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落在你眉间 by 鲁家小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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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落在你眉间 by 鲁家小烁(2)
·只是,你是我的骄阳,是爱是恨,我都要你··你本无情,我却认真了,是我活该爱的太卑微·我早该在七年前的那个夜里落荒而逃,又何必强装镇定··爱上你,终究是我错了,可是我已经忘记了怎么做回那个不爱你的我。
事实永远不会像计划的一般顺利,无论他多缜密的去思考,计划里他没有想要连累小白,计划里他买了兴奋剂是准备有体力和焦扬上床,计划里他不会跟他说自己不爱他。
而这都是因为计划里焦扬根本不会想起来酒店还住了一个自己··夏止不知道身体和心哪个更疼,他终于忍不住的蜷缩成一团,抑制不住低低的□□,而这个时候焦扬的怀抱和心疼都不能带给他任何的安慰。
焦扬真后悔自己从医院出来想要来看看他的时候先去了商店,去给他买了一条围巾,他怕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的阿止会冻着,而就是在商店里遇见了自己之前的学生,现在在艺术界已经小有名气,二人约着一起去喝了杯咖啡,就在这样的时间里几乎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Diego送他们到急诊门口,看着夏止被推进抢救室,稍微安抚了一下焦扬就离开了,他觉得夏止对焦扬没有多重要,甚至没有Rafaer的弟弟重要,想着郗白当时悲伤绝望的眼神,他折返回酒店。
急救室的医生说什么也不让焦扬进去,他只能焦急的守在门口抱着头等待··大约是兴奋剂的缘故,夏止连被推进抢救室,都意识清醒着,清醒的疼,微睁着眼睛看着抢救室的格局,心里却莫名安稳。
我想来世投胎到一个平凡人家,父母恩爱,爱上一个爱我的人,相伴一生,交一个挚友,能在我死后每年清明为我烧纸·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没有来世,做个孤魂野鬼也倒是无病无灾,就在这世间飘飘荡荡看尽你的一生,无论好坏,与我再也不相干。
第19章 现实第十一章·望郗白愣愣的趴在地上许久许久,他忘了有多久直到听见房间里夏止手机铃声响起,他慢慢爬起来,头很晕但是不妨碍他走到房间,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他不慌不忙的看了来电显:陈逸。
接起“喂”·“小止呢”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像是质问,好生焦急··“医院”·“他怎么了”·“快死了吧。”
郗白慵懒的挂掉电话,他并不生夏止的气,他最清楚夏止绝对没有害自己的心思,可他就是希望他就这么死了,再也不必伤心,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解脱·剩下的四瓶红酒,他独自慢慢的喝了起来。
夏止的手机铃声却一直在响,他嫌烦挂掉电话,才看见手机上有未读信息,同样是这个叫陈逸的人·出于好奇加之郗白本人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直接点开阅读,最先看见的却是夏止发给陈逸的文字:逸哥,如果你的病治好了,以后每年清明,替我帮我给我爸妈烧点纸好吗夏璞良,穆楚。
夏止,每年的纸,我给你烧·只是不知道我能比你活的多几年··自从我在医院见到你,你的苍白和绝望让我好开心,我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孤独的,我们一样都被这个世界和那个叫做焦扬的人伤的绝望,还有我们都是短命鬼。
那种心情我相信你也可以理解,一见如故的感觉,几乎像是见到另一个自己的感觉··焦扬有多害怕夏止不能从手术室里活着出来,多么害怕以后都见不到他淡淡的却满足的笑容,见不到他怅然若失的神情,见不到他倔强又执着的忍耐。
焦扬一直在抢救室门口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凳子上睡着了,无疑梦见的是夏止,可与其说是梦见,不如说像看见一样·他看见夏止从外面回到家里,神色有些疲惫和悲伤,进到屋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个病历本放到茶几上,脱掉外套走进厨房,把看起来像是早上剩的红豆粥倒进电饭煲里加热,期间手一直轻轻的揉着上腹,却也未曾蹙眉。
后来粥热好了,他添出来放到碗里,端到客厅蜷坐在沙发上,一勺一勺毫无表情的往嘴里喂··焦扬走过去,看了看桌子上那病例上面放的那张纸,他看不很懂那些专业名词,但他知道这张是胃癌诊断证明。
被诊断出绝症,他没有像别人那样悲伤的哭,没有质疑医院的诊断是否错误,没有摇头说这不是真的,没有抱怨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没有纠结要不要住院治疗,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照旧做这些平常的事。
焦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好像灵魂出窍回到了以前的感觉,后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便咬了自己一口,没有一点痛觉··已经是黄昏时分,日落的晚霞看起来有些肃穆的悲伤,夏止也不开灯,不开电视,就这样静静坐着喝了很久的粥,后来他觉得有些冷了,就把刚才脱下的外衣拎起来披在身上,焦扬靠近他发现他脸上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色,发烧了吗。
后来夏止把粥放到茶几上,双手环抱着腹部蜷在沙发上,断断续续的咳嗽验证了焦扬的猜忌,他发烧了,并且很不舒服··焦扬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穿透过去,如果是梦,他真想现在就醒来,他不想就在这里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夏止在沙发上蜷到深夜,焦扬静静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想知道现实里过去了多久,夏止的抢救怎么样了··夏止终于动了动,焦扬以为他要到床上去睡了,没想到他只是微弓着身子站起来走到洗漱间,把刚才吃的东西几乎都吐了出来,然后冲了水池去到书房,厚厚的外衣披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沉重,他却毫不在意,坐在写字台翻开一个本子。
·焦扬发现那是他的日记,夏止先在上面写了个日期,又画了一朵很可爱的云·他的字十分隽秀干净,甚至有点像女孩子的字,他在第一行就写着:亲爱的焦扬,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要死了。
后来的内容,焦扬却无论怎么靠近都看不见了,眼前好像被什么东西模糊了,泪水的感觉,可是他并没有哭,然后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晃,消失··他醒来了,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他接通那个电话,电话那边的人告诉自己,郗承醒了。
郗承醒了·焦扬一下子就淡定不能了,他甚至没时间去怀疑刚才那个似梦非梦的幻觉,他多么庆幸此刻自己就在医院,不必从太远赶过来,能迅速见到他的郗承。
他几乎是跑到了5楼的重症室,郗承的氧气面罩已经撤下,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围在他床边跟他交谈,焦扬跑过去站在他床边,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这个自己爱了七年同居了五年的男人,突然有些陌生,但他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你醒了……”·郗承茫然的看了看这个明显有些兴奋的男人,张了张嘴用有些干涩的声音说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医生跟他解释病人脑部受到猛烈撞击导致失忆,具体会是长久性的还是暂时性的要根据病人的康复情况来定。
焦扬惊呆了,胸口突然很闷很闷,他似乎不能接受这个几乎戏剧性的结论,眉毛拧到了一起··医生们努力抢救夏止,发现腹腔里都是血,再这样下去病人可能失血过多导致死亡,急需输血。
可是医生发现这竟又是一例RH阴性B型血,记得这个月抢救室这已经不是第一例了,血库现在没有这个血型··医生忙派人出去找病人家属说明此情况,必要找病人家属来输血。
可是,这么严重的手术,这么年轻的病患,手术室外却没有一个家属在等待··送他来的人呢,助理小医生忙拿了刚才手术签字那张单子拨通了联系电话··虐恋情深怅然若失·焦扬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在被抢救,看了看连床都下不来的郗承,不忍心用他的血,焦扬决定给郗白打电话。
郗白的电话是Diego接的,焦扬匆忙问他“小白呢”·Diego告诉他郗白在楼下洗胃,酒精中毒,原本这些量是常人能承受的,可是他刚刚大量输血过结果就严重了。
焦扬懒得听他费这么多话,估计郗白那情况也不能输血了,便打算挂了电话,Diego却喊住他,说小白问他怎么了··焦扬一句话把事情说清楚,却听见那边突然乱了起来,没有人回应自己,一阵杂乱之后电话被挂断了。
而望郗白那边的情况并不比夏止好,郗白强忍着不适刚问出焦扬找自己干什么就从抢救推床上滚了下来,重重摔到地上趴着就开始吐,医生这边也顿时忙了起来,Diego慌了便没时间再理会焦扬。
焦扬又迅速跑回手术室门口,小医生几乎是责问的语气说病人都这个样子了你怎么还乱跑,赶紧签字给病人输血··焦扬无措了,说自己不是他的家人,但是自己是O型血,是不是可以输一点。
小医生摇摇头说不行,阴性血和阳性血不能共用,焦扬突然觉得夏止真的要死了,连救都没办法救了·他突然后悔了,为什么自己之前可以带他治病的时候却什么都不做,他不想让他死,他想让他幸福。
夏止胃部的大出血终于止住,医生们暂且松了口气,可是面对没有血源的问题依旧苦恼,病人失血量太大如果不输血很有可能抢救不过来,就算生命保住因为大脑供血不足时间过长也有可能导致意识长久丧失。
焦扬心急如焚,徘徊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去找郗承,郗承的状况很有可能不能输,但是一定要试试看了·他刚准备转头离开,抢救室的门便又打开了,主治医生问他是不是夏止的家属。
焦扬僵硬的点点头,因为他看见医生手术服和本该是白色的手套上沾满了鲜血,阿止的血·焦扬觉得它们似乎在一瞬间就扩散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又可怕的味道。
小医生告诉主治医生这人不是病人的直系亲属血型不同,现在没有相同血型··主治医生问焦扬是什么血型··“O型”·病人以前输过阳型血吗·不知道,应该没有过。
焦扬不知道夏止以前有没有输过血,他一点都不了解他··医生说那就用你的,第一次如果没有产生抗性就可以用,但是不可能会有第二次机会因为第二次阴阳结合一定会产生溶血性。
焦扬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既怕产生抗性又担心夏止以前输过阳型血,他怕极了他因为自己的血再有危险··当向来散漫的意大利人用一种极端严肃认真的表情去说话的时候,那情况真的严重了,医生对他说:来不及了,请快一些做决定。
焦扬做出了决定,他决定陪阿止一起面对·小护士先在另一间病房抽了他半袋血,之后又要他换了衣服随着医生进去,疾步走在手术室的走廊上,他忽然很紧张,手指都是冰凉的。
