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成双 by 小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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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成双 by 小宴(下)
甜文娱乐圈现代架空65·因为容庭的原因,整个剧组比计划中的开机时间晚了整整一个月··等陆以圳进组以后,整个《丹心》的工作状态,与他第一次来虎川影视城的时候全然不同。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处在最紧张的状态里,哪怕是前期试妆定妆的工作,都完全在以加班加点的模式进行着··五套造型的试妆和定妆,陆以圳一天就全部搞定,工作时间几乎超过了15个小时。
而两天之后,《丹心》各个角色精心后期过的定妆照,就在官方微博上陆陆续续放了出来··《丹心》的宣发部门也迅速与微博联系,将#电影丹心定妆照#和#黑马影帝古装首秀#送上了微博的热搜榜。
比起前一个话题,明显第二个更吸引网友··当大家顺着这个话题看到了《丹心》中陆以圳的定妆照,这个话题一下子跃上了热门话题榜第一··无他,实在是因为……·“颜值赛高舔舔舔舔屏”·“卧槽简直娱乐圈第一小鲜肉……怎么同渡生里没有看出来超嫩超帅啊orz”·此刻,在去医院拆石膏的路上,百无聊赖的容庭也点开了微博。
刚刚打开app,微博就提醒他“可能错过的消息”··“特别关注好友:陆以圳v赞了这条微博·”·是电影丹心的官方微博··九宫格的小图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定妆照。
容庭本能地点开了第一张,只是一瞬,他但觉自己连心跳都漏下了一拍··屏幕上,陆以圳一身金色的飞鱼服,一手扶着腰间狭长的绣春刀,一手背后,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和《同渡生》中追求自然质朴的妆效不同,《丹心》这种视觉大片,明显要求陆以圳五官更加立体··一双游龙眉斜扬上去,高挺的鼻梁,饱满的下唇和有棱有角的唇峰。
那些在《同渡生》中被柔化的棱角,都在这张定妆照重新被展现出来··这是与容庭的“虞忠”全然不同的虞忠,是从骨子里的年轻与自信,与角色浑然一体的飞扬。
有锦衣卫的铁腕与骄傲,也有这个角色所特有的柔情··容庭忍不住微笑,这才是虞忠该有的模样··-·不管剧组怎么着急,陆以圳在拍摄前必要的培训都是无法省下的环节。
开机之后的第一个星期,陆以圳几乎就是在内景和训练基地两头跑,虽然时间紧张,但拍摄内容却都挺十分轻松·不是和钟文泽的亲情戏,就是一些过渡镜头·剧组重头的拍摄中心,还是以几个重要配角为主。
然而,随着为期一周的训练结束,陆以圳已经可以熟练掌握属于自己的武打动作,剧组的通告就全部以他为核心了··每天早晨七点半,陆以圳就坐在自己独享的化妆间内,开始戴头套、化妆、换衣服……折腾整整一个小时,才终于进入拍摄。
“义父,你曾经告诉过我,就算是锦衣卫也要有所为有所不为”·监视器的画框内,正是对刚才一段戏的回放··高思源坐在椅子上,陆以圳和钟文泽分别站在他的身后,一起关注着这一段表演。
“虞忠,我也教过你,朝堂风云诡谲,做好锦衣卫,首先要学会自保”·这是钟文泽饰演的虞长恩和陆以圳饰演的虞忠第一次产生矛盾。
镜头里,钟文泽寒眉冷目,一身同样挺括的飞鱼服,将他衬得杀气腾腾··无疑,这是个经验老道,地位不低的锦衣卫,但……高文泽按下了暂停键,将画面锁在了这一刻。
“老钟,你对以圳的态度太凶了,他不是你的下属,而是你的义子,你救了他一条命,养了他十三年,是有感情的,他不是你培养的杀人机器……你看看你的表情,哪有一点慈父的特征还有,虞长恩这个角色,本身就是个非常善的人,否则他不会救下虞忠,更不会冒着风险将他抚养成年,你说对不对”·钟文泽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略显敷衍地挤出了一个字,“对。”
已经临近十一月,虎川总算凉快了下来,就算闷在这个小房间里,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戏服,拍了一整个上午的戏,陆以圳依然没有出一点汗·但是,相反,钟文泽的额头上却是薄薄一层汗印,原本演员脸上就厚重的粉底,此刻已经显得斑驳了。
钟文泽明显是在着急··高思源看了眼钟文泽,作为圈子里的“老戏骨”,反复卡在这样一个剧情上,对钟文泽来说,或许确实有些扫面子·高思源理解地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再去看看剧本,琢磨一下,以圳,咱们把你进门那段的镜头再拍几条,我想补几个你的特写。”
“好·”·陆以圳和高思源重新投入了工作里··钟文泽坐在一边,捏着剧本的手用得力气越来越大,直到剧本的纸页被捏得皱了起来。
他到现在都不敢确定,陆以圳究竟知不知道箱子的事情是他找人动的手脚,以至于他一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陆以圳打交道,怕殷勤太过,成了对方的笑柄,又怕无端疏远,反而得罪了人。
当然,作为前辈,他平时端一点架子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他的戏份百分之九十都是围着陆以圳展开,他处理不好这段关系,自然也就迟迟找不到和陆以圳的默契。
比如今天上午的这段戏,热络则不够有力,冷漠则失之温情··“钟老师”·正一个人思忖着,陆以圳忽然跳到了钟文泽的面前,见吓了钟文泽一跳,陆以圳忙收起了脸上灿烂的笑脸,不无歉意地道:“是不是吓到您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看您在这边看剧本,有点问题想请教您。”
陆以圳刚刚完成这一个场景的全部拍摄,身上还穿着血呼啦的戏服,身后跟着助理、化妆助理、服装助理一群跟班……·钟文泽不得不打点起精神应付他,“没事,这有什么的,你的戏完了咱们再去把刚才那段补了吧……”·说着,钟文泽就要起身,仿佛并不愿在这样的环境下与陆以圳多话。
“哎钟老师,不急”陆以圳腼腆地笑着,似乎没看出钟文泽的抗拒,“高导出去抽烟了,让咱们都休息会,等会再拍我就是想跟您讨论讨论戏……前阵子我忙着训练,也没跟您好好交流过,您可别千万介意”·其实陆以圳也发现了,从他和钟文泽拍的第一场戏,两个人之间就完全找不到属于父子的任何戏感,而在片场,钟文泽的发挥总是失常。
但实际上,陆以圳也知道,钟文泽的演技应当是过硬的,那么导致他失常的原因恐怕只有两个,第一,可能是他没有完全读懂这个角色,毕竟钟文泽是在香港和美国两地长大,缺少传统语境,或许对很多人物情感都不理解,第二,那就是两个人实在太陌生了,当时在《同渡生》的剧组里,陆以圳还经常和容庭一起健健身,吃吃饭,但是他至今没有和钟文泽有过任何私底下的交流。
这么想着,陆以圳决定率先递出橄榄枝,开启“破冰计划”··他希望两个人的交流,尤其是对剧本的交流,能够带来这种局面的好转··然而,此刻,钟文泽盯着似乎有那么几分真诚的陆以圳,一时摸不透他想做什么。
在钟文泽看来,虽然让容庭失去这个角色的人是他,但陆以圳能凭着本事拿到取代容庭的机会,也是很有几分手腕的人了,娱乐圈里,永远没有靠着运气平步青云的人··因此,钟文泽有所保留地轻轻一笑,接着应上了陆以圳的话,“可以理解,这阵子你确实辛苦……那么,聊聊我们的戏,你想说什么”·陆以圳听到钟文泽答应他的请求,他就松了一口气,摊开面前的剧本,陆以圳非常认真地找出了两人目下正在拍摄的片段。
“钟老师,主要是关于虞长恩对虞忠的影响,我想听听您的看法……我毕竟年轻,而且是单亲家庭,对于父亲这种身份……我一直还挺琢磨不透的,所以特别想和您讨论讨论这个。”
不给钟文泽太多思考的时间,陆以圳就把自己剧本里画出来的地方递到了钟文泽面前,认真道:“钟老师,您看这几句台词,虞忠一直在强调虞长恩灌输给他的一些理念,我对这里就不太明白,虞忠究竟是因为本身就不满虞长恩这样的教育,所以会有埋怨,还是因为虞长恩颠覆了他心中对父亲这个形象的描绘,因此才耿耿于怀”·他提了问,钟文泽自然要顺着他的思路去思考、作答。
钟文泽往前翻了一页,看了一会,接着翻回来,沉着地答:“我个人觉得,是他对虞长恩的失望才会这么说,毕竟从前情的铺垫来看,他们父子两人的相处应该是少有矛盾的。”
“那钟老师,如果虞忠是这样想的话,其实他对生父身份的执着,其实应该算是潜意识里,主动去填补他对虞长恩的失望”·钟文泽摇了摇头,却是一笑,“这就是你想多了,你看,剧本前面有过铺垫了,虞忠不是为了刁难虞长恩或者胁迫虞长恩才去追问自己的身世,他小时候也好奇过,或许是虞长恩的强压,或许是对父亲的忌惮,总之虞忠并没有这次反应这么强烈,可以说,虞忠这才情感的爆发,是种种前因的积累。”
陆以圳立刻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啊……对,是我疏忽了前面,所以,照着这样说的话,其实虞长恩这次也应该是想要继续压下去的他意识到虞忠这样的变化了吗”·言至此处,陆以圳的种种“请教”终于落在了实处上。
他引导着钟文泽进入了对自己角色的思考上··“嗯……这里的话,我觉得虞长恩应该是意识到了,他养育虞忠多年,对儿子是了解的·”·钟文泽回答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很多,他迟疑着,既是在给陆以圳讲解,也是在疏离着自己对这个人物的种种看法。
——钟文泽忽然意识到,他之所以不能足够摒弃外界的羁绊,投入到这个角色里,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根本没有架起一座通往这个角色的桥梁··“应该恰恰是因为虞长恩意识到了,所以才会更决绝地压制虞忠不能忍受儿子对自己崇拜情感的减淡,渴望维持父亲的权威,或许还有恐慌,害怕失去这个儿子,毕竟虞忠是黄子澄的儿子,而黄子澄正是虞长恩亲自逮捕送入诏狱的。”
到这里,钟文泽只觉心里有一个小小的淤塞融化开了··他之所以把握不好虞长恩的情绪,是因为他的处理太单一化了,以至于不是有所欠缺就是感情太过,虞长恩这个角色需要的是种种复杂情感的交织,相互制约、相互妥协,最后维持在一个平衡的点上。
钟文泽深吸一口气,忽然知道该怎么去塑造了··与此同时,高思源向两人走来··“二位影帝,咱们能不能再来一次”·钟文泽微笑,“当然。”
-·一个反打镜头落在陆以圳微红的眼眶上,紧接着,镜头切回正向··“忠儿,等你再大一点,义父就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最近朝堂上乱得很,纪纲一死,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就悬空了……”·画框内,钟文泽神情复杂,从他的眼神中,高思源既能看出他对于虞忠身世的话题明显的逃避,也能看得出他正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尽可能心平静气的与儿子交流。
“卡”·完整的一条戏结束,高思源甚至忍不住鼓起掌来··“非常好非常好”高思源满意地站起身,走上前,拍了拍钟文泽的肩膀,“老钟啊,这种有故事的角色,真的非你不可啊继续保持这个状态,这个片子不会堕你的名声的”·甜文娱乐圈现代架空·钟文泽笑了笑,目光却是忍不住落在门槛外的陆以圳身上。
对于电影演员来说,过分年轻的面孔,过分傲人的履历,陆以圳的眼神,却澄澈得有些让人出乎意料··钟文泽在片刻地打量之后,在心中确定了两个答案··其一,陆以圳应当是不知道事情的内幕,否则决不会主动来与他交好。
其二,或许有些人,真的就是上帝宠儿呢·66·完成与钟文泽的磨合,陆以圳的拍摄工作就开始进入一帆风顺的正轨了··商业电影和文艺电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差别还是挺大的,陆以圳依旧记得,在《同渡生》的片场内,谢森可以为了一个打光,和灯光师、摄影师联合开会,讨论很久才真正落到拍摄上,但高思源对于《丹心》,明显没有这方面的雕琢。
或许一般演员还没有这方面的感受,但陆以圳却能从技术上发现,高思源完全是按照普遍商业片的拍摄公式来进行·蒙太奇的趋于套路化,构图也没有过于雕琢··当然,尽管如此,也不能否认高思源作为一个优秀的导演,在运镜与调度上有着卓越的成就。
十一月到来,剧组里第一个重要配角戏份杀青··是饰演虞长恩的下属王凛的一个演员,年近四十,一个稳扎稳打的演员前辈·晚上,陆以圳、钟文泽等人都一起吃饭为他送行。
男人的聚会,免不了喝喝酒·陆以圳本来喝酒上就是废柴,三瓶啤酒下肚脸就红了,眼睛水汪汪的,见谁都是眯着笑·虽然他意识还算清醒,但这个模样,也明显是不能再喝的了。
好在,戚梦临时给陆以圳雇的助理陈坦一心想留在他身边长期工作,格外尽心尽力,此刻,他见陆以圳酒力不济,忙上来帮着应酬两句,见缝插针地把陆以圳带回了酒店。
“哎……陆老师……”助理比陆以圳还大两岁,因此一直喊他老师·“你没事吧”·“嗯,没事。”
陆以圳温温柔柔地笑着,眼睛里像是藏了一整个宇宙,闪亮得很,助理将信将疑地帮他刷卡开了房间的门,迟疑地在身后问:“真的没事我去给你找点茶喝吧……”·然而,两个人刚进了玄关,就发现门口多了一双明显不是陆以圳的鞋子——码数大。
陆以圳眨了眨眼,“我们走错了”·助理也是一愣,“不能吧……房卡能刷开门啊·”·他话音方落,客厅的灯忽然被人打开了。
世界明亮··所有的光似乎都聚集在一个人身上··“容庭……”陆以圳喃喃念了声他的名字,似乎还带了点不确定,但在他确定站在客厅中央的确实是活生生的容庭之后,他几乎是立刻爆发出惊喜地大喊,“啊啊啊啊容哥你怎么来了你腿好了石膏呢”·容庭低了下头,再抬起头,已经浮起了笑容,“拆了。”
跟在陆以圳身后的助理很是讶异两人明显……友好的关系,他不敢怠慢,忙喊了一声,“容老师好,我是陆老师的助理陈坦·”·容庭客气地和对方握了握手,陈坦为人极有眼色,见两人似乎都有话要说,他迅速离开了。
果然,陈坦刚一走,容庭就毫不掩饰自己眼神里的思念··“以圳,过来·”·“干嘛·”陆以圳笑嘻嘻地站在原地,似乎猜到容庭想做什么。
容庭见他这样笑了,忍不住也弯起嘴角,他大步向陆以圳走近,直到停在陆以圳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逼近到最小·他俯首望着陆以圳的眼,对方的笑容弥漫得越来越深,连眼尾都跟着扬了起来,接着是眉梢……他是开心的,他来了而令他开心……这样的意识明显取悦了容庭,他最终没能再忍耐多一刻,而是不容陆以圳得到任何预料地低下头,猛地吻住了他的唇。
依然是他日思夜想的柔软··还有他意料之外的回应··容庭与他分开了片刻,伸手揉着陆以圳细软的头发,“想我了”·“嗯……好像有那么一点……想。”
陆以圳被吻得七荤八素,虽然对承认这种事情他总觉得有些别扭,但在容庭殷切的眼神,他还是说出了那个字,然后迅速地转开话题,“你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早知道我就不去和他们喝酒了”·身上大概还带着一点酒味,陆以圳想了想,没敢在容庭怀里赖着,哪知,他刚往后退了一步,容庭就将他又拽了回来。
容庭没有回答陆以圳的问题,只是又印下了一个痴缠的吻,他极轻地啜着陆以圳的舌尖,陆以圳只觉有点痒,但更多却是从骨子里往外酥软下来··陆以圳有些坚持不住,拽着容庭的袖子,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哼吟,但几乎是立刻,两个人足够亲密的姿势,让陆以圳感觉到容庭身体的某个部位发生了变化。
陆以圳猛地睁开眼,堪堪对上了容庭似笑非笑的眼神··“容、容哥你……你硬了……”陆以圳逃开了一点,小声地提醒道。
容庭这次没拦着他,只是眉梢挑起,“所以”·陆以圳脸涨得通红,“我……我明天要吊威亚……有打戏……我们……”·容庭定定地凝视着陆以圳,仿佛要从他的表情里看穿他究竟在想什么,半晌,在陆以圳被盯得有些发毛的时候,容庭终于叹了口气,“好,那不做。”
他话说得直白,让陆以圳反而莫名内疚起来··陆以圳低头扫了眼容庭已经有些撑得变形的裤子,试探地问:“要不……我帮你……那个”·反正都是男人,陆以圳对这个倒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抗拒,他甚至忍不住咽了下自己的口水,这方面的攀比心似乎是男人的天性他有些好奇容庭的size。
然而,容庭并没接受这个提议,“以圳,爱情会有欲望,但欲望不是爱情,下次吧,我们慢慢来·”·说完,他几乎不容拒绝地将陆以圳按到怀里狠狠抱了一下。
“我去洗澡·”·-·两个人“相安无事”(←绝对是陆以圳的假想)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陆以圳才知道,原来容庭不是一个人跑来探班,戚梦也跟着来了。
