间大的店面,或者搬到比较好的地段呢”·坐在卓云旁边,一直没出过声的裴影接上话:“还有,我们翻过资料,你以前是一家歌舞厅的小姐,跟贺清宇的岳父,也有一些来往,每个月花费动辄上万,后来你还用这些钱盘下一间饭店想做大,但是没过多久,突然就嫁给你丈夫,过着贫苦的生活,像你这样对未来有憧憬和野心的人,为什么会甘愿窝在一间一天都没多少客人的小店里过日子”··赵姨神色一变,她知道警方喊她过来,肯定会去调查她的背景,但没想到对方竟然事无巨细,连一些鲜为人知的往事也给翻出来。
“我过腻了那些生活,想换种方式,只要有口饭吃就行了·”她勉强笑道··裴影冷不防抓过她的手臂,捋起她的袖子,赵姨一惊,却已经来不及缩回去了。
只见她手腕上,带着一只玉镯子,莹光碧绿,通透可爱··“赵妙仙,你这只镯子,是从哪里买的”·“地摊上买的·”赵姨嘴唇张阖,吐出一句。
“但是我们注意你这只手镯很久了,也曾拍下来请专家鉴定过,事实证明这只镯子不是什么地摊货,它是上好的翡翠,价值起码上万,哪家地摊卖这个,带我也去瞧瞧”裴影半调侃半嘲讽地道,赵姨被说得僵了脸色。
“警官,我不知道你们想调查什么,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麻烦去问贺先生”她坐直身体,敛了之前一直畏缩忧愁的表情,冷冷地看着他们,反而多了几分姿色。
·卓云的手机响起,他接起来··“喂……嗯好……好,知道了,挂了·”·他挂掉电话,对赵姨道:“前几天去你店里的那个人,他已经承认了,为了你自己,我们劝你也最好坦白,到时候还可以在法庭上为你求情。”
赵姨皱了皱眉·“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卓云笑了一下·“你不相信那我再多说一些吧,那个人叫曹其栋,是贺清宇的得力助手,他这次去找你,是贺清宇让他去的。”
“他就是贺清宇身边的一条狗,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想管到我头上”赵姨开始有些色厉内荏了,她知道自己的小店地处极为隐蔽,对方除非跟踪到曹其栋,又从她口中问出些东西,否则不会如此自信。
卓云态度倒是悠然,仿佛刚才那通电话给了他极大的帮助··“其实你现在不用说也可以了,有曹其栋的口供就已经足够,我们会很快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把东西找出来的。”
赵姨冷笑:“他他知道我把名单放在哪里,这份名单一出来,本城半数以上的官员都得下马,他知道个屁,贺清宇敢把这样的事情告诉他”··戏肉来了。
卓云与裴影对视一眼,道:“既然名单不在他那里,那到底在哪里”·“在……”赵姨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冷冷看着两人。
“你们在骗我”·卓云耸肩·“我们是在骗你,曹其栋根本就没有被抓,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这一切都是你说的·”·赵姨咬牙。
“那你们也休想从我嘴里问到什么”·裴影盈盈笑道:“但是刚才的话,都有机器录下来了,你不说,我们把这段话放出去,你觉得自己能活得过三天吗到时候可能死了都不知道是谁杀的吧。”
赵姨神色大变,显然自己也想到了,盯着他们的眼神似要将两人生吞活剥一样··“赵妙仙,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们,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你跟警方合作,我们还可以保护你安全,如果你要是现在从这里走出去,你就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赵姨的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冷冷道:“我跟你们合作,你们能保护我吗,还有我女儿·”·“当然可以,我们已经派人过去,将你女儿也接到安全的地方了,你很快就可以看到她。”
赵姨抿了抿唇·“名单我可以给你们,不过只有半份,你们去找贺清宇的老婆,她手里头,还有另外那半份·”··—————————————————————··“我去到那里的时候,她已经被警方的人带走了。”
曹其栋不笑的时候,面部线条很是僵冷,看上去莫名就有股杀气,所以当他说谎的时候,那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也没人察觉··他并没有告诉贺清宇,那间小店自己去过两次,第二次才是贺清宇让他去的。
在那之前,他就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存在对于贺清宇来说,迟早是个隐患,所以瞒着贺清宇只身去到那里,想让她拿出名单,谁知道那女人精明得很,压根就不上当,任他威逼利诱,死活也不肯松口。
第二次他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空荡荡的小店站了几个警察,而赵妙仙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他远远地看了一眼,便回来了···“老大,那赵姨不会是招了吧……”李之有点急了。
贺清宇摆摆手,止住他的话,抬头看向曹其栋·“你是说你还没跟她碰面,她就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曹其栋顿了顿,道:“是的。”
他没有说出自己之前也去过一次,是因为他知道自作主张的下场··李之狐疑不已:“老大,赵姨的位置很偏僻,条子怎么可能摸到那里去,会不会是有人带路”·曹其栋脑海里亮光一闪,蓦地接上话:“带走人的警察,就是那天傅言带来赌场的人,也是后来在码头堵截我们的那个人。”
李之的话给了他灵感,索性将一切推到傅言头上,就都解释得通了··李之呀了一声:“老大,你上次不是说过,你带傅七爷去过赵姨的店里吗,难道……”·他话没有说下去,李之虽然脑子不算灵光,但别人的脸色还是会看的,尤其是自己的老大。
贺清宇面无表情,眼中却有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寒意··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突然问起另一件事:“上次我让你们办的事情,如何了”··“她不肯把孩子给我们,价码加到二十万也没有用,后来我不得不让人把大的解决了,制造了一起交通意外的假象,小的那个现在已经安置好了。”
曹其栋斟酌着言辞,他担心贺清宇说他手段太过了··谁知贺清宇眉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李之在一边笑道:“傅家对我们不仁,我们也用不着跟他仁慈,可怜那个傅七爷,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流落在外。”
曹其栋没有作声,他只希望赵妙仙的嘴能严实一点,不要太过轻易就让条子撬开了··贺清宇淡淡道:“尽快把人保释出来,今天晚上我就要见到人。”
“是·”··“哈,卓队,你真是高”裴影笑容满面,毫不吝啬地对卓云竖起大拇指··高子聪也吐了口气。
“这下总算扬眉吐气了,看那帮龟孙子还敢不敢小瞧我们”·“嘿,子聪,你可不知道,刚才卓队接电话的时候,神情装得跟真的似的,连我都差点信了,也难怪赵妙仙那女人会相信。”
裴影绘声绘色地形容着··“别忙着兴奋·”卓云打断他们的聊天,皱紧双眉·“这件案子远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据赵妙仙供称,那份名单是贺清宇向本城官员受贿的名单,关键时刻也是他威胁这些官员的最好工具,不过她手头只有半份。”
“卓队,你怕她说谎那我现在亲自去她说的地方把那光盘搜出来·”·卓云沉吟片刻·“你和子聪一起过去,找到了马上送过来,她说得语焉不详,我想看看那份名单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心一点,事关重大。”
裴影和高子聪点点头·“我们明白·”··—————————————————————··傅明谐觉得最近的生活真是太如意了。
他跟七叔两个人,从波折重重到现在风平浪静,七叔终于开始接受他,撇开身体上的接触,光是七叔开口对他说的那一段心情,就足够让他在心底乐不可支··现在白天到傅氏上班,下午回到家,段初言一般都会在花园里浇花。
他贴上去厮磨一阵,吃过晚饭,又是愉快的两人世界··有时候想起来,真如做梦一样··傅明谐愉快地回想,嘴角不自觉哼着谁也听不清楚的小曲··“少爷,你今天很高兴啊,中彩票了”老许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道。
他是傅家用了很多年的司机了,偶尔跟老板开个小玩笑是没所谓的··“老许,你一直以来都表现不错,下个月起给你涨薪水·”傅明谐笑眯眯的,答非所问。
老许大跌眼镜,让他意外的不是自己加工资的事情,而是少爷那张很少在外面笑的脸,居然春风满面···电话响了起··他接起来,是韩致远··那人向来沉稳有力的声音,这时显得有点狼狈。
年下豪门世家黑帮情仇怅然若失·“少爷,傅氏起火了·”··等到傅明谐折返回傅氏的时候,火势已经基本熄灭下来了··起火的地方在二十三层,也就是总裁办公室所在,整间办公室被烧得面目全非,很多重要资料是没有电脑备份的,又或者来不及录入的,全部付诸灰烬。
损失对傅氏来说并非不可挽回,毕竟现在已经是电脑信息时代,很多东西都存在电脑里而不是纸上,但是还是会在短期内造成不小的麻烦,尤其是一个安保严密的傅氏企业,居然被人潜进去纵火,消息一旦被媒体曝光出去,又会有一些负面影响。
纵火犯很容易就抓住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跑,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西装··闻风而来的一个记者趁着警察和保安不注意溜到那个纵火犯前面,话筒对着他。
“为什么你要纵火你跟傅氏有什么过节吗”·那男人的神情里有丝癫狂,半哭半笑,要不是警察抓着他,估计他的动作幅度更大。
“我原来就是傅氏的员工,傅氏对员工很刻薄,工资少得要命,好端端地炒我鱿鱼,我没钱养家糊口,家里老婆孩子都要我养……哈哈哈,烧死你们丫的烧死你们资本家,吸血鬼”·记者点点头,为抢到第一手爆料而暗自欣喜。
保安反应过来,连忙横在中间将记者与那男人隔开···傅明谐下了车,看到的就是这混乱的一幕··“没有人员伤亡吧”他问韩致远。
韩致远苦笑:“没有,那一层的人都走了,但是有些资料,可能就很难复原了·”·“他怎么进去的”·傅氏企业用的是员工磁卡,一名员工对应一张卡,方便上下班打卡,也是身份的一种认证,那个男人能被保安放行,那必定是他手中有卡可以通行,保安也才没多注意。
“查过了,他手里用的卡是傅昀的·”·韩致远想不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为什么要让人来做这种蠢事·这个人被抓了个现行,作为唆使者的傅昀,难道又能讨到什么好处去··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的情节渐多,未免大家看得有点晕,我整理了几条情节出来。
1、名单问题,贺清宇现在有把柄在小警察手里啦,不过名单只有半份,还有半份在贺清宇的老婆手里,为什么只有半份捏下章揭晓··2、贺清宇对七爷的感觉变化,甚至还抓了……嗯,这得归结于七爷自己太自信也太疏忽了,居然有这么大个弱点在别人手里,咋办·3、傅昀出来捣乱,傅氏被纵火,记者乱写,侄子你别高兴得太早了,你跟七爷想过平静安稳的生活,还早着呢。
滚来滚去~~~我很想一口气填完然后挖新坑,加快速度ING……·第 32 章·贺清宇跟他老婆感情不和,这不是一个秘密··当年他岳父还没死的时候,贺清宇为了博取岳父信任,自然是对老婆百依百顺,无所不从,但饶是这样,他岳父还不放心,于是在临死前,让贺清宇把名单交给他老婆,以免他以翘辫子,女儿就被人甩了。
贺清宇二话没说就照做了,只不过中间耍了个心眼,交到他老婆手里的名单,只有半份,也就是说,只有本城受贿官员的名字,还有半份,是具体受贿的事项,他自己另外藏了起来,光有半份名单,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等于白费。
而赵妙仙因为救过贺清宇,那时候他还不是呼风唤雨的黑道大佬,这份过命的交情让贺清宇跟赵妙仙之间有种特殊的信任,所以贺清宇才会放心地将半份名单放在赵妙仙这里。
任谁也不会想到,在一个偏僻小巷里开馄饨店的老板娘,手里边居然会有这么一份重要的东西··以上这些,都是赵妙仙告诉卓云他们的··卓云他们不得不佩服贺清宇的心机,也许是混黑道的人,心里总是有种危机感,所以他做什么事情,都留着一手,以作退路。
现在他们手上,只有赵姨,也就是赵妙仙的半份名单,当务之急,是在贺清宇老婆那里,找到另外的半份··虽然人家夫妻感情不好,但是这种事情关系到双方的荣华富贵,他老婆怎么也不可能松口的吧,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他们也不可能贸贸然闯进别人家里,把他老婆请来喝茶问话。