焦扬看见了躺在床上如一具尸体一般苍白的夏止,心里突然狠狠地疼了一阵,他不忍心看他身上的血和刚刚被缝合上的伤口··明明想等着听到夏止没事的消息的,可是体力渐渐就支撑不住了,他强打起精神却还是意识涣散,睡了过去。
第20章 现实第十二章·洗胃真的好难受,又疼又难受,郗白只觉得把这辈子能吐的东西都全部吐出来了,他忽然好理解夏止,胃癌一定会比这还要疼好多好多··他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个人会一直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好像很苦恼好像有很多心事又好像有很大责任的样子。
“你要是想说什么就快说,没事就别老在这里晃来晃去看的我想吐……呕……”他又俯下身子干呕,这三脚猫大夫是不是给自己药用过量了,现在除了想吐和头晕几乎没有什么大碍了。
郗白说话声音太小又太快,还偏偏用中文,Diego愣是没听懂几个字,看他又吐了便用大爪子拍拍他的背··郗白翻翻白眼你他妈是天然呆吗·焦扬醒来之后已经是一个人在普通病房,阿止呢,他忙爬起来,拔下手上输着的葡萄糖出了病房,找了个医生想问情况结果那医生什么也不知道。
跑回去找给夏止手术的医生知道他情况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血液没有产生抗性·焦扬终于松了一口气,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插着管子的夏止,焦扬突然觉得喉咙很干头也很疼。
不就是输了点血吗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又一次透过这无情冰冷的玻璃看着自己在乎的人,焦扬忽然不知道郗承和夏止究竟哪个人在心里的位置更重要,他只知道他现在真的不想失去夏止。
他后悔之前的时间明明知道阿止得了绝症,却从来不想要带他治病,因为他死了他就能安心和郗承在一起再也没有阻碍,所以他一直在等他死,只是在等,除了有时候些微的心酸之外一点都没有挽留的意思。
可现在他都不能理解自己怎么能那样绝情的看着床上那个干净单纯的人那时疼得冷汗直冒甚至床都爬不起来··焦扬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头疼的厉害,头轻轻靠在玻璃上。
刚才那位主刀医师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他问,你们做过吗·做过··你爱他吗·焦扬突然沉默了··进去看看他吧。
医生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领着焦扬穿上消毒衣走进去··医生离开之前跟他说:他撑不了太久了,我希望你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如果有意带他做癌变部位切除手术再找我吧。
夏止梦到了焦扬,他清楚的知道这是梦,因为现实里,焦扬怎么会在他耳边这么温柔并且真切的和他说话,怎么会拨开他的头发轻吻他的额头,他怎么会跟他道歉,他怎么会让他给他时间弥补,他怎么会说他好像真的爱上他了,他怎么会说他不想让他死……·焦扬,你怎么会不希望我死呢。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死了之后回到郗承的身边,明明死了就不疼了,可我偏偏不想死,我强忍着恶心却乖乖的吃每一顿饭,你不会知道吃过东西之后我会多疼,我很少吃太超量的止疼片,因为副作用会让我昏昏欲睡来不及多看你几眼,我努力做到每天早睡早起保持健康的作息,但是我只不过是在拖延而已……最终我会如你所愿的死掉,连同我对你所有的爱还有曾以为坚毅的执着一起消失殆尽。
夏止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却一直睡得不安稳,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梦,梦里的他很慌张很无措,跟平时故作平静的他完全不一样·他还梦见自己一个人在一个黑暗的地方死去,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为他掉一滴眼泪。
不知是可悲还是可喜,反正夏止醒来了··睁开眼睛望向窗外,许久未见光亮突然觉得冬日的阳光也格外刺眼,想伸手遮挡住被刺痛的眼睛,却抬不起来·又尝试动了动,除了扯痛了刀口之外,他还意识到自己被绑在了病床上。
帮助自己的东西材质很柔软,不至于弄疼他,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绑起来·这样的身体,难不成谁怕自己逃跑吗·一个人在病房,呼吸面罩和胃管还有一些测量仪器都放在他的脸上,很不舒服,因为不能动弹而更加煎熬。
焦扬没料到夏止回在这个时候醒来,以至于他从外面回来走到病床旁边都没有去看一眼他已经睁开的眼睛,夏止愣愣的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张脸庞少了一些棱角,多了一丝温和。
换好病房内的鲜花,才低下头来看床上的夏止,发现他的眼睛竟然睁开了··焦扬好欣喜的笑了,夏止几乎觉得他的笑容就好像在感谢上帝一般,不由得微微僵住,他不知道自己能用一个什么样的眼神回应他。
“阿止,你写日记吗”·焦扬的第一句话就让夏止满脸茫然,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写·这细微的动作牵扯到脑袋上连着的仪器,忽然旁边的机器就发出奇怪的警报声。
焦扬竟真以为夏止怎么样了,忙按响了床边的按钮··医生来稍微检查之后,撤掉了一些仪器,又询问他呼吸面罩是否能撤下,焦扬给夏止翻译了一下夏止就眨眨眼表示没问题。
这几天肺部工作量太小,导致撤下呼吸机夏止很快就觉得正常呼吸有些累·医生从病房出去,夏止才轻轻开口“放开我吧”他的嗓子哑的很厉害,声音也很小。
焦扬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忘了放开他的手,温柔的帮他解开“这是为了防止你睡熟时无意识的乱动碰到了脸上的那些东西”·被放开,夏止轻轻动了动许久没活动的手,习惯性的按到胃部,却压疼了刀口,很轻很轻的吸了一口气,若有若无的皱了一下眉,却被焦扬捕捉到细节,轻轻把他的手从胃部移开“弄疼了吧”·夏止受不了焦扬这样温柔的举动,索性闭上眼睛不要理他。
焦扬这几天也挺累,郗承和夏止在两间不同的病房,他还得来回跑,期间也去看过一次郗白,是为了Diego的抱怨和不让郗承太担心··焦扬告诉郗白对自己那天的话别多想,是自己话说太重了,好好养身体。
郗白乖巧的点头,却让焦扬十分不适应,因为郗白从来对自己只会冷嘲热讽,从来没这么淡然的样子··郗承的记忆有些乱,他记得郗白,记得妈妈离世,记得夏止,却不记得自己爱过夏止,也完全忘了焦扬。
焦扬倒也接受的坦然,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报应,若不是他,郗承能在国内过属于自己的生活,郗白和夏止也不会落得离开家乡没人照拂又双双住院的结局··慌乱过了头就感觉不到茫然了,焦扬的心思忽然格外的明朗,他意识到自己真的不那么爱郗承了,这么多年,也该放手了。
他记得当初自己强行带他离开伤心地,也是想趁他脆弱的时候走进他的心里,带他到意大利,买了一栋房子二人就住在一起,虽然同一屋檐,郗承却对自己冷漠异常,他情绪低落甚至连反抗都不曾有,后来一切成了习惯,二人竟就这么迷迷糊糊浪费了五年时光,匆匆五年,却是一点也没让郗承对焦扬产生爱意,不过是习惯了相处。
而现在他已经连这个人都忘记了,更别提习惯,他们该就此走上两条平行的道路··夏止其实是写日记的,但他忽然特别害怕焦扬知道,那个本子里每一页都会有焦扬的名字,只是他写的不勤,记录的事情不多,更多的是自己绝望的心情和对他回来的希望。
他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要让焦扬看见那个日记本,让他知道自己竟卑微至此,没了他竟活的那么狼狈··夏止在慢慢的恢复,虽然体内的癌细胞依旧在,但是医院精湛的医技和焦扬精心的呵护已经让他有所好转,渐渐的能开始喝一些清淡的粥类,渐渐的能在过道里缓慢的走动,只是他很少再对焦扬笑了,那有些期许的笑容似乎从这张看起来还没有长大的脸上消失。
虐恋情深怅然若失·乱七八糟的药正在减少,夏止也慢慢恢复了这次饮酒之前的状态,焦扬对此很满意,因为如此重创之后他以为夏止一定会更加虚弱··有一天焦扬忽然和夏止说“阿止,我们做手术吧,切除癌细胞,以后我照顾你。”
夏止哭了,哭的不受控制,哭的特别特别伤心,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生命就被焦扬捏在手里,这个人要自己死,自己就必须要死,没有挽留的余地·却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希望自己不要死,会说要照顾自己。
焦扬心疼的把他抱在自己怀里“不要哭了好不好,以后我们好好的·”·夏止答应了焦扬手术··第21章 现实第十三章·郗白的身体自然要比夏止恢复的快得多,他来探望夏止时瞧见他恢复的还可以表示很惊讶。
夏止对他说“小白,我们回国吧·”·旁边的Diego听到了之后十分焦急的抓住郗白的手,磕巴了半天才把话捋顺“白,你不要回中国,你要走,我也去”·之后夏止看见郗白不耐烦的表情却带着一丝丝笑意,意识到这个人似乎比自己更先一步走出来了,他是真心希望小白可以幸福一些,毕竟他曾和自己一样可怜,一样卑微,只因为错爱了那个人。
借由两个人的帮忙,悄悄帮夏止定了回国的机票,帮夏止卖掉了焦扬买给他的别墅,而这一切都瞒着那个人·Diego总说我们这样不好,还是让Joshua知道比较合适,但是郗白一不高兴,他就傻眼了,最后还是只得乖乖的闭嘴。
夏止这次决心要离开了,他要离开深爱的焦扬,他要离开自己的心,就这样把心放在意大利这个美丽的国家又有何妨,身体总归是自由的,不管还能活多久,他想用自己最后的日子做一些跟焦扬没有一点关系的事情。
就在准备离开意大利的两天前,焦扬带着郗承去到了他的病房,因为手术的日期也临近了,他就是想让阿止见见他,让他放下过去那些心态,好好的面对手术·夏止从郗白那里听说到郗承失忆了,却也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他很感动郗承还记得自己,并且只是单纯的记得有这么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夏止苍白的脸色让郗承有些心疼,他知道他得了绝症,他也知道他没有办法活的太久了。
就算手术成功,不复发也就是五到十年··而现在,他还不到25岁··“我做好了被Joshua打死的打算”Diego一边如是说着一边开车往机场狂奔。
三人竟像劫狱者和越狱者一般心跳速度极快,却更多的是兴奋··焦扬,这是我第一次想要从你的身边逃离,想要挣开你随手套在我脖子上的锁链·夏止的手轻轻揉着自己还有些不适的胃部,吹着窗外冷冷的风,表情却好似在享受这场悄无声息的别离,他幻想着焦扬发现自己消失时的表情,他的心情大约是再也无法弥补自己了吧,又何来的爱呢。
如果早知道最后的结局,当初的我是否还会那样痴心妄想等你一句爱我·“就到这里吧”夏止独自一人下了车,对Diego和郗白笑了笑,像是永别,二人目送着他骄傲的直起身子迈着坚毅的步伐走进机场,却没有勇气送他一送。
后来夏止的背影从他们的视线里逐渐消失,郗白忽然悲伤的问“为什么生病的是他”·“白,别难过·”感受得到郗白的心情,即便Diego不能很好的去理解这层悲伤的含义,但他还是抱住了他。
“为了不让你被焦扬打死,我们去法国玩吧·”郗白的悲伤在他的怀里转瞬即逝,也许是佯装开心逼迫自己忘记,他神秘的掏出了两张今夜去法国的机票。
夏止乘坐的航班中转墨西哥,四个小时的候机时间他忽然好想离开机场去吃一次真正的墨西哥鸡肉卷,但想想方向感极差的自己若是迷了路就坏了··一个人回到了国内,房子卖掉了,他有这所剩无几的生命里花不完的钱,却没有一个居所,忽然感觉身心俱疲。