只不过料想到两个人晚上可能会……酱酱酿酿,戚梦非常知趣地没有出现而已··不过,出乎戚梦的意料,第二天三个人一起坐在陆以圳的房间里吃早饭的时候,明显是陆以圳神清气爽,容庭萎靡不振(……),戚梦充满怀疑地瞥了眼容庭,委婉地问了一句:“昨晚没睡好”·容庭呵呵了一声,“睡得挺好的。”
戚梦挑了挑眉,在容庭略带警告的眼神里压下了继续八卦的心思,接着向陆以圳解释了自己的来意,“前几天《丹心》的统筹给我打电话,大概马上要开新闻发布会,紧接着还有媒体探班,所以问问是不是我这边来负责你的经济事务。”
接下来的话戚梦不好说,她暗示了容庭一眼,容庭一边给陆以圳的盘子里添了一块煎好的鸡蛋,一边解释:“《高速公路》剧组组建完毕,我马上要开始拍摄了,工作室人手不多,兼顾你肯定会有遗漏,万一出点岔子就不好了,所以想看看你打算签哪家公司。”
·陆以圳对这套东西只是一知半解,他当然明白为什么容庭没有考虑将他挂在工作室名下——一间工作室同时承担两个演员的工作,不但会分割工作人员的精力和时间,同时也会分摊戚梦手中的资源。
若是一般的经纪人也就罢了,容庭和陆以圳谁从中获益还不一定,但是戚梦和容庭私交明显更好,对容庭的偏袒也是毋庸置疑·正是对陆以圳负责,容庭才会特地提出建议,希望他签约其他公司,遇到更有利于他的经纪人。
但是……陆以圳吃完了鸡蛋才想好怎么回应··“我拍完这部戏还不一定要继续演戏,一定要签公司有没有那种临时代理的可能”陆以圳歪着脑袋看容庭,容庭却是先伸手抹掉了陆以圳嘴角的酱油汁,然后递了他餐巾纸,“有这样的服务,但是没有大的经纪人会代理,我不建议你选择这种,就算你以后做导演,也势必要有经纪团队为你服务,现在签下一家也无妨,大一点的公司,还能给你日后电影铺垫资源,这个不相矛盾。”
容庭的话很有道理,陆以圳陷入了思考··他学导演是因为热爱电影,因此,他将来势必要拍出自己的作品……那么,选择经纪公司,肯定要考虑对方有没有制作电影的能力,以及同公司是否有其他控制资源的导演。
从这两点考虑,容庭的华星影视是无法作为候选的,这是个以拍电视剧见长的公司,而戚梦自家的星宇也高攀不上,星宇旗下有两个知名商业导演,其中一个就是执导《连城》的。
那么,陆以圳的考虑范围就在中游的其他公司,最好是演员多、有一定投资能力的……·戚梦看了陆以圳一眼,试探着建议:“以圳,你觉得新艺娱乐如何”·“新艺”陆以圳条件反射地去看容庭,“那不是蒋洲的公司……我不去。”
还真是托蒋洲的福,原本靠做小投资发家的新艺娱乐如今也开始制作电影,并且养了一众演员·从资源上来说,它已经是比华星影视更有优势的公司了··戚梦听到陆以圳斩钉截铁地拒绝,反而笑了,“那如果我说,我还想劝你签到吴永欣手里,你会不会要和我翻脸了”·“……你疯了”陆以圳震惊,“吴永欣带着蒋洲好好的,怎么可能签我更何况……我这刚从蒋洲手里抢走一个角色。”
不过,吃惊归吃惊,陆以圳却并没有错过容庭和戚梦此刻的表情··戚梦是对陆以圳的意料之中,她嘴角噙着笑意,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而容庭……则是既欣慰又无奈,他的手也忍不住搂在了陆以圳的腰上,将人拉进了怀里。
望着对面两个人毫无顾忌地秀恩爱,戚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专心向陆以圳解释:“你别看蒋洲接的戏成绩还可以,但蒋洲丢掉的角色和好机会,可比你看到得多多了,如果我是吴永欣,我就会意识到,蒋洲的上升空间可能不剩多少了,他今年三十,就算再运作运作,蒋洲也顶多是拿个国内的奖杯,然后随着年龄增长,退回到电视剧圈做前辈。”
戚梦说得非常委婉,但陆以圳却是尖锐地提取出了戚梦要表达的核心观点——对于经纪人来讲,蒋洲如今只能用来榨钱,而不值得再往里投钱了··“那吴永欣应该也不会放弃蒋洲吧就算他回去演电视剧,还是能赚不少钱的。”
“嗯,不光不会放弃,反而会抓得更紧,尽可能发挥蒋洲所有的商业价值……但是,吴永欣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能接受蒋洲的停滞不前,但不会允许自己的事业在这里就停下了,她还会再挖掘更有潜力的新人。”
陆以圳一愣,这样说,他要想和吴永欣签约,那基本是十拿九稳的,戛纳到手的影帝,《丹心》或许还可以再给他带来一座国内奖杯,如果他想继续拍电影,起步就会比同龄演员高很多,再加上年轻的资本,他的事业发展期至少还有二十年……如果不演电影,去做导演,那么既能提高吴永欣的level,还可以带她手下的新人演员。
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然而,对另一个人,另一个一直以来唯一能够威胁到容庭的人来说,这应该会是晴天霹雳的打击吧·陆以圳忽然笑了起来。
如果他签约吴永欣,那么,原本独享蒋洲的资源势必会得到瓜分,除此之外,蒋洲还会是被新艺娱乐捧在掌心的一哥吗他还有和容庭一较高下的机会吗·甜文娱乐圈现代架空·有他陆以圳在,怎么可能还会容许新艺娱乐像过去一样处处给容庭下绊子·“那麻烦戚梦姐帮我联系吴永欣先见一面谈谈吧。”
陆以圳笑得像个小狐狸,他抓住了容庭的手,仿佛已经掌握了整个宇宙,“最好谈之前透点风声给蒋洲,就算签不成,也要先膈应蒋洲一把”·67·吴永欣将要签约陆以圳的消息,蒋洲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公司上下都在为这个新科影帝的进驻开始人事调动、资源重组的时候,蒋洲才终于发现公司里的风吹草动以及自家经纪人的电话越来越难打通··一个月以前的对话犹言在耳,吴永欣对他说,容庭的档期会有三个月的空白,未来半年,大屏幕上都不会出现容庭的身影,这将会是他地位晋升的大好时机。
然而,从九月到十一月,蒋洲除了接广告,没有签下一个电影片约··同样的,一个月之前,吴永欣还在安慰他,陆以圳或许会签约戚梦做经纪人,从而分割容庭的资源,但现在,跑去伺候陆以圳的是自己的经纪人,被分割的资源,也是他蒋洲的资源。
可偏偏这一切,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的宣传、助理,整个公司所有遇到过他的人,在电梯里向他要签名的、公司里求合影的,居然没有一个告诉他,吴永欣正在为签约陆以圳做准备。
蒋洲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他平生最恨、最恨的就是被人欺瞒·但此刻,他却什么都不能做··眼下他接到最好的一个剧本,也最具有实力拿下的剧本,正在吴永欣手上和对方商谈,是爱情喜剧,比当初容庭的《喜从天降》更有内容,出品方也更有保障。
他想拿到这个角色,就必须依仗吴永欣··因此,他除了一个人憋在公寓里大发雷霆,却什么都做不了··而同一时间,由于得到了新艺娱乐方面的准确消息,戚梦暂时放下了为陆以圳经营的工作,而是将重点重新回归到了容庭身上。
·容庭来虎川影视城,固然有给陆以圳探班的意思(也是主要目的),但是,对于时间就是金钱的容庭来说,既然来了南方,就自然要发挥这一趟行程的最大价值。
他打算见见戚梦与制片商最后敲定的导演,听一下对方的拍摄思路,交流一点想法··星期日,难得陆以圳的通告单一片空白,迎来了开机以后的第一次休息,戚梦亲自驾车,带着容庭和陆以圳一起去了上海,目的地一间坐落在沪江影视学院旁边的工作室。
怀梦电影工作室··“最后……我们决定发挥一下冒险精神·”戚梦开着车,向陆以圳说明目前容庭的工作状况,“既然找不到合适的大导演,索性就找一个有点创意,有突破精神的年轻导演。
这个小伙子是沪江导演系毕业的,刚刚毕业两年,但大二的时候就自己开了个工作室,承接一些宣传片啊,公益广告的拍摄,每年固定制作微电影拿去参赛,我问了几个圈子里的前辈,都对这个男孩有印象。”
倘使陆以圳是陪容庭去见什么经纪人、制片人一类的,他决不会有现在的兴趣,但因为得知对方也只是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导演,陆以圳这才特地将宝贵的休息时间拿出来,甚至始终保持着极大的好奇心,“他叫什么”·“卫国。”
“……好正气的名字·”·戚梦笑了起来,“嗯,虽然有点俗,但是名字好记,也难怪圈子里会有前辈记住他,像你的名字,有个圳,就显得偏了点,不好记,不好红,如果不是你已经拿了个影帝,我一定会建议你改名。”
陆以圳头一次听说这个说法,“改成什么”·“陆七八或者是……陆军陆过”戚梦没说完自己就先哈哈大笑起来,“我开玩笑的,名字和人的运道往往分不开关系,你运气这么好,说明你名字起得好。”
陆以圳脑袋一歪,望向了坐在他旁边,只是笑看着他的容庭,“那容哥,你运气不好是不是应该改个名你不该叫‘停’,应该叫‘行’或者‘进’这样……”·容庭似乎不太愿意讨论这个话题,他摸了摸陆以圳的手背,然后非常明显且直接地扭转了话题,“戚梦,继续说卫国吧。”
戚梦从后视镜中和容庭视线交汇,然后她顿了下,“好,继续说他,给我推荐他的人是星宇影视宣传部的一个姐姐,她找卫国剪过几次宣传片,小孩儿很有想法,拍过非常多创意广告,专业水平也不错……于是我们找到他来执导。”
陆以圳原本心思还放在容庭身上,但戚梦的话题很快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他拍过这种90分钟到120分钟长度的电影吗”·戚梦摇头,“没有,但他为这种大型电影操刀过片花剪辑,效果非常不错,我也看过他自己写的一些本子,能力应该是有的,只是缺少机会。”
陆以圳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他也缺少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拍摄机会啊·虽然是小制作,但毕竟是要走上院线的影片,有容庭在,基本上是没有亏本压力的电影优秀的本子,优秀的制作团队……别说是毕业两年,就算毕业十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遇到这么好的执导机会啊·陆以圳神情复杂地低下了头,虽然戚梦也好,容庭也罢,都说他运气十足,一共玩票性质拍了两个电影,一个意料之外拿了国际影帝,另外一个则是十拿九稳的国内奖杯候选,但是,他一直以来对成为演员就并不抱有期待,不会为这些过于兴奋或是激动。
相反,他始终没有放弃过成为导演的愿望··甚至——·甚至无数次脑洞大开,希望自己能凭借戛纳影帝的身份,迅速得到掌机拍摄的机会……但这实在太天真了。
就算家里能为他提供足够多的资源,但他至多也就是先从副导做起,熬出人脉、资历、经验,攒够了充分亏本的钱,才有机会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作品··因此,即便陆以圳都忍不住对卫国的幸运而嫉妒了,但他也知道,卫国能有这样的幸运,首先是源自于他大二开始积累的经验、人脉,还有足够多优秀的作品。
陆以圳叹了口气,忽然就沮丧起来··他离实现自己的梦想,真的还有很遥远的路要走·而眼下的一切……都像是开胃前的甜点,看起来好吃,却并不能让他拥有饱腹感。
-·从虎川开到沪江大约开了两个多小时,以至于陆以圳有充分的时间调整了自己的心情,然而,当他真正见到这位卫国导演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再次羡慕起来··卫国实在很年轻,白衬衫牛仔裤棒球帽人字拖,完全是还没有离开校园的形象,八十平米的工作室里,他有两个合作伙伴,每人一间独立的办公区,剩下的空地、白墙,挂着的全是他们获奖的作品。
o( ̄ヘ ̄o#)嫉妒之火熊熊燃烧·三个年轻的男孩对容庭和陆以圳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欢迎,几个人先聊了一会关于《同渡生》的话题,才切入到《高速公路》的讨论上。
陆以圳还没看到剧本,容庭与卫国讨论的时候,陆以圳就自己在沙发上翻看着容庭带来的剧本··题目虽然叫《高速公路》,但这部电影却并非陆以圳想象中的公路片,而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剧情电影,并且是非常有内核的剧情。
男主孟凯与女主樊斯云是一对闪婚的年轻夫妻,这原本是他们驾车自助游的蜜月之旅,然而,从他们的车出城后加错油开始,他们这一路就变得不平凡起来··起初,容庭和陆以圳说这是一部玩结构的制作,陆以圳第一反应就是叙事结构上的处理与众不同。
比如大量的闪回、插叙倒叙的套层结构……但陆以圳万万没想到,这部作品竟然是在时空结构上玩尽了花招··剧本让男女主在开车的过程上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或问题,而一旦他们处理不妥,就会被打到一切的起点——刚刚离开加油站的路上,一开始,劫后余生让他们庆幸,但后来,不断因为小问题的折返,却让他们耐心大量消磨。
闪婚的夫妻因为默契、处事方式、性格等等问题开始爆发争吵·除此之外,虽然到了后期,他们可以凭借多次重复的经验避开种种问题,但随之而来的还有蝴蝶效应……·将近四万字的剧本无一赘言,陆以圳一个小时看得酣畅淋漓,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容庭并不在乎失去一部《丹心》,甚至打心眼里觉得,能拍这样一部电影,错过十个《丹心》都值得·然而,为容庭激动的同时,陆以圳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卫国的身上。
卫国戴着黑框眼镜,坐在容庭对面的表情十分严谨,他既没有年轻导演的过分谦卑或者过分骄傲,也没有面对容庭的强势而流露出半点退缩··这样优秀的作品,就这样落在了卫国手里。
仅仅毕业两年的导演系本科生,和陆以圳完全是一个“时代”的学院派导演的出身··拿到这部电影,只要卫国好好拍,势必能成为他们这一代导演的领头羊——在二十四岁,最青春的年纪。
-·容庭结束了与卫国的谈话以后,戚梦出面将分镜剧本的完成日期做了规定,卫国倒是个很懂游戏规则的人,面对戚梦提出的一系列苛刻要求,他都接受了·比如要注意镜头对容庭的凸显,一切为容庭这个角色服务等等……这大概才是真正意义上,为容庭所量身打造的电影吧。
回到虎川的酒店,因为长途驾车,戚梦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容庭跟着陆以圳进了房间··天黑的时间越来越早,这才下午五点刚出头,不开灯的房间就变得灰黑一片。
容庭顺手打开房间的大灯,大概是今天谈话的顺利,让容庭心情格外愉悦··他一边换下外套,一边笑着说:“如果分镜剧本创作顺利,那么明年一月就可以开机了,希望一切可以顺利,毕竟我休息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容庭走到沙发边上,挨着陆以圳坐下,直到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一贯叽叽喳喳的陆以圳,今天好像格外沉默··他侧首,与身边的陆以圳目光交错,“以圳……你不开心”·68·陆以圳和容庭四目相对,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自己并不想演戏还是说……他有点嫉妒卫国·内心里的阴暗面,甚至是有点近乎矫情的情绪,陆以圳本能地想要隐藏起来。
但是……·“以圳·”容庭轻轻念了一声陆以圳的名字,仿佛看出了陆以圳心里的犹豫,他鼓励般的一笑,接着握住了陆以圳的手,“和我说说看”·这样一个动作,终于提醒了他们不一样的关系。
容庭不再只是随时可能从他生活里退出的那个明星,他们是……爱人··陆以圳心里轻了一些,“不是不开心,我就是看到卫国那么年轻就可以执导你的电影,很羡慕他。
“容庭听了一笑,本能地安慰陆以圳:“他肯定也羡慕你,你比他还年轻,可已经是戛纳的影帝了……连我也羡慕你·”·然而,陆以圳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容庭的安慰而变得松懈下来,他眼睛里仍然有淡淡的失落。
容庭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件事·不管戛纳也好,国内也罢,陆以圳所向往的,从来不是影帝的宝座··《丹心》对陆以圳的吸引力,就像是孩童的玩具车,小姑娘的芭比娃娃,只是一种无伤大雅的游戏。
他对执导筒的执念,几乎超越了容庭的想象··“以圳……”容庭恍悟过来,反倒不知该对陆以圳说什么了,《高速公路》的导演虽然挑中了年纪轻轻的卫国,但并不代表这其中没有深思熟虑的考量,制片方不会允许他拿一部电影做儿戏,而作为男一号,他也有责任保证公司为他出得投资会得到预期中的收益。
陆以圳看了眼容庭纠结的表情,反而觉得没有刚才那么憋闷了,他回以洒脱一笑,顺势与容庭十指相扣,“容哥,你别多心,我不是想让你为我做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在想什么。”