卓云为此差点没愁白了头发··他很清楚,这份名单对贺清宇来说也有莫大的用处,他绝对不会轻易毁去,但是现在赵妙仙在自己手里,贺清宇不会笨到想不到半份名单极有可能已经暴露,那么另外一份,还会留在他老婆手里么··“卓队,别想了,先喝杯咖啡吧。”
裴影将他从一叠厚厚的卷宗里解救出来,递上一杯热饮··卓云叹了口气,抬起头·“时间紧迫,再找不到线索,等贺清宇转移名单,就来不及了。”
裴影皱眉·“贺清宇夫妇感情不和,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据说贺清宇一年到头也没回过几次家,每次回去都只有吵架,贺清宇的老婆从小娇生惯养,是个大小姐脾气,我看要不是有那份名单在手,贺清宇不会容她到现在。”
高子聪在旁边摸着下巴思索,一脸八卦·“这么说贺清宇不是憋了很久,在外面有很多情人吧,他老婆就不怕染病啊……哎哟”裴影一个拐肘,让他抱着肚子说不出话来。
卓云也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裴影却似想到什么·“卓队,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约贺清宇的老婆出来谈谈”·见那两个男人都露出不可取的神情,她继续道:“女人的心思,还是女人最了解。
你们七弯八拐,想尽办法要接近他老婆,搞不好他老婆可能也想跟我们联系呢,女人爱一个男人,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恨一个男人,同样也可以恨不得他死,我就不信贺清宇这么对他老婆,他老婆还能无动于衷,一味帮着他。”
卓云有点不可思议,仿佛她在说天方夜谭·“你觉得可行”·“换个角度想,如果我是他老婆,看到自己的老公,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反而天天躺在别人的床上,我宁可一脚踢了他,换个新的。”
“卓队,你别说,我还真觉得裴影说的,可以试试·”高子聪在一边插嘴·“都说最毒妇人心,以贺清宇他老婆那脾气,能忍贺清宇到现在,搞不好他每次回家,都在饭菜里下慢性毒药的。”
卓云皱着眉头,没有说话···那边卓云为了查案绞尽脑汁,却没想到这边因为一宗纵火案而有所突破··傅昀对唆使纵火案抵死不认,但证据确凿,由不得他抵赖,警方在调查过程中,还发现傅昀竟然吸食毒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毒瘾一犯,他在问讯室内流泪打滚,痛苦难堪,情状十分狼狈,原本咬死不松口拒不交代的死硬在警察答应让他纾解毒瘾之后一溃千里,什么都交代了。
也许连贺清宇也没有想到,警方对他束手无策,却在傅昀身上找到线索··毒品是贺清宇给他的,一开始只是很少量的尝试,日久天长,但是傅昀后来自己忍不住,就跟贺清宇拿货,货自然没有白拿的,为了能够继续吸到高纯度的海洛因,傅昀不得不做出一些条件交换,拿着一些傅氏的资料来换取自己所需。
贺清宇一开始接近傅昀,只不过是为了安置一颗日后可能用得上的棋子,却没想到这颗棋子终究会自己做出一些他也无法掌控的事情来···傅明谐合上文件,靠向柔软的靠垫,闭目养神。
门被轻轻打开,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他睁开眼,露出笑容·“七叔·”·那人走到沙发旁边坐下·“除掉了傅昀,这下可以睡个好觉了”·嘴角笑容一僵,傅明谐下意识想装傻,话到了嘴边,却只是叹气。
“什么都瞒不过你·”·“他不安现状,一心想挖傅氏墙角,清理了倒也无妨,只是不需要这么激烈的办法·”段初言慢慢道:“这样做,傅氏声名也会受损,你同样得花时间去修补。”
·“有七叔在,我就是再累,心里也舒畅·”他坐下来,倾过身去,在那人嘴角印下一吻··段初言任他吻着,微微一笑,正想说话,电话响起。
“你好·”·“七爷·”贺清宇的声音自那边传来,清缓平和,没了平时的痞气,显得有些诡异··“你跟傅明谐联手对付我,感觉不错吧”·察觉对方的沉默,贺清宇在那边轻笑起来。
“七爷,你有了侄子,可别忘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你儿子可爱得很,我见了都忍不住想亲一下,你就不想见见他吗”·“别着急,我会给你寄一盘光碟去,里面还有一缕头发,记录着你儿子的样貌和剪下他头发的过程,你大可拿着那缕头发去验DNA,就知道究竟是不是你们傅家的血脉了。”
“……”··——————————————————··废弃的仓库里,烟雾缭绕。
贺清宇坐在椅子上,看着男人被人带进来,挑了挑眉,略显讶异··“我以为七爷至少会带个保镖来,没想到单枪匹马,真是胆色非凡·”·段初言笑得温文无害,即便站在别人的地盘上,也无损于他一身的气度。
“你让我带谁,闻仪么,他是你的人,我想,带他一起过来,也许比单枪匹马,还要更加危险·”·贺清宇笑了起来,没有一点恼怒·“七爷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上次去你那家的赌场的时候,中途他突然不见,也就是在那个时间,你刚好进来,时间上,未免也太巧了些。”
段初言坐在旁边一张椅子上,面对着贺清宇··贺清宇也不去问闻仪的结局,在他看来,那只不过摆在段初言身边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有了,自然锦上添花,没了,也无伤大雅,他本就没奢望从闻仪这种人物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七爷好气魄·”贺清宇神色变幻莫测,笑容也意味深长·“把我逼到这等地步,还能从容不迫,只身前来,由不得我不佩服·”·段初言笑容淡淡。
“不知道贺先生能否让我见见孩子”·傅家血脉单薄,除去傅昀不说,傅忻只有傅明谐一子,而段初言年近不惑,膝下却无所出,说不希望有子嗣,那是假话,但是这种事情不能强求,他也不希望随便找个女人应付了事。
从小经历母亲与父亲正妻的事情,就知道女人一旦心里有了恨意,家里就永无宁日,他自然不愿意重蹈覆辙,后来又多了傅明谐,他也便未再刻意想过··贺清宇那个电话,让他震惊之余,实在也别无反应,光碟,DNA,一切结果都显示着,屏幕里面那个牙牙学语笑得一脸无邪的孩子,就是他的血脉。
想来想去,在他离开傅家的那三年里,似乎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女人,那么一个荒唐的夜晚,隔天女人不知所踪,他只当是一夜风流,也不再追查过··于是,竟然有了这么一个意外。
而他自己丝毫不知晓,还需要眼前这个人来告诉他···贺清宇起身走了几步,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一抬·“七爷这是求我,还是命令我”·“求你。”
段初言接得爽快··贺清宇噎了一下,再一细看,只见他脸上表情淡淡,实在看不出哀求的神色,不由冷笑:“七爷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年下豪门世家黑帮情仇怅然若失·“那贺先生想怎样”·这个人,因觊觎傅氏,勾结傅昀,枪击傅明谐,被他们打压得走投无路,如今警方掌握了足够证据,四处通缉他,贺清宇无法,只得舍了偌大基业,暂时躲避起来,只是人走茶凉,他现在一失势,实在也无人肯伸出援手,单看这仓库的环境,便可想象他处境的狼狈了。
狗逼急了,尚且会咬人,何况孩子在他手里,段初言实在不想再刺激他···“我想怎样”贺清宇反问道,表情讽刺·“闻仪那个废物,八成是念着傅明谐对他的恩情,从来没告诉过我,你们叔侄俩根本就没闹翻过,所谓不和,只不过是给外人看的假象,方便别人照着陷阱自己跳下来。”
见段初言不搭腔,他又冷冷续道:“我带你去赵妙仙的店里,是真想让你尝尝手艺,结果你却把我出卖了·”手下微微使力,他看见那人的下颌被自己捏出一片红痕,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段初言叹了口气,不想解释,只说道:“如果你正正经经地来进行生意往来,傅氏自然是欢迎之至,实在没必要玩这种手段·”·“傅氏在运输业根深蒂固,人脉甚广,有了这条线,我以后的毒品走私还成问题么”贺清宇看着这个人,心里说不透是什么滋味。
“傅明谐虽然有能力,但手段狠辣,不留余地,早就有很多人看他不顺眼,要不是你回来,他压根就成不了事·”·他低下头,两人近在咫尺,鼻息间几乎都是对方吐出来的气息。
“七爷,你真碍事,可偏偏,”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顺着对方的轮廓勾勒下来·“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你说怎么办”·这仓库里,还有贺清宇几个心腹,段初言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是有人在外面把风,搜身之后才放行,但是现在,周围空荡荡的,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
风声不知从何处吹了进来,又呼呼地透出去,屋顶上铁板被风掀起又落下的声音,显得分外刺耳···“你放了人,我保你们离开国境·”段初言看着他,平静道。
贺清宇仿佛听到什么笑话,笑了起来·“你报警,我也不怕,我是混混出身,烂命一条,大不了同归于尽,七爷你就不一样了,你这一死,只怕你那个侄子,就得难过死了,还有那个已经死了妈的孩子,这下真成孤儿了。”
对方软硬不吃,饶是段初言头脑过人,也摸不透他的用意,只能保持沉默··只听见贺清宇突然道:“我倒有个好主意·”··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年终将近,最近比较忙,拖了两天才更。
俺明天回家,如果晚上有时间的话,还能更一章··透露下新坑的信息,背景是古代,并且是以历史为依托的,属于朝堂文,并非以往我所写的江湖文(*^__^*) 嘻嘻……·第 33 章·“还查不出来吗”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令原本就提在半空的心颤了一下,与此对应的是傅明谐冷得几乎要结冰的脸色。
韩致远叹了口气,眉宇间不掩疲惫·“本城也不算小,何况以贺清宇的能力,想躲起来,能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警方会尽力的。”
卓云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沉重的打击,好不容易找齐线索,甚至连贺清宇老婆手中的半份名单都弄来了,结果主犯现在却不知所踪·“现在相关部门并没有他的出入境记录,可见人还在本城。”
傅明谐没有搭腔,他压根就不知道段初言接到的那通电话里,贺清宇究竟跟他说了什么,何至于让他不顾一切只身赴险·事发之后,连同闻仪也仿佛人间蒸发,消失得一干二净,现在他只后悔一早没有把闻仪从七叔身边拔掉,当初却只想着引出贺清宇做更多的事情之后再一网打尽。
七叔,你别有事··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傅明谐闭了闭眼,已经两天没有合过眼的眼里满是血丝···闻仪现在也很后悔··无数前辈的鲜血证明,卧底是一份毫无前途的职业,但是他偏偏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
他原来就是贺清宇的人,一次意外中进了监狱,坐了几年牢,出来之后被人寻衅,刚好傅明谐路过救了他一命,贺清宇将计就计,让他继续待在傅明谐身边,不时向他汇报一些动态。
不久之后,段初言出现了,他跟贺清宇都没有想到,这个传闻中曾经呼风唤雨的傅七爷,对傅明谐而言竟有非比寻常的意义,叔侄俩并不像外面传言那般水火不容,而傅七爷离开傅家,似乎也别有内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一面向贺清宇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一面却瞒下傅家叔侄之间的纠葛,以致于贺清宇错过了利用傅明谐这个弱点的大好机会··现在卧底的报应来了,自己既不见容于贺清宇,也不可能继续待在傅明谐那里,成了黑白两道人人唾弃的丧家之犬。
闻仪躲在离贺清宇仓库不远的地方,苦笑地想着··他如果再聪明一点的话,就应该远走高飞,到两边人马谁也找不见的地方,享受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居然会想着救下贺清宇手里那个无辜的小孩。
我只是为了还傅明谐那条命,他默默地说服自己···“你觉得我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说完那句话之后,贺清宇顿了一下,反问道。
段初言径自是一味的沉默,刺目的仓库灯光照在他脸上,竟给人一种异样脆弱的感觉,即便也许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但贺清宇也觉得稍稍痛快··一直以来,他并不想杀这个人,或者说,在他知道段初言回来之后,只不过想拉拢这个不得势的傅七爷,这样自己对于傅氏,就更加有胜算。