他回了老家看一看,七年未曾回来这里,这里依旧清贫简陋,人比以前更少了,不少人年轻人去城市打工,不少老年人就在等待儿孙尽孝的时间里死去,以前住过的老房子里结了蜘蛛网落了厚厚的灰,他绕到自家房屋后面的小土坡,那里有几个坟堆,姥姥的坟也在这其中,还有爸爸,只是爸爸的坟堆下面什么都没有,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没有被带回来,夏止从包里拿出一沓钱点燃烧成灰,又把灰烬撒在父亲的坟上。
不知是被这火呛着还是着了凉,夏止咳嗽起来,断断续续一直停不下来,他蹲在地上堆了两个小小的土堆,用手指在旁边写着穆楚和夏止·这样,就有家了吧··艰难的站起身子用冰冷的井水洗了手然后踉跄的往屋里走,冬天的寒气还是太重,他不断的咳嗽咳着咳着就开始呕,只是干呕,吐不出来东西。
离开的时候他特意围上了围脖避免风从领口灌进衣服里面,而后去机场赶下一班去XS机场的飞机,在机场吃了些胃部能承受的食物,几个小时的奔波他终于到了J市的W镇,这是一个为世人所称道的美丽古镇,1月初正是旅游淡季,没了奔流一般的人群这座城镇恢复了纯粹和静谧。
却还是有人乐此不疲的做着小本生意,拿着相机的小伙子过来问他要不要拍张照,他笑着点点头,寒冬的夜里他让自己和这座光线暗的好似奄奄一息的古镇合影·忽然发现,自己几乎没有照片,从小家里穷连相机都没见过,经常有拿着相机的人挨家挨户询问要不要拍照,每次都有很多人围观,每次却都没有几个人舍得花钱去拍照。
后来,也从来没有人给自己拍过照··拿着这张照片继续在古镇行走,一家亮着微光的特色小吃店铺传来叫卖声,光亮和热气吸引他过去,廉价的小吃勾起了他的食欲,便买了一个边走边吃。
回到旅店已经是深夜,把背包里带着的几种药都吃过,才洗漱靠在床上,翻开一个小本借着床头灯写下【第1天,第一站,乌镇】,在后面画了一个很满意的小表情,又小心翼翼的把今天拍的照片夹到这页后面。
夏止想在乌镇看一次江南水乡,想到三亚感受一下四季如春,想去鼓浪屿听一次波浪拍打巨石的声音,想到张家界见一见自然的鬼斧神工,想去布达拉宫感受一下庄严神圣,,想见一次黄河奔腾,想去攀登一次泰山顶峰,在那里看一次真正的日出……·他把好多好多他想做的事,想看的景都写在随身的本子上,想着自己死之前能完成多少。
浪费了好多时间在做无意义的事情,现在找到了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却偏偏没有时间和精力了··很多中国的地方,他都早就想去亲眼看一看,却一直倔强的想等那个人哪天心情好了愿意陪自己走上一遭,却没想到荒唐等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一个人去实现。
整宿的胃疼似乎在嘲笑他自不量力,汗不断的从脸上滑落,直到枕头都有些湿漉,他死死压住胃除了喘息和翻身之外无他,他不会□□更不会哭,他从一开始就能平静的接受一个人去承受这样的疼。
断断续续的睡着,时间都格外短暂,他很疼,疼的很难入睡,他感觉自己的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细细研磨,一点一点磨碎,毫不被人在乎然后血肉模糊··好漫长好煎熬的夜,他紧紧缩在被子里却还是冷的发抖,他伸手到床边拽了外套裹上再躲进被子里。
胃癌的疼,并不总是那么汹涌,只是喜欢纠缠一般的磨他,磨得他心力交瘁,干脆放弃抵抗安静的承受··第二天的天亮的很晚,天亮之前他早就爬起来去厕所吐过两回,胃里还在一阵一阵的痉挛,他的手轻轻颤抖着去剥糖纸,靠着糖分来维持体力和缓解口中的苦涩。
他高烧烧到整个脸颊都泛着极不正常的红色,接近虚脱,觉得很冷,寒气从体内在往外冒··打电话给大堂要了一碗粥,服务员送上来之后看见他的脸色惊异的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只说吃过药了很快就会好。
他热衷于喝粥只是因为这样的食物吞咽下去如果胃部有强烈反抗也不过是恶心,不至于太疼,这次却出乎他的意料他在吐的时候疼的几乎要昏过去,明明吞咽的那么细……·撑着墙从卫生间出来倒在床上,抓着被子重重的咳嗽。
他忘记难受了多久,也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真的好了一些,再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都已经是下午的时间·惋惜的拿出本子在下一页写上【第2天,起床失败】一个失落的小表情。
烧在退烧药的作用下退下之后,他的脸白的像一张纸··第22章 现实第十四章·焦扬几乎不能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夏止说喝腻了医院的粥要吃外面的,他就乖乖下楼买,在医院门口还偶遇了郗白和Diego,他应该从Diego与往日不同的明显有些不自然的神情里看出些什么的,他懊恼自己怎么会没发现异样。
暴风雨来临前的海平面总是尤其的寂静,离开前的夏止更是乖巧可人,只是发呆的时间变多了一些··他拎着粥回到病房的时候就看见空无一人的床铺,起初还以为只是他们带阿止出去走走,可却在渐渐拉长的时间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看起来淡定异常的他让人感到像冰一样冷的让人窒息的气息·不在郗承那里,不在宾馆,不在Diego家……他忽然开车直奔机场的方向,然而得不到消息,郗白和Diego的手机默契的一起关了机,焦扬觉得自己就像无头苍蝇一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去找寻,怎么转眼间失了他如此重要的人的踪迹。
他不希望他真的坐飞机回去了,尽管直觉如是告诉着他·阿止的身体不能坐飞机,他的胃频繁的出血根本承受不了高空飞行··焦扬让沈奇立马去看了一番才知道夏止连自己买给他的别墅都已经卖掉,他才意识到阿止真的对自己死心了。
在渐渐康复的郗承身边,焦扬却觉得心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他忽然发现,夏止几乎融进了他的生命里,尽管他总是那么淡然的模样,却总能让自己□□焚身欲罢不能,尽管他病的很严重,却还是一声不吭忍着难受待在自己身边,能让自己也变得平静下来。
连失忆了的郗承都看得出来焦扬的失魂落魄,看得出来他爱夏止,郗承不明白为什么当他问焦扬“你是不是爱夏止啊”的时候,焦扬会条件反射的跟自己说一句“不爱,你别瞎想”然后倏地愣住,独自沉思许久,又一个人苦笑。
他需要他,他很想他··夏止发现止疼片其实是很有用的东西,因为自己之前一直都刻意去克制剂量才导致效果甚微,他发现疼得厉害多往嘴里放几片其实也蛮有用的,他在自己那个小本上又添了两张照片,加了两个景点。
买了一个相机挂在胸前,背着一个小的旅行包,加上高颜值,看起来也颇有文艺青年的范··虐恋情深怅然若失·很想爬到泰山顶峰去看日出,但他并没有不自量力到那个程度,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体力没有办法支撑到山顶,若是停在半山腰那个地方真是有些尴尬。
他往山脚的许愿池扔了硬币,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许愿:·愿来世,我可以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他忽然比以前等待焦扬回来的时候更加希望自己能活的久一点,看看自己这荒芜的一生,没有孝顺父母,没有娶妻生子,没有完成学业,没有正式工作,没有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有的只是痛得刻骨铭心的单恋,痛得刻骨铭心的绝症。
带着相机,却没有拍照的同行之人·还是找了那些背着相机举着“泰山合影留念”的牌子的当地人给自己简单的拍了一张速洗照片··他有幻想焦扬正满世界找他,他也并不觉得没有这样的可能,只是他并不那么在意了,五年前你把我丢在中国一次,我现在把你留在意大利一次,我想我们扯平了,等你,找我,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跟对方无关。
夏止觉得很自由,他坚信自己时长的胸闷跟心情绝无关系,偶尔会想起焦扬跟爱情也没有联系,只是这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徘徊的太久了,想他就变成了本能··他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坐飞机,有时在飞机上感觉到胃里撕扯一般的疼,但他并不觉得撑不住了,只是安心的揉着上腹飞往陕西延安,去壶口瀑布看壮丽的黄河,去看西边浊浪翻滚东边白浪滔滔。
到预定的高级酒店休息一宿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难受的不得了,壶口瀑布那边又凉的不得了,不时还有瀑布的水击打下面的石头溅出来的水花,夏止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噤,却还是没动,固执的扶着冰冷的锁链看着祖国大好河山的壮丽。
夏止忽然有跳下去的冲动,锁链的这边到那边,不过是一弯腰纵身一跃的距离,下面是奔流的黄河水,大概就能跟着景融为一体了吧……当然,他不过就是想想,生无可恋还是恋着生,这才是人性最坚韧却也最可悲的地方。
难道自己的背影很明显的暴露了自己的想法吗,他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对自己喊着“别冲动,不要跳”·顿时觉得周围不少看风景的人的视线朝自己看来,有些尴尬,他并没有真的要跳,而且哪个傻子会选择这么冷的地方自杀。
他莫名其妙的回过头去看替自己赢得不少人关注的那对情侣,自觉好笑··沈奇和倪馨月正健步往自己这里走着,夏止憋住笑意,伸出手阻止“不要再靠近了,你们靠近一步我就真的跳了啊”·“小止,焦扬很担心你,他回国了,他到处找你”他们不敢上前,倪馨月值得站的离他有一段距离好言劝说。
夏止一脸忧伤“就算他找到我,我们也回不去了”·还好初春来这么冷的地方看风景的人不多,虽然只有寥寥几个人的视线夏止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不过还是乐在其中的玩着。
“怎么会回不去了,小止你听我说,你先别冲动……”·夏止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他搞外遇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吗”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心痛的捂着胸口。
“外……遇……”沈奇一头雾水夹杂着几条黑线,焦扬这人怎么这么不检点,这都几个了还不消停,又外遇·终于忍不住,夏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靠近他们,把脖子上的相机摘下来递给迷茫的夫妻“给我拍一张”·周围的人骂了句“神经病”就四散开了。
夏止耸耸肩膀接受了批评··夏止回到绳索旁边站着,长长的灰色风衣畅怀穿在他瘦弱的身躯上,他双手插在衣服兜里笑的有些寂寞,沈奇连拍了几张,对他喊“换个pose,这跟这风景不搭配”·夏止才意识到拍照还有pose这件事,忽然手都不知道放在那里,竟愣愣的抬起来比了一个剪刀手,笑的不太自然,沈奇和倪馨月却一致觉得这有些土的拍照psoe用在他身上意外的可爱,更凸显了他的干净和纯粹。
本想连拍几张,却在拍完第一张之后看见镜头里的夏止轻轻抬起左手捂着上腹·沈奇将视线从相机上移开,看着慢慢靠近的夏止“你胃疼了”·夏止笑笑“不碍事”然后就去接相机想看看照片。
自打夏止看到夫妻二人的时候,就已经有很不好的预感了,就像是被他们看到就一定会被焦扬找到的感觉,中国比整个欧洲都小不了多少,为什么这种情况下都能被二人碰到·夏止想着怎么逃跑,却发现似乎没有办法,只好低声下气去和他们说“奇哥,看着我死,你猜焦扬会多伤心”·“你怎么知道你的病治不好了”沈奇就像被触碰了神经线一般警觉起来,他觉得他随时会逃跑。
“疼啊”夏止这两个字,像是在回答这个问题,又像是低喃□□,声音很小很小,表情却带着些微妙的笑意,手温和的揉着自己的上腹··“你不肯原谅焦扬吗”沈奇问。