甜文娱乐圈现代架空·容庭摩挲着陆以圳的手背,“我知道,你想做导演,想拍自己的片子·”·陆以圳认真地点点头,“嗯,拍自己的片子,容哥,如果等我毕业以后,去拍电影,可不可以请你来做我的男一号我没有名气,不是谢森、高思源那样的大导演……戚梦姐会同意你拍我的电影吗”·“当然会,为什么不”容庭笑起来,“不过要看你怎么请我了,得充分有诚意才可以。”
陆以圳愣了下,“你还要跟我谈钱啊”·容庭伸手将他拉得近了点,接着俯身吻下,“嗯,有钱给钱,没钱肉偿·”·-·容庭在虎川逗留的时间不长,呆了一周多就要回到北京正式开工了。
作为一个演员,想维持自己的曝光度和热度实在是困难,发展快速如容庭,在受伤沉寂了三个月以后,也明显遭到了冷落·影视圈里,他接了《高速公路》,暂时没有档期去接其他片子,因此有闲情逸致和他聊天吃饭的人少了,网络上,比他年轻活力的电视剧小生俨然抢占了更高热度的话题,一部《同渡生》所带来的“戛纳效应”已经所剩无几,三个月过去,没有人再去聊这部作品,也不再有人讨论容庭和陆以圳究竟谁更值得戛纳影帝的奖杯。
此时,即便是容庭已经参加了两场年底的时尚秀场,也没能引发更热的话题··戚梦合上文件夹,无奈地安慰容庭,“你现在只能等,等《高速公路》开拍。”
与之相反,陆以圳的事业反倒走上了正轨··吴永欣是在容庭离开后的第二天,亲自上门,与陆以圳见面详谈··一系列的合同、大概条款,都由戚梦经手帮着处理了七七八八,最终小的细节,涉及到陆以圳未来事业发展的方向,还是要陆以圳亲自和吴永欣沟通。
当然,这也不是戚梦不愿意帮忙,而是容庭特地交代戚梦,毕竟事涉商业,希望她不要过多干涉陆以圳这方面的决定,充分留给他自己处理的空间··于是,戚梦留下了几个可靠律师的联系方式,以备陆以圳咨询,剩下的就由他自己和吴永欣沟通了。
客厅里,吴永欣一边笑着与陆以圳寒暄,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一般情况下,一个艺人的秉性在生活中的小细节可窥一斑,沙发上没有堆得混乱的衣裳,茶几上除了剧本就是陆以圳正在看的书,笔记本电脑打开第一个窗口是要求输入密码,杯子里还有没喝完的半杯白开水。
吴永欣对陆以圳的第一印象可以说是非常好··这是个有条理、上进的艺人,懂得保护自己,懂得隐藏秘密,不贪嘴,生活习惯最起码是正常··唔,吴永欣看到陆以圳的笑脸,又在心里添上一条——懂礼貌。
“陆先生快坐,不要忙活了,我知道你拍戏非常辛苦,过来本不是想要给你添麻烦……就是想了解了解你的习惯,希望我们之后的合作,可以是愉快的,让你我都能满意的。”
吴永欣笑容温和优雅,既没有戚梦的强势,又比邵晓刚看起来聪明··虽然不喜欢蒋洲其人其事,但陆以圳对吴永欣的观感倒是还不错,他在沙发一侧坐下,接过吴永欣递来的合同,“辛苦您来虎川了,这边穷乡僻壤,也没什么好餐厅,不然我该请您吃饭的。”
两个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总算切入正题··“我听容庭那边的经纪人介绍,您日后是要以导演事业为重心的”·陆以圳点头,“我的专业是导演专业,我打算长期往这个方向发展,《同渡生》原本就是我玩票性质参与一下,《丹心》这次……也是凑巧了。”
玩票玩出了国际影帝,凑巧凑到今年最后一部被圈中人看好的电影上……吴永欣都不知道是该夸陆以圳眼光好还是运道牛了··“嗯,那这样的话我就明白了,以后我这边照常会帮你收剧本,但是门槛会设的高一些,定期拿一部分给你看,你要是……想玩票了,就玩,没有感兴趣的放着也无妨。”
吴永欣对此倒不抗拒,反正陆以圳捡剩下的还有蒋洲接着,好剧本不会浪费就是了,“另一方面,公司这边如果有合适的电影剧本投稿或者制作想法,我也会帮你留意着,刚开始独立执导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以你的名气身份,帮你在公司内部争取到副导演或者是联合导演的机会肯定不难,只要你做好拍电影的准备,我们随时可以为你运作。”
这就是新艺娱乐最大的好处了··比他有实力的导演没他有商业价值,比他有商业价值的导演没他有实力··如果说唯一可惜的地方,那大概就是新艺娱乐的本子一般都不怎么样……掰手指算算,新艺娱乐这几年拍出来的电影,不是为了捧蒋洲制作的爱情片,再不就是小说改编的青春励志电影,剩下的多半就是和某个电视台合作的一些算不上电影的电影,就连蒋洲如今都不稀罕拍自家出品的片子,那就可想而知,这些剧本的质量是多么良莠不齐。
然而,能得到这样宝贵的执导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陆以圳脑海里划过了那天在怀梦电影工作室看到满墙的获奖证书,心知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陆以圳知情识趣地点头,“那就辛苦永欣姐了·大概聊了聊工作方向,吴永欣很快就把话题带到了陆以圳的私人生活上。
“方便问一下你的家庭背景、感情状况吗”说到这里,吴永欣的语气放软了很多,“主要是为了我们彼此了解,我对你的情况有个数儿,将来出了事,才好替你解决啊。”
家庭背景……挺有背景,感情状况……很有状况··这两者无论是哪个,陆以圳都并没有足够的信任来告诉吴永欣,因此,他只是简单带过,“我父母都在国外,已经不管我了,他们各自生活都很好,也不会干涉我什么,我有足够的独立意志行使权……至于感情,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暧昧对象。”
如此投机取巧的说法,也得亏吴永欣对陆以圳完全不了解,才能生出“万幸万幸”的想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艺人,自带影帝外挂,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翌日,当吴永欣愉快地回到公司,等待陆以圳回寄合同的时候,她肯定是不会想到,不论是对方的家庭,还是对方的感情,有朝一日,都会给她一个“bigsurprise”。
-·十二月一日,陆以圳与新艺娱乐公司的艺人经济合同正式生效··与此同时,为他配备的人事团队也正式到位··“以圳,这是你的宣传杨玲,原则上她会一直在剧组陪你,有临时问题她都会帮你处理,我不在的时候她也可以代替我做一些必要的决定。”
吴永欣当然不会每天围着陆以圳打转,但是媒体、粉丝,甚至是剧组人员的交往,都是每天可能遇到的事情,宣传的工作大概就是为陆以圳处理这些琐事,而助理……·“既然你觉得陈坦不错,那就让他继续跟着你就好了,如果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公司那边专业的艺人助理有很多,你有需要可以向我提。”
原本就格外想留在陆以圳身边工作的陈坦,听到吴永欣这么说,就格外卖力忠诚了··连着三天,陈坦恨不得都把水直接喂到陆以圳嘴里··还被吊在威亚上的陆以圳终于忍不住,安慰道:“坦哥,你放心吧,只要没有大事故,我绝对不会向公司要求撤换助理的……你放心就行了。”
然而,虽然陆以圳这么说,但身高一米八的陈坦就像是一个巨型金毛犬,忠诚而沉默地跟在陆以圳身边,寸步不离··就是这个时候,陆以圳忽然想起了在北京的金毛。
他很想它··也很想他··69·十二月十日,开拍日程过半的《丹心》剧组正式在虎川影视城召开新闻发布会暨媒体见面会··这也是陆以圳参加的第一个关于电影的正式活动,相比起为了冲奖而心无旁骛的《同渡生》剧组,《丹心》在首度发布会上,有着迥然不同的高调。
到场媒体众多,传统纸媒、网络平台,都各有娱记出席·钟文泽的内地粉丝团,组织了五十多人的规模到场支持·而与陆以圳合作对戏的一个新人女演员许荟,制片方强行塞进来的“女一号”,跟陆以圳甚至连个牵手的戏都没有的“女一号”,也来了十几个“粉丝”。
而至于陆以圳……·“我没有粉丝,会不会好尴尬啊·”临上台前,陆以圳还在后台和一起化妆的钟文泽闲聊··钟文泽随口安慰他,“怎么会没有粉丝就算你年纪小,作品少,公司也肯定会帮你找几个大学生过来充充场面……大家一开始都是这样的,你看看小许,刚才到后台来给她送花的粉丝,其实也是公司雇来的。”
陆以圳愣了下,却是又苦笑,“那不更尴尬了,还不如没有粉丝呢……”·钟文泽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陆啊,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别着急,你有天赋,有长相,很快就会有喜欢你的观众了。”
·说着,钟文泽落在镜子中的目光就挪到了陆以圳脸上··为了配合宣传工作,今天发布会上,所有的艺人都会穿着戏服上台·而陆以圳现在身上穿得就是大红洒金的飞鱼服,整个人神采奕奕,他有着男演员中少有的、白皙而平滑的肌肤,面部棱角温润,五官却精致立体。
天生完美的面孔,合该吃这口青春饭··钟文泽想起自己刚才从后台出去见这次组织粉丝活动的负责人,顺便看到的外面的场景,忍不住在心里喟叹——陆以圳实在太杞人忧天。
-·下午一点,盛大的发布会在虎川影视城的广场上召开··首先被介绍出场的是虎川影视城的几位领导,紧接着就是导演高思源和制片方,而到最后其实才是到场群众与媒体最关注的对象。
“有请本片主演陆以圳、钟文泽”·陆以圳深吸一口气,和钟文泽一前一后走上舞台··他脸上带出自然而然的微笑,舞台下面几乎在一瞬间快门声频响。
与此同时,还有——·“陆以圳陆以圳陆以圳”·是明显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口号声。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叫喊声直接盖过了钟文泽粉丝的欢呼声··陆以圳的脚步突然就顿了下来,他侧首,不知道什么时候,舞台下方,聚集出一大片举着横幅和手牌的年轻女孩。
人群隔着让他根本看不清手牌上的字,但巨大的横幅却吸引了陆以圳的注意力··“麋鹿家园迷陆永远”·麋鹿迷陆·十几个姑娘堪称辛苦地举着长长的横幅,而无疑,他们的辛苦收到了回报。
陆以圳的目光几乎没有从那条横幅上挪开,女孩们越来越激动的尖叫,整个场上,似乎所有的欢呼与掌声都只属于陆以圳一个人··主持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一个相当年轻的卫视主持人,高思源特地请来为发布会做主持,重金之下,主持人的全部素养也都发挥出来。
尽管台本上根本没有陆以圳会被自己的粉丝“惊在当场”的桥段,主持人还是不疾不徐地走到了陆以圳身边,笑着开口:“看样子粉丝的热情让我们的陆影帝非常震惊啊……要不要再向我们的影帝表白一次,告诉他,你们爱的人是谁”·主持人将话筒递了出去,所有的粉丝整齐划一的喊出——·“麋鹿家园迷陆永远”·这一声震天的口号,让陆以圳总算回神。
他低头看着庞大的人群,如果算数量,其实和钟文泽的影迷们差不多,但她们明显年纪轻,热情大,因此才显得人多势众,口号也就自然而然盖过了对方··甜文娱乐圈现代架空·只是……照着钟文泽所说,如果是公司给他雇来的粉丝,这也雇得太多了吧十个二十个能救场就差不多,雇来五十多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除非新艺娱乐疯了·意识到这一点,陆以圳脸上迅速发烫,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地对着自己的粉丝们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谢谢……”·主持人忙将自己手中提前准备的话筒递给陆以圳,就势采访道:“我们的小陆影帝总算回神了,不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吗”·陆以圳脸红彤彤的,他赧然一笑,又是鞠躬,“各位领导好,大家好,我是陆以圳,饰演本片的男主角虞忠。”
接着他按照原定计划将话筒递给了钟文泽,“大家好,我事钟文泽,饰演本片的男二号虞长恩,也就是虞忠的义父·”·主持人看着陆以圳笑了起来,“我看你很惊讶,难道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多粉丝吗”·陆以圳平息了两秒,总算将擂鼓般的心跳压了下去,他洋溢出笑容,紧接着回答:“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受宠若惊,谢谢大家……”·真诚、单纯,却又阳光,对于陆以圳的粉丝来说,这是她们第一次为陆以圳组织活动,更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
站在台下,抱着手牌的一个女孩甚至忍不住咬着手指哭了出来··她的网名叫木柔柔,是“麋鹿家园·陆以圳官方论坛”的缔造者,更是陆以圳第一个粉丝群的建群人。
其实早在《丹心》开拍之前,《同渡生》这部作品已经为陆以圳吸引了许多影迷,对许由这个角色精彩的塑造,最后一个镜头极度催泪的效果,让很多钟爱于文艺片的网友被陆以圳打动。
一些文学论坛和贴吧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流行着《同渡生》的同人文,没有人忍心看着故事就这样不完满的结束·他们有的写了另外的结局,有的为许由写了新的人生与回忆……而慢慢的,这些爱着陆以圳也爱着许由的影迷,渐渐走到一起,有了她们第一个用来交流的qq群。
可惜,陆以圳拍完《同渡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消息,他喜欢刷微博,但微博发得却很少,这些影迷能得到陆以圳的讯息越来越少,能开的脑洞渐渐匮乏……好在,《丹心》的开机像是平地惊雷,剧组爆出的定妆照、剧照,甚至是花絮照,一轮轮激发这些影迷的兴趣。
画面中,陆以圳的形象简直完美得像是一幅画,挥舞绣春刀时凌厉的目光,骑马时飞扬的眉眼,这是与许由截然不同的形象,然而,他们却有种一个共同的特点··对生活的认真。
对信仰的执着··当初那个只有几十人的小群迅速在《丹心》定妆照公布以后发展壮大,颜控的、早就期待陆以圳第二部作品的、被基友喂了安利的……大家在群里每天不是刷陆以圳的各路花絮照,就是一起翻陆以圳的旧微博,直到他们再次注意到陆以圳在一年前发到微博里的戏剧宣传。
《自杀者登山旅行团》·木柔柔千辛万苦从网上找到了最初那一版,也就是陆以圳执导那一版的资源··不算清晰的影像,但却是震人心魄的表演··舞台上,灯光聚集的地方,刚刚大一的陆以圳近乎生涩地握着话筒,他认真地对台下的观众说:“希望那些我们以为会愈合的伤口,真的可以被时间抚平。”
同样是辽阔的舞台,同样是万众瞩目、掌声雷动··木柔柔压抑着自己泪崩的冲动,突然很想问一句——许由,你的伤口有没有被时间抚平··-·两个小时冗长而无聊的发布会总算结束,不论是媒体还是粉丝,其实都更期待官方发布会之后的媒体群访环节。
·但是,在群访开始之前,所有的演员都得到了五分钟短暂的休息时间,而媒体记者也在调整摄像机的参数和话筒,整理着自己的采访提纲··与此同时。
“杨姐,她们都是真的粉丝”陆以圳一脸不可思议地站在化妆间里,瞪着大眼盯着杨玲··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迫不及待想从宣传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杨玲果然一笑,“当然是真的,和你签约之后,我所进行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把你的潜在粉丝群规模化,我们现在已经完成了你官方论坛的建设,同时你得官方论坛也在微博上完成了蓝v认证,今天过后你就可以关注她们,并且适当的互动了。”
陆以圳愕然,“那、那她们这么多人……怎么来的虎川”·虎川是浙江省的一个县级市,没有飞机场,就算坐高铁,也都是先到市级市、再转大巴才能来到虎川。
更别提压根坐落在穷乡僻壤的虎川影视城了··“公司这边找了辆大巴把她们从火车站一起接到这边来的,酒店也是统一订的连锁酒店,你的第一次粉丝活动,公司很重视的,这些问题你尽管放心……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专访结束满足一下粉丝们的合影签名要求我看过你的合同签名,你的签名是完全过关的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不不不我愿意啊”没等杨玲把话说完,陆以圳就迅速打断了她,“群访完了专访还有多久会结束天气这么冷,别让她们在外边等啊……看能不能管剧组借个会议室让她们去暖和暖和,陈坦呢你让陈坦给大家买点热饮喝,我请客”·陆以圳的无微不至让杨玲本能地愣了一下。
然而,陆以圳却也很快从杨玲的反应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小心地问道:“我和粉丝这样交流可以吗会不会不符合公司要求……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用剧组的名义去送水……”·如果陆以圳没记错的话,戚梦如今对容庭的定位,就已经开始从亲民男神,渐渐往更高冷的路线上走,粉丝活动被大量削减,与粉丝单独合影几乎被明令禁止。