这个念头在两人相遇之后稍稍起了变化,眼前这个人,儒雅温文,彬彬有礼,却不是一贯的虚伪或高高在上,他对任何人,仿佛都是这种态度,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改变。
看他低着头挑拣古玩的神情,把玩着古董对自己说哪一种更适合作为礼物的谈吐,坐在赌桌前面淡定自若的风采,喝醉了酒倒在包间沙发上的神态……贺清宇从没见过哪个人,比他更适合穿唐装。
曾几何时,仅仅只是想要拉拢的心态,变成了接近与交往,他甚至着迷于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自己是他朋友的那句话··可惜,终究结局还是不如人意··他们都没有错,错的是两人走了不同的路。
若是一开始……·他敛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回本已伸至半空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瓶子,邪气一笑:“七爷不是想见孩子吗,你把这两个瓶子里的东西,随便挑一瓶喝下,我就让人带他出来。”
瓶子里面的液体都是无色的,瓶身也没有标签··贺清宇收到段初言投过来的疑惑眼神,慢慢道:“这两个瓶子里装的,一个是高纯度海洛因,一个是*情药物。”
见段初言没有说话,他笑了起来:“本来我只准备了海洛因那个瓶子,可是后来无意间又得了这瓶,这是人家给我的,说喝了之后十分钟内,任你阳痿,也会马上想找个女人去操。”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声音渐小,俯身在段初言耳畔,气息喷在对方肌肤上,十足暧昧···沉默半晌,段初言终于开口:“我选前者·”·他的声音极其悦耳,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听不出半分紧绷,放在以往,这是贺清宇最欣赏的,但现在,他却有点痛恨对方的镇定。
段初言的选择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海洛因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毒瘾,就不是普通的戒毒那么简单,因此它也是黑道上有些人用来控制手下或敌人的最好手段··段初言不想选,但是现在,敌强我弱,只能见机行事。
贺清宇盯着他:“你选毒品,堂堂傅七爷毒瘾发作在地上哭泣翻滚的样子,我可想象不出来,给我一个理由”·对方兀自沉默,他不怒反笑,捏住段初言的下巴微微往上抬。
“你不会是想,除了那个姓傅的,以后再也不跟任何人上床了吧,你想为他守身”·段初言自然不会回答这种问题,他的眸子贯来黝黑深邃,让人看不透半点情绪。
“可我偏偏不想如你的愿·”贺清宇慢慢说道,把其中一个瓶子放在桌子上,又捏起另外一个,松手··铮的一声,瓶子在地上摔个粉碎,玻璃碎片与液体散落一地。
“不好意思,手滑了·”贺清宇笑了起来,眉眼飞扬,带着痞气,一如两人初见··“现在,你还有选择吗”··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抱歉,俺没想到回到家的事情反而更多,天天出去,能闲下来的时间很少,但是我不会食言的,尽量挤出时间来写,明天还有一章。
最近春节,事情多,更新的时间可能就不像文案上写的那么固定,请大家见谅则个··第 34 章·段初言叹了口气,拿过桌上那个瓶子,旋开盖子,一饮而尽··他不去问自己喝了之后,贺清宇是不是就真的会带人出来见他,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时候,一切话事权都掌握在别人手里,顷刻之间即可翻覆,确认什么都没有意义。
贺清宇挑了挑眉,有点讶异于他的爽快,旋即笑出声··“七爷还真是迫不及待,就这么想见自己的亲生骨肉,还是,”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缓缓道。
“想被我上”·段初言神色淡淡·“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让敌人喝海洛因·”·“不要紧,如果傅明谐来了,正好让他看看他亲爱的七叔,跟别人上床的样子。”
贺清宇从他手里拿过空瓶子,丢在地上,愉悦的神情看不出半分走投无路的窘迫·“其实自从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之后,我就一直在想,操男人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怎么连傅明谐这种骄傲的人,都忍不住对自己的叔叔下手”·他伸出手,拇指按着对方的唇,辗转揉弄,将那张浅色薄唇,硬生生捏出一些艳色来。
“七爷的滋味,就真的让人难以忘怀么”··贺清宇像是要故意折磨对方一般,慢慢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他的扣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停住了。
“李之·”他朝外门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有人应声进来··“老大”·“把那个孩子带过来·”·“老大……”李之看了段初言一眼,迟疑道。
“连我的话也不听了”贺清宇脸上没什么表情··李之想了想,鼓起勇气·“老大,今晚船就来了,我们还是先准备一下吧,这个人,可以当成人质,傅家的人紧张他,肯定会想办法阻拦条子追上来的,到时候出了国境,想做什么不就都可以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违逆贺清宇的意思,只是贺清宇却并没有发怒,只是重复了一遍。
“把那孩子带过来·”·李之的眼里染上了些许愤怒,却是朝着段初言的,在他看来,是这个人让自己的老大变得如此异常··“是·”他终究还是低下头,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李之抱着一个孩子走进来··段初言只消一眼,就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血脉··当初贺清宇寄过来的光盘里看不情切,现在面对面,眉宇轮廓映入眼帘,心中便立时有了答案。
年下豪门世家黑帮情仇怅然若失·活生生是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一岁左右的孩子并不可能了解自己的处境,却也完全不怕生,在李之怀里东张西望,不时咯咯发笑,小脸红扑扑的,可爱之极。
贺清宇从李之手里接过孩子,逗弄了一下,转头问段初言:“这孩子,是不是很像你”·段初言不说话,望着孩子,眼神却分明柔和下来。
贺清宇见状,抱着孩子,半蹲在段初言面前··“一会药效发作,七爷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哭着求别人上你的场面,也许很精彩呢·”·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段初言淡淡道:“你想要什么,傅家都可以满足你。”
贺清宇摇摇头:“原来我想要傅氏帮我运毒品,可是现在不需要了,这次动静那么大,我在本城已经无法立足,警方四处通缉我,你那个亲爱的侄子,想必也正为了你愁白了头发。”
“你看,我现在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你却还有孩子在我手上,傅七爷联合条子一齐来算计我,到头来,究竟谁输了”·段初言低低道:“我输了,你别动他,要我怎样都可以。”
“是么”贺清宇笑了起来,神色愉悦·“你先把衣服脱了·”··段初言二话不说,伸手解开自己的扣子。
现在已近夏天,天气并不冷,他只穿了件薄长袖外衣,衣服一脱,上身便赤 裸裸地暴露在灯光下··修长白皙的肌肤在日光灯管的照耀下,白得有些刺目··贺清宇静静看了片刻,突然出声:“李之,你出去。”
李之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还是转身离开··仓库门关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静寂的夜里分外刺耳,贺清宇把孩子放在桌子上,朝段初言走去··孩子突然从温暖的怀抱里离开,有些不高兴,小手臂扬起,嘴里呀呀出声:“抱抱,抱抱”·手摸上那毫无遮掩的身体,蓦地捻住胸口突起,贺清宇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一僵,不由一笑:“七爷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当年你执掌傅家的时候,我还不过是一个道上的小混混,听说傅家大名,却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这样子,站在傅家七爷面前,任意施为,而他,动也不敢动一下,因为他儿子在我手上。”
桌子离两人有一段距离,贺清宇手里还拿着枪,就算他能脱身,对方只要伸手按下扳机,孩子就完了,所以段初言不敢轻举妄动··见他不说话,贺清宇半眯起眼,打量着这个人。
他从来也不喜欢男人,更没跟男人上过床,道上谣传哪个大佬喜欢美貌少年,他也只是嗤之以鼻,但是眼前这个人,却令他有点迷惑··无可否认,段初言确实很有魅力,并不是那种雌雄莫辩的外貌,而是沉敛温雅的气度,使得他那副柔韧修长的躯体,也不可抑制染上一层禁欲的色彩。
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蹂躏,看他的表情不再淡然,身体不能自持,对着他哭泣求饶··或者,这就是傅明谐也对这个叔叔如此执着的原因·贺清宇恶意地揣测着,枪抵上对方锁骨,慢慢往下,在经过突起处,故意缓缓打圈,揉按了一阵,直到看着那颗淡色乳 头变硬,才继续往下,经过腹部,在对方的欲望处停住。
“七爷,我倒真有点服气了,这药的药效这么强,你居然也能作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枪口描绘着微微勃 起的形状,他凑近对方,唇几乎要印上段初言的。
“可惜,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出卖了你·”··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太勤奋了,又赶了一章出来,总算连同上一章,凑够了4000字,明天尽量再写一章。
嗯,继续暧昧,七爷,我看好你哟,侄子不知道死哪去了,咱还是自救吧……·第 35 章·段初言闭上眼,没有说话,略显粗重的喘息在两人之间回荡,咫尺可闻。
贺清宇被对方的反应也撩拨得有些心痒难耐,不由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倾身上去,唇舌交缠··他的吻不同于傅明谐,而是更加激烈的扫荡,带了些决绝的味道,舌头抵住对方下颌处,侵略性十足地进攻,不给段初言半刻缓神,与其说接吻,倒不如说是一味地掠夺,便连口腔内最隐秘的部分也没有放过,仿佛不死不休。
·半晌之后,两人稍稍分开,残留的涎液牵连出一道银丝,在灯光下纤毫毕现··贺清宇意犹未尽,又伸出舌头,沿着他的唇形细细描绘了一遍,这才离开。
“难怪很多人把上男人作为一种乐趣,七爷的滋味还真是不错·”他亲过的女人自然不在少数,但段初言带给他的感受却截然不同,没有女人绵软的舌头,没有女人娇吟的作态,却更带着一种别样的刺激和快感。
莫怪人人都崇拜路西法,堕落本就比上天堂要更加快乐···被冷落了许久的孩子口中呀呀作响,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却没有哭,只是在桌子上爬来爬去,似乎想站起来,然而嫩白如藕的小手臂不足以支撑身体的重量,好几次又重重跌坐下去,幸而桌子够结实,没有跌落之虞,只是睁着两只黝黑浑圆的大眼睛瞪着他们,似乎充满好奇。
贺清宇顺着他的视线,回身望了一眼,轻轻一笑:“这么可爱的孩子,你也很想抱抱他吧”·枪口一直没离开过那处敏感的地方,热吻过后,勃 起的形状仿佛又明显了一些,他故意用枪口轻轻摩擦,一边抬脚插入对方的双腿之间,撑开幅度。
贺清宇啧啧出声:“听说孩子小时候看了什么印象深刻的场面,就算长大了,也会有一些记忆的·”边说着,边凑上前去,咬住那人的耳垂,微微用力。
“你说他会不会记得现在这一刻”·段初言半敛下眼睑,睫毛轻轻颤动,脸色有些异样的微晕,此刻他已经被贺清宇逼到墙角,两人几乎交叠的身体在灯光的照映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若说贺清宇没有心动,那是假话,但是他没有外力的诱惑,起码还能控制得住,另外一个人的体内,药效却正慢慢发酵膨胀,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没有持枪的那只手摸上他的腹部,慢慢地探入裤裆,几乎就要握上那具灼热。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喧哗,贺清宇反应极快,手飞快地缩回来,一手勒住他的脖子,枪口地上他的太阳穴,挟持着人,往桌子走去···门突然被打开,进来的却是李之。