“原谅不原谅的,重要吗”他头轻轻歪着,像是小孩子好奇一个问题的答案一般地看着沈奇··“我知道是他对不起你,可是你不能不给他赎罪的机会”沈奇忽然抓住夏止的胳膊,看起来有些激动。
夏止并不激动,一点也不,可他嗓子里特别不舒服,牵扯着重重的咳嗽起来,使劲抽回沈奇抓住自己的手捂住嘴,瘦弱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他不激动,他只是很生气,自己孤军奋战了那么久,现在要死了都还有焦扬的朋友到自己面前来做说客。
说的是他明明知道焦扬错了却只是冷眼旁观,在旁观了七年之后忽然紧逼自己原谅他的过失··焦扬,你何德何能有如此的朋友·你给了他们多少好处,让他们帮你找我,让他们永远觉得你都是对的,让他们觉得你偶尔的一点小过失无妨,如今幡然悔悟更是善莫大焉。
“沈奇你闭嘴吧,小止,没事的,乖,没事的,调整呼吸……”倪馨月毕竟是女人,情绪感性很多,她觉得自己可以稍微体会到一些夏止的孤寂还有绝望的心情。
咳得不那么急促了,夏止的声音有些沙哑和无力“不顾一切的去爱自己爱的人……谈什么对不起我,他没错”··他慢慢转过身一边断断续续的咳嗽一边往瀑布的反方向走,头好疼,胃也好疼,但是不可以倒下。
沈奇和倪馨月看着他一步一步很缓慢的走着,心里都有些难受··打车回酒店,进屋就倒在大床上,蜷在床上狼狈的翻包找药,吃过止疼片和退烧药就盖上被子蜷缩起来休息。
这两天咳得尤为厉害,大概也是换季期间容易感冒,他的衣服都还是湿的,一半是冷汗,一半是瀑布溅出来的水花·可他好难受,没有力气去换衣服··体力渐渐扛不住了,慢慢昏睡过去。
第23章 现实第十五章·沈奇自然不会就此作罢,焦扬从意大利回来那晚喝了好多好多酒,喝到一半就跑到厕所去吐,回来的时候沈奇看见他眼圈红红的,竟像是哭过了·他从没见过焦扬像那一晚上那样失态,那样自责,那样悲伤,那样无助……·他甚至有些埋怨夏止,心里默默把夏止当成一个可恶的心机婊。
死乞白咧用尽各种手段勾引焦扬,还勾引了叶桓,现在拆散了焦扬和郗承又抛下他自己跑了··他坐在地上丢了魂一般的恳求“沈奇,你帮我找找他……帮我找找他,他自己一个人乱跑,胃疼了怎么办发烧了怎么办……”·沈奇找服务生打开房间门,看见躺在床上的夏止脸色极其的苍白,从包里掉出来瓶瓶罐罐乱七八糟的药散落在地上,觉得他也不那么可恶了。
医院·夏止被诊断急性肺炎,必须留院观察·而沈奇只做了小小的犹豫便给焦扬打了电话,焦扬当天就飞到这边··夏止躺在病床上烧得意识模糊,却喃喃说着梦话“我不爱你了……不爱了……”他的语气听起来绝望并且胆怯,好像是要摆脱什么可怕的东西。
“好,阿止,我知道你累了,不要爱我了”焦扬心疼的无以复加,他一直握着夏止冰冷的手,反复的摸他的额头探他的体温··我又梦见你了,焦扬,我梦见你要我不要爱你了,我舍不得啊……·夏止睁开眼的时候被强烈的光线刺痛了眼睛,却固执的不去躲闪和闭眼,固执的从一圈圈模糊的光晕中去对焦床边那个熟悉的轮廓。
十几天功夫,却明显看出来焦扬瘦了,胡子都不刮,还有重重的黑眼圈,当时郗承出车祸昏迷的那几天也没见他这样邋遢,夏止忽然想笑,但碍于呼吸面罩他只是弯了弯嘴角。
“不要再跑了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也哪都不去了”·夏止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装失忆,但考虑了一番还是决定不要打击他,便轻轻点点头··观察半天之后夏止的呼吸面罩被撤了下来,一些零散的仪器也陆续撤掉。
“阿止,我们把病治好之后,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一起拍照一起悠闲地走走停停·你看遍想看的风景,而我,只要看着你就好”焦扬忽然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夏止如是说着。
夏止并不想煞了这风景,却不受控制的侧过身在床边干呕··焦扬极受打击的轻抚他的后背,像是自言自语般的问“很肉麻吗”·自然是没吐出来什么东西,在焦扬的搀扶下夏止半坐在床上靠着床头,默默对视了几分钟“焦扬……”·“嗯”·“你去买把刮胡刀把胡子刮了吧,很不习惯。”
焦扬忽然的警惕起来“我哪都不去”·“我不跑……”·“我不信”他的语气就像是小孩子对一再哄骗自己的那人那种埋怨的语气。
“我没力气……”·焦扬给沈奇打了个电话,让他立马买点吃的过来,特意要求买些好消化的粥类,顺便带个剃须刀··“还有点烧,会不会难受”·“你以后不要总吃退烧药,伤胃的”·“下次不可以穿着湿衣服睡觉知不知道”·“哪里不舒服都要和我说,我不想你难受”·焦扬一下子变得絮絮叨叨夏止好不习惯。
也好嫉妒焦扬的爱原来这么满,而那整整七年的温柔的爱意都给了郗承··虐恋情深怅然若失·因为体质比较弱,夏止的肺炎好的特别慢,一到晚上就发烧,整夜断断续续的咳嗽,早上醒来还是会吐。
焦扬几乎昼夜过的颠倒过来,夏止发起烧来他不知道怎么照顾,但看他难受就是想陪着他,想替他难受··夏止夜里醒来,看见焦扬坐在自己床边的椅子上,头靠着墙静静看着自己。
夏止轻轻开口,问他怎么还不睡··“我不困”·夏止从床上爬起身,过于消瘦的身体令只扣到第三颗扣子的病号服从肩膀上松松垮垮的耷拉下来··焦扬站起来把被子拉起来裹住他“你还在发烧”·夏止从被裹住的缝隙里把手伸出来去拽他的衣服“进来陪我睡”·高级病房的病床盛下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于是焦扬就跟他挤进了一床被子里,感受到夏止渐渐均匀的呼吸,这些天以来紧张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焦扬也渐渐睡熟。
早上焦扬醒来看见在自己怀里睡熟的人,有些意外昨夜他忽然的主动,心里却开心的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不由得喜形于色··不知道是开心的力量有着渲染的能力还是怎样,夏止就在这时候睁开眼,抬起头看着还没收敛明媚笑容的焦扬。
夏止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神经病了吧·却被他这样□□裸的带着笑意和爱意的温暖眼神看得害了羞,轻轻低下头不再看他··焦扬看他小脸有些红扑扑的,以为他还在烧,便抽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嗯,体温正常了。
“阿止,难受吗”·夏止摇了摇头,虽然胃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但意外的早上醒来没有想吐的感觉·难得的有一次就这样在床上赖着不爬起来的机会和想法。
焦扬从被子里伸手去拿手机,点了些吃的让人送上来,其实他自己并不是每天都吃早饭的,不过他的胃也并没有任何表示反抗的举动,他点早餐自然是为了夏止··“我的东西呢”夏止忽然想起他的行李都在酒店。
“还在你住的酒店,我付了一个月的钱”·夏止翻翻白眼,真奢侈,为了点行李包一个月的酒店房间“我想拿回来”·“好,我让沈奇去拿”·才一个小时不到,沈奇就把箱子送过来了,他一直没和夏止说过话,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就是没勇气面对夏止,送来箱子就匆匆离开了。
“密码是什么”焦扬其实私底下想过很多次把箱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可是他猜不到密码是什么,夏止的生日和自己的生日他都试过,可一直没打开。
“零零零”夏止简短的回答,买了这个箱子之后他没改过密码··这一瞬间焦扬觉得自己蠢爆了·打开箱子,里面非常的整齐,几身衣服,几盒药。
“要找什么”焦扬蹲在地上抬头问坐在床上看着的夏止··“之前你问我写不写日记,”夏止眯起眼睛“在衣服的下面,三本”·焦扬迅速从衣服底下把三个日记本翻出来,迫不及待的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他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隽秀的字,字如其人。
每一篇日记的开头,都按照写信的格式,写着那句【亲爱的焦扬】·他从自己离开之后他的第一篇日记开始看,或者说第一封写给自己的信,一篇一篇翻着,并不是每天都写,但是却把生活中一些十分细小的事情也都写了进去。
他蹲在地上一页一页往后翻,蹲的腿开始发麻却依旧好用心的看,不知何时他觉得自己眼眶有些温热,不明的液体落到本子上阴湿了字迹··夏止也蹲下来抱住焦扬“送给你了”·夏止又把那本纪录想去的地方和行程的本子拿出来给他“我死了之后,替我去看看这些地方的景色好吗”·焦扬点点头,紧紧地抱住夏止。
景色再美,没了你,我看它何用,我的世界我的山河我最想看的景,不过是你,不过是落在你眉间的希冀··现在,夏止相信焦扬爱上自己了··接下来的几天,焦扬莫名的十分悲伤,做什么都提不起积极性,就连跟夏止在一起也是强颜欢笑,甚至百依百顺。
他还经常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愣神··夏止以为他生病了,因为他的脸色看起来也十分不好,并不是像自己这般苍白,倒是有种便秘的颜色,几次三番的去问焦扬,逗他笑,焦扬却只是疲惫的宠溺着对他温和的笑。
“你要是后悔来找我了就滚·”夏止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从来没有跟焦扬用过这样阴冷并且有些愤怒的语气说话,他甚至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却没想到焦扬只是抱住他“阿止,我不后悔,你别这样,医生说你情绪波动会胃疼”·夏止推开他“滚”他的声音如他回来找他时那般低沉嗔怒。
夏止本以为一切都会好好的,他会在焦扬的爱里过完生命最后的时光·但是他不喜欢这样的焦扬,一点都不··“不滚”他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些示弱恳求的神色。
“你到底想怎么样”夏止微微皱起眉头··焦扬又一次抱住他“阿止,我就想陪着你,别生我的气,别赶我走”·夏止情绪彻底平静不下来了,他不受控制的在他怀里哭了起来“如果我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第24章 现实第十六章·发现他哭了,焦扬心疼的不行,他想安慰他,却发现自己一开口声音也有些哽咽“我爱你……”他发现怀里的人轻微怔了怔,随即哭的更加厉害“可是我恨自己爱的这么晚……是我让你伤心让你生病让你难受,可是我都没有机会赎罪,没有机会好好的爱你一次”·夏止不知道焦扬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能打开焦扬的心扉了。
他屏住呼吸止住眼泪,继续听他说··“我想让你做手术,可是我不敢说,我怕你又一次逃跑,更怕你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意愿,我没有办法,只能一直看着你疼看着你难受,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废物一样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努力”·夏止愣了许久,终于捋清了焦扬的想法,从他怀里挣出来捂着生疼的上腹蹲下身子“你个傻瓜”·人啊,就是这样,原本这个疼痛很难忍,可是在特定的情况下必须忍受,事态一旦变得轻松,身体上的疼痛就可能击垮那个人。
夏止疼得冷汗直冒却还是责怪他“多大点事情你让我担心那么多天·”·夏止同意手术,并且保证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术前逃跑,焦扬被他骗过一次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但高兴是无可厚非。
尽管医生跟他说夏止的病情不是很乐观,但他还是笃定着希望··从B市请来了很不错的专家团队,进程并不慌张紧促的给夏止做了几项术前检查,最终确定好手术日期。