马上就要到而立之年的容庭,需要一定的神秘感来提高格调了··那自己呢·陆以圳忽然意识到这一点,认真地盯着杨玲,等待她的回应··“唔。”
杨玲迟疑了一刻,她回望向此时面孔真诚的陆以圳,不由得感慨,吴永欣对陆以圳的定位实在是太准确了,“以圳,你做自己就好·”·陆以圳:“”·杨玲笑了起来,“公司对你的定位就是做你自己,你已经很好,很优秀了。”
70·陆以圳的粉丝群里,此刻——·“啊啊啊小鹿人超级好和我们每个人都合影了”·“是的是的>w·“我天不要拉仇恨了好后悔没有去”·“小鹿本人帅不帅感觉他在《同渡生》里好瘦啊”·“唔,感觉是比许由的样子圆润了一点,不过整体还是很瘦啊,皮肤好到逆天,他一笑我就想掐的脸嗷嗷嗷他不笑的时候我就想扑上去亲亲亲死他”·“楼上节操……”·“楼上节操1……”·对于一开始就是因为“心疼”而爱上许由这个角色的粉丝来说,陆以圳本人又乖又有礼貌的形象果然一时间更加激起粉丝的热爱。
宣传杨玲收集了足够多粉丝的反馈,然后开始整理报告给经纪人吴永欣发了邮件,确定公司目前这样的决策完全没有问题··至于陆以圳本人……·在确定杨玲和陈坦都回房间休息,并且不会再过来以后,他立刻掏出手机,拨出那一串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
“喂容哥睡了吗”·“还没·”电话那端容庭的声音似乎有点低沉,“你稍等下。”
片刻,陆以圳听到对方推开门的声音··“好了,说吧·”·陆以圳小心地询问:“容哥,你在忙吗”·“没有,和戚梦小郝在一起,整理下广告的事情……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说吧。”
容庭将卧室的门锁好,防止两个太过八卦的家伙过来偷听·黑暗的房间内,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响在耳畔的、属于陆以圳清晰的声音,却让容庭莫名感到安宁。
陆以圳同样静默了片刻,仿佛能感受到容庭那边的气氛,鬼使神差的,陆以圳也将卧室的灯关了起来··黑暗中,电话里只有容庭轻而稳的呼吸声,像是就在他身边一样。
陆以圳慢慢地笑了起来,一开始只是兴奋与冲动的心情,变得慢慢平和,他像是向领导汇报工作一样,事无巨细地把一天发生的事情都唠唠叨叨地拉着容庭说了一遍,“今天《丹心》发布会,居然有五十多个粉丝来看我呢她们叫麋鹿,就是那个动物,嘿嘿,迷恋我的意思。”
“嗯,那我应该是最先迷恋你的人,你的麋鹿·”·容庭一边说一边勾起嘴角,他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个组织··因为关心某个人,所以会关心一切与他有关的消息,每天《丹心》剧组的官方微博底下,都有一群网友在给一个叫做“麋鹿家园”的论坛卖安利,他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然而,容庭却没有说这些,他只是笑起来,紧接着感慨:“五十多个粉丝去了这么多啊,很热闹吧”·“是啊是啊我超级惊喜哒”连容庭都说人数多,那果然是很多人了陆以圳更开心起来,“可惜你不在,哇呀,那当时,人山人海,众口一声,喊我名字,哈哈哈哈”·嚣张的笑声传来,容庭握着电话无奈地摇摇头,接着问道:“吴永欣应该给你安排专访了吧都做了哪些杂志的我回头让小郝买来看看。”
“唔……西国娱乐、艺周刊……好像还有一个视频网站……不过别看啦感觉问的问题都好尴尬,幸好宣传在,帮忙圆了场,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虽然关系上成了恋人,但两个人的电话内容,却永远是围着彼此的工作展开·说完陆以圳这边,容庭又三言两语地汇报了自己最近会有什么行程,再然后……两个人就互道晚安挂电话了。
·陆以圳倒是一本满足,手机定好闹铃就去洗澡睡觉了··而这边,容庭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颇有一点……不合时宜的失落··-·一周之后,容庭终于买到了最后一本做了陆以圳专访的杂志《艺周刊》。
不论是西国娱乐,还是良讯视频网站上的采访,问的问题都实在太流于表面,比如为什么会想要拍戏啊、校园生活是怎么样啊……也难怪陆以圳会觉得尴尬,很多问题既不是一言两语可以回答的,还有一些则是根本没法答实话的。
好在杨玲经验丰富,引导着陆以圳答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内容·当然,毫无爆点的话题,自然也未能替陆以圳赢得太大的报导版面··容庭不得不将最后的希望放在新艺娱乐旗下自己的杂志《艺周刊》上。
果然,亲妈对旗下艺人的态度就是不同,《艺周刊》这次干脆是以《丹心》已经完成的宣传海报为封面,陆以圳气宇轩昂地被其他演员簇拥在画面中央,任是谁都无法轻易挪开对他得注意力。
除此之外,《艺周刊》还用一个专题报导来跟踪了《丹心》的拍摄状况,并且陆以圳和钟文泽都拿到了q&a形式的半p对话和1p半的采访内容··“当笔者坐在这位黑马影帝的面前时,根本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一星半点的压迫感,相反,这是一个从容、平和的大男孩,娱乐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的痕迹,尽管穿着戏服,他的眉眼中依然保留着校园青春的影子……”·“聊到他得奖的作品,陆以圳再三表示,他希望影迷不要因为奖项,就将注意力放在许由这个角色上,这是许由和赵允泽两个人的故事,也是他和容庭共同完成的作品,它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情感剖白,更不是谁的寄托。”
甜文娱乐圈现代架空·彼时,采访是在南方冬日少见的阳光下进行的,陆以圳坐在窗后一点的位置上,借助自然光,方便摄影记者拍照,而文字记者就坐在他对面,带着笑容引导整个谈话。
“《同渡生》里让人印象最深刻的镜头,莫过于片尾的长镜头了,很多业内人士都表示这个镜头的完成难度非常高,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做到的呢”·“啊……这个。”
陆以圳无奈地笑了下,“不知道我说出来,戛纳电影节会不会来找我收回奖杯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这个镜头是什么时候拍的……我看过剪辑版之后,谢导才告诉我,其实是他和秦老师在剧组抓拍我的一段,但我根本不记得我当时在哪里坐着想什么,可能是为之后的拍摄酝酿情绪,也可能就是在休息。”
记者将信将疑地望着陆以圳,“休息可是我们都看到你……流眼泪了·”·陆以圳忍不住回忆起那段拍摄的时光,是和《丹心》迥然不同的,片刻,他才回答,“嗯,那段时间很入戏,有时候坐在那里,满脑子想得都是剧情里的东西,因为赵允泽的死亡,我也很难过。”
“那现在呢还难过吗”记者随后追问··陆以圳微微笑起,“不难过,许由失去了赵允泽,但我没有失去我的生活。”
作为戛纳影帝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市场的饥渴度保持在极高的水平上,无论是《艺周刊》也好,《西国娱乐》也好,当期的销量都呈现明显的上扬·举凡是热衷八卦的消费者,基本没有人会错过这一期。
当然,更加诚恳的文章,明显更吸引读者·《艺周刊》同时曝光的三家媒体中,《艺周刊》成为了明显的赢家··当然,虽然市场反馈很好,但陆以圳的经纪人吴永欣也并没有继续为他接更多的采访,甚至在确定陆以圳“不缺钱花”以后,连广告和商演都一概替他婉拒了。
“你现在形象正好,没必要过早商业化,保持一定的神秘感也无妨·”吴永欣对此如是解释··12月31日,《丹心》剧组慷慨地为演员们放了元旦三天假。
当陆以圳乘坐飞机回到北京以后,吴永欣亲自到机场接机,接着联系了两家八卦杂志,拍了十几张机场照··吴永欣亲自看过照片效果之后,才让这些摄影记者离开,接着上了接陆以圳的保姆车,非常欣喜地和陆以圳一起坐在了后排,“元旦三天休息有什么计划吗如果想参与一些专业的培训,公司可以帮你联系,想赚点零花钱可以接两个商演……需要回学校的话,可以顺便再拍两张街拍放到微博上,如果只是想休息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陆以圳弯眉笑笑,“谢谢永欣姐,元旦的话我还是想要休息·”·“好·”吴永欣此人倒是干脆,“那我让车送你回家……你家在哪里”·陆以圳僵住,他家……在容庭家里。
三秒之后,陆以圳才反应过来,开始胡编借口,“那个,我得发短信问一下我同学……看我是要回宿舍还要怎样……”·吴永欣倒是没当回事儿,“好,那就先往城里开吧。”
陆以圳松了口气,接着给容庭编辑短信:“容哥,吴永欣要送我回家,我该怎么办”·容庭的短信很快就回复过来:“那就回家。”
陆以圳一愣,他虽然不知道容庭究竟打着什么算盘,但出于本能地信任,他还是照着容庭说的,报了容庭小区的地址··半个小时之后··保姆车停在了容庭的别墅门口。
吴永欣错愕地盯着三栋小楼,接着回头望向陆以圳,“这是……你家”·“不不不,是我朋友家,我拍戏之后就从学校搬出来,和朋友一起住了。”
然而,吴永欣的神色并没有片刻的缓解,相反,她甚至严肃地皱起眉头,“你……你如果背后有什么特别的人,一定要告诉我,告诉公司,你放心,公司肯定会替你保密,你千万不要有顾忌,背后有人捧这种事情在圈子里都是很正常的,你看蒋洲,其实他也……”·还没等吴永欣说完,她座位一侧的车窗玻璃被人敲响。
吴永欣话音顿住,接着回头··黑色的窗膜外,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这一次,吴永欣已经惊讶得忍不住发出了极轻的一个“啊”声··司机很知趣地将玻璃缓缓放了下来,容庭的面孔渐渐清晰起来。
“吴女士,久违·”容庭不以为意地一笑,仿若没有察觉对方的惊讶,简单地寒暄之后,他就将目光直接落在陆以圳脸上,“回来了行李多吗我帮你拿。”
·“啊,不用,不多不多,容哥你脚不好,还是歇着,我自己来就可以”·陆以圳忙从车上跳下来,他自己拿下后备箱的行李,跑到了容庭身边,“永欣姐,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车内。
吴永欣迟迟地问出一句话:“你们是什么关系……”·71·“你们是什么关系……”·在一句清晰的问话里,陆以圳迅速地僵住了,他和吴永欣对视了几秒,紧接着迅速将手伸到容庭背后,狠狠揪了一下对方的衣服,示意让容庭来回答——你叫来的人,你来应付·不必说话,容庭也看出陆以圳眼神暗示的意味。
他一时觉得好笑,陆以圳的粉丝不该叫什么麋鹿,应该跟着他一起叫鸵鸟··当然,这样玩笑话并没有从容庭口中说出,相反,他面上保持了一贯的镇静,不动声色伸手搭在了陆以圳的肩膀上,接着向吴永欣客气地微笑,“是需要保密的关系。”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却又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吴永欣一霎间恼得长眉扬起,容庭此人,果然一如既往的招人讨厌·但是——·“嘿嘿,是哒,还请永欣姐多多费心了”·陆以圳倒对容庭的回答满意极了·经济合作关系中,他其实本不愿瞒着吴永欣。
毕竟国内的狗仔事业还没有那么发达,艺人与经纪公司的力量通常是凌驾于娱乐媒体之上的,他和容庭的关系能让吴永欣知道,反而可以让新艺娱乐为其背书,至少确保了一定的丑闻可控性。
然而,一方面陆以圳忌惮容庭的事业,担心吴永欣怀着别的什么意图,将来会拿他们的关系攻击容庭,因此不敢轻易将这些宣之于口,另一方面,陆以圳又想给两人留一个退路。
是以,在最开始,陆以圳选择了有所保留··眼下容庭既然主动透露了一些给吴永欣,那就说明,他这边的顾忌没那么多,并且……容庭又没将话说明白这让陆以圳安全感爆棚他喜欢这种游刃有余的感觉,进可攻,退可受……啊呸,退可守,简直完美·怀揣着相当兴奋得心情,陆以圳目送了吴永欣离开,欢快得像金毛一样进了屋子。
而与此同时,小金毛也欢快得像陆以圳一样(……)朝他扑了过来··一人,一狗··容庭看着在玄关处就热情地拥抱在一起的两个物种,忽然疑惑起了自己在陆以圳心目中的地位。
但他并没有允许这个疑惑在他心里留存太久··容庭从陆以圳背后伸过手去,扣住对方的腰,将人带入怀里··他温热的气息呼在陆以圳耳后,双臂牢牢地锁住对方所有的动作,像是极有耐心的猫科动物对待自己的猎物,将陆以圳完全纳入自己的掌控后,再等待对方慢慢放弃所有的抵抗。
顺从··然后他将他推到了大衣柜的边上,轻轻一带,两个人就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容……唔……”·容庭吞下了陆以圳唇齿间所有想说的话,然后细细品咂着他的情绪。
是隐藏得极好的思念,像是暗潮涌动的河流,平静的表面下,却有不断澎湃的心··还有依赖··让他引以为傲的依赖··容庭伸手抚着陆以圳的发,接着是他的脖颈、双肩、脊骨还有纤瘦的腰。
最后再往下滑了几分··带着恶趣味重重一拍··某人发出了非常不爽地发出一声轻哼··容庭笑了起来,接着放开了陆以圳,只是没有后退,两人的鼻尖抵在一起,容庭蹭了几下,接着问:“刚才叫我,想说什么”·陆以圳眼神迷离,瞪着容庭,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忘了·”·-·国人过元旦,其实没有太多的讲究和庆祝方式,坐在一起吃吃饭,或者逛逛街,找个特殊的地方跨年,或者在家里看看电视……也就过了。
没法出去逛街,也没法去人多的地方跨年,虽然陆以圳特地从虎川影视城飞回北京,但他和容庭窝在家里,能够庆祝跨年的方式却并不怎么新鲜··一起下厨做了饭——基本是容庭在掌勺,陆以圳坐飞机累得要死,只帮着剥了剥蒜,切了切葱,剩下的时候就都是靠着墙站着,笑眯眯地看容庭忙活。
一起吃了饭——太饿了容庭做饭太好吃,陆以圳狼吞虎咽,基本上没给容庭酝酿气氛的机会,就已经结束战斗··现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各个电视台的跨年演唱会,对容庭来说大多都是审美疲劳的“朋友”和懒得多看的“晚辈”,而陆以圳本身对这种节目也没什么兴趣,两个人假模假式地把所有台换了三遍,实在看不下去,最后面面相觑。
陆以圳舔了舔嘴唇,“容哥,我们……要不找点什么别的事干”·容庭眉梢扬了扬,“你想……做什么”·“你剧本背完了吗我陪你背剧本吧”·“……”容庭嘴角抿了抿,像是在酝酿什么一样,然而,还没等陆以圳反应过来,容庭直接将人从沙发上打横抱起,在怀里还掂了一掂,接着,大步流星地抱着陆以圳上楼了。
“啊啊啊啊啊啊容庭你要干什么”·容庭一脸认真:“干你·”·陆以圳愣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骂容庭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了,他脸红了白,白了红,最后只是挤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话:“你别这么抱着老子娘炮死了”·容庭笑了起来,将人直接送进了浴室,“洗澡吧。”
陆以圳尴尬地看了眼腕表,浴霸过于明亮的光线映在中间的钻石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陆以圳小声嘟囔:“你这设计太不科学了,晃瞎我的狗眼·”·容庭靠过去,捏着陆以圳的下颚亲在了他的眉上,“瞎了就瞎了,我瘸,你瞎,正好。”
陆以圳这一刻的心情复杂极了,他又甜蜜得想笑,嘴角根本绷不住往上扬起来,然后被容庭轻轻吻住,可他依然能清晰地听见内心里抗拒的声音··擂鼓般的心跳,还有在容庭靠近时,下意识伸臂挡住对方的冲动。
他不知道,自己对于和一个男人的*爱,究竟能接受几分··仿佛能看穿陆以圳的心事,容庭伸手握住他,“拍《同渡生》的时候,你觉得……恶心吗”·“当然不会。”
“嗯·”容庭微笑着,“只要是爱情,就不会太难接受,对吗所以我们……试试看这里足够安全,这是我们的家,如果你不舒服……不管是哪个层面上,你都可以随时叫停,好吗”·甜文娱乐圈现代架空·容庭的声音就响在陆以圳耳畔,他根本无法逃避地望着容庭的双眼,那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山谷,吸引着他,一步步坠跌下去。
两人片刻静默而平静的对视··陆以圳忽然低头,又跑去看自己的手表··他近乎严肃地看了一会,然后扭过手腕,将表盘正对向容庭,“那什么,才八点,太早了吧”·容庭愣住。
但很快,他就明白陆以圳到底想说的是什么··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容庭才压抑住自己身体内无法克制的欲望,他故作淡漠地扫过陆以圳的脸,然后退了一步,“还有四个小时,不早了,再晚时间就不够了,赶紧洗吧。”