“老大,条子快摸过来了,我们快上船吧”他喘着气,话说得很急··贺清宇突然很想看看段初言的表情,可惜从他这个角度,是看不到的。
“他们到哪了”·“估计再十分钟左右,就该找上这里了”·“栋子呢”·“在外面把风呢,东西都收拾上船了,我们一上船,马上就可以开”·贺清宇沉吟了片刻,当机立断:“你抱着孩子,走”··几个人出了仓库就往东走,借着夜色,段初言总算看清周围的地形。
这处地方跟他第一次被绑架时的环境很像,仓库废弃已久,被孤零零地遗弃在荒郊野地,周围都是高低不平的坑坑洼洼,贺清宇他们走得很急,地上的碎石又特别多,李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孩子被他护在怀里,也没有哭。
段初言的胳膊被反绑在身后,贺清宇的枪口顶着他的颈动脉,只要他稍有异动,马上就可以开枪··仓库的灯光早就被关了,卓云他们就算摸到这里,估计也要进去搜查一番耽误一阵,贺清宇手里有人质,浑然有恃无恐,脚步虽急,却并不见得怎么慌乱。
又走了约莫十分钟左右,一行人就上了小道,远远地,已经能看见码头,几艘中型货船和不少小船错列不一停靠在那里,也分不清哪艘是贺清宇安排好的··等他们走近码头,就见有人从其中一艘船探头出来,朝他们招手。
“贺哥,你们快走,我断后”·出声的是曹其栋,贺清宇点点头,说了一句:“栋子,辛苦你了·”又疾走几十步到了船边,便拽着段初言的胳膊往船上跳。
船上的人帮着贺清宇将段初言拽上船,突然惊叫一声··枪声随之响起··贺清宇反应极快,将本已想安置在船上的段初言一把又抓了起来勒在臂间,转身面朝来时的方向。
一把枪抵在李之的太阳穴上,怀中的孩子被他后面的人抱着··“放人·”闻仪冷冷说道···“你真有能耐,想玩无间道,还背叛我。”
贺清宇望着他··闻仪脸上意味不明,声音低低的:“贺哥,我对不起你,但我不能看着孩子死·”·贺清宇笑了起来:“真没想到混个黑道还有良心,你想还傅明谐的恩,嗯”·闻仪没再说话,只是用枪指着李之,一手抱着孩子。
李之右手中了枪,他手里的抢早已被闻仪踢到水里去了··“老大,不要管我,你们快走”他咬着牙,狠狠道··贺清宇看着他们,慢慢后退。
闻仪一直没敢放松警惕,也亏得今晚月色很好,其他船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灯光,让他足以看清所有人的表情··他盯着贺清宇不放,而对方一直后退直到船舱门口才停住。
经验和直觉让闻仪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自己的太阳穴也被人抵住··贺清宇笑了一声:“你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有”·闻仪心头一凉,那人的声音已经钻入自己的耳朵。
“你也可以放人了·”·曹其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动作和语气与闻仪刚才如出一辙···闻仪看了看形势,心头挣扎一番,终究不得不垂下手。
“把枪丢到地上,踢远点·”曹其栋道··闻仪咬了咬牙,依言照做··枪被踢远的那一刻,曹其栋又朝他小腿开了一枪··闻仪低低呻吟一声,不由自主跪倒在地上,却仍不肯放开孩子。
李之趁机脱身出来,转头狠狠踹了闻仪一脚·“死叛徒”·孩子似乎终于被枪声惊吓到,左右望了望,小嘴一扁,在闻仪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随着孩子哭声,枪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是曹其栋倒了下去···“栋子”李之惊怒交加··趁着这个机会,闻仪大喊一声:“接着”·随即用尽全力将怀中孩子丢了过去。
从暗处窜出一条人影,牢牢将孩子接住,翻滚了一圈··李之举起枪便连开了几枪,可惜对方反应敏捷,枪声都落空了··贺清宇并没有进舱,只是抵着舱门,手臂紧紧箍着段初言的脖子不放,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
“不要伤害人质”卓云盯着他们,沉声道··他话方落音,四下隐藏的警察便都持枪跑出来,黑压压的枪口对着他们··贺清宇笑道:“你们大可开枪,开了枪,我正好有人陪葬。”
卓云深吸了口气,神色冷静:“你想怎样”·“让你手下那些废物都退到二十米远,让船开走,一直到公海,要是我发现有人追上来,就一起死吧。”
“若你敢伤害他一根毫毛,我要你连码头也出不了·”冷冷的声音响起,傅明谐自另一边走出来,后面也跟着一些人·他只盯着贺清宇与被他挟制着的那个人,面色冷厉,带着浓重的杀气。
年下豪门世家黑帮情仇怅然若失·贺清宇闻言大笑:“傅总裁,你这话说得好吓人,我充其量也就是一死,你就不一样了,七爷要是没了,你还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子,怎么说都是我比较划算”·李之狠狠道:“你们还不照做,真要我们开枪打死人质吗”·卓云咬牙,脑海里进行着天人交战。
傅明谐朝他冷冷道:“卓警官带着人避开吧·”·“该避开的是你,这里是警方办案,闲杂人等不要靠近,再说你这是非法持有枪械·”卓云扫了一眼他手中的枪,毫不示弱。
贺清宇见几方人马僵持不下,枪口挪了个位置对准,按下扳机··砰的一声,段初言小腿上的鲜血从子弹进去的地方汩汩流出,而他低垂着眉眼,竟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勒住他的贺清宇才能察觉出他身体一震。
“七爷真是够硬气·”贺清宇笑道··傅明谐却没有这么冷静了,他神色变了变,盯着段初言看了好一会儿,二话不说转身便走··卓云心头一凛,也不得不挥手让人后退。
·船缓缓离开码头··贺清宇他们一直站在船上,直到确定那些人的射击范围达不到那么远,也没有追兵时,才带着人进了船舱··借着灯光,段初言苍白如纸的脸色显露出来,闭着眼靠在船舱内一言不发,汗水随着发际滴落下来,贺清宇吓了一跳,赶紧抚上他的额头。
触手所及,一片冰凉··刚才因药效而潮红的脸色早已褪得干干净净··贺清宇皱眉,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他都不希望让段初言失血过多而死,即便这个人曾经足以翻云覆雨,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是一只无牙的老虎罢了。
找来医药箱,剪了些干净的纱布,给伤口撒药,又一圈圈紧紧缠上··“你忍耐一下,在这里没法把子弹取出来,等去了越南……”贺清宇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那人的睫毛颤了一颤,没有说话,灯光下的脸色显得分外脆弱··贺清宇心里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怜意,亲了亲他的嘴角··“那个孩子已经被警察救回去,现在想必已经在傅明谐那里,你可以不用担心了。”
·船在水面上平稳地行驶着··他让李之进来看着段初言,自己朝驾驶舱走去··开船的人也是自己的人,贺清宇问了几句关于方向和路程的事情,又转身回转船舱。
毫无征兆的,枪声伴随着李之的低呼声突然响起,船舱处传来一阵短暂的打斗声,接着是重落水的声音··贺清宇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心又陡然提了起来,他握紧手中的枪,疾步走至船舱。
船外静悄悄的,只是却不见李之的身影··“李之”贺清宇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他心头一凛,不由抓紧手里的枪,慢慢打开舱门,走进去。
从白手起家到在本城黑道上一手遮天,贺清宇的手下不少,但真正称得上心腹的,也只有几个人,李之就是其中一个··曹其栋已经死了,如果李之再有不测,他等于断了左膀右臂。
打开舱门,他一脚踏了进去,来不及看清舱内情形,一把枪随即顶在他头上··“把枪放下,踢远点,让你的人把船停了·”·段初言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夹杂着淡淡疲惫和沙哑。
·贺清宇一怔,恢复镇定·“是你杀了李之的”·“把船停了·”段初言不回答,只是依旧重复··贺清宇听出他的声音中隐含的痛苦之意,知道以他现在的状况,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在苦苦支撑罢了。
李之毕竟不是三岁孩子,在跟一个拿枪的成年人搏斗过程中,段初言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想要在那么短时间内解决他,爆发力和敏捷度都是必不可少的,更别说他腿上还有枪伤。
僵持之间,两人都听见不远处传来另一艘船的声音··内海经常碰见夜船是常事,只是贺清宇仔细观察段初言脸上的神情,分明察觉他那几不可见的放松,不由嗤笑一声:“原来是在等帮手,你觉得你那个侄子,有可能英雄救美”··作者有话要说:匆忙写就,不知道有没有BUG,大家看到就说一下,俺改过来。
除夕快乐,新年新气象,祝大家万事如意,生活幸福O(∩_∩)O哈哈~滚来滚去,初一俺争取发文,来个回帖表扬一下吧~·第 36 章·段初言没有说话,手臂勒住贺清宇胁迫他走出船舱。
手擦过脖子的时候,贺清宇分明感觉到那手上都是冷汗··“你伤得不轻,又经过剧烈搏斗,我不想杀你,只不过想等我脱身之后就放了你,何必那么拼命。”
贺清宇柔声诱惑,浑然没有生命受到威胁的紧迫感··忍住眼前阵阵发黑的晕眩感,段初言尽量用平淡的声音回答:“如果不是你对傅氏下手,这一切本来不会发生。”
贺清宇微微一笑,“那你开枪吧,死在你手里,我很愿意·”说罢伸手抓住他,反身将那人压在身下··段初言反应极快,当即按下扳机。
咔嚓一声,并没有预料中的枪声响起··趁着他怔愣的那一瞬间,贺清宇使力,将他的手腕一扭,令其脱臼,把手枪从对方手里抽出来,丢至一旁··“七爷真是狠心,幸好这把枪的子弹已经用完了。”
那人的唇贴着段初言,呢喃出声··错算一筹··段初言闭了闭眼,没有说话,胸口急剧起伏··“于公于私,我都不想杀你,不要逼我。”
贺清宇一笑,将他另一只手腕也扭断,又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拽起来,从自己的风衣内袋里摸出另一把枪,半拖半抱地将人带出船舱··“如果想他死,你们就尽管上船吧。”
对着另一艘船上的来人,他冷冷道··船灯扫过,将两人的面容神色照映得清晰无比···面色苍白的人靠在贺清宇怀中,虽然神情平静,却掩不住虚弱和痛苦的情状,傅明谐神色冷厉,拳头攥紧,面上却忍住不露半分。
“不要伤害他·”·“傅总裁越紧张,就显得我越有胜算·”贺清宇笑着,枪口沿着怀中那人的太阳穴直颈动脉蜿蜒而下,看得旁人触目惊心。
“我让你们不许跟上来,你们却违背诺言,你们说该怎么办”·“我带人退了就是,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人,只管说,以傅家的能力,你想出国境,继续过以前的逍遥日子,也不是不可能。”
傅明谐盯着他冷冷道··卓云原本是极反感这种话的,但此刻看了看段初言,张口欲驳的话又吞了回去··“我知道傅家有这个能力·”贺清宇悠然道,“但是你们违反游戏规则,就要受到惩罚。”
说罢枪口下移,众人屏息凝神地看着他,冷不防枪声响起,段初言另一条腿也中了一枪,鲜血喷涌而出,他低低哼了一声,微垂下头,仿佛晕死过去··傅明谐几欲发狂,偏偏又发作不得,话从牙缝里一字一字蹦出来。
“别伤他,我来当人质·”·贺清宇摇头·“我对你没兴趣,游戏继续,在这艘船靠岸之前,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不然下次开枪的地方,可能就是七爷的另一只手了。”
傅明谐无法,只得退了回去,连同那船,远远开走,直到只剩一个黑点··贺清宇放松下来,低头一看,那人早已失去意识,连唇色都近乎惨白,他这才感到不妙,连忙拿出医药箱,帮他止血上药。
手拂上对方额头,一片滚烫··贺清宇皱眉,他失去了最心腹的手下,对傅家和那帮警察,早已恨之入骨,但对杀了李之的段初言,却不知怎的恨不起来··也许因为本来就是自己先去招惹他的。
何况他想要脱身,还得靠段初言··这样想着,一时心绪起伏,五味杂陈···离靠岸还要一个多小时,对方的体温却越来越高,贺清宇无法,只得找来湿毛巾敷在他额上,又一直给他喂水。
段初言神智不清,只觉得有片柔软的东西落在自己唇上,清凉的水汩汩流了进来,让火热疼痛的喉咙舒服不少··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双眼,视线内的景物如叠影般晃了半天,才渐渐清晰起来,而腿上两处枪伤和手腕的伤处又如火炙般疼痛难耐。
段初言微微侧首,便看见那人正靠在他旁边,似乎睡得很沉,眼下淡淡黑影,显然也因为之前的变故而疲惫之极··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是绝不可能趁对方熟睡加以暗算的。