而手术之前的时间,焦扬恢复了精力,甚至早上把夏止叫醒在病房看日出,喂他喝粥,给他揉胃,抱他睡觉··焦扬这一系列的举动让夏止莫名的紧张,尽管他却是活下去的欲望很强烈,但是焦扬对自己过分的好让他有些担心手术之后自己将会在之后的好几年里成为焦扬的累赘,时间久了他会厌倦自己吗·算了,为什么要去想这么多。
世界很大很大,就算离开你,我也有地方可以去··郗白和Diego在手术之前过来看他·也是因为郗白和夏止的血型是一样的,一切以防万一··二人毕竟有过“前科”,二人在世焦扬寸步不离连厕所都不去的盯着三人,夏止被逗笑竖起三根指头保证“焦扬,我不会跑的”·焦扬怄气一般哪里都不去,却也不参与他们聊天只是竖着耳朵听他们有没有暗号之类的。
“我看出来他真的挺爱你”郗白由衷的说··“我也看得出来他很爱你”夏止用眼神示意了一下Diego··随即两个受君开心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来,Diego因为听不太懂所以没法参与进去,而焦扬更是对他们的说笑心不在焉,只想着看住人。
二人回酒店后,焦扬才放下心来,只是这心并没有在肚子里放多久,这几天状态都很稳定的夏止突然呕了血··对夏止来说一直习以为常的事情却让焦扬淡定不能了,又是让主治医师再做检查又是加倍呵护关心,弄得夏止有些不自在。
“你别这么担心,我以前都吐多少次了”他本来只是想跟他证明自己确实没事,结果焦扬反倒更心疼了··“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好好好,都怪你,以后好好补偿我。”
什么都像是坏事要发生的征兆,比如夏止这几天疼得尤其厉害,从床上爬起来都有些困难,他再怎么强撑,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颤的身体都没办法对焦扬伪装··穿上手术服,夏止看起来很平静,他不会承认自己手脚冰冷是因为害怕。
焦扬更是紧张的几乎打起退堂鼓来,但他还是咬了咬牙,故作镇定的抱抱他安慰他··“叶桓三月份的婚礼,他要我一定要带你去参加·”·“好。”
“听说陈逸手术挺成功的,恢复的不错,等你好了我们去看看他·”·“好……”·“郗承回国了,他好像恢复了些记忆,他时不时去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哪天我们一起见个面吧”·“好……”·“阿止,这辈子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好”·“阿止,等你出来,我带你去遍你想去的地方,去你最喜欢的地方相守到白头”·“……好”。
好,我什么都答应你·焦扬,现在的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许你我的来世今生,许你我永远的幸福,许你我的一切,只求你不要哭,求你开心··胃切除手术,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在这长长的几个小时里,有人就耗尽了一声,有人就结束了相守,有人无缘幸福,有人肝肠寸断。
从来衣食无忧想爱就爱的焦扬,忽然发现原来很多事情不可能就这么轻易遂了自己的心,他曾以为世界是一个球,自己就站在一个没有棱角的球面上,即便是滚着,都能到终点,可现在的他发现,原来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终点就是□□。
虐恋情深怅然若失·一个再过两三年就三十的男人,本有着这个年龄男人的成熟稳重,并且事业有成,风度翩翩,却忽然的在手术室的门口抱头痛哭,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焦扬哭的如此伤心和失态。
后来他学会了沉着的面对,沉着的一个人去旅行,看尽夏止想看的风景,一路走走停停,一路写着不知道写给谁的心,心间却一直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有些事情一旦做错了,除了祈求奇迹之外也只能默默承受报应,他想,如果真的发生了奇迹自己一定要变作一个无比虔诚的人。
求而不得,求而不得·再怎么用心祈求,终是不得·此后三四年的时间,焦扬的心中一直盘桓着这句话语,然而这都是后话了··焦扬之所以忐忑,是因为从夏止的情绪和表现来看,都不知道他究竟想不想被治好,想活着还是想死,是爱着还是恨着。
第25章 现实第十七章·所以当主刀医师满脸倦容的从手术室里出来时,焦扬几乎不敢上前去问情况··万幸,照计划进行的手术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医生循规蹈矩的做完了这台性命攸关的胃切除手术,万幸,血库里有备用的血型血。
焦扬几乎想要跪下,想要去感谢谁··一天的全面隔离,焦扬又一次透过厚厚的玻璃观望·夜里他就坐在监护室外面的走廊睡觉··些许的轻松,他竟开始幻想该如何把这个瘦的几乎是皮包骨头的人养肥。
“家里人自己看护毕竟放心一点,如果醒了觉得疼,立马叫人打麻药”医生的眼神十分严谨认真,让焦扬心底产生了敬意,更是不敢有丝毫倦怠··如焦扬和夏止的期望,一切的挣扎痛苦终于结束,二人功德圆满,修成正果。
夏止敢说,自己看见了,他看见焦扬在手术室外哭了,那是第一次,他看见焦扬哭的像个孩子一样肆无忌惮·真真是亏得旁边没有人,要不然就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夏止睁开眼,听见焦扬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他很想回他一句“小意思”但是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夏止好几天不能进食,其实食物对他并没有太大诱惑,可是焦扬从不在他面前吃东西,每次都是在病房门口速度的吃上几口就回来,他每次离开自己都不会超过十分钟。
喜形于色的焦扬甚至迫不及待给叶桓打电话邀功,告诉他他可以带着一个健康的夏止去参加他的婚礼了··在焦扬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夏止恢复的还不错,很快的医生就建议病人下床走走了,焦扬舍不得,然而医生强调那样有利于伤口恢复,于是他只得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下地。
焦扬和夏止在病房里度过了第一个春节,初一病房,而十五已经出院·虽然夏止什么都不说,但焦扬却知道他什么时候累了,总是适时的抱起他,回家··所谓家,就是焦扬临时买的一个观景房,夏止挑的,不大的房子正好两个人住,下午在阳台晒晒冬日午后的太阳,他们还养了一只拉布拉多,每天两人一狗一起晒着太阳,焦扬也有了新任务就是:早晚遛儿子。
儿子的名字叫焦糖,自然也是夏止给起的,起初焦扬是反对的“焦糖听起来怪怪的,而且为什么它跟我姓”·“因为你是爸爸”·焦扬似乎很满意这个理由,又说道“那你的名字也要有,焦夏焦止”说完之后他自己也觉得更奇怪了。
夏止静静地看着他“焦糖和椒盐你选一个”·“焦糖~爸爸带你出去玩,快来”·“汪汪”焦糖冲着焦扬叫又转头依依不舍的看着夏止。
焦扬摸摸儿子的头“妈妈身体不好,他不去,爸爸带你去好不好”·夏止一个骨头扔到焦扬头上“谁告诉你我是妈妈”,然后站起来穿衣服··胃切除之后保险起见最好这段时间都不要坐飞机,而且焦糖也在更不能坐。
于是叶桓婚礼的前两周,焦扬雇了辆车从延安开回去,一路慢慢悠悠走走停停,他们一家三口一路上拍了许多的照片视频··终于不是只能喝粥了,夏止的食欲明显好了不少,虽然还是偏瘦的体型,但比以前还是要长了些肉。
焦扬心里满满的都是成就感··回去见过陈逸,他还在做一些复杂的复检锻炼,基本的跑走已经正常··在陈逸极度好奇和担心的情绪下,夏止并没有隐瞒自己之前得了胃癌又差点死掉但现在被彻底救活了的过程。
焦扬觉得陈逸脸色心惊动魄的表情很好玩,如果不是演技派那简直是一个表情帝,不由得直接哈哈笑起来··夏止就不满了“你笑什么,不都是因为你”·焦扬马上端正态度认认真真的跟自家受君道歉。
叶桓婚礼的当天正是夏止的生日,焦扬认认真真的筹划一个大的Surprise,并且熬了许多天夜去写一个旅行计划,他坚定要带夏止去所以他想去的地方玩··婚礼之前,还是那一帮子的人,为叶桓开告别单身趴,郗承郗白沈奇倪馨月焦扬夏止,还多了一位外国小年轻Diego,疯狂的人们却比七年前明显成熟了许多,同样是不醉不归讨论的却不再是花花世界和远大抱负还有单纯爱恋,仅仅是一份希望日和平和安稳的心态。
所有人都在七年的时间里学会了沉静··酒具中最先离开的是沈奇和倪馨月夫妇,孩子在家虽有保姆照顾却有哪对家长能玩的痛快··接着是郗承郗白Diego,热恋小情侣在兄长的命令下乖乖回家。
叶桓醉的满脸通红,夏止看得出他又许多的话想对自己说,于是很善解人意的蹭蹭焦扬“你先回去吧,我跟叶桓聊聊”·兄弟和爱人……焦扬有半步迟疑但还是吻吻夏止的额头“早点回家,别太累了”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虽然是强烈的占有欲作祟,但他并不怀疑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人··在焦扬走出包间门的前一刻,叶桓轻轻地开口“算了”·叶桓笑了,今晚第一次认真的笑了“都过去了,阿止还要早点休息,回吧”·他们都知道,叶桓看到夏止的幸福,真的就释然了,他该要听从父母的安排结婚生子,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不管他曾经多么多么喜欢夏止,现如今都归咎为一份执念,一份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爱上他的执念··叶桓的婚礼十分简单,依照双方父母的意见办了酒席,请的只是双方关系都很好的亲友。
夏止第一次穿西装,莫名的因为这身装束挺直了脊背,好生阳光帅气··焦扬同样是西装革履,打了一条领带却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只是满眼宠溺的瞧着夏止。
婚礼上的新郎笑的有些可爱,竟不像是刚受了情伤又凭借一己之力恢复的人,而新娘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是温婉可人,双颊的酒窝不时露出来,有些羞涩和甜美··原来这个女孩爱着叶桓,原来这场婚姻不是政治和经济的产物。
这是夏止人生中第一次参加婚礼,原来婚礼的是这样的环节··夏止看着叶桓竟在这个本被誉为“爱情的锁链”的仪式上露出了真的笑容,他忽然觉得婚礼就像是稳定幸福的开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会有一个婚礼,就像他永远不会得到一个真正的稳定的幸福一样。
夏止并非患得患失之人,只是太了解焦扬了,再深的爱也稳不住焦扬的心,就像他曾经在郗承身上耗费了七年却也是说离开就离开了··一个坏消息··焦扬的公司被他信任的那个手下悄悄转移了股份,他已经连名义上的公司总裁都不是。
不生气是假的,不过焦扬的心情却并没有受太大影响,反正赚那么多钱一辈子花也花不完,何况那手下帮自己打理企业那么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让给他又何妨··焦扬听完消息之后只是淡然的抱着他的阿止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只要抱着你,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夫复何求··焦扬看似复杂看似难懂,其实却是很简单的人,他觉得此刻最爱的人就在身边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别的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只是,夏止看不透他的简单,他不是怀疑,而是根本不信焦扬这次对自己不会厌倦··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时间,就好像一路被人推着向一个黑暗的悬崖,在快要走到终点即将坠落的时候发现前方多了一段路,尽管尽头依旧是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但他却嗅到了路上芬芳的气息。