“……”陆以圳一瞬间内心翻腾出无数句国骂脏话,最后只从嘴里逼出三个字,“不要脸”·-·容庭非常贴心地没有打扰陆以圳洗澡……的前十分钟。
花洒里喷出微烫的水,在北京的冬日,温暖而氤氲的浴室,无疑是最舒服的地方··洗澡的时候是陆以圳最喜欢用来思考和想事的时候,淅沥沥的水声响在耳边,他闭着眼,努力去理清自己刚才混乱的思绪。
他不质疑容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冲动——他也会有··在外面拍戏的时候,不论是生理上的本能还是心理上的变化,他会想起他、想要他··但仅止于想象中。
渴望在某个方面更进一步几乎是所有人在爱情中无法避免的想法,更何况,他们是生理构造完全相同的男人··陆以圳深吸一口气,是的,他理解他,相信他,并且在这件事上并不存在任何分歧,他们都不是柏拉图的信徒。
他只是……一时无法付诸行动而已··陆以圳长长呼出一口气,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盯着花洒的开关·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结束比平日都漫长的洗澡过程。
然而,没等他下定决心,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容庭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一瞬间,陆以圳居然不知道自己该挡上边还是该挡下边以及到底该不该挡·然后手忙脚乱中花洒不小心就拿错方向然后对着容庭喷了出去。
某人立刻变成了落汤鸡··“……”陆以圳尴尬,“我……我不是故意的·”·容庭倒是宽容大量,并没有责怪陆以圳的意思,他只是手脚并用反应迅速地把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立刻脱了,然后和陆以圳的换洗衣服放在了一起,提醒对方:“记得明天一起丢洗衣机。”
接着,他递出怀里崭新的一盒内裤··“应该没湿,给你换的·”·但是,就在容庭的目光真正落在陆以圳身体上的时候,他迅速注意到对方身体生理上的变化。
同样,陆以圳的目光也停留在了他的身上··陆以圳根本没法否认,容庭这个人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的脸,他的身材,他的一切··从感情第一次萌动时,在梦里,陆以圳幻想的就是这样的容庭。
是男性杂志上力量昭著的容庭,是电影镜头里肌肉分明的容庭,是曾经在拍戏时,拥抱着他,欺在他身上的容庭··陆以圳的呼吸变得短促起来··而容庭几乎也在这一刻,有了反应。
他没有多一秒的犹豫,直接解下手腕上的表,放在了陆以圳手表的旁边··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陆以圳,仿佛不愿意错过此刻他每一个表情··容庭抬腿迈进了浴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浴缸的蓄水阀被闭合起来,浴缸里已经浮起了浅浅一层温暖的水,刚好盖过了两人的脚面,容庭一手将陆以圳压进了自己的怀里,接着将人逼至墙边,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而另一手,他接过了陆以圳已经快要握不住的花洒,随意放在了一旁,接着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哗啦啦——·浴缸里的水迅速地涨起来··两人的欲望也几乎无法在碰撞中达到了无法克制、将要溢出的地步··“陆以圳,坐下·”容庭按着他的肩膀,两个人同时坐入浴缸里。
温暖的水将两人包裹··接着,伴随着一声轻哼··陆以圳背对着容庭,情不自禁地昂起了头··二十年来··作为男人最重要的尊严,他交付到他的手中。
“以圳,你相信我么”容庭轻轻咬住陆以圳的耳垂,“我会让你快乐·”·72·新年第一天··容庭是被身边人烫醒的。
他只是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摸了下身边的位置,然后就摸到了一个滚烫的脸··容庭立时惊醒,睁开眼坐了起来··虽然昨天胡闹得久,但其实也不过就来了一次,陆以圳根本没法适应,容庭又无心让陆以圳吃苦头,随后失了兴致,草草射了了事。
到最后他郁郁不得痛快,陆以圳反而神清气爽,出来之后还拉着他看了几分钟电视……结果还没等到跨年倒数,陆以圳眼皮一沉,就歪在枕头上睡着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容庭都必须承认,这是一个……嗯,非常美妙,且值得回味的夜晚。
在“三”的倒计时中,容庭替陆以圳掖了掖被子,两人相拥而眠··只是……怎么一早起来,陆以圳倒发烧了·容庭摸了摸陆以圳的额头,确实烫得吓人。
他眉心一皱,手往陆以圳的臀探去,想看看是不是昨天他没留意,弄伤了对方··然而,他手指刚碰到陆以圳,怀里的人就像被捞上岸的鱼,使劲打了个挺儿,甩开容庭的手,接着一翻身裹着被子滚到了床的边缘。
陆以圳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闷着嗓子哼哼,“别做了,不舒服·”·容庭无奈,跟上去,伸臂揽住陆以圳,小声哄道:“以圳,你发烧了……”·“知道我发烧了你还要做丧心病狂”陆以圳掀开一只眼皮,瞪了容庭一眼,继续呼呼大睡。
容庭:“……”·他不敢再动陆以圳,只好抱着对方,耐心地问:“那你还疼吗昨晚没有流血吧……”·“我又没有膜,流个毛线……你好烦啊能不能让我再睡会”陆以圳从被子里伸出腿踹了踹容庭,接着把脑袋蒙起来,好隔绝容庭聒噪的声音。
此刻,陆以圳只觉四肢百骸都是冷的,身子不断往下坠,整个人昏昏沉沉,仿佛有睡不完的觉··容庭拿他没有办法,也猜到对方会不舒服,犹豫半天,只好自己起身穿衣服,拿着手机出了卧室,“小郝是我,嗯,新年快乐……麻烦你买点退烧药、消炎药过来,哦,还有体温计,然后让戚梦找个靠谱一点的医生过来,下午一点就可以。”
说完,他挂了电话,推门进了浴室··洗手台上,两人的手表还以昨天被摘下的姿势并排靠在一起,容庭微微一笑,接着拿起了自己的杯子和牙刷,开始洗漱。
-·虽然已经做好了从医生口中听到各种各样答案的准备,但最后医生一句“着凉感冒”,还是让容庭意外了下··“可能是工作太累,加上受凉,南北方室温差异等等……这些原因加在一起,是容易比平时抵抗力差一点,也不用着急,吃点药就会好。
平时还是要注意锻炼,提高抵抗力·”·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准备离开··容庭无奈地瞥了眼身后的陆以圳,他紧张一个上午,哪能想到,最后只是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他把医生送到了楼下,接着给小郝使了个眼色,小郝忙跟上去,委婉地提点对方保密事项,顺便送医生离开。
容庭看着两人离开,这才走上楼,卧室里,刚刚醒来没多久的陆以圳,正扶着床准备站起来··“你干嘛,老老实实躺着……”容庭加快脚步走到陆以圳身边。
陆以圳一脸菜色地瞪着容庭,“我就是发个烧,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干嘛还请医生要是医生猜到我们关系怎么办”·容庭扶着浑浑噩噩的陆以圳站稳,顺便扯着对方亲了几口,“猜到就猜到,公司会解决……除了发烧,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陆以圳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才咬牙切齿地回答:“屁股疼,说好的三分钟呢”·容庭失笑,态度良好的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尽快了,再快就该换我去看病了……”·陆以圳仰天长叹,“生活果然不是电影,我还是喜欢一分半的赵允泽。”
“别贫嘴了”容庭伸手拍了下陆以圳的屁股,催道:“洗漱完了还是回来躺着吧,我给你熬了粥,端上来你在床上吃吧·”·对于这点,陆以圳倒是哼哼着答应了,享受容影帝的服务,大概任谁都不会拒绝。
可惜,陆以圳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喝了粥,吃了饭,两个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没过半小时,两个人就开始擦枪走火……到了这个时候,容庭自制力反倒比陆以圳好,不过是抱在床上打了几个滚,陆以圳就不安分地伸手探到容庭的衣服里面,缓缓地摩挲着对方的腹肌,小声问:“医生有没有叮嘱什么特别的”·容庭盯着他晶亮的眼睛,不一会就笑了起来,他把陆以圳的手拽了出来,然后浅尝辄止地吻在对方唇角,“虽然没有,但是你养病重要,后天还要回去拍戏……别来撩我。”
陆以圳抓心挠肺地瞪了蹬腿,不甘心地扑过去,重新揪住容庭,“容哥……”·容庭非常冷血地挥开陆以圳的爪子,“乖,不闹了,再来一回你就别想回剧组了。”
“没事,只要你不上我就没事”·容庭把人严严实实地埋在被子里,“想得倒美·”·于是,在某人“我吃不到你也别想爽”的铁腕政策下,元旦三天假期,最后还是被陆以圳“一语成谶”——他陪容庭背了三天台词。
《高速公路》的分镜剧本创作完成,制片部门审核通过,元旦假期结束后,就会正式开机,容庭整整三个月的休假期也要结束了··虽然前期陆以圳免不了种种羡慕年纪轻轻的卫国能当上这部片子的导演,但看完对方的分镜剧本之后,陆以圳也由衷的开始钦佩对方。
《高速公路》的剧本结构其实充分体现了古典主义戏剧的一个创作理论——三一律·可以说,这既是一个非常创新的模式,同时也是对于电影的一个巨大挑战。
三一律是要求故事发生在一天24小时、一个环境下以及围绕一个故事线索展开·虽然这一模式有利有弊,但不能否认的是,它适应了舞台演出在时空上的限制,并且让情节节奏相当紧张。
然而,这对于时空限制非常小的电影来说,反而成为了一种劣势··场景的小规模变化、时空层次的单一,都很容易显得枯燥无趣,对于艺术电影来讲,它或许可以作为试水,但无疑,制片方野心勃勃,并没打算放弃市场。
而卫国的分镜剧本,却大大改善了“三一律”带来的弊端··大量蒙太奇手法的运用,镜头调度的丰富,不必看到最后的成片,陆以圳就已经随着卫国的分镜剧本,完全能够在自己的脑海里构造出一个个画面。
卫国在这上面绝对是下足了功夫··陆以圳深吸一口气,钦佩之情,溢于言表···甜文娱乐圈现代架空·于是,从一开始帮着容庭背台词,到后来,陆以圳索性不理对方,自己抱着专业书,去研究卫国的剧本了。
有好几处,陆以圳甚至能感觉到卫国是在向一些经典电影致敬,但是他却想不起来是哪个片子了……于是,不顾容庭高压政策,陆以圳套上睡衣就跑到了影音室开始翻碟片。
容庭没办法,只好把中央空调的暖风打开,免得对方再次着凉··望着陆以圳盘膝坐在影音室,低头认真翻看目录册的样子,容庭再真切不过地感受到,陆以圳究竟有多爱他自己的专业。
愿意为这门艺术,付出不论多少的心血;永远孜孜汲汲地为之学习钻研,不知疲倦,不觉乏味··陆以圳这样热爱着电影··而他……这样爱他。
容庭无声地笑了一下,替陆以圳关好门,转身去了书房··与陆以圳所想象的不同,一个人的时候,容庭并没有看他的台词,而是拨出了几个电话··“戚梦,新年快乐……哦,问薛小姐好,我有个想法……”·“卫国先生吗嗯,对,我是容庭,新年快乐……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元旦结束,3号中午,陆以圳的助理陈坦就亲自开车到容庭家里,送陆以圳一起去机场··本以为假期结束以后,再遇到吴永欣,对方还会盘问他几句关于容庭的事情,临走前陆以圳还特地找容庭串供。
结果,容庭不以为意地说:“她是聪明人,如果真的开口问了,你就直接告诉她我不让她多问就好了·”·陆以圳当时本还不信,去机场一路上都战战兢兢。
哪料想,见了吴永欣,对方果然像是从来不知道陆以圳和容庭住在一起的事情一样,问了新年好,就一路领着陆以圳进了休息室,然后开始叮嘱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既然有了正式的经纪公司,剧组的一些宣传活动,就都会直接联系公司沟通。
《丹心》目下最大的票房号召人,其实是导演高思源·钟文泽年纪大,在内地的影迷已经没有什么无条件支持的脑残粉了,而其他的配角,无论男女,都没有什么实质分量。
然而,光凭借导演完全是不够的·制片方和新艺娱乐这边讨论过后,决定在后期制作的时间里,索性将宣传重心落在陆以圳身上··陆以圳在国内虽然名气不大,但是能做的噱头非常多。
比如戛纳影帝的第一部商业电影,国内的电影首秀,大银幕的首度曝光……等等,都是值得加以宣传、做文章的地方··虽然看起来剧组是在帮着新艺娱乐捧红陆以圳,不过经纪公司对于这方面的人脉自然比剧组广博,新艺娱乐肯出力,对于《丹心》来说,反而是一种便宜。
这样互利互惠的协定很快达成··年后,吴永欣为陆以圳走入公众视野做了一系列计划··虽然机场不是谈事的场合,但吴永欣还是带来了一些书面文件,供陆以圳拿去酒店慢慢浏览参考,“高导这边答应我,会在你期末考试前拍完你的戏份,回去大概有三四天的时间准备期末。
期末之后,咱们恐怕就要辛苦一点,投入一些工作了……当然,我知道你这边想要更多的尝试电影拍摄,我替你争取到了高导那边剪辑的一份实习,既是给电影做宣传,再一个你跟着高导的团队,也能学习一下。”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陆以圳明白这是吴永欣通过参与剪辑的甜头好让他认真给电影做宣传··“行,没问题·”陆以圳爽快答应下来,他对于这些事情倒是看得很开,只要不让他继续去拍戏,这种工作倒是无妨。
吴永欣接着邀请道:“你春节会在北京过吗公司到时候有年会,你现在是公司最看重的艺人,过来一起参加吧”·陆以圳犹豫了一下,直白地问:“我去没问题吗如果遇到蒋洲的话……”·吴永欣云淡风轻地一笑,拍了拍陆以圳的肩膀,“别担心,公司有公司的规矩,过年这么好的气氛,不会有人跳出来捣乱的。”
73·回到剧组十天之后,在高强度、高负荷的通告安排下,陆以圳迅速完成了剩余镜头的拍摄任务··最后一场戏,也是电影全片中,陆以圳的最后一个镜头。
寒风猎猎,陆以圳骑在假马上,轨道牵引着他迅速前进·这是虞忠终于知道自己的身世,并且向他义父坦白、决定离开锦衣卫之后的剧情··他披着玄色的斗篷,鼓风机将他的斗篷吹得衣角飞扬,画面内,陆以圳虽然因为艰难的前行而眉头紧皱,但他坚定、澄澈的眼神,却显得如释重负。
不再做锦衣卫,就不必面临生恩养恩的抉择,他已经助自己的义父虞长恩在锦衣卫步步高升,终于成为了指挥使,而他自己也辞去锦衣卫的身份,远离庙堂,遵奉生父黄子澄的遗愿,不做永乐朝的臣子。
他一路直奔长沙,那里,有他一见钟情的好姑娘,还有陪他浴血奋战的手足兄弟的骸骨··忽然··一根箭簇破空射来,陆以圳策马的动作猛地一滞,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瞬间。
轨道的传送停下,二号机位的摄像机推近焦距··导演高思源迅速切换监视器的画面,换到特写镜头上··陆以圳的目光由聚精会神,到一瞬间的错愕与不可思议,再到不受控制的涣散。
缰绳从他手中滑脱··疾驰时前俯的身体向侧后方仰去··陆以圳从马上重重跌下··“cut”高思源在陆以圳滑到在一旁的软垫后愉快地喊了停,工作人员都将目光落到导演的这里。
只要他一句话,陆以圳的戏份就全部杀青了··明明知道所有人都再等待着自己开口,高思源却偏偏不说话,他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接着走向还躺在地上的陆以圳。
“小陆啊·”高思源蹲下身子··这是高思源给演员说戏时才会有的语气,看来要ng了,工作人员看到这里,纷纷开始准备机位复原··然而,高思源和陆以圳忽然一击掌,借着高思源传递来的力量,陆以圳从地上跃了起来。
两人默契地相视而笑,高思源朗声宣布:“大家一起把掌声送给我们的虞忠恭喜陆以圳,杀青了”·须臾的静默。
所有的工作人员开始鼓掌,“陆老师辛苦了”·“恭喜陆老师”·陆以圳给高思源深深鞠了一躬,接着又面向大家鞠了一躬,“谢谢高导,谢谢大家的照顾,谢谢”·-·男一号杀青离组,陆以圳受到的送别待遇自然和前面的配角没法比。
新艺娱乐替他做东,在虎川相当豪华的一家酒店摆宴,请全组人员集体过来吃饭··热闹的场面让陆以圳不由得再一次想起《同渡生》的剧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商业电影的缘故,剧组人马涉及到各路利益,吃饭的气氛远没有《同渡生》的其乐融融。
都知道陆以圳是学生,不能喝酒,这一晚并没有人什么人随便过来套近乎,就算有,杨玲和陈坦两人也都替陆以圳挡了下来——原因无他,陆以圳当晚就要飞回北京,为下一周央影学院的期末考试做准备。