贺清宇也很清楚,所以才放心睡觉···他只不过醒了片刻,那人也醒转过来,见他睁着眼睛,愣了一下,手贴上来,试了试额头的温度·“退烧了,不过腿上的子弹还得取出来,快靠岸了,忍忍吧。”
段初言嗯了一声,神色平静,并没有多加追问··恐怕连两人都没有想到,现在此刻,居然是两人在一起时最和谐宁静的时候··只是这种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船便靠岸了。
段初言被贺清宇半架着往岸上走,两条腿都受了伤,每走一步都是锥心的疼痛,只是他忍耐力实在太强,不仅没有呻吟一声,连痛苦的表情都很少流露,贺清宇这才知道这个人意志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这里是一个充满异国风情的港口城市,段初言从未来过,因为该国政治环境等因素比较复杂,这个地方又处于边境,所以人员复杂,三教九流,无所不在,没有人跑上来盘问他们,每个人见到的古怪事情,也许比这样的多得多。
“老大,我们先去酒店吧,已经订好了的·”·贺清宇在越南有不少基业,这也是他被A城警方通缉却有恃无恐的原因·狡兔尚且三窟,贺清宇比兔子还狡猾,自然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的。
“先去医院·”他淡淡道···医院是个私人小医院,医疗条件还算不错··做手术的时候,贺清宇一直在旁边看着,医生要求他出去的时候,他只消冷冷一眼,便让对方噤声。
子弹取了出来,手腕也包扎好了,但腿一时还恢复不了,需要坐着轮椅··“我死了两个手下,你伤了两条腿,算是扯平了·”贺清宇看着他,神色看不出情绪。
“那么我现在还有什么价值”·“没有了,在这里,那帮条子奈何不了我,你侄子也暂时动不了我·”贺清宇走过来,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但你不能走,以你侄子睚眦必报的个性,一旦你回到他身边,他估计会千方百计给我找些麻烦·”·段初言没再询问,贺清宇送他进这医院,已经说明不想杀他,也许是不想树下傅家这个强敌,也许是其他原因,反正早晚都会知道,段初言不想为一些自己想不到的事情烦心。
·养伤期间,贺清宇将段初言迁入自己在这里的宅子,每天跟他待在一起,议事的时候也让他旁听,似乎丝毫不怕他泄露机密,就连晚上睡觉,两人也同床共枕··虽然什么事情也没做,那人最多也不过是环着他的腰入睡。
但这样在外人看来依旧十分古怪,可惜段初言的年纪和外貌并不适合美少年这个名词,否则流言和谣传只怕会更多··更诡异的是,有时碰到一些事情,贺清宇还会来询问他的意见,通常时候段初言都不置可否,三缄其口,偶尔也会给他一些建议。
年下豪门世家黑帮情仇怅然若失·贺清宇在这边的生意渐渐顺利,元气也在逐步恢复,毒品走私还在照做,段初言对这种东西没有任何好感,但他阻止不了别人的想法和行动,如果不涉及傅家利益,他不过是个独善其身的人,宁愿冷眼旁观,也很少多嘴。
两人说话的时候,外人绝看不出彼此曾经火拼过,曾经到了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境况,只会以为是一对交情不错的老朋友··他们就以这样一种微妙的方式相处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段初言的腿伤渐好,可以抛开轮椅和拐杖慢慢行走··贺清宇靠在墙边,看着他在花园散步,神色莫测··“我已经通知傅明谐,估计他明天就会到了。”
静默片刻,段初言轻轻叹气·“多谢,承情·”·即便受伤,他的举手投足也并不失礼,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如果他哭泣求饶或者誓死反抗,贺清宇就可以很痛快地解决掉他,但眼前这个人完全不是这样的反应,贺清宇反而不知道要如何对待他。
段初言说话的语调很慢,似乎在边想边说,无数次自己跟他说话的时候,看见随着他思考的动作,额前散发垂落下来,挡住那双内敛沉静的眼睛,他总是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拨开,又竭力忍下这种冲动。
对这个人,并不是没有杀心,在船上的时候,如果不是要将他挟持做人质,只怕早就将他打死,但是时过境迁,却没了那种心情,贺清宇不承认自己也有下不了手的时候。
刚才段初言说的两句话,包含了两个意思,他马上就听出来了··多谢是谢他这些天的照顾,谢他没有杀自己,还送他疗伤··承情是指回去之后他会约束傅明谐,不会让他找自己麻烦。
傅家七爷,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贺清宇突然想起有人说过的这句话,原本自己只是一笑置之,但现在他信了··不由又有些暗自庆幸当初没有下手,这样一个人,即便是做敌人,也让人觉得痛快淋漓。
·傅明谐天没亮就赶过来了,贺清宇让他单枪匹马,他就真的单枪匹马,没带任何人··男人总是敬服强者的,贺清宇对这个人的观感稍稍改变了些,只是他不明白,仅仅只是血缘关系,真的足以让他为段初言做到那么多·“人呢”傅明谐举起双臂让保镖搜身,一边盯着贺清宇沉声问道。
“如果我说死了呢”贺清宇饶有兴致地反问·在对方来之前,他并没有告知段初言的情况··“我已经交代好了,如果我回不去,傅氏会动用一切力量追杀你,就算你保镖再多,毕竟也百密一疏,能够跟你同归于尽,也算不赖。”
傅明谐冷冷道,没有为他的恐吓所动容,但内心如何波折,却无人知晓··“怎么看也是我比较划算·”贺清宇的笑容里也没多少笑意,他对傅明谐没什么好感,但并不代表他不重视对方的能力,这人说得出做得到,自己早就领教过。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如同两头雄狮,用眼神凌迟着对方··一声低咳传了出来,伴随着拐杖轻轻落地的声音,青灰色唐装的衣角映入傅明谐的眼帘··心中一跳,他转过头,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站在转角处,不由欣喜若狂。
“七叔”·贺清宇双手环胸,嘴角勾起嘲讽的角度·“傅总裁对令叔的感情之深厚,真是令人惊叹”··最大的弱点掌握在别人手里,任是他有通天的手段也会方寸大乱。
傅明谐本已报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来这里,却没想到一切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贺清宇没有多做为难,傅明谐不知道他的七叔跟对方达成什么协议,两人竟还似多年老友一样道别。
出了门,车子早已停在外头,司机探出头来,朝段初言他们招呼道:“七爷,贺爷吩咐我送你们到码头·”·段初言点点头·“麻烦你了。”
傅明谐纵有满腹疑问,也得暂时压下,小心翼翼扶着段初言上了车···贺清宇倚在门边看着他们离去,面无表情··“贺爷,你怎么放他走了,以后恐怕麻烦不小。”
小德从他身后走出来··曹其栋和李之都死了,小德也是跟随贺清宇多年的老人,忠心耿耿,自然被提拔上来··“人活着,也就是那么回事,有时候觉得太无聊,没滋味,有那个人在,我也就不寂寞了。”
他淡淡道,引来小德苦笑,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老大的思维,明明是不共戴天你死我活的局面,怎么一转身就握手言和皆大欢喜了··在道上混一天,就得随时做好没命的准备,贺清宇从白手起家到现在,不知死过多少次,早就不把性命当回事,也就是他这股狠劲,对别人狠,对自己狠,成就了他今天的局面。
但是在没碰到段初言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寂寞这种情绪的··有一个跟自己并不知心,甚至还会出卖自己的老婆,有一帮忠心耿耿,肯为他出生入死的手下,有一片偌大的基业,虽然这次损失不小,但现在也逐渐恢复了元气,世界那么大,不需要非得局限在A城,风头过了再回去也是一样。
喝美酒,玩女人,有钱,有权,他曾经以为这就是一个男人的全部了,但是为什么自己内心深处,有时候还会觉得空荡荡的·直到碰见段初言,刻意接近,敌对,患难,微妙的和谐相处,这么多日子下来,他竟然觉得心情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也许,这才是自己不杀他的原因吧···作者有话要说:大年初二,给大家拜年啦祝各位新年顺顺利利,万事如意,虎年吉祥,步步高升·勤劳的俺滚来滚去,把回帖当红包砸死我吧~\(≧▽≦)/~啦啦啦·番外三·傅明谐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跟小屁孩争宠的时候。
路都还走得歪歪扭扭的孩子,脑袋却聪明得很,大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被他牢牢记在心里,冷不防就冒出一两个单词,逗得旁人乐不可支··这个孩子的得来,完全是意料之外,但是现在有了他,傅家的继承人也就名正言顺了。
幸好孩子的母亲死了,傅明谐想,要不他就不止跟孩子争宠了··孩子的眉眼轮廓很柔和,平叔说跟七爷像了个十成十,但是性格却跟傅明谐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小时候有这么讨人嫌么。
傅明谐嘀咕着,面对这个孩子,他的感情很复杂···段初言很疼这个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就像他当年疼爱傅明谐一样,这也是令某人吃醋的重要原因··然而牙牙学语,粉嫩可爱的孩子终究是让人恨不起来的,何况傅明谐原本想要过继一个傅家旁支子弟作为继承人的念头,也因为他的到来而作罢,顿时省事不少,以后他与段初言想过两人世界,还得赶紧将这孩子培养起来。
唔,傅明谐把他称为小鬼,而段初言喊他宝宝,平叔和平婶叫小少爷,韩致远则跟着段初言叫,总之五花八门··“是该起个名字了·”听了平叔的提醒,段初言似也想起来,微笑道。
“这一辈轮到明字辈,就叫傅明白算了·”傅明谐略带恶意地说道,他的打算是,等到这小鬼再长大一点,懂得自己名字的含义后,一定会被这个名字给气死。
傅明白,不明白··这个如意算盘在段初言轻飘飘瞟过来的一眼后消音,某人马上摇着尾巴涎着笑脸蹭过来讨好··“七叔,我这不是开玩笑么·”·威风八面,心狠手辣的傅总裁的这一面,不是人人都能见到的。
·平叔在一边摇头晃脑·“不是有个词叫睿智,聪明嘛,要不就叫明睿,小少爷长大之后一定聪明无比·”·韩致远也来凑热闹·“不如叫明玥,寓意好,也朗朗上口。”
段初言微微一笑·“还是让宝宝自己选吧·”·宝宝瞪着黑珠子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众人冥思苦想,不由咯咯直笑,伸手朝着段初言的方向。
“抱”·段初言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叫爹地·”·宝宝迟疑了,歪着脑袋想了半晌,又看了看傅明谐,拧起眉头似乎万分纠结,段初言不愿看他苦恼的样子,便说:“不叫便不叫吧,不要皱眉头。”
话刚落音,宝宝咧着一张牙都没长齐的嘴,声音嘹亮地喊了出来:“七叔,鹅爱你”·段初言一愣,哭笑不得··傅明谐瞬间黒了脸,这话是他与段初言两人独处时他最常说的,有时候见他不解人事,也就没有刻意避开他,没想到这个小鬼模仿能力这么强,什么都记在心上。
他有预感,这小鬼,也许会是他的天敌···宝宝的名字最终还是定了下来,平叔弄来一堆卡片,上面写着不同的字,让他选,最后他抓了个“策”字,就此取名为傅明策。
只不过段初言还是依旧喊宝宝,而傅明谐照样叫小鬼···宝宝两岁生日,穿上一身火红色的唐装,活像一只圆滚滚的球,又像一个散财童子,衬着粉嫩皮肤,便可以想见长大之后的俊俏模样。
平叔和平婶没有子女,对这个小少爷简直疼到心肝里去,宝宝喊东,他们绝不往西··小寿星喊着要去玩,捧着月亮的星星们自然惟命是从,但是那天刚好段初言在北京那边视察分公司,连着几天下大雪,天气恶劣,航班被取消了,只好在电话里跟儿子说一声生日快乐,傅明谐也正好去了美国,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于是陪过生日的重任就落在平叔和平婶身上。
宝宝嚷着要出去买雪糕吃,平叔心想离家不远,也就没带保镖,牵着宝宝的小手去了超市,结果买好雪糕付好钱,一个转身,发现人不见了··平叔不由大惊失色,又急得满头大汗,找遍了整个超市,可就是没找着那小祖宗。
也许是随着人流跑到外面去玩了,也许是被拐走了,也许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只好打电话求救··段初言因为天气原因赶不回来,傅明谐却不顾一切当晚就从美国飞回来了,另一方面,一帮人四处出动找了半天,却还是没找到。
傅明谐下飞机的时候,前来接机的韩致远一脸灰败,像是几天没睡好觉···傅明谐不由皱起双眉·“还没找到报警了没有”·韩致远叹了口气。
“找是找到了,只是……只是你家里来了个不遂之客·”·也许是韩致远那副哭笑不得,欲言又止的神色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傅明谐一路上都在猜想这个惹人头疼的小鬼究竟是闯下什么大祸。