夏止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固执的认为得到了焦扬的爱就得到了一切的幼稚的人,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就这样,叶桓和他的妻子去度蜜月了,医院的手术不管约的没约的,一律不负责任的全数推掉。
就这样,郗白和Diego也回去意大利过二人的幸福生活了··就这样,郗承认识了一个女生,他说有心动的感觉,但只是一瞬,确实是个好女孩,自己没有父母终身大事也不过是一个决定罢了。
就这样,陈逸的病康复了,学历不高的他却有着对生活无比的热忱,趁年轻奋斗一把起码让父母不必那么操劳了··就这样,沈奇和倪馨月两个焦扬党不辱使命却背负了罪恶感之后,也以旅行的名义悄悄逃离两个人的身边。
第26章 现实第十八章·“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了”夏止一边搅拌着杯子里的药一边吐槽··焦扬头晕晕的,鼻音也尤其的重“可能是因为缺爱了”·焦扬病的突然,这天早起该起床的时候他竟是一直抱着夏止不肯起床,夏止莫名其妙问他怎么了,焦扬说头疼,摸摸他的额头才发现发烧了。
之后就是无止境的撒娇和卖萌,夏止无奈的宠着他惯着他··“把这杯药喝了,好好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就全好了·”·焦扬喝了一口,抱怨“好苦”,夏止便把杯子放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小口“还好”·焦扬不开心的把一大杯药喝了下去,并不是错觉,却是这次的药浓度感觉很高。
“晚安吻”焦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索求··夏止俯下身将温热的嘴唇凑上去“快睡吧,我爱你·”·虐恋情深怅然若失·焦扬前所未有的听话,很快就安稳的睡熟。
第二天早上他被焦糖像是呜咽一般的叫声叫醒,它拱着他的手让他起床,他下意识地想去搂身边的人,却扑了空“阿止”·夏止又消失了,人间蒸发一般毫无踪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他有种预感,可怕的预感,他感觉自己好像这辈子都见不到夏止了··就这样,夏止彻底从焦扬的世界里消失了··焦扬坐在诺大的教堂里听着神父在前面说着祷告词,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教堂被布置成欧式婚礼的模样,一切的一切都准备妥当,如今却因为夏止的离开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焦扬真埋怨自己没有快一些把这个婚礼准备好,没有让夏止看一看这里再选择留下还是离开·还把自己折腾病了给他离开的机会··阿止,我只是想给你幸福,我只是想和你安安稳稳过一世,每天拥着你入睡看着你苏醒。
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我还要怎么做·夏止并非突发奇想,其实一切都筹谋已久,多年之后他意识到曾错过一场焦扬给自己许诺一般的“教堂婚礼”不禁有些惋惜,但后悔却说不上。
一个靠海的城市,一次安稳的定居··忽然些微的庆幸,这一次终于不必住着别人的房子,花着别人的钱,爱着不爱自己的人,过着不像生活的生活··听说海边新开了一家叫“书屋”的概念书店,很单调的名字却莫名吸引着来来往往的人,起初只是放学的学生爱进里面一探究竟,却发现这里欧式又偏带中式的格局和设计让人分外舒坦,竞相宣传介绍之后这里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概念书店优雅的格调和着钢琴曲或几首布鲁斯时而令人心旷神怡,时而又引得顾客喝着咖啡小憩··然而书屋里所有的别具一格都远不如那个温柔神秘的店长有吸引力。
不大的店面应对大的客流量,店长表现的驾轻就熟游刃有余……店里的鲜榨咖啡甜品还算齐全,却唯独没有焦糖布丁和焦糖玛奇朵··店里的甜品顾客自己拿完把钱放在银台的盒子里就好,店长似乎没有数过有时甚至到了第二天根本就忘记拿走。
他一天只做20杯咖啡,分别在早中晚饭和夜宵时间·他一天只卖20杯鲜榨,分别在早茶下午茶时间各10杯··预定的销售量几乎没有未达成的时候,然而这并不是店长的经商技巧,而是他过于慵懒。
书屋进门处立着一个并不显眼的牌子,写着进店5不准:不准带宠物进店、不准大声喧哗、不准打扰店长午睡、不准爱上店长、不准·仿佛差了点什么,第五个不准却戛然而止,也许是店长没想到,也许他只是开个玩笑。
然而前两点做到还算简单,第三点却往往被企图违反第四点的人屡次逾越··经常来这里的几个女学生总谈论着这个温柔帅气的年轻店长,她们失败的发现,去的次数越多,看店长温和的笑容越久,就越觉得陌生和神秘,于是她们断定,店长是个有故事的人。
店长很少外出,却有时候一关店就是好几天,偶尔去去海边散步,偶尔去去医院散步··店长最喜欢的事情似乎就是看书和睡觉,他常常坐在长椅上面对着大大的落地窗静静翻着书页,每天面对着大大的落地窗面对着阳光睡觉,有些人窃窃讨论,为什么要冲着阳光睡觉,不别扭吗。
每天不太固定的起床时间和睡觉时间,固定的早午晚饭时间,甚至有固定的午睡时间和吃药时间··店长身上有太多的未知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店长是哪里人,却肯定不是本地的,因为他不会一句方言只游刃有余的操持着最标准的普通话。
没有人知道店长到底是官二代还是富二代会有这么多钱开这个几年都没可能回本的店面·没有人知道店长每天吃药是因为得了什么病·没有人知道店长究竟有着怎样一个引人入胜的悲伤故事……没有人问得出来。
过了一个季节,南方城市夏季尤其炎热,店长却几乎不换成短袖,为客人开着空调店长的嘴唇却有些泛白,午睡还盖着有些厚的毯子依旧不时低低的咳嗽,于是客人们竟也越发体贴起来把空调温度调高。
旅游旺季过去后一切又归复平静,那些常客终于又开始庆幸,店长又只是我们的店长了··快到冬天时,几个贴心的大学女生亲手织了围脖和帽子送给店长做礼物,又意外的得到几个可爱的小摆件作为回礼,心里美的不要不要的。
几个人的合照里只有中间的店长一点茫然甚至有些呆萌的比着剪刀手,被萌到的大学生们洗出照片送给店长又忍不住一番笑闹··住在这里的人们最是幸福,淡季可以欣赏美景,旺季就做做游人的生意,于是人们都容易满足老人小孩总是幸福洋溢,夏止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就在这里过完一生,并不枯燥,因为有书,有阳光,有鸟鸣,有海风和花香,有了日渐熟悉起来的人。
电视上越发频繁的播报着一位商业奇才,从前从未崭露头角却成为商业界一颗傲人的新星·标准的富二代家庭产物,曾经子承父业继承庞大家产却不加以照料,竟在几年之内被手下原以为信任的人盗窃一空。
也许是幡然醒悟百年家产不能毁于自己手里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竟反击的对方措手不及,仅仅数月便已夺回公司,一年时间便重新整顿的条条是道··成熟能干并且英气逼人且带着幽默风趣的男人自然不可多得,甚至有豪门之女公开承认对焦扬的追求。
然而这位叱咤商业界的公子哥却又一次又一次的把公司交由别人打理自己不知身处何处··有些人惋惜这人好了伤疤忘了疼·然而很快的,在一些著名的旅游风景区出现了他的身影,原本是偷拍偷传,渐渐演变成记者跟着采访,再后来几乎可笑的成了一档旅游节目,他认真计划着如何避开人群的高峰,如何看到最美的景色,如何能替他深爱的人看完这里的风景。
焦扬用了一年多的时间,通过媒体的方式让夏止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他放弃了寻找只是让他知道自己正在完成他的愿望,让他知道他其实也很幸福··当有人问他“为什么你喜欢一个人旅行”时。
他就难得一脸认真地回答“我心里住着我爱的人,我在和他一起旅行·”·后来媒体传开:焦公子曾经有一段幸福的姻缘,只可惜妻子早年病逝,奈何此人痴情专一竟是带着深爱妻子的遗愿誓言看遍天下美景。
此新闻一出,千里之外的夏止忍俊不禁,人言可畏啊哈哈哈哈焦扬你怎么会放任这种谣言传出来··于是更多的女人开始了疯狂的追求,女人的执着最是可怕,她们毫不迟疑甚至公开自己爱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们斩钉截铁一般的说着自己一定要无所不用其极的俘获那个人的心。
·“我觉得这个焦扬应该进军演艺圈,”这是在夏止的店里传出来的声音,夏止不由得抬头去看说话那人“我和他还做过呢”··那个男人开起来约莫也快三十了,端着一杯咖啡一个人坐在最靠近柜台的沙发上,自顾的往下说着,却好像是说给夏止听的“差不多有9年还是十年,谁知道,记忆犹新的那一晚他忽然就走到我面前要我和他睡一晚之后给我我想要的东西,哈,我就要了钱而已,还能要什么。
在我的印象里他不过是个风流成性的流氓·”·夏止觉得不理这人不合适,便笑着道“你这故事可以发到网上”必火··“这是我自己的回忆”那人就这么离开了。
夏止觉得,这个人毕生可能都忘不掉那一晚·像自己一样··第27章 现实第十九章·关于店长的谣言不知何时传了开来,很多人说店长是GAY,很多人听说店长是GAY,一些人信了,一些人不信。
不知道谣言起于谁,店长却是从未向别人提及过的,当然他也并不介意别人在背后议论自己,或者当面问··一切照旧的过着,只是那些女大学生似乎不再疯狂,只是他们依旧把店长当做自己的朋友,背后替他辟谣。
转眼间闷热的夏天就过去了,一场秋雨一场凉,夏止觉得今年的秋天都格外的冷,冬天大约很难熬了,早早的穿上了厚些的衣服,书屋里也早早的开起了暖风··他梦到焦扬了,梦见他结婚了,梦见自己到了他的婚礼现场,焦扬在牵着大方漂亮的新娘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悄悄在他的耳边说“阿止,我不能停止爱你。”
胃疼……有段时间没这么严重了,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江南的气候啊不管多少年都很难去适应呢··睡不着了,却也没什么力气爬起来,往被子里缩了缩,一边听哗啦哗啦的雨声,一边回想着刚才那个梦境。
这次的梦好真实,真实的有些让人不舒服·有多久没有梦见他了呢,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或者更久··第二天因为身体不舒服夏止没有开店,他抱着暖水袋坐在床上看电视,又看见了焦扬,他现在不仅是商业界的精英,还是旅游节目的一块瑰宝。
他在攀岩,崎岖的岩壁和惊人的高度却在他灵活矫健的身形下变得简单,尽管看起来游刃有余,但夏止却能在摄像机拉近的屏幕里看见他额头上少许的汗珠,以及坚毅认真的眼神。
健康真好,夏止关上电视抱着暖水袋钻进被子里··还以为手术成功了,就能安心的过几年平淡安逸的日子,但是再怎么小心翼翼,却也痊愈不了了·他忽然想到17岁那年刚刚爱上焦扬的时候,不那么惧怕受伤,只一味的向前冲,虽然结果是只把自己冲的伤痕累累,当年不顾一切的爱也支离破碎,但却无比怀念。
安静的躺着,胃疼却更甚,就在夏止准备倒杯温水吃点药的时候,却听见卧室的玻璃被什么东西砸到的声音··他打开窗户,冷风就灌了进来,缩了缩脖子向外看去,只见那个叫祝雨桐的女大学生站在楼下正准备扔第二颗石头,看见他打开窗户十分开心“店长,我就知道你在家”·夏止茫然的看着她。
“我想见你”·夏止指了指楼下的大门,祝雨桐便乖乖跑过去等他开门··“哇塞,第一次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耶”她很开心··夏止把门关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女生则坐在对面,虽然是活泼外向的女生,这是却也免不了有些害羞和局促“不请我喝点什么吗”·因为咖啡机没有装,他便拿了一块蛋糕和一杯热牛奶给她。
傻白甜从来不拒绝美食的诱惑,果断地拿起叉子吃了几口,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小脸猛然泛起微红“店长,做我男朋友吧”·夏止微微一愣··虐恋情深怅然若失·“好多人说你是GAY,我们来辟谣吧。”