·如果说这次的杀青宴一定要有什么的收获的话,那大概是陆以圳终于和钟文泽、高思源两人交换了私人手机号··高思源对陆以圳一贯满意,《丹心》的拍摄过程中,陆以圳入戏一向很快,对人物的情绪把握也尤其精准,只是表演技巧上略有欠缺,经过点拨后很快就能进入状态,这样有灵气的演员,怎么会有导演不喜欢呢再加上陆以圳之后还会跟着高思源完成一部分后期工作,高思源自然毫无顾虑地交出了自己的号码,甚至很亲厚地交代:“只要有问题,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这个手机我一般不离身。”
陆以圳受宠若惊,连连道谢··至于钟文泽……他肯和陆以圳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却是心态复杂·一方面他亲眼见证了对方的实力,钟文泽几乎可以预见,只要陆以圳坚持演戏,早晚会在圈子里博得一席之地,彼此留个号码,只是为了结个善缘,而另一方面,钟文泽又怕有对方拿了他的号码,有朝一日,旧事重提。
但是,虽然纠结,面对陆以圳谦慎的笑脸,钟文泽还是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毕竟,前者的可能性总是比后者大上那么几分的··晚上七点半,陆以圳吃饱喝足,踏上了回京的飞机。
-·像所有的大学生一样··即便是艺术类院校,期末的考试周依然是忙碌而紧张的··陆以圳回到学校以后,度过了简直噩梦般的一个星期··好在导演系的学生主要以实践课程为主,大三上学期已经没有需要考试的科目了,仅有两门需要交作品的课程,老师法外开恩,给陆以圳开了论文题目,让他交书面作业即可。
因此,整整一个星期,陆以圳基本就是奔波在家里和学校的图书馆中·好在,紧赶慢赶,终于在前把作业提交到老师的邮箱内··陆以圳长长舒了一口气。
而在陆以圳为杀青和期末而忙碌的时候,容庭也因为剧组正式开机,重新投入到他的演艺事业中··开机仪式、新闻发布会……大概是太久没有正式公众面前的曝光,哪怕《高速公路》投资甚小,但戚梦也开足了马力帮容庭做宣传,开拓版面。
终于,陆以圳重新在微博的热门搜索里看到了“容庭高速公路”的字眼··随之而来,就是不离不弃的“小蜻蜓”们,迅速刷出了#容庭伤后复出#的热门话题。
前往容庭片场探班的陆以圳特地用单反拍了几张容庭的照片,认真修过之后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陆以圳v:#容庭伤后复出#容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帅羡慕嫉妒恨看了《高速公路》的剧本,好喜欢[图片][图片]”·容庭随后转发了这条微博。
“容庭v:要来演吗薛珑珑v,看来有人想抢你的角色·”·评论在短短的一分钟内飙到了一千条··不论是容庭的粉丝还是陆以圳渺小的粉丝群体,基本都在底下嗷嗷起来。
“官方cp就是待遇不一样我庭居然自己出来发糖”·“hhhh我陆和容庭关系果然很好哇”·当然……也有极少部分粉丝对此表示出强烈的反感。
忠心耿耿小蜻蜓:呵呵,某家不入流影帝又出来抱大腿了··死心塌地大麋鹿:呵呵,某家过气影星演了个gay片就又来卖腐绑架我爱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两个粉丝的只言片语,迅速挑起了容庭微博底下蜻蜓vs麋鹿的第一次掐架··从一开始抨击陆以圳的影帝是抢的容庭,再到容庭自己演技不过关只能先丢影帝奖杯外加丢了《丹心》主角,接着又冒出陆以圳抢角色心机论。
然而,尽管小蜻蜓人多势众,麋鹿们势单力薄,但这并不妨碍麋鹿们很快找到了反败为胜的不二法宝··——想当初,可是有容庭脑残粉干出拿充电宝砸陆以圳脑袋的事情呢,果然是一群拿不到影帝就红眼病的loser·“……”·不少自知理亏的小蜻蜓都对此无言以对。
毕竟,容庭对这件事的态度已经摆得明明白白,如果站出来说这个小粉丝做的对,岂不是给自家爱豆打脸·小麋鹿们在容庭的微博底下大获全胜,于是欢欢喜喜地撤兵走人。
而此时,陆以圳的微博被大家一举变成了热门微博··对此,陆以圳和容庭都表示出了深深的无奈··双方的粉丝只怕都想不到,此刻,容庭和陆以圳正躺在一张床上,举着一个ipad看她们的评论。
甜文娱乐圈现代架空·容庭忍不住去摸了摸陆以圳的额头,“伤口没有留疤吧最近还疼吗”·“这都多久前的事了……我的脑袋又不是西瓜,砸一下就碎了,你别理她们。”
陆以圳嘻嘻笑着,接着侧过身,伸手摸到了容庭的大腿,“反正我就是想抱你大腿来着·”·容庭随之也笑了起来,“是啊,我也就是来绑架你卖腐的。”
他放下了手里的ipad,转过身压住了陆以圳,卧室里的光线温柔,将陆以圳的轮廓也修饰得格外光滑··容庭低头吮住陆以圳的嘴唇,“做吗”·陆以圳眨了眨眼,“你想想就做吧。”
容庭满意地笑了下,伸手去拉床头柜的抽屉··陆以圳没有阻拦,只是抱着容庭的腰,亲了亲他的胸口,“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明天有早晨五点的通告,现在是……唔,马上一点了。”
“……”容庭的动作顿住,接着泄气似的砸在了陆以圳的身上,“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哈哈哈哈哈”陆以圳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容庭的后背,“好了,赶紧起开,反正我随时待命啊,你想上就上,着什么急嘛……不过,马上春节了,你什么时候回武汉”·容庭颓丧地从陆以圳的身上翻下来,不得纾解地喘了两口粗气,接着才反问:“你呢你怎么过年”·“我妈在美国又不回来,我应该就……自己过呗,不过你甭管我啊,你该回家就回家,一年难得休息。”
陆以圳侧着身子望着容庭,眼神里是体谅的温柔··容庭与他对视片刻,却并没立时回答,而是拽着对方的手拉到了自己的下半身,“今年休息得够多了,不想休息,我带你出去玩吧。”
·他牵引着陆以圳的手,两个人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最后吻在一起··含糊中,陆以圳半眯着眼回答:“好,我们一起·”·74·得知两人会一起过年,接下来哪怕有不少新艺娱乐给他安排的工作,陆以圳都甘之如饴地接受了。
他首先参加了emporioarmani在北京一家商场的开幕典礼,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商业活动,吴永欣全程跟随,顺便介绍了armani在华设计师给陆以圳认识·接下来,穿着emporioarmani的赞助,陆以圳又先后与新艺娱乐的当家花旦乔羽茵参与了两次时尚活动。
乔羽茵虽然可以说是新艺娱乐的一姐,但地位远没有蒋洲高,至今还都在演电视剧,今年电视台上星的电视剧里,有三部都是乔羽茵饰演的女主,她因此人气大涨,公司也在开始有条不紊地为她安排参与电影的事项。
考虑到以往两年,乔羽茵的红毯搭档不是电视剧里的对手戏演员,就是同公司的蒋洲,今年连续两次与陆以圳搭档,也算是向外传递了一个非常明显的讯号——陆以圳已签约新艺娱乐,并取代了蒋洲的地位。
一下子,陆以圳在媒体采访区饱受各大媒体的追捧··而很多经纪公司都不由暗自扼腕:早几个月联系陆以圳的时候对方还在表示不愿签约公司,这么难啃的硬骨头,怎么就便宜了新艺早知道当初应该多努努力·这可是由谢森一手挖掘的影帝啊·至于蒋洲……·他看了眼坐在身边陌生的女演员,又望向不远处挽着陆以圳臂弯的乔羽茵,面对镜头时的笑容立刻从蒋洲的脸上消失不见。
原本就偏阴柔的面孔上,慢慢浮出一丝不愉,蒋洲略显阴鸷的目光在夜色中闪了一闪··“喂·”他睇了眼身边的女演员,问道:“公司的年会,那小子来不来”·-·腊月二十二。
旱了一整个冬天的北京,终于落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鹅毛似的雪霰子洋洋洒洒地飘荡在空中,外景地笼罩在一片茫茫白雪之中··内景棚中,容庭坐在“驾驶座“上,等待着灯光组调试完毕,进行下一条的拍摄,而旁边的薛珑珑正喃喃背着台词。
戚梦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一个递给了容庭,一个递给了薛珑珑··“珑珑,累吗”戚梦低首,笑容里有着罕见的温柔··薛珑珑眨了眨眼,看了下身旁明显气场强大的容庭,吐了下舌头,“如果你的客户不总是压我的戏,我应该就不累了。”
戚梦一笑,伸手握住了薛珑珑,两人十指交握,彼此眼里都有眷恋的目光,“这个我没办法,只能你自己辛苦·”·容庭瞥了眼身边两个女人,一肚子暗恨,这两人在剧组明目张胆秀恩爱,偏偏没有一个人误会。
轮到陆以圳过来探班,戚梦恨不得全程盯着,生怕被人偷拍上传到网上··这世道不仅对同性恋不公平,对男同性恋尤其不公平··想着,容庭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滑开解锁,微信里弹出了陆以圳的消息··是一张照片··复古的西式木质大门前,陆以圳站在“新艺娱乐”的易拉宝旁边与吴永欣合影。
他一身深蓝色与白色相间的螺纹圆领毛衣,露出白色衬衫的翻领,黑色的西装裤,锃光瓦亮的系带尖头皮鞋·这是陆以圳在出席各种活动时从没有尝试过的年轻造型,却也是……非常成功的一个造型。
照片上,陆以圳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诚恳,八颗洁白的牙齿露出来,整个人都显得鲜活极了··“1、2、3茄子”吴永欣的助理帮两人合完影,将手机递还给陆以圳。
吴永欣看了眼照片,微微一笑,伸手拍了下陆以圳的后背,“跟我来吧·”·这是新艺娱乐的年会··推开大门,无数俊男靓女汇聚一堂··吴永欣领着陆以圳走入,分别从侍应生的手中端了一杯香槟,接着进入会场。
而很快,就有第一波人上来搭话,“吴老师好,给您拜早年了·”·“吴姐,过年好,一年辛苦了·”·“永欣啊,今年领导给你发了多少钱的红包哈哈哈……”·各个部门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吴永欣的。
自然……也没有不认识陆以圳的··“永欣姐过年好,陆老师好·”第一个壮着胆子上前来和两个人都问好的艺人是吴永欣手下的一个男孩子,选秀节目出道,拍了两三部无人问津的电视剧,接过几个网络上的广告,成绩寥寥。
吴永欣矜持地点了下头,甚至都没有为陆以圳介绍对方是谁,就领着他走开了··他们的目标始终是这个宴会厅内最中心的位置,去见最重要的人物··但是,第二个拦下他们的人很快出现。
“吴姐·”·一双马丁靴率先映入陆以圳的眼帘··接着是紧紧包裹着纤细小腿的牛仔裤、金属的腰带、银灰色v领衬衫和古铜色的皮衣··在吴永欣开口寒暄前,陆以圳先伸出了手,“蒋洲老师。”
“嚯,这可不敢当·”蒋洲与陆以圳身高差不多,但是……借助马丁靴的鞋跟,蒋洲成功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嘴角挑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陆影帝,幸会。”
嘴上说着幸会,但蒋洲依然双手插兜··俨然有意冷落陆以圳··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陆以圳和蒋洲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的会面,迅速吸引了宴会厅内诸多三线小演员的眼球。
无法跻身一线与超二线的圈子,却并不妨碍他们围观八卦··原本还热闹的宴会厅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陆以圳悬在半空中的手,显得有些尴尬。
然而,就在蒋洲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的时候··从他身后,一个人从容不迫地伸出手,与陆以圳交握在一起··“以圳,你好·”对方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性,衣冠楚楚,保持着优雅的笑容,“久仰你的大名,欢迎加入新艺娱乐。”
吴永欣忙从旁介绍,“以圳,这是新艺的董事长,曾睦华先生·”·接着,她也与曾睦华握了握手··“永欣今年真是辛苦了,公司非常感激你签下了以圳这样优秀的新人。”
曾睦华端着一个空的高脚杯,示意吴永欣和陆以圳一起陪他去再取一杯酒··吴永欣附和着跟上了曾睦华的脚步,“哪里,能得到以圳的青睐,也说明咱们新艺娱乐这几年实力越来越强,因此才会吸引艺人,不是吗”·陆以圳也是聪明人,笑着回答:“永欣姐说得对,曾先生太抬举我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三个且言且行,很快从蒋洲的身边离开··不论他们走到哪里,聚集的人群都会自觉地给他们让开一条通道·所有年轻的新演员都充满艳羡地望着陆以圳所在的方向,而蒋洲……·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出道这么久,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受到冷遇··但,从最高的地方跌下来,这种心理落差……这才是最可怕的东西··蒋洲的手渐渐攥成拳。
唇齿间吐出一个极脏的字眼,接着,他的目光转而落向宴会厅内最边缘的地方,那里坐着一群无所事事却空有梦想的年轻演员,他们进入这个圈子或许已经不止一年,但始终没有拍出一部像样的作品,永远靠公司打包去一些小剧组里跑着龙套,住公司的集体宿舍、拿微薄的片酬,甚至很多时候,还要向公司借钱,来维持自己演员的体面。
于是,为了还债,为了生存,或者是为了其他目的,这些人,会衍生出无数肮脏的行径与交易··性、毒品、赌博、暴力……越一无所有,越敢于冒险,这就是底层的生活。
蒋洲呼出一口气,他大步向这些人走去··曾睦华可以无视他,吴永欣可以冷落他,但这些小虾米,会永远捧着他,指望从他的指缝里漏出一些资源,期待不劳而获,期待一夜成名。
他太懂得这些人的心理,也知道如何去利用他们··蒋洲笑着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何显好久不见·”·-·“永欣姐,我去趟卫生间。”
即便是经纪公司,新艺娱乐的年会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新意·一些二三线的演员还会上台唱唱歌,其他员工会搞搞抽奖,公司领导发个言,再然后就是各自活动的时间。
吴永欣带陆以圳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引介他认识公司旗下的一些导演工作室,一群三十多岁、已经在社会上混油了的大老爷们,看着初出茅庐的陆以圳,寒暄过后,也很难找出什么共同话题。
陆以圳觉得有些闷,借口方便,从宴会厅走了出来··然而,陆以圳刚迈出门,就有人从后面喊了他的名字··陆以圳回头,眉峰立刻蹙起,他险些忘了……当初陷害过他和容庭的何显,也签约了新艺娱乐。
见陆以圳停下脚步,何显小跑着追上来,脸上有着从来没有向陆以圳浮现过的笑容,“以圳啊,还记得我吗我何显啊在《同渡生》剧组,我给你当过助理啊”·观对方的态度,陆以圳隐约可以看出来,对方大概没有想到,当初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虽然当时愤怒不满的情绪已经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淡化了,但陆以圳依然厌恶此人··他转过身,没有多看一眼,只是犹自大步往前走,“何先生,我要去洗手间。”
何显并没有放弃的意思,他迅速跟过去,腆着脸道:“真是巧了,我也想去洗手间,你最近挺好的吧我才知道你签了吴永欣,她挺能干的,当初把蒋洲一手捧到一线,你跟着她,肯定能大爆。”
甜文娱乐圈现代架空·“借你吉言了·”陆以圳敷衍着,越走越快,好不容易看到了洗手间的标牌··何显还在喋喋不休,“你《丹心》杀青了吧我老看到微博上宣传这个……下部戏接什么定了吗有吴永欣捧,肯定好戏不断吧”·陆以圳眉头皱了一下,恨不得钻进女厕所去躲他。
然而,就在他闷着头往前走的时候,忽然撞到了一个人的胸口··对方身上,有陆以圳熟悉的男士香水味··75·“对不起对不起·”撞到人之后,陆以圳忙倒退了一步,哪曾想又踩到了何显的脚上,“啊啊啊对不起……”·一团混乱中,陆以圳烦躁地抬起头。
但,就是他抬头之后这一个瞬间··一道温柔的视线像清风一样,拂散了陆以圳所有的烦恼,“白宸师兄你怎么在这天啊你瘦好多”·白宸站在原地,有些挣扎地凝视着陆以圳。
他努力躲了,但是没躲过··不想让陆以圳在这样的场合与他相遇,也不想见到今时今日意气风发却已经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的陆以圳··可是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妙。