回到家,平叔早就在门口等候,他脸上同样也是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傅明谐进了屋,转过玄关,就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小鬼傅明策··“你在干什么”傅明谐问的是小鬼,那人却也因为他的话转过身,让傅明谐愣了一下。
轮廓柔和,像极了一个人··段初言··但不是他,傅明谐一眼便认出来了··“赵思聪·”他沉下脸·“你来这里做什么”·对方苦笑了一下,还没有说话,旁边傅明策扯扯他的衣服,大声洪亮地喊道:“爹地,陪我”·傅明谐皱眉,走至小鬼身边,轻揉他的头发。
“宝宝,他不是你爹地,你爹地还没回来·”·宝宝疑惑地端详着赵思聪,又望了望傅明谐,还是一味地认定:“是爹地”·年下豪门世家黑帮情仇怅然若失·傅明谐有些头疼,又不能对小鬼发火,只能转移目标。
“你怎么会跟这小鬼碰上的”·赵思聪看了他一眼,垂下头,轻声道:“我在外面碰见他,他非拉着我回来·”·他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和反应来迎接傅明谐,索性不去看他,但心中复杂,滋味翻涌,实在不是一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
·宝宝不管不顾,只是要赵思聪陪伴,连傅明谐也拿他没办法,不知道这小鬼是真分辨不出来,还是故意给他添堵··幸好雪很快就停了,天气放晴,段初言也就回来了。
只是他一进屋,就看到自家孩子抱着一个神似自己的人喊爹地··傅明谐生怕他误会,早已在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拼命解释··“宝宝·”段初言蹲下身体,伸出手。
傅明策一看到父亲回来,马上就冲了过来,直直扑进他怀里撒娇,早已把刚刚还抱着不放的赵思聪忘到一边··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有两个爹地,疑惑的神情满是问号。
“那我就先走了·”跟宝宝相处两天,心里不是没有感情的,何况这个孩子实在很可爱·赵思聪低声道,起身就想走··“不如留下来吃个便饭,宝宝这两天都缠着你,给你添麻烦了。”
傅七爷素来八面玲珑,面面俱到,什么人都不会得罪,就连这个少年,也被他脸上的笑意弄得愣了一下,迟疑起来··傅明谐刚想出声反对,被段初言似笑非笑的一眼扫来,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天地良心,他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都怪平叔··正在厨房忙着帮老婆打下手的平叔,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番外四·曾经他以为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城市。
··纸醉金迷,霓虹幻彩,一切跟他走之前,并没有两样··还是川流不息的街道,匆忙来往的人群,每天重复着一样的节奏,过着一样的生活··曾经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很乏味,这样的人生没有意义,所以他走了。
但是现在,他站在本城最高的建筑物,俯瞰着下面众生,突然觉得以前的观点是错误的,应该改变的,也许不是生活,而是他自己···三年前他从父母给他安排的学校里逃脱出来。
不顾一切,不计后果,没有想过未来,只想着从那座令人窒息的牢笼里离开··在顾家,他排行不上不下,从小就不是受到父母注目的老大或老么,更因为自小顽劣,更加不被长辈喜欢,虽然顾家有钱,但钱并不能买到幸福。
既然如此,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四处闯祸,最终成了父母眼中最没用的孩子··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跟他玩到一起去,他总是孤零零地一个人,兄长和妹妹也因为父母的冷落而疏远他,豪门中亲情本就稀少,对于顾林来说,他几乎从来没有在那个家庭里感受到温暖。
直到陶然的出现··其实他还记得那个午后,陶然被大人牵着手来到顾家,他本以为他也会跟其他孩子一样去找自己的兄弟姐妹玩,但是陶然却在大人们聊天之后径自跑到他面前。
“你是不是没有人一起玩”这是他们初次见面时,陶然说的话··这个人真讨厌,他想,继续蹲着身子堆玩具,没理会他··“我跟你一起玩吧,我有更好玩的玩具。”
陶然没在意他的冷淡,拉起他脏兮兮的小手,朝屋里走去··顾林愣了一下,居然也就这么被他牵着走···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这份小小的友谊能够天长地久,可也没想过这么快便破裂。
没过两年,他们都上了学,还都在同一个班级,周围的人开始有意无意地将两人进行对比··你看,陶然多棒,学习成绩那么好·就是,小小年纪,还那么有礼貌,长得又漂亮,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哥。
你们家顾林,这学期成绩退步比较大,我让陶然跟他同桌,一对一帮助,这样对孩子的成绩有帮助··顾林,你跟陶然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你们差别这么大啊·顾林……·陶然……·欣羡,崇拜,喜欢的目光,都是落在他身边那个人身上。
至于他,再次成为遗忘的对象··许多年以后,他会觉得自己当初一心想要争宠,赢取大人关注的行为很幼稚,但是不可否认,周围的环境,常常会对一个孩子的身心产生巨大影响。
他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渐渐变得愈发顽劣与叛逆···大一入学那一年,他碰到一个人,至今都无法忘怀··顾林还记得他刚下火车的那一刻,在举着学校牌子的胖子旁边,那个人站在桌后收拾东西,斯文儒雅,彬彬有礼。
“诶,等等这是新生接待处吧”他赶紧上前问道··“走吧,这是最后一趟班车了·”那人没朝他多看一眼,顾林眼角一瞥,看到身旁陶然欣赏的目光。
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想也不想就冒出一句:“长得不错嘛,介绍介绍”·他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不是他们的初遇如此仓促,又或者没有陶然在旁边,也许,可能,会有另外一种结局··但是世事永远没有可能这个假设。
他见到陶然对待那人的态度很不一样,心下也起了别的念头··把这个人追到手,然后再甩了他,到时候,陶然的反应,必定很精彩··当时的他没想过自己对这个人的感觉,到底是出自本心,还是因为陶然。
·自己也许料错了,他不像个普通的大学辅导员··身手不错,对那帮小混混也没怯场过,眉间泛着淡淡的寂寥··对他身份的好奇,愈发强烈··渐渐忘了最初的目的。
·被绑架的那次,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脖颈快要被勒断般难受,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如擂鼓般的跳动声··也许是要死在这里了,那时候他想··恨自己一个富家子弟,什么都不会,只能坐以待毙。
更笑绑匪绑错了人,陶然跑了,顾家不会为了他出高额的赎金··可是,那个人一步步从暗处走出来,打破了他的自悯··“你手上那个人,还是别杀的好,走了一个陶然,还有他,不然你人财两空,连一亿也拿不到了。”
段初言调侃似的语气,却让他突然有种感动··这个人让陶然先走,却没有抛下他··在那之前,他从来未曾想过,居然有一个人肯为了他,放弃安全,身陷险境。
·后来自然是化险为夷,那人受的伤很重,据说还被傅家带走了··他约略听说过傅家叔侄的恩怨,心中很为段初言担心了一阵··只是,就算再怎么担心,自己也无能为力。
在外人看来,他是顾家二少爷,风光无限,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顾林不过是个废物,一个离开了顾家,就什么也不是的废物··再后来,他便没再见过那个人。
连去跟陶然打听消息都不能··绑架事件更让父母觉得他是个累赘,商量好将他送出国留学,并说好等回来就结婚··连结婚人选都有了,顾林见过那女人,跟顾家门当户对,长得也算清秀,同样也有着名门千金的所有毛病。
他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他不甘心,不愿意,不想要··这样的人生,并不是他自己的···所以,他逃了··逃得远远的··走了一条跟其他人截然不同的路子。
混黑帮,打架斗殴,甚至杀人··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他还记得脑浆连同鲜血从那个人脑袋上迸射出来的情景,之后的一个月,没有一晚不做噩梦··但总有麻木的一天,再残忍的事情做多了,也会变得没有感觉。
他渐渐习惯于拿枪的感觉,习惯杀人的感觉··当年的顾家二少爷,成了杀手··他的父母若是知道,只怕立马装作没有这个儿子,并且与他断绝关系··事实上,在外人眼里,顾林这个人,也确实失踪了整整三年。
·又回到这个城市,是因为接了一宗委托··当然是杀人的买卖··他的手现在最擅长的就是拿枪,他的脑袋现在最擅长的就是计算狙击的角度。
目标是一个富商··这富商家有娇妻,又金屋藏娇,包养了一个女人,买主不知道是他仇家,还是他老婆,这种事情在顾林的职业生涯里并不少见,他所要做的只是完成委托,得到钱。
三年里,他的外貌和身形都变了很多,连气质也天差地别,只怕他父母当面都未必认得出他来··他不再是那个任性妄为的顾林··而是冷血无情的杀手。
断绝了一切人的联系,除了那些同为杀手的同僚,或许还有一两个朋友,以往那些生活,竟都像一场梦似的···心里还是想见一见那个人的,就算他跟他没有后来,那么看着他过得好,心里也有些安慰。
抱着这样的想法,每天都有一段时间,到能看到傅家大门的地方待着,有时候抽着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等那人出门的时候··有时候是他坐在车里一个人出来。
有时候是他牵着一个小男孩出来··他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还拄着拐杖,从前的他健步如飞,身手利索,从来没有腿脚方面的毛病··那个小男孩很活泼,也很可爱,眉宇之间跟他很相似,不知道是他的儿子,还是傅明谐的儿子。
偶尔有一次,还看到傅明谐与他一起出来,两人俱都坐在车内,谈笑风生,看他的神情,似乎很愉悦,他的侄子还偷空亲了他一下,那人没有半分意外,样子自然得很,看起来早已习惯对方的动作。
他从不知道,傅家叔侄竟是这种关系··心底有些意外,却又慢慢释然,还有些挥之不去的惆怅··其实本没什么所谓的,只要自己过得痛快便好了··这些年,看多了人与事,他早已慢慢地悟了过来。
也有些后悔自己年轻时的性情,也有些后悔自己曾经错过了不少事情,更错过了不少的人··但是时间总在慢慢地往前,有时候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也不可能重来一遍。
·他又去看了父母,看了陶然··父母明显老了不少,大哥小妹也都结婚了,父母当了祖父母,含饴弄孙,快活得很··陶然继承了陶家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身边也有了个未婚妻,美丽可人,知心解语。
大家都过得好,就足够了··脑海里有时候还会浮现出一些往事,但他也明白自己不可能再当回那个顾林··很多事情,已成回忆··总有一天,会慢慢地湮没在心底。
再也想不起来···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正文就完结了,所以这两天我先把番外写好,把大家的结局都安排好··顾林的结局,其实在我安排其他人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来了,表打我T T·年下豪门世家黑帮情仇怅然若失·我一直觉得,以他这样的性格,一定得吃亏之后才能成长,所以他走的路,与旁人也不一样些,毕竟不是所有的人,最后都能无忧无虑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总有些人要为自己年少的任性付出代价,尤其是顾林这样的性格。
番外五·傅家到了傅明谐这一代,早已是大富大贵,贵不可言··所以傅明谐是真真正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身为傅家长子嫡孙,他从小就被捧成了月亮一样,要什么有什么,幸好长辈们虽然疼爱,却并不骄纵他,该严厉的地方丝毫不放松,但即便是这样,依旧养成了傅明谐略显霸道的性格。