傻白甜佯装镇定的看着他··“我不介……”·“不要说不要说你不介意好不好……”傻白甜忽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我喜欢你”·“他们说的没错。”
夏止不想伤害到这个女孩,可是却没有其他办法··傻白甜低下头,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哭了出来“可是我喜欢你怎么办,我好喜欢你”·夏止真的不会安慰人,尤其是这样的女孩子,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傻白甜慢慢抬起头,眼里还是晶莹的泪珠,脸上也有浅浅的泪水划过的痕迹“你有喜欢的人是吗”·夏止点点头。
傻白甜揉了揉眼睛,马上的镇定起来,两眼放光的开始她八卦的本能··“他在哪里他不是GAY”·“不知道在哪,他是。”
“他不喜欢你”·“喜欢吧·”·“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不知道。”
“会在一起吗”·“不会吧·”·祝雨桐头一次觉得靠近了他一些··夏止也第一次跟人说了这些··“如果不会,反正你也不会喜欢别的女生,那就假装和我恋爱吧,说不定你会喜欢上我。”
女生自信满满的说··“这样对你不……”·“我不介意”·夏止思考了几秒钟,挑了挑眉“你会做饭吗”·“会”傻白甜不假思索,坚定的回答。
夏止说自己胃有点疼,想吃点东西··于是心灵手巧的傻白甜上了二楼店长家的厨房一展厨艺给他做了一顿营养健康的美食,于是店长就这样被追到手了··没有永恒的喧嚣,又何来永恒的平静。
又是谁说,口口声声想过平淡安稳的日子的人心中真的未曾向往轰轰烈烈··夏止一心向往的生活原来不过一周就甚感无趣,只是表面未曾有过动容,因为他特别想就这样坚持下去,坚持到哪一天让焦扬亲眼看看自己没了他过得多好。
一家满是满意气息的书吧忽然变成了情侣档咖啡厅,郎才女貌高颜值,温馨度又一下子爆了表,书吧的人似乎更多了起来··祝雨桐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店长,喜欢到没有办法不喜欢的地步,她开始默默幻想他们的以后,甚至想带店长回家见家长,忽然间想起他从未提到自己的家人,于是她蹭到夏止怀里“夏夏,你的亲人在哪”·夏止有些讶异她忽然这么问,但还是温和的笑笑“他们都过世了。”
·祝雨桐忽然百感交集,她很想再深入的去问问是不是一个亲人都没有,可是怕他难过于是缄默的在他怀里蹭一蹭表示安慰··祝雨桐的21岁生日,她说想让夏止陪自己去S市的夏日祭玩。
夏止忽然对这些充满活力的小女生的心里感到有些好奇,她们的脑子里是不是只有吃和玩呢··然当二人订好了机票,祝雨桐找好了代课,夏止挂出“休息3天”的牌子准备出发的那个清晨。
祝雨桐一早起来就背着大包跑到书屋门口,见她的店长没有站在门口微笑着等她心里一阵失落,随即又兴高采烈的去敲门“夏夏,我们要出发咯·”·无人响应。
难道夏夏睡过头了祝雨桐不敢相信的摇摇头,从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一口气跑上实木制的楼梯,发现夏止没在床上却也没叠被子,知道他一定在家,祝雨桐又跑遍了所有房间最后发现夏止竟然倒在洗手间的地上。
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她轻轻推了他两下,才注意到被他压在腹部的手上沾着血,反过来看见衣服上也是斑驳的血迹,拼命抑制住眼泪她颤抖着那手机打120··仔细检查过他身上没有伤,但是为什么身上有血,为什么呼吸又这么的浅。
她用蹩脚的尝试去给他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当夏止有了一点点反应的时候她终于哭了出来“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怎么了……”·夏止很困,他觉得自己完全就是没睡醒又被人薅醒的状态,只是看着花容失色的小美女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吓到她了“没事,别怕”·虽然很想睡,但是他却不放心她,只好强撑着意志用眼神告诉她自己真的没事,直到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他才坚持不住又一次昏迷。
醒来又见纯白色的布局,果然天下医院一般白,夏止转过头看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女生,不由得一阵心疼,明知道我不喜欢你,明知道我不会喜欢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像以前的自己一样犯傻做什么。
夏止摸了摸自己的胃,偏偏又是它,偏偏又是他··昨晚夏止像往常一样开电视看那个会播焦扬的节目,一边往包里装一套衣服和药,忽然发现电视节目的画风和平常不太一样,原本是欢愉还有一些虚伪的紧张音效,今天却变成了新闻播报。
焦扬在日常攀岩运动的时候受伤了,过于随意的防护措施让他从岩石边摔落到地上,防护措施起到的缓冲作用救了他一命,初步诊断右腿腓骨骨折,现在依旧处于昏迷状态,记者将会事实更新最新动态。
就这样,昨天的节目尤其短暂的结束了·夏止关掉电视,告诉自己这和自己没关系,告诉自己焦扬反正不会有事的·于是早早的上床睡觉了··可是……失眠。
不管怎么样都睡不着,他有些恼的拿几片安眠药放到嘴里,不仅没睡着胃也有些闷闷的疼起来,他第二次吃了好几片安眠药混着些止疼药··于是,适得其反,他在药的作用下小憩了一会儿之后疼醒过来,折腾了半宿,后半夜还撑着水池吐。
昏倒的前一秒他有些哀怨,我不过想好好睡一觉,可千万不要被别人误认为自己是想吃安眠药自杀··那自己本就收人议论和猜忌的经历和身份,大致变成更甚的未解之谜了吧。
第28章 现实第二十章·焦扬这一觉睡得格外久,醒来的时候久违的看见了当时口口声声说跟自己断绝父子关系的焦令磊··焦扬没说话,焦父也不言语,两个人相顾许久,后来还是焦父一声冷哼“打破僵局”。
焦扬看到自己爸爸还是那么“可爱”,不由自主的笑了,怎么说都是亲爹嘛,于是乖乖的叫了声“爸”·焦父又“哼”了一声,却完全不如第一声有底气,这时焦母走进病房,看见父子俩这状态竟是笑了出来“小扬你可算醒了,吓死我和你爸爸了”·焦父瞥了她一眼“你自己吓死就得了,我好着呢。”
“我想你们了”焦扬意外的坦诚··焦母却没忍住湿了眼眶,拽了拽焦父然后走到焦扬身边“我和你爸爸天天等着晚上从电视上看你,你爸爸嘴上不说,心里也是特别挂念你”·“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焦父叹了口气从房间走出去,自己这不懂事的儿子啊··焦母摸着自己儿子的额头“不理你爸爸,他就那样·”·“妈,你别哭。
我挺好的·”焦扬看着自己的母亲,虽然风韵犹存但鬓边却藏了几根白发,此时笑着落泪的模样更是让他心疼不已··焦母那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好就好。”
这时焦父带着焦扬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让他检查一下他的身体还有没有大碍,确定了除了腿骨骨折和部分的擦伤之外没有别的伤势了才放心··骨折复原本身就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焦扬再怎么着急都没用,他更无奈的是父母真以为自己改过自新清心寡欲从此脱离了同性恋的行列,他都不知道怎么向信任自己的二老说他心里放着一个不可能放得下的深爱之人。
夏止的身体比焦扬的快很多,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祝雨桐却知道了他的胃病史,一边埋怨他不早说一边懊恼自己没有早早发现·原本越好去旅游的那几天却变成了天天往医院跑,傻白甜还是有些失落的。
本以为是两个人在医院庆生,没想到傻白甜的闺蜜们傻白甜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六号一起跑到医院热闹了一番,夏止无奈的扶额,果然是人以群分吗··悠闲地午后时光,傻白甜拿出了一卷毛线开始捣鼓,夏止问她要织什么,她便自豪的说“姝然教我了织帽子,她说照我的速度来看,从夏天开始织,到冬天大概就可以织好给你戴了。”
所以,被人讽刺了你到底在自豪什么·夏止咽回了那句“我们分手吧·”轻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怎么忍心·你这么像当时的我。
就当焦扬终于决定冒着再次被断绝关系的风险准备跟父母坦白的时候,焦父意外的跟他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爸”·“我不是不想管,也不是允许,只是我管不了。”
原本以为焦父生气了,可他的面容只有淡淡的无奈并没有怒火“我是你父亲,从小把你养大,家业庞大我也从来没忘记过对你的教导,你开不开心,我能看不出来吗”·在获得父亲理解的同时,焦扬也理解了这个年过半百的人,不肯服老却依旧反抗不过岁月的男人,再怎样矍铄却挡不住眉宇间的的历尽风雨的故事。
“你现在是独当一面的焦总,不再是之前那个只会挥霍庞大家产风流成性的逆子了·”·得到了最坚定的肯定,父亲的话如一团火球一般让焦扬感受到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浓烈的暖意。
“谢谢爸·”·“有什么好谢的,有时间,给我讲讲这个故事·”·父母眉宇间的骤然开阔,让焦扬的心一下子也释怀起来,随即不知名的部位忽然疼了一下,可是我把故事里的你弄丢了。
如果我找不到你了,那故事就永远是故事了··虐恋情深怅然若失·在医院的四十多天,焦扬已然闷坏了,他觉得自己一天都坚持不下去了,好在接骨非常成功他做复检也非常听话,现在行动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只是还不能跑的太快。
“儿子”一出医院的大门焦扬就和自己久别重逢的乖儿子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郗承在这一瞬间觉得这一个多月的管吃管住是白费了,默默看了一眼挣开链子的白眼狼焦糖。
笑着跟焦父焦母打了招呼··然而焦父焦母还没从成为“爷爷奶奶”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其实傻白甜也没有那么傻,父母离异一直被母亲带大,父亲再娶母亲却因为自己的拖累始终没有再嫁。
她太向往一个安逸的家庭,夏止能给她她想要的安稳和保护,但这仅仅是在那个人不出现的前提下··她真希望,曾经伤害过她的夏夏的男人不要出现,甚至永远离开。
沈奇和倪馨月说:第一次看见你为一个人而改变,竟然变得我们都快不认识了··叶桓说:他真的很爱你··郗承说:那么爱他,就把他找回来··小白说:你个傻逼。
谁的劝告,都不如一句“你个傻逼”实在,有的人为夏止好,有的人为自己不好,却都是真切的希望两个人在一起·时至今日焦扬才觉得原来周围所有人都可以用信任的眼光看待自己,可以用祝福的态度面对两个人。
这就够了·阿止,这一次我做好了准备,我准备好用我的余生去爱你,去抚平我留给你的伤口,去让你敢信任我··就连焦糖也小声的呜咽着它想要曾经那个完整的小家。
焦扬带着儿子开着越野车行便了中国的许多城市,周围的人也竭尽所能的从互联网等方面帮忙寻找··郗承后悔莫及的发现,原来五年的抵抗,都不如一次的装疯卖傻来得快,该是你的幸福,夏止。
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忽然变成了失踪人口一般的存在夏止也微微心悸··正午时分,端了一杯蜂蜜水,举着一本书,书屋店长的心绪却飘了很远很远……·无论多少年,夏止大概都会记得他们最初相遇的时候,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当时土里土气的自己到底在哪点上吸引了焦扬,成为他一夜情的猎物。