“以圳,过年好·”·-·托白宸的福,陆以圳很快有了轰走何显的理由,“我和我师兄好久没见了,单独说几句,你回避一下吧·”·虽然不擅长撕破脸,但对讨厌的人陆以圳也并没打算给好脸色。
何显脸皮再厚,也敌不过陆以圳冷言冷语,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暂时离开··陆以圳松了口气,重新兴奋地抱了一下白宸,“师哥你怎么也来了新艺的年会你签约了”·白宸的手臂带着些眷恋地揽了下陆以圳,“嗯,签约了。”
“不是喜欢戏剧怎么还是出来签了经济公司”·陆以圳拉着白宸在台阶上随意地坐下,白宸双手在膝前交握,显得有些低落,“排不到戏,一直是b角,得不到上台的机会,没有钱……所以出来了。”
陆以圳错愕,“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不打电话早告诉我那你现在……都在做什么演电视剧吗”·白宸侧首望着陆以圳,“很早就没钱了,以圳,你这么聪明,其实早该注意到了……我为什么要在家里放那么多方便面因为我没有钱了。
排了一部a制的戏,协会审查没通过,不允许上演,半年白白耽误,一个月一千的底薪,在北京,能活多久呢”·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白宸忍不住去回忆。
陆以圳拿了戛纳影帝回来,被学校排挤,然后搬进了他的家··那时候,网络上、纸媒上,凡是和电影沾边的新闻都在报导每天晚上躺在他身边的人,而他呢还在温饱线上挣扎。
什么都不能做··看着他离开,然后和另一个人住在一起··没办法挽留,因为甚至已经没有钱来支撑一顿两个人的晚餐;不论在任何领域,他都籍籍无名,就算喜欢,却没有资格追逐……最后看着自己的梦想像是一颗燃烧到底部的蜡烛,火苗一点点微弱,一点点熄灭。
·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讲对另外一个男人的倾慕··长久的沉默··陆以圳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他应该猜到的,整整两箱的方便面,白宸这样会照顾别人的人,没道理照顾不好自己。
可那个时候他在忙期末、忙比赛,然后忙着和容庭在一起,忙着解决自己混乱的心情··而一直以来,给过他最大帮助和支持的师兄,大学以来,最好的朋友,就这样被他忽视了。
陆以圳转过头,内疚地望着白宸,“师兄……”·没等他想要抱歉的话说出口,白宸已经微微笑了起来,打断了陆以圳,“不过都过去了,签约新艺是九月份的事情吧,那个时候你应该在整理自己的感情我也就没有打电话打扰你。
到现在,已经拍完两部电视剧了……虽然都是配角,但至少赚到钱了·”·陆以圳盯着白宸,他没有关注电视剧的制作情况,也没有探究白宸能拿到多少钱,他只是小心地问:“那你喜欢演电视剧吗”·只要陆以圳想,他永远能窥探到一个人内心最软弱的地方。
白宸笑着耸耸肩,“无所谓,为了赚钱的话,个人的喜好当然要放一放了,不过演电视剧其实比排话剧轻松,所以我也不太抗拒,如果电视剧能演出一点成就,再回去演话剧,反而能得到更好的机会,我也算是曲线救国了。”
陆以圳确认白宸没有撒谎,总算松了口气,“你遇到这些事,应该打电话告诉我的,师兄,一直都是你帮我,我都没有什么机会帮你……真是过意不去。”
“哈哈·”白宸爽朗地笑了起来,“别这么说,以圳,无非是跳槽换个工作的事,被你说得好像换肾一样严重,真的没事·”·他拍了拍陆以圳的肩膀,但很快就收回手,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
单看陆以圳的微博,白宸就能猜到,他和容庭一定是在一起了··大概感情还不错··那又何必再给他加一份情感上的负担·白宸正要说些什么,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声音忽然响起。
“老白老白啊”·白宸愣了下,接着望向陆以圳,“是我的一些哥们找来了,你……想见他们吗”·陆以圳有些迷茫,“无所谓啊你不愿意让他们知道我们认识那没关系,我可以回避。”
说着,陆以圳就要找地方躲起来··白宸无奈,伸手拽住陆以圳,“你是不是傻,我是担心给你添麻烦……毕竟你现在地位不一样,想找你攀关系的人,一定很多吧,刚才被你赶走的那个……”·陆以圳咧开嘴,大大地笑起来,“哎呀,哪有刚才那个是意外,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走走走,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躲什么”·说着,陆以圳搭着白宸肩膀,两个人一起从拐角的楼梯处走了出来。
“鞍子,我在这儿呢·”白宸朝男厕所门口聚着的一群人打了个响指··众人回头,见白宸和陆以圳站在一起,都吃了一惊··为首的一个吊儿郎当的大男孩一笑,迅速走上前,捶了一下白宸肩膀,“哎哟卧槽,我们以为你掉坑里了呢,赶紧过来救你,你小子……合着在这儿抱大腿呢”·接着,对方向陆以圳伸出手,不卑不亢地一笑,“影帝你好我叫王鞍,马鞍的鞍,叫我鞍子就行”·一听口音,王鞍就是地道的北京人,陆以圳很快露出好感,笑眯眯地与对方握了握手,“叫我以圳吧。”
白宸忙解释了一下自己和陆以圳的关系,“这是我央影的师弟,当年给我导过戏,凑巧碰见了,在这边叙叙旧·”·王鞍迅速嘲笑白宸,“你师弟都当影帝了,你还好意思给人家当师兄,要不要脸”·白宸听了也不生气,只是笑,“滚远点”·陆以圳听两人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他们交情不浅,又聊了几句才知道,王鞍和白宸连着两部戏都有合作,演技不错,只是长相一般,没法走偶像路线,只能慢慢熬资历,等待被挖掘,或者积累口碑,慢慢成为圈子里的“老戏骨”。
“哎,那边年会差不多开始散了,我们一会有party,以圳你要不要一起”和其他人都小心翼翼地奉承陆以圳不同,王鞍态度潇洒,倒是有点自来熟。
陆以圳很久没见到白宸,对王鞍又不反感,再加上陆以圳确实认为自己需要多结交一点圈子里的朋友,拓宽人脉圈,而不是永远等着容庭来提携他……他不想因为爱情而成为任何人的附庸,甚至渴望有朝一日,可以成为对容庭在事业上有助力的人。
像王鞍这样踏踏实实演戏的,倒刚好是陆以圳所欣赏、并且愿意成为朋友的对象··认真考虑了一下,陆以圳答应了下来,“行啊,一起,你们去哪不过我得和永欣姐汇报一下,我家远,又没车,得让助理到时候来接我。”
“北三环那边,有个bar,我高中同学开的,慢摇吧,挺舒服的·”或许是出道早,王鞍既懂规矩,看起来又有眼色,他抬手在半空中划拉了一下,“就我们哥儿几个,平时老接差不多的戏,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没乱七八糟的人。”
陆以圳笑起来,“成,那我去说,你们到门口等我吧”·几个人答应着走了,陆以圳整了下衣服,才去向吴永欣报备,“遇到了我大学师兄,就先告辞了。”
吴永欣喝了不少酒,也没法顾及陆以圳,因此只道:“让陈坦开车跟着你,别出意外·”·“好,我知道·”陆以圳想了下,忍不住又多了句嘴,“永欣姐,我师兄叫白宸,演技挺好的,要是有合适的角色,您多照顾点他。”
吴永欣笑意清浅,“你现在和我说,我恐怕明天就忘了,这样吧,你问问他经纪人是谁,明天再和我联系·”·陆以圳大喜过望,“行,那谢谢永欣姐了”·说完,他抱着自己的大衣,离开了宴会厅,与白宸几个人在门口汇合了。
“蒋老师·”片刻后,何显与蒋洲一前一后跟着陆以圳出来,“那里面有个人我很熟,您放心吧,我肯定能处理好·”·蒋洲睇了眼何显,低低“嗯”了声,却是没多说什么。
·-·晚上十点··跟着王鞍一起去party的人加起来大概七八个的样子,划分了一下,大家决定分两拨打车,白宸和王鞍各带一拨,负责给司机指路。
陆以圳理所当然地跟在了白宸身后··风雪飞扬··昏黄的路灯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因为艺人众多,新艺娱乐选得这家酒店地段稍微有些偏,虽然车来车往,但都是私家车,出租车甚少。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王鞍先带着人出发了·剩下白宸陆以圳他们,还在继续等··“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白宸侧首看着陆以圳,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还会继续演戏”·陆以圳迟疑了下,摇摇头,“应该不会主动接了,现在永欣姐帮我洽谈了两个剧组,看能不能安排我去做副导演,一方面能给电影做噱头宣传,一方面给我提供锻炼的机会……等我毕业,应该就会拍自己的电影吧。”
白宸笑起来,“全国掰着手指头数,应该也没有你这么幸运的导演,有经纪人帮着联系机会实习,还有经纪人帮你找剧组,真是省了大事·”·陆以圳一撇嘴,“啧,那你是没见过更幸运的,容庭现在戏的导演,那是被剧组自己找上门的,好资源天上掉馅饼一样,咔嚓一下砸在了面前,人比人,气死人……”·刚说起容庭,陆以圳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屏幕上闪烁的果然就是容庭两个字··白宸有些不舒服地挪开目光,陷入了沉默··陆以圳没察觉,只是道了声不好意思,接着转身走开了几米,这才接起电话,“喂容哥”·“年会结束没有我快到你们酒店了,接你回家。”
“啊……”陆以圳怔了下,他正要说什么,就看到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红绿灯下停了一辆熟悉的宝马6系·虽然看不清车牌,但陆以圳还是一下能确认,那就是容庭的车。
他悻悻地解释:“结束是结束了,但我一时半会不回家啊·”·甜文娱乐圈现代架空·果然,红灯灭,绿灯亮起··宝马开近,驾驶位的人对陆以圳来说再熟悉不过。
兴许是默契使然,容庭也很快注意到了站在阴影处的陆以圳,他将车靠着路边缓缓停住,却没急着下来,“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我遇到白宸师哥了,他和他的几个朋友邀请我去个party,我答应了,想和他们一起去玩玩。”
陆以圳顿了下,在和容庭回家还是去开拓自己的人脉关系里挣扎了一会,还是选择了后者··虽然陆以圳知道自己有名气、有地位,只要有吴永欣,日后还会有资源。
然而,就如同今日的蒋洲,失去了吴永欣的鼎力支持,昔日围在他身边的关系网就会慢慢疏远,曾睦华之所以会对蒋洲不屑一顾,首先是因为,不论蒋洲多出名,他们之间的关系依然是建立在吴永欣这个枢纽上的,决定权在吴永欣手里。
与蒋洲相反,容庭就大不一样·他拍的电影、认识的导演,都是出于对容庭本人的欣赏而结交,邵晓刚在此间作用寥寥·因此,容庭可以轻松摆脱邵晓刚而蒋洲失去吴永欣就寸步难行。
陆以圳不愿以爱情的理由成为容庭的附庸,也更不愿做一个离开经纪人就丧失人脉的导演··当然,或许如今王鞍等人还不能称之为是一种资源·但至少,这是陆以圳打开自己圈内交际网的一个机会。
新艺的年会虽然一年一次,而再等到下一年,没有人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陆以圳深吸一口气,攥紧手机,轻声道:“容哥,恐怕要让你白跑一趟了,我想和白宸他们去聚一聚,你先回家吧。”
不远处,宝马的双闪灯一下子灭了··“白宸”电话里,容庭声线低沉,隐隐透出不快,“现在已经十点了,你还要和他们去哪里”·陆以圳忽然生出一种面对家长的感觉,他眉心皱起,有些生硬地回答:“十点很晚吗去个酒吧玩,我和陈坦说了,到时候他会开车来接我。”
容庭沉默片刻,继而才道:“你先上车,上车之后我们再说·”·“不要,要说你下来说·”·“陆以圳,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一群三线演员,我下车给自己找麻烦吗”容庭的语气越来越严肃,“你上车。”
76·夜色里··容庭坐在漆黑的车内望着陆以圳,他身后的白宸时不时就将眼神移转,定定地望着陆以圳,欲言又止似的··但这并不是容庭情绪波动的唯一原因,他的目光很快越过白宸,望向另外两个插着兜聊天的男人。
他不认识他们,但却并不难猜到他们的身份··一群三线演员,刚刚离开学校,或者是非科班出身,在电视剧里跑龙套,小配角,十几个人共享一个经纪人,谁的表现稍微有红的苗头就会被带一带,凭着赌注一样的经纪方式,十个人里或许只有一个人能得到赏识,然后跻身进入更高一点的阶层。
这样的人充斥着太危险的讯号·要么是不怕虎的初生牛犊,不懂规矩、没有眼色,指不准会去找媒体曝光你什么事;要么就是长久在底层参与竞争碾轧,心机深重,不择手段……而一帆风顺却又年纪轻轻的陆以圳,怎么可能不会为他们所嫉妒·容庭越来越紧地攥住方向盘,视线没有一刻不胶着在陆以圳的身上,等待他的决定。
两人僵持了一会,少顷,电话里传出陆以圳一声极轻的叹气··他转过身,拉住了白宸的衣角,小声解释:“师哥,容庭来接我了,我得去和他说一声,你别让别人知道……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陆以圳大步向容庭的车走来,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的位置··“容哥,你想……”·没等陆以圳讲完,容庭就二话不说地拧转车钥匙,发动马达,掉头疾驰而去。
陆以圳大惊,身子猛地绷直,脱口道:“容庭你干嘛”·“回家·”·“可我没说要回家你让我下车”·容庭斜睨了陆以圳一眼,声调冷淡,“你不回家还想去哪和这些人喝酒轰趴然后吸毒、滥交,和白宸上床,被拍照,明天登上报纸的头条”·“容庭你胡说什么”陆以圳不住地往车后看,不过是几秒钟,白宸在灯光下的身影就变得十分遥远,陆以圳气急,扭回头又是冲着容庭低吼,“容哥你赶紧停车”·“不停。”
容庭迅速打转方向盘,在路口拐弯,将白宸的身影远远甩出了陆以圳的视野,“你要喝酒我带你去,想玩什么我带你玩,没必要和这些三线不入流的演员混在一起。”
陆以圳又怒又惊,像是从来没见过容庭一样盯着他,“三线演员怎么了难道你就不是从是三线一点点爬上来的”·“我当然不是。”
容庭立刻否决了陆以圳的话,“你不是号称看过我所有的作品我第一部戏就是男二,可没跟这种人一起跑过龙套·”·“你”陆以圳一时被噎得无话反驳,他瞪着眼睛,很快与偏过头的容庭对视上。
陆以圳深深地吸进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而不是和容庭争吵,“容哥,我既然签约了新艺娱乐,就想好好发展我的事业,我需要朋友、需要人脉,需要像你一样,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一呼百应,你永远有戏演,我也想永远有电影可以拍……他们当然跟你没法比,全世界只有一个你,可我需要他们,需要这些朋友。”
开到了大道上,容庭将车速放回到限速范围内,以80迈匀速驾驶着,“以圳,你着什么急你现在还没毕业,等你毕业,我自然会介绍合适的电影给你拍,你跟白宸这群人鬼混什么,除了能带你抽烟喝酒吸毒滥交,他们还能带你做什么是能给你找到投资还是能找到好剧本”·陆以圳好不容易压制住得情绪再次迸发出来,他气急败坏,“容哥你怎么能这么说白宸师哥是偶尔会抽烟喝酒,但他不吸毒不滥交你能不能不要随便评判我的朋友”·容庭骤然刹车,即便车厢内光线昏暗,陆以圳也一瞬间察觉到容庭的眼神变得尖锐起来,“朋友呵,他当初喜欢你,当然不可能让你知道他吸毒滥交。”
“你胡……”陆以圳本能地想否定,却忽然怔住,“他喜欢我”·容庭望着陆以圳,目光中犀利的部分渐渐柔化,最后却是无奈地叹口气,“是,他喜欢你,随便换个gay都看得出来,只有你不注意而已。”
陆以圳愕然,“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自己不表白,我为什么要替他开口难道要把你推给他”容庭熟练地换挡,重新驾驶上路,“以圳,你要是还想和他做朋友,想联系来往,我都不反对,白天,天亮着,单独吃个饭就差不多了,这么晚去酒吧,你以为他能给你找好事给你在酒里随便下点东西拿捏你,要么有人花钱想睡你,你现在半红不红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盯着你呢。”
陆以圳恨恨地攥拳,咬着牙道:“容哥,你不要诋毁我师兄,难道娱乐圈里混得不好的人就都会自甘堕落难道你半红不红的时候就不和任何人做朋友了没有你红的就一定想害你”·容庭握着方向盘的手力气用得越来越大,黑暗中,陆以圳看不见他铁青的面色。