而这种性格常常表现在一些小事上,让人哭笑不得···有些地区和家庭,到现在还保留着孩子抓周的习俗,傅家也不例外··傅明谐周岁生日那天,被长辈们抱到大厅里,光滑的地板上摆满了东西,笔墨,玉石,书册,甚至是做成元宝形状的金银饰品,总之琳琅满目。
抓周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一种形式,不过是讨个吉利,没人会去琢磨孩子抓的东西里是不是决定了他未来的发展··小孩子见到新奇的东西自然大为高兴,一周岁的傅明谐还不大会走路,没有大人搀扶的话他走没几步就坐倒在地上偷懒。
眼下大人们都站在边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小明谐左望右望,就是等不到别人来抱他,扁扁小嘴,索性爬了起来··抓起毛笔,把玩了一会,丢到一边,又爬向一尊小玉石弥勒,这个太重了,抓不起来,就用推的,推累了就歇一会,继续爬去抓别的东西。
如此几番折腾,终于忙活完毕,他望着眼前的胜利品,咯咯直笑···长辈们目瞪口呆··段初言则看着脚下一堆东西,刚满十岁,才进傅家不久的他虽然很早熟懂事,也对眼前的状况有点哭笑不得,手足无措。
这个粉粉嫩嫩,胖乎乎的小侄子,将所有东西都搬到他脚下,然后坐在地上歇了半天,又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跟前,软软的小手臂往前一伸··意思很明显,要抱抱。
段初言蹲下身,略显吃力地抱起他··傅明谐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地趴上去,小爪子将自己的七叔抱了个严严实实··“咿呀……的,呀……”·牙都没长齐的嘴巴嘟嘟囔囔,除了段初言谁也没听明白。
·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这是傅明谐人生的第一条准则···傅忻夫妇虽然不掺和傅家的大事,整天没心没肺似的沉迷于自己的爱好,他们也并非不疼爱孩子,只不过比起寻常父母,当然也算不上尽职。
比如说傅明谐还在襁褓的时候,无缘无故哇哇大哭,管家或保姆抱起他,第一时间带他去找的不是傅忻夫妇,而是段初言··因为他们知道,将小少爷抱去给他的父母看的话,他们通常只会有两个反应,束手无策,跟着团团转,或者愁眉苦脸地说要不带他去给小七看看。
小七就是段初言··傅明谐的性格不知道遗传自谁,从小特爱折腾,傅忻夫妇只管生孩子,不管陪孩子,闲来无事也会抱起孩子逗弄轻哄一番,但要一对喜欢出外旅行,要么待在花棚里打理花草的夫妇整天守在旁边照顾,是不可能的。
那时候段初言刚进傅家,忙着学习傅老太爷布置下来的功课,忙着适应傅家的环境,周围的人虽然没有像容玉凤那样动不动就苛待他,时常给他脸色看,也不过是疏离有礼而已,对他来说,这个家里唯一不会抱着其他目的接近他的人,只有那个小小的,连话都说不全的傅明谐而已。
··所以当小明谐终于能够说出一两个让人听得懂的单词时,当他终于会称呼人的时候,第一个喊的不是爸爸或妈妈,更不是太爷爷或奶奶,而是小叔··这个简单的,突然蹦出来的词汇,让段初言的心如同崩裂了一角的冰川一般,开始被阳光慢慢融化。
如果说所有的事情,必然有一个起因,如果说所有的纠缠,都有一个开端,那么,这句小叔,也许就预示着两人未来的命运,必然牵扯在一起,至死方休···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布置了一道陈腔滥调的题目,让孩子们画出自己心目中最喜爱的人。
所有人画的,不是爸爸就是妈妈,不是爷爷就是奶奶,要么就是老师,可是在一堆歪七扭八的图画中,偏偏有那么一张,下面写着两个硕大的字:小叔··老师好奇了,叫来傅明谐:“这个人是你小叔吗,你为什么最喜欢他呀”·傅明谐理直气壮,想也不想就回道:“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理由”··最喜欢的人就是小叔。
这是傅明谐人生的第二条准则···傅明谐七岁的时候,段初言已经十七岁了··十七岁,正是花季般的岁月,情窦初开,含苞待放··何况段初言俊秀挺拔,性情沉稳,正是小女生们最喜欢的类型,每逢情人节这样的节日,他总是捧了一大堆东西回家,表白信,巧克力,鲜花等等。
段初言不愿平白与人难堪,何况上学放学也有司机接送,就把东西都拿了回来··可是有一个人很不高兴···段初言把礼物随手放在房间的床上,就去洗澡了。
但是当他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东西全不见了··只有小恶魔坐在他床上,双眼闪闪发亮,望着他亲爱的七叔··“明谐,是不是你又调皮了”带了些玩笑的语气,段初言刮了刮他的鼻子。
傅明谐人小鬼大,听出段初言没有生气的意思,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扑上去抱住对方撒娇··“七叔,那些女生想要癞蛤蟆吃天鹅肉”·“从哪学来的词,东西呢,都被你扔哪去了”段初言想把身上的粘皮糖掰下来,谁知黏着力太强了,温软的小身躯死赖着不肯松开。
“巧克力我给平婶了,让她给她女儿吃,信撕了丢马桶冲掉了,还有花拿去送我爸了·”·段初言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夸他干净利落,还是骂他自作主张。
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可是傅明谐年纪还太小,没有听过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这句话··所以当他有一天看见自己的七叔和厨房一个佣人的女儿站在花园里说笑的时候,那感觉就像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那种好像心爱的玩具被抢了的感觉,让他心里愤愤不平,几乎要冲上去把他的七叔紧紧抱住,再把那个讨厌又难看的女孩子远远推开··最后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绕了个打圈子,告诉奶奶容玉凤他不喜欢那个佣人,让奶奶把人家炒了鱿鱼,那个碍眼的女人自然没再出现过。
这样曲折晦暗的心思,出自一个八九岁小孩子,说出去,只怕也没人相信··也许只能归根于豪门教育让小孩子都过分早熟··段初言当然不会去注意到这个细节,他跟那个女孩子,也不过是偶遇多聊了几句,以他的性格,面对别人带着倾慕神情的笑容和话语,自然不会拒之于千里之外。
·七叔是我的,谁也不许抢·这是傅明谐人生的第三条准则···第 37 章 (结局)·匆匆三年时光,便是如此流过··段初言在贺清宇那里养过一段时间的伤,枪伤早已痊愈,只是其中一条腿伤了骨头,自此也留下了后遗症,慢慢走路的时候,倒还看不太出来,要是想要走快一点,就需要拐杖了,而且每逢下雨天的时候,关节就会隐隐作痛。
傅明谐心疼无比,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到···“不用揉了,现在没什么感觉·”段初言对这件事没有表示出任何情绪,内心深处,他觉得自己这次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幸运,何况还多了个孩子,世事不可能十全十美,用一条腿来换,也算值得了。
傅明谐当然不可能这么看,他连这个人受一点伤都会心疼半天,何况是这样的问题,背地里他不知找了多少名医大家,只是给出的答案都差不多:七爷的腿本来就受过几次枪伤,这次又刚好穿过骨头,旧患加新伤,也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这种情况还能正常走路,已经是最好的了,想要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别动,医生也说平时多做按摩是有效的·”手抹了些药油,在关节处轻轻揉搓,傅明谐的动作很轻柔,连带着神色也柔和起来···只是后来揉着揉着,不知怎的就揉到了床上去。
傅明谐解开身下人的衣服,在那具身体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段初言微微喘息,却只是叹气般喊了出来:“明谐……”·傅明谐想要发泄,却又舍不得,最终只能愤愤地盯着他,像要咬下一块血肉似的咬住那胸口的突起,一边呢喃出声:“我当初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时隔三年,那种后怕依旧不时想起,更令他患得患失。
他的动作让段初言不得不蹙眉仰首,露出一大段白皙的肌肤,愈发惹得对方兽欲大发··手伸向下面,握住那根还柔软得如同海绵一样的物事,轻轻揉搓,连带着后面的囊袋也没有放过,唇舌却在对方胸腹处流连,牙齿先啮咬一番,舌头再似疗伤挑逗一般地滑过打圈,搅得对方忍不住低吟出声。
“七叔,你的身体越来越敏感了,这三年的时间没有白费·”傅明谐低笑,手指像是要仔细打扫似的,寻找每一处敏感,连同皱褶,也一一抚过揉弄,时而五指并拢轻轻捋下,时而又用拇指抵住那端口的小孔缓缓摩挲,感受着手中的器官渐渐地变硬变热,直至滚烫。
·“下午还有个会,你收敛一点·”段初言在情事上一向很克制,多是傅明谐先撩拨他,就算现在这样的时候,也只是低低喘息,蹙眉忍耐,殊不知对方最爱看他这种情态。
总有一种禁欲般的庄重,让人忍不住想要撕裂他的表象,看他在自己身下脸色潮红,逸出身影,身体各处吻痕斑斑,哭叫着求自己让他解放··带着这种想法,傅明谐总是喜欢到最后一刻,才允许亲爱的七叔释放自己的欲望。
手沾了些那头漫出来的透明液体,涂在身后入口处,细细抹过,又将手指伸进去打转抽 插,一边在那人耳边说些- yín -词秽语:“七叔,你看我的手指,在侵犯你,虽然没有那 话 儿又粗又大,但感觉应该也不赖吧……”·段初言闭目不语,那副模样惹得傅明谐愈发想要蹂躏撕碎他。
手指不由加快抽 插的动作,一面又多加了一根,慢慢地撑开那入口,直到逐渐润滑充分,他又抽出来,将自己的欲望送上去,一插到底··对方被他的动作弄得倒抽口气,眉头拧得更紧,似乎还没适应过来,傅明谐却觉得自己炽热的欲望被紧紧裹住,如缎如绸,舒服得他想要马上释放出来。
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想要永远停留在这里面,跟他结合,骨血相融··粗重的喘息中夹杂着禁忌与爱欲的暗语,傅明谐将这些未说出口的话,全部化为行动,略显粗暴的抽 插动作反而让这种情 欲越发高涨,最终攀至顶点。
·“晚上的宴会,一起去么”傅明谐轻吻了他的额角,将被子拉高覆至他的胸口··“我对那种场合没有兴趣,你去就够了。”
激情过后,段初言全身有点乏力,将身体半陷入被褥中,懒懒道,只是那副半眯着眼漫无焦距的模样无意间极其勾人,让傅明谐恨不得又压着他再做一回··年下豪门世家黑帮情仇怅然若失·可惜身有要事,只得捺下冲动。
傅明谐起身穿好衣物,柔声道:“那个小鬼,你下午就别去接他了,好好休息吧·”他指的是那个从枪口下救回来的孩子傅明策,今年不过五六岁,也不知从哪学了一口甜言蜜语,人见人爱,就连住在祖宅那边,一年到头出不了几次家门的容玉凤和傅忻夫妇,对他也喜爱不已。
“嗯,看情况吧·”折腾了一下午,段初言有些疲倦,闭着眼,声音低低的,他毕竟受过伤,年纪也将近不惑,精力大不如前··傅明谐吩咐平叔做好粥点端过来,便出门了。
段初言却没能睡多久,电话声就响起了··“你好·”困倦未消的睡意令他的声音也蒙上浓浓慵懒,段初言有点低血压,一被吵醒,头就有点疼。
“初言·”·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让他怔了一下·“陶然”·“你还记得我·”那边笑了起来,从容不迫。
“有时间出来一会么,好久不见了,我想见见你·”·“好·”静默片刻,段初言道···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从谈吐,气质,到外貌。
若不是这人坐在对面,只怕在人群中匆匆照面,他也认不大出来了··现在的陶然,俨然已经成熟稳重,脸上带着微微笑意,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摧毁他的笑容。
“这三年,你过得好不好”他望着段初言,仿佛想从那平淡的表情里看出一丝端倪··“还可以·”段初言端起咖啡,对方的话让他执杯的手顿了一顿。
“你的腿怎么了”·“一些旧伤·”段初言淡道,不愿多提··陶然笑了一下,也没追问·“你还记得三年之约吗”·“记得。”
“这三年里,我用尽全力去改变自己,跳级,毕业,做生意,努力想做一个配得起你,能够跟你平起平坐的人·”陶然神情认真·“现在,那个约定还有效吗”·段初言当初与他走得近,不过也是因为他的性情极似傅明谐年少时候,后来与傅明谐重逢,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虽然嘴上没说,心底早已默许傅明谐留在自己身边。
他这样看似平和实则寡情的人,这一辈子,能够去喜欢一个人,已经很是难得,再多一个,却是无能为力了··段初言微微皱眉,在想要怎么说才不至于让对方更容易接受。
陶然何其聪明,看见他的神色,心底却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叹了口气:“是不是我晚了一步”·不是一步,而是二十六年··段初言不知如何解释,索性沉默以对。