“陆以圳·”容庭一字一顿念出他的名字,他冷冷地开口,“我不需要你来质疑我的过去·”·接着,开过一个红绿灯,容庭将车再次停在了马路边上,“如果我说了这么多,你还坚持要去找他们,那你下车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陆以圳坐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容哥,我不是想和你拧着来,我知道你肯和我说这么多一定是你有经验、为我好……可是,我不能永远靠着你的关系往前走,你是演员,而我想做导演,就算你可以为我介绍制片人、介绍导演,但你没法替我拍好一个电影,打理好一个剧组,没法替我解决所有的困难。
我需要的并不是友情,不是跟我一起喝酒吃饭的玩伴,而是能够告诉我,当我不在新艺娱乐出现的时候,公司发生了什么事情,准备筹拍什么电影电视剧,有哪些正在崛起的艺人,有哪些缺少机遇的优秀演员的人,我需要一个圈子,是我所能融入,并且可以主导的圈子。”
陆以圳顿了顿,接着低下头··他握在掌心的手机一直在闪烁,屏幕上写着白宸的名字··而陆以圳却是毫不犹豫地挂了··“在新艺娱乐,吴永欣可以为我洽谈合作,可以为我提供机会,但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商业模式上,并不是为我真正所需要的经验考虑,我不可能指着这一个经纪人发展我的梦想……那些你口中的三线演员,不论他们自甘堕落,还是厚积薄发,我必须先接触到他们才有可能做出判断。
容哥,如你所言,我现在半红不红,毫无根基,我没有清高的本钱,想做好,就要从零开始……”·在说话的时候,陆以圳的眼神始终平视着车窗外,一场下了一整天的大雪到现在还没有停,人行道上有一对情侣相互挽着通过,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依赖在旁边男人的怀里,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不时对视一眼,露出默契的笑容。
陆以圳莫名生出一点羡慕··不论他和容庭能在一起多久,但都无法享受这样不顾旁人眼光的爱情··他深吸一口气,扭过头,与容庭对视上,“容哥,我当然感激并且愿意得到你的帮助,可你没有办法帮我一辈子。
因为这是我的人生,而归根结底,你也只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而已·”·陆以圳认真地看了容庭一会,接着低下头,转身推开车门,迈了出去··容庭既惊且怒,他迅速拔下车钥匙,下车追了出去,大步拦在陆以圳的前面,“陆以圳什么叫做我只是你人生的一部分我想给你所有我能给你的,几乎用我所有的精力去处理我们的感情,到最后我只是你人生的一部分为什么我不能帮你一辈子还是你的一辈子里给其他人也留了位置”·陆以圳平静地望着容庭,仿佛充满疑惑一样,“一辈子容哥,我们凭什么交付对方自己的一辈子你有什么信心说定自己就会对这一段感情从一而终没有婚姻的责任没有法律的约束,男人和男人的爱情怎么可能漫长到永无止境我现在可以仰仗你的人脉和资源,等有一天我们的关系断了,变成陌路或者是彼此仇恨,到那一天,除了我自己,难道我一个男人,还要继续去找下一个男人依靠”·说完,陆以圳往后退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容哥,现在我们都在生气,没必要说气话互相伤害感情,雪这么大,路况不好,你又拍了一天戏,赶紧回家吧。”
他双手插兜,像是已经从气恼的情绪里脱离出来··“我听你的,不会去找白宸他们了,你大可放心……但我想要一个人走走。”
容庭不可置信地盯着陆以圳,对方的沉着、镇定,像是根本不曾为他牵动过情绪··呼啸的北风从两人身体上吹过,容庭的心浮浮沉沉,最后才勉强逼着自己找回平静。
“手机还有电吗身上带的钱够不够我去车上给你拿个充电宝·”·“不用了,我都有·”陆以圳嘴角融开一点没有根基的笑容,“你开车小心。”
77·初雪过后的北京天高云淡··下了整整一天的雪令整个首都银装素裹,日光映照在皑皑白雪上,天地间都明亮而开阔··和容庭分开之后,陆以圳并没有像他说得那样在街上游荡,而是很快打了个车,回到了新艺娱乐开年会的酒店,然后开房睡觉。
他相信,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随着一个好梦好觉烟消云散,然后他就可以回到容庭身边,心平气和地揭过这一页··奈何,命运之所以奇妙,就在于它总是让人事与愿违。
甜文娱乐圈现代架空·清晨七点,当阳光刚刚洒在京城的土地上,陆以圳被手机尖锐的铃声吵醒··因为担心容庭会找他找不到,陆以圳一整晚既没有关机,也没有开静音,铃声一响,陆以圳忙伸手去摸枕头底下,接着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喂……”·“陆以圳你在哪”·陆以圳愣了下,他眯着眼瞄了下手机屏幕,原来是吴永欣,“我在咱们昨天年会的酒店里啊……怎么了永欣姐”·“你是一个人吗”·“对啊。”
陆以圳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捞起手表看了眼时间,疑惑地问:“出什么事了永欣姐·”·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嘈杂,但很快吴永欣回到了听筒边上,“你昨天不是和几个演员出去聚会了你确定你现在一个人他们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陆以圳讪笑了声,“永欣姐,我后来没有去,太累了,就直接在酒店开了个房睡觉了。”
“……你没去”·“是啊·”·听筒里,立刻传来了女人长长的一声叹气,“吓死我了,你没去就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继续睡吧,我挂了。”
“哎哎永欣姐”陆以圳生出一阵不好预感,趁吴永欣挂掉电话前,他迅速地喊住了对方,“出什么事了吗”·因为没有事涉自己的艺人,吴永欣的语气很快轻松起来,也耐心地回答了陆以圳的问题,“嗐!你说的那几个演员,在酒吧吸毒被逮了,今天一早媒体的朋友就给我打电话,怕有我的艺人,过来通个气,你没事就好。”·陆以圳当场愣住,“吸毒”·“是啊,真是可惜了,我听同事说,有几个演员还是挺好的苗子呢。”
吴永欣满口惋惜,但却丝毫没有同情,“哎,对了你昨天跟我说……是你师兄组织的”·就在吴永欣感慨的当口,陆以圳已经迅速地从床上跃了起来,他一边套裤子,一边用免提回答吴永欣,“是我师兄,和我关系特别好的哥们永欣姐,你帮我查查,有他没有他叫白宸”·“唔,我看看……有他,你……”·刚穿进一条裤筒的陆以圳哐啷一下摔在地上,他顾不得呼痛,紧着追问:“他在哪个派出所永欣姐,你能不能让新闻别报他的名字我师兄绝对不可能吸毒我现在找律师拿钱去保释他,您帮我跟媒体说一声行吗”·吴永欣有些不悦,“以圳,你不要搀和这些事,派出所现在肯定很多记者,过年没什么大新闻,大家就指着这个……”·“永欣姐”陆以圳扎好腰带,套上了毛衣,“那是我师哥,大学里最好的哥们,我必须得去保他,我会戴口罩,争取不让记者认出来的,保证不给你添麻烦……你告诉我在哪,好不好”·吴永欣沉默片刻,“已经有人撤了报导上他的名字了,你要执意现在去见他,记得让杨玲和陈坦跟你一起,我把地址发给你。”
“我知道了,谢谢永欣姐”·挂了电话,陆以圳一边刷牙洗脸,一边分别拨给了杨玲陈坦二人,他等不及陈坦开车来接,索性和他们直接约在了派出所。
陆以圳飞快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披上羽绒服,迅速离开了酒店··即便正处在早高峰的时段,酒店外面的马路一如晚上的冷清··陆以圳不敢在这里死等,索性戴上口罩,跑了起来,希望到大道上可以好打车一些。
然而,当他刚刚跑过去,脑海里却猝然想起了昨天容庭和他说过的话··“你不回家还想去哪和这些人喝酒轰趴然后吸毒、滥交,和白宸上床,被拍照,明天登上报纸的头条”·“这么晚去酒吧,你以为他能给你找好事给你在酒里随便下点东西拿捏你,要么有人花钱想睡你,你现在半红不红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盯着你呢。”
陆以圳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万千心绪一刹那激涌上来··此时此刻,他依然相信白宸不会是做这种事情的人,不会自甘堕落,更不会在背后陷害他,这是陆以圳对朋友的信赖,更是对自己交友标准的信赖。
那么,对于这件事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在聚会上害他,却连累了白宸-·“陆老师在这儿”·北京冬天的风凛凛伤人,陈坦站在派出所门口等了好一会才等到陆以圳。
下了出租车,陆以圳几乎是小跑着向陈坦跑过去,“怎么样媒体记者还在吗”·“差不多都走了,也没几个名人,记者向警察了解了几句就离开了,不过还有几个人在蹲点,不知道在等什么,您跟从我这边进去吧。”
两个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派出所,陆以圳根本压抑不住自己的紧张,见到负责拘留的警察就立刻冲了上去,“警察大哥你好,我是白宸的朋友,我过来……保释他”·“白宸”警察疑惑地将陆以圳上下打量了一遍,接着问:“是那个吸毒的演员”·陆以圳拳头紧攥,“他不可能吸毒验过血了吗没有结果您不能血口喷人”·“好吧好吧。”
警察似乎见惯不怪了,根本就懒得和陆以圳多扯,领着他进了一个办公室,喊了自己的同事帮着处理,对方就离开了··陆以圳有点懊恼自己的冒失,见到第二个警察的时候态度明显软了很多,“我是来保释白宸的,警察大哥,需要多少钱我可以立刻就交的……”·警察在电脑上输入了白宸的名字,很快就给了陆以圳答案,“你要保释他可他已经被保释了。”
“什么”·警察看了眼电脑上记录的时间,回答道:“刚交完钱,应该还没走,你去那边的笔录室找一下吧·”·“哦……哦好。”
陆以圳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或许是白宸的经纪人过来处理了,正好,他可以过去向对方经纪人解释一下,事情因他而起,不要让白宸受到责备··陆以圳向警察道了谢,立刻往笔录室的方向走去。
果然,他刚刚路过一个房间的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白宸的说话声,“真是谢谢乔老师……”·陆以圳立刻停下脚步,准备进去··然而,就当靠近门口的地方,却忽然从门缝里看到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不知道乔老师的银行卡号是多少我回家以后把钱汇给您·”·白宸的对面,站着是乔峥……过去,对于陆以圳来说,乔峥是戏剧界这几年最优秀的演员,而现在,陆以圳却知道,乔峥是容庭大学里最铁的哥们,毕业这么多年,两人依旧保持着密切的来往。
乔峥戴着墨镜,即便在室内都没有摘下来,他双手插兜,态度淡漠地望着白宸,“钱就不用了,反正也没多少,新闻里也没有报你的名字,你离开之后本分一点,别再闹出第二个这样的事情就行,然后,记得欠我个人情。”
“这是一定的,乔老师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我……”·“停·”乔峥打断白宸的话,“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需要的是你什么都不做,我听说你签了新艺娱乐挺好的公司,抓住机会,发展你的事业就够了,以后别再招惹陆以圳。”
白宸一怔,脸上很快浮出惊讶的神色,“乔老师怎么知道……”·乔峥笑了一声,接着从兜里摸出一张对折过的纸,“你的血检报告出来了,虽然海洛因含量非常低,但是也不能否认你确实有摄入毒品的行为。”
白宸皱了下眉头,本能地想要开口解释,但乔峥抬了抬手,示意白宸不用着急,“我当然知道,这点摄入量肯定不会是吸毒,而是有人存心害你,你不用向我说这个,容庭是我最好的哥们儿,他在圈子里见到的是是非非比你多,我这次会来帮你,也是因为昨晚容庭和我提过一嘴你的事。”
乔峥和白宸对视上,接着目光下滑,落在了白宸紧紧攥起的拳头上,他嘲讽地笑了一下,“怎么不甘心还是不服气白宸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昨天容庭没有拦住陆以圳,他和你一起去喝酒,那今天这个新闻还会不会是豆腐块的小新闻有戛纳影帝在,或许你还能跟着沾光上一次头条呢……再往深了想一想,你们一起去喝酒肯定不止一次两次了吧出过这样的事情吗没有吧怎么偏偏这次你邀请了陆以圳,就把自己送进局子里来了呢”·即便在同一个戏剧工作室工作过,但乔峥和白宸私下基本上没有过多的交情。
而越是没有关系的人,说出这样的话越让白宸心里难受··凌晨时分,当他们的包厢忽然闯进了警察来,白宸就意识到这次的事情绝对不是巧合这么简单··乔峥盯着白宸,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拆开,抽出一支,然后点燃。
他任由对方慢慢理清自己的思路,接着吐出一个轻飘飘的烟圈,“白宸啊,虽然容庭是我最好的兄弟,但我也没有立场来干涉你和陆以圳的事情,只不过呢,当一种交友关系会给另一个人带来危险的时候,是不是就得适可而止了你和陆以圳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冒昧地邀请他来这种场合,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为了接受你的邀请,陆以圳和容庭昨天还吵了一架,容庭在今天全天通告的情况下,等陆以圳等了整整一个晚上,然后跟我一起喝了一夜的酒,可惜就算容庭再担心再着急,他也没敢再对陆以圳说一句重话,就是因为对方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了你,而不是他真正的爱人,容庭。”
乔峥夹着烟,似笑非笑地望着白宸,“陆以圳作为朋友,对你也是够厚道了,那么你呢”·站在门外,陆以圳的手不断在抖··乔峥虽然字字句句都在指责白宸,可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深深地扎进了陆以圳的心里。
虽然昨天容庭对白宸的诋毁让他恼怒到口不择言,但出了这样的事,陆以圳却清醒地知道,如果不是昨天容庭言辞激烈的阻拦,今天等着被保释的人就是他了··而正如乔峥所说,在那样的时候,在朋友和爱人之间,他却没有选择容庭……·“乔老师,你的话我明白了。”
白宸低着头,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我只是有一个问题不明白,想请教你·”·“说吧·”·“容庭怎么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怎么知道会有人来害陆以圳”·只是一句话,原本还在抽烟的乔峥脸色立刻变了。
“为什么你觉得会是为什么”乔峥的眼神降至冰点,他一步步逼近白宸,唇齿间迸出一声冷笑,“因为容庭当初就是这样被害的啊,被信以为真的朋友,在他事业发展到最好的时候,在影帝的奖杯唾手可得的时候,被所谓的朋友,断送了一切。”
乔峥阴鸷地凝视着白宸,过分犀利的目光让白宸竟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而乔峥却没有再往前··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眉头紧皱,夹着烟的手指将烟卷狠狠地折了起来,“别人看来最风光的时候,他却在黑暗和光明中挣扎了整整一年,然后从此不管多努力,不管付出什么,都清楚地知道没办法拿到任何回报……这就是为什么。”
乔峥深吸一口气,渐渐恢复了平静,“因为这些肮脏,他都遭遇过·”·而就当乔峥话音方落,虚掩着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他遇到什么了”·陆以圳颤抖着冲到了乔峥面前,“告诉我,容庭他……到底遇到了什么”·甜文娱乐圈现代架空·78·陆以圳忽然闯了进来,白宸和乔峥都意外极了。
“你怎么来这儿了”乔峥皱了下眉头,“容庭他……”·“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了·”陆以圳执着地追问。
两人的目光片刻对峙,乔峥稍微犹豫了下,“你真的想知道”·陆以圳点头··乔峥很快瞥了眼站在陆以圳身后的白宸,“行吧,正好我还没吃早饭,找地方吃东西吧。”
他很快地掐了烟头,转身出了笔录室··陆以圳迅速跟上乔峥,“辛苦您跑一趟了,我请您吃饭·”·而没等陆以圳离开房间,白宸忽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以圳……”·陆以圳的脚步被绊住,他回过头,两人的眼神短暂的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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