·陶然的脸上渐渐现出几分寂寥,随即又被笑容掩盖·“既然如此,那我便只有祝福你了·”·“谢谢·”段初言唇角勾起,神情柔和,看得陶然略略失神。
如果自己这三年与他寸步不离,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但世上没有如果··也许那个人对段初言用情,比自己要深得多··所以他注定失败。
·步出门口,抬头便看见熟悉的车子停在路边··边上站着个男人,一身风衣,高大挺拔,引来不少路人回首注目··嘴角不觉微扬,他缓步走过去··“七叔。”
那人一见是他,眉开眼笑迎了上来,扶着他的手肘,亲密无间,毫无避忌··“你怎么来了”·“会议提早结束,晚上的晚宴我也不去了,宁可陪着你。”
“小孩儿脾气·”语气淡淡,却无生气的痕迹··“宴会怎么比得上你重要,看着那些庸脂俗粉,还不如跟你多待一刻……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去买你最喜欢吃的干面好不好……”·略带撒娇的语气响起,又很快被风吹散,不复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言犹在耳全文到此完结,很多朋友问,怎么不多写一点,但是我想,两人已经在一起,该经历的都已经历过,接下来的,就应该是幸福了,这些尽在不言之中,也就不用再提了,再写下去,只怕大家不说我骗字数,我自己也没有感觉了。
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古镜”这个笔名,也许要跟大家说再见了,从今以后,我将会用一个新的名字开设专栏并且写文,新名字叫“梦溪石”,专栏地址请点击:梦溪石海,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先收藏,新文大约会在一周之后与大家见面,题材是古代宫廷文,总之么,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嘎嘎·请大家多多支持哟O(∩_∩)O哈哈~····年下豪门世家黑帮情仇怅然若失第 1 章·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开锣,大家多多支持^^·此文肉相对多,同时狗血也随之较多,所以,慎入。
陶然提着行李下了火车,就看到写着他们学校名字的牌子,被高高举着晃来晃去··举牌子的是个胖子,南方九月还很热,胖子满头大汗,但神情很兴奋,旁边还摆着张桌子,坐着一男一女。
他走过去,坐着的那男人抬起头来,肤色白皙,轮廓柔和,还戴着一副眼镜,却并不显柔弱,反而有股儒雅的味道··很奇怪,这男的可能也就三十出头,却给陶然一种沉淀了很久的古朴感。
他掏出行李袋里的录取通知书,亮给对方看,“请问这是新生接待处吗”·那男的拿起通知书看了一眼,抬头笑道:“是的,欢迎新同学,你先等会,学校的车子是半小时一个班次的。”
他笑起来,脸部线条愈发柔和,陶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我叫陶然,请问你是”·“我是你们这一届经法学院国贸系的辅导员,叫段初言。”
男人伸出手,看样子丝毫不把他当成初出茅庐的学生,这点很得陶然的好感··他也伸出手,两人握了握···那边胖子屁颠屁颠地凑过来,满脸堆笑:“我也是国贸系新生,叫曹平安,你好啊”·这名字,陶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看在胖子殷勤热切的份上,也跟人家打了个招呼。
他并不算个厚道的人,以前在学校,那张嘴是经常气死人不偿命的··从他嘴里出来的话,往往骂了人,对方还以为是夸他··只不过这一次,他眼角扫了段初言一眼,第一次控制自己损人的欲望。
·以陶然的能力,很快就与这几人混熟了,他才知道,原来段初言也是刚应聘到这学校来当辅导员的··另一个女的叫赵岚,是校学生会干事··由于这城市的火车站与汽车站不止一个,大家分头去接人,又刚好碰上暑假学校有活动,人手不够,所以段初言才临时过来当个帮手。
曹平安也是新生,比他早到还没十分钟,就自告奋勇要举牌子···不一会,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新生,大家都懵懂期盼,很少有像陶然这样的,谈笑自若,完全不像个新生。
学校班车到了,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班,再晚到的就得自己搭车去学校··这时又匆匆来了个人··头发挑染,T恤牛仔,嬉皮笑脸,五官倒是周正,就是一副痞子样。
“诶,等等这是新生接待处吧”·那人食中二指夹着录取通知书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还没等人家看清楚,又收回口袋。
别人都是大包小包,再不济也和陶然一样拎个行李袋,他倒好,就背着个背包···段初言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也没空多打量他:“走吧,这是最后一趟班车了。”
那人看着他,吹了声口哨:“长得不错嘛,介绍介绍”·陶然皱了皱眉··“段初言·”·当事人倒不以为意,从小到大,他修养是出了名的好,不是什么杀人放火不共戴天的仇恨,他一般都很少发脾气。
拿别人的话来说,是面若春桃,心如古井··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去纠正人家··春桃应该是形容女人的··他这样的脾性,倒也不是天生的,只不过他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
“这名字真拗口·”那人嘴巴嚼动两下,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叫顾林·”··车行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学校··傍晚时夕阳西下,照在那些有着百多年历史的建筑物上,莫名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
新生下了车,照例要打量一番自己未来四年将在这里度过的地方··校门口不时有人出入,这群人站在这里,活像乡巴佬进城··陶然有点不耐烦,却没表现出来,他望向段初言,只见那人站在那,嘴角浅笑,耐性很好地等着大家发完感叹。
站在陶然旁边的胖子同样很兴奋,却不忘问段初言:“老师,我们现在去哪”·“我先带你们去宿舍,然后再去吃饭·”·一旁顾林的声音传来:“那快点走吧,热死了”·段初言笑了笑,招呼其他人:“大家先别看了,以后还有四年的时间让你们仔细欣赏,先去宿舍放东西吧。”
他看着身旁这些神态不一的新生,突然有点怀念自己兴许曾经也有过的青春···大学生活宣告开始··宿舍是早就分好了的,一顿折腾下来,陶然没想到自己居然跟曹平安和顾林一个宿舍。
还有另外三个人,比他们也没早到多少,正忙着收拾自己的床铺··南北混杂,口音各异,不过好在大家都是新生,倒也没多少隔阂,没过一会就相约出去吃晚饭了。
陶然因为想顺便把书桌也收拾一下,就没跟他们一起走··一群人刚走了没多会,敲门声响起,他以为是谁又折返回来,起身去开门,却看见段初言站在门外··段初言是来巡视新生宿舍情况的,见诺大的宿舍只剩他一人,有点诧异:“他们呢”·“先去吃饭了。”
陶然看着他略带倦色的眉宇,“你也还没吃吧,一起”·那人想了想,笑道:“行,走吧,这学校的食堂还是不错的,带你去见识见识。”
·陶然身形高大,加上外貌俊朗,早在初中就被雪片般的小女生情书淹没··段初言也不过略比他矮半个头,两人一路走去,十分显眼···“说起来,我觉得你在新生中还挺特别的。”
陶然挑了挑眉··段初言失笑:“新生之中,就你表现得最淡定,看起来不像新生,倒像个老于世故的·”·在这个学生下火车向他走过来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就记住这个人了。
陶然也很骄傲,只不过他隐藏得比较深,整个人就显得内敛,看起来却更出色··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年龄摆在那里,他几乎要以为是某人易容乔装改扮的了。
“我也觉得你不像个大学辅导员·”陶然看了他一眼··“那像什么”·对方却闭嘴不说了·“没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上课,饭堂,宿舍,最多再加上谈个恋爱,挥霍下青春··悠闲的大学生活莫过于此··段初言也是第一年上任,加上他本身就没什么架子,没多久就跟学生们打成一片。
举凡这些人有什么大事活动庆祝,无不叫上段初言,甚至有些女生连心理问题也跑去找段初言咨询,弄得他啼笑皆非···军训完,上没几天课,国庆节就到了··连着放了七天假,很多新生都选择回家,毕竟刚出家门,就算离开一刻也有念想。
陶然那个宿舍却出乎意料没有一个人回去··段初言也没回家,他一直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十月的天气还很有点热,却已经带着一丝干爽,并不令人难以忍受,很多北方学生刚到这里都不习惯,甚至还有人因为受不了这里潮湿溽热的天气而回去重读的。
·段初言因为职责缘故,每天早晚都要巡视宿舍,现在是节假日,很多宿舍人都不齐,他一排排地看过去,脚步声在走廊上显得有点空荡··整个三楼,305寝室的灯光是最亮的,段初言光是站在楼梯口,都能听到那里面人声鼎沸的热闹。
自己大学的时候,未必有他们这份折腾劲··别说大学,可能之前也没有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老了,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腐朽气味,即便披着三十多岁的外皮,也掩盖不了下面那颗老态龙钟的心。
曾几何时,人人都要畏惧地称呼一声傅七爷的人,已经不存在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慢慢地往前踱去···来开门的是陶然··看到段初言,他眼里露出几分笑意,伸手去拉他。
“进来·”·扑面而来一股热气··六个人的宿舍,挤了七八个男生,外加三台电脑,不热才怪··“这是在干什么”段初言问的是陶然,正围在电脑前的众人却纷纷回头。
“老段,来得正好,过来过来”·顾林走过来,嘴里还叼着根烟,别人这模样也许粗俗,在顾林做来却显出几分颓废的优雅,难怪那么多女生暗恋他。
也许是他这个辅导员当得太没威严了,这些男生从不喊他老师,总是直呼其名,还有的喊他老段,更让他哭笑不得,女生倒大多是甜甜地喊一声段老师···陶然扶着段初言的肩膀,不着痕迹地绕过顾林欲伸来拉住段初言的手。
顾林勾起嘴角,露出嗤笑的眼神··陶然向他投去警告般的一瞥··两人的交流于无声中进行,除了当事人,谁都没发现这点异样···在别人看来,陶然跟顾林,性格本就截然不同,偏两人学习成绩还都不赖,家境一样优越,又有许多女生喜欢,这样势均力敌的两个人,有时候生出点暗自攀比的心态,一点也不奇怪。
岂又知道,陶顾两人,不是性格不合,也不是互相攀比,而是气场相斥··溯源究底,由来已久···段初言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却没说什么,只是拍拍陶然,将他放在自己肩膀的手拿开。
“你们在干什么”·陶然只是笑了笑,一边解释:“他们在玩个网络游戏,叫纵横江湖,可玩性不错·”·“老段也注册个号来玩玩吧。”
曹平安端了一杯水递给段初言··“我老了,追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潮流·”段初言笑着摇摇头··大学时代他逗留最多的地方,除了学校,就是医院。
·“还没玩,怎么知道,你若想跟学生打成一片,就得了解他们的心理活动·”·陶然永远是那么会说话,做什么事情都能让他说点人生道理出来··段初言失笑,看着画面上那些古典精致的人物,再想想自己平日堪称乏味的私生活,倒也来了点兴趣。
“要怎么玩,我可不会,你们教教”·一听段初言也要玩,众人忙不迭让了座位出来,又点开游戏官方网站帮他注册···“不如今晚去网吧包夜吧。”
站在后面的顾林突然道··在寝室里玩,七八个人三台电脑,自然不如人手一台来得过瘾,其他人纷纷叫好,只有段初言不甚赞同··“这么晚了,不好吧”毕竟都是学生,万一出了点事,他也要负责。
“不要紧,就在学校门口,我们人多,你要是不放心,也跟我们去·”陶然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缓缓笑道··段初言微微苦笑,他一把老骨头,去跟着这些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熬夜·“网吧有包厢,你要是累了,就在沙发上歇会,如果你不跟我们一起去,你今晚也睡不着,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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