他却更加记得,所谓用情至深的焦扬真真切切的在郗承失忆之后干脆的放弃,转瞬间就爱上了自己,难保日后这个感情颇为丰富的人再让自己成为可歌可泣的“痴情之人”。
他的伤应该痊愈了,只是再也不让电视播放他的行踪,像一个大红大紫的明星忽然间隐姓埋名,一瞬间那个台晚间黄金档都手足无措,敷衍了好些时日··“夏夏,在想什么”一张极为养眼的清秀面孔出现在眼前,夏止却一瞬间有了失忆一般的感觉,差一点脱口而出:你是谁。
迟疑几秒双眸在一瞬间恢复了清明透亮,一不小心又被奇怪的回忆里奇怪的人钻了空子,他微微笑了一下“胃疼·”·女生一瞬间的无措,眼神清楚地表现出她的担心“严重吗”·夏止抬起手端过旁边小桌子上的蜂蜜水,晃了晃,轻啜一口,些微的暖意“不严重。”
可是他的脸色怎么这么白,她牵了牵他的手,好凉啊,手心还有汗·又不舒服了,自从两个多月之前吐血那次之后他的身体就明显的不太好,东西吃的很少,稍微多吃一点就会想吐。
但是事实证明,当事人并不在意,只有祝雨桐自己忧心忡忡,夏止从来都说自己没事··“我们去做一次彻底的检查吧·”·“不用了,真的。”
夏止温和的笑笑,低下头看自己的书,不再理会她噘嘴不满的状态··祝雨桐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用自己温暖的小爪子去抚摸他的上腹··夏止用自己的手握住她的手“痒……”·祝雨桐确定自己的手摸到了不平整的皮肤,即便隔着一层T恤“这里动过手术吗”·夏止还是看书,就当祝雨桐准备不死心的再问一遍的时候,他开口了“如果,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初吻,祝雨桐的初吻,主动吻上去的嘴唇只是为了让他闭嘴。
夏止讶异的睁大眼睛,即便因为距离太近面前的面孔有些模糊,但他清楚地看见她眼角滑落的泪水,不由得深锁眉头,把女生抱到自己怀里··女生的声音哽咽起来“不要说了好不好,在你喜欢上别人之前,或者在你喜欢的人出现之前,不要让我走……”·心疼。
真的疼了起来,疼到不得不吃药的程度··夏止睡着了,女生趴在他的腿上也睡着了,不知道这次情侣间的小争执小不愉快是不是已经结束,起码外人看来极为和睦。
牵着一只大金毛一身价值不菲穿着的男人一边听着耳机里那首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给另一个人的歌,一边浏览着书屋门口那有些任性的“进店五不准”··他在笑,嘴角间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弧度莫名的像冬日里浅浅的阳光,能照亮整个世界,却只暖的了一个人的心。
“嗷”怀念和熟悉的味道,亲人的味道刺激着焦糖的嗅觉,它似在催促··第29章 现实第二十一章·焦扬就这样冠冕堂皇的牵着狗进了店,即便是温顺的金毛,也有店内客人大惊小怪“呀,狗进来了。”
因为刚吃过药的缘故,夏止睡得有些沉,祝雨桐闻声先醒,揉了揉眼睛循着客人惊诧的目光站起身子往吧台外面看“这位先生,本店不循序带宠物入内·麻烦您……”·焦扬开口“不好意思。”
傻白甜看这人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却丝毫没有歉意的表情更别提带宠物离开的意思,欲开口,却被那人打断“我是来闹事的,请让你们店长出来·”·傻白甜脸上写满惊诧,绕出银台,推着人往外走,又指着门口写着“进店五不准”的牌子说“带宠物入内、打扰店长午休、现在您已经冒犯了本店规定的2项,不合适吧。”
这时傻白甜清楚地听见身后传来议论的声音“诶那个人是不是焦扬·”·“卧槽他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帅诶·”·“你看他哪里像受过重伤的样子,小道消息还说他摔的神志不清了。”
极度脸盲的傻白甜也似乎认出了这张有名的脸,可此时她只觉得这人脸上端正的笑容就像在嘲讽,显得极为可恶··焦扬俯下身子摸了摸焦糖“这个标致的大姐姐不让你进去”·焦糖可怜的发出两声呜咽。
焦扬对祝雨桐笑得一脸正直“还有2项”然后不顾傻眼的美妞大步又走进了大门··夏止终于在嘈杂声中醒来,还有些迷糊,药劲有点猛,他睁开眼睛就面对着刺眼的阳光,皱起眉头,抬起手遮住眼。
第一项,带宠物入内··第二项,打扰店长午休··第三项,大声喧哗··第四项,爱上店长··女人的直觉告诉傻白甜现在应该有极端的危机意识“先生,您有事的话留个联系方式好吗,店长现在有些不舒服在休息……”·又一次被打断,无声的打断,焦扬皱了皱眉头立马不再逗女生,直接绕进银台里面。
我终于找到你了··夏止在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就这么一小会儿,都会梦见他的声音……适应了强光,他伸手去端桌子上的蜂蜜水,却被另一只手阻止“水凉了,对胃不好。”
夏止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还是这么充满自信,而立的风范,带着一身能令周围人侧目的英姿··“夏夏,他非要进来,我拦不住·”·“没事,我朋友。”
焦糖极为不满的抬起爪子去扒夏止,尾巴却暴露了它一切欣喜的情绪··夏止轻轻抚摸着焦糖顺滑细密的毛“看来爸爸对你不错·”·“介绍一下,我女朋友,祝雨桐。
小桐,这位是焦扬·”夏止胃里不舒服,又没有力气,想着都是熟人,也不需要客套了,于是就淡然的继续靠在椅子上··“啊,原来是朋友……不好意思呀刚才我不太礼貌”女生大方地伸出手。
“没事,我也说自己是来闹事的”焦扬同样礼貌的握手·心里却狂奔过一万头草泥马,女朋友是什么鬼啊,明显不喜欢啊··焦糖内心和焦扬一模一样,不过它也像爸爸一样理智,因为夏止一直在摸它,好舒服。
第一次见到夏夏的朋友一定要好好表现“焦扬你要喝点什么吗”·“Caramel Macchiato和Cream Caramel,谢谢·”·“抱歉,本店不……”·“配方在柜子第二个抽屉里有。”
夏止转过头告诉她··傻白甜闪边了,焦扬终于能安静的和夏止待一会··“好久不见·”夏止先一步开口··“好久不见,阿止……”焦扬的声音忽然的有些哽咽。
百感交集的情绪竟是猝不及防,他好想把深爱的人紧紧抱在怀里,怎奈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像是没有一点欲望和诉求··“过得好么”·“你过得好吗”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一个语气淡然随意,另一个却是迫不及待想寻求答案的发问。
夏止轻声“好·”·“那我……也好·就是……好想你·”焦扬忽然间忘记了自己之前有那么多那么多想要和他说的话,也忽然间忘记了如何说甜言蜜语哄他开心,他记得阿止对它最没抵抗力了。
焦扬只是见到他,心里就像是揣了蜜一般甜,只是,如果他再有精力一些就更好了··夏止的神情没有丝毫动容,只微微俯下身子看着焦糖可爱的小脸“焦糖呢,有没有想我”·虐恋情深怅然若失·焦糖趁机凑上去蹭了蹭夏止的脖子,这味道太熟悉,太让它安心,小时候一起在阳台晒太阳的回忆也填满了它的心。
焦扬替语言表达有障碍的儿子回答“想·”·夏止的无动于衷让焦扬有些担心,他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被拒绝还是被接受,好的结果还是坏的结果,他都有了准备,可偏偏没准备好面对这样冷漠的一点让自己触碰的间隙都没有的阿止。
祝雨桐系着围裙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一杯牛奶一杯卡布奇诺,还有一杯看起来味道就很棒的焦糖布丁“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好不好”··“谢谢。”
说罢,焦扬便拿起托盘里还是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祝雨桐都没来的及阻止,看着人也不像智商有问题啊,怎么分不清牛奶和咖啡于是用求助一般的视线看向夏止,夏止对她笑了笑,趁焦扬正灌着牛奶的时候悄悄抬起手用食指碰了碰太阳穴。
傻白甜当然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衣冠楚楚仪表堂堂,怎么年纪轻轻脑子就有毛病了呢·真可怜··焦扬就算在喝东西,也舍不得让自己的目光离开夏止一秒,余光自是瞥见了他暗中的小动作,差点一口牛奶喷出来,但还是故作镇静的喝完,不能失态。
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看了看正准备转身重新给夏止接一杯牛奶的祝雨桐,平静的说道“祝小姐若是再接一杯牛奶,我还会喝光的·”·傻白甜满目写满吃惊的转过头看他,还是不像有病。
“给你男朋友重新泡一杯蜂蜜水吧,他喝牛奶胃会不舒服·”·“夏夏”她向夏止投去诧异的目光寻求答案··“一点点,不碍事的。”
夏止坦白··“你怎么不告诉我”她忽然有些委屈,我就是不了解你,你从来都不给我机会了解你··这种委屈的情感似乎积压了很久,女人的能力就是很容易蓄力然后在一瞬间爆发,其实她并不爱哭,但此刻不知道怎么了,从见到焦扬开始就前所未有的心慌和难过,此刻泪眼更是一点也抑制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
“她哭了”焦扬如实向夏止陈述··夏止待祝雨桐,就像是待自己的妹妹一般,多年未曾触碰的亲情忽然在这个女生身上得到了,他怎么能够不珍惜·站起身来,体力却比自己想的还要差,竟差点跌坐回去。
还是焦扬及时扶住,同时投过去关切的目光··夏止轻轻推开他,拒绝了他想把自己拉到怀里的意图,转而走向哭的梨花带雨的女生··祝雨桐当然看见了他的踉跄,一边抹眼泪一边问“你怎么了”·夏止把她抱到怀里,轻声安慰“别哭了,乖,我不太舒服,你先回宿舍好不好”·傻白甜真的很乖,她点点头“那你下次不要瞒我。”
“没瞒你,我没事,告诉你了他脑袋……”·“咳咳”焦扬本来看二人情意绵绵你浓我浓的样子就已经很不爽了,自家受君还跟别人说自己脑子有问题,他实在忍不了了。
夏止摸摸她的头“回去吧·”·傻白甜恋恋不舍的离开,她有一种今天之后夏夏就不再是她的了的预感,但是他不舒服,她哪里舍得纠缠··焦扬看着离自己两步之遥的夏止,清了清嗓子“人都走了,你还不给我抱抱吗”·夏止手轻轻压在胃部,静静的看着他。
难道你在等我投怀送抱吗,做梦……·焦扬迈着坚定地步伐走过去,没有给他推开自己的机会,紧紧将心爱的人搂在怀里··夏止并没有拒绝,也没有顺从,就那样站在那里被他抱着。
“你还爱我吗阿止·”·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觉得这个问题并不重要“焦扬,没有彼此的生活我们都过的很好,我喜欢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
焦扬将一直没有戴上的左耳耳机放进夏止的耳朵··夏止不爱听歌,尤其是小的时候住在穷乡僻壤更没有条件听歌,这首歌他只在七年间偶然听过··焦扬略带沉稳的好听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是他想对夏止说的话:·拨开天空的乌云·像□□一样美丽·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我想你身不由己·每个念头有新的梦境·但愿你没忘记·我永远保护你·不管风雨的打击全心全意·两个人相互辉映·光芒胜过夜晚繁星·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我想你鼓足勇气·凭爱的地图散播讯息·但愿你没忘记·我永远保护你·从此不必再流浪找寻·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你知道我只会用行动表示·烟花太放肆守住了坚持·看我为你孤注一掷·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恐怕听见的人勾起了相思·任老的城市搜索你的影子·让你幸福我愿意试·让你幸福是我一生在乎的事·第30章 现实第二十二章·夏止一声不吭的听着他的声音,慢慢放松了戒备,失了力气一般倒在他怀里。
起码现在,他相信他爱他··“你为什么不开心”他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纯粹如初,焦扬对他这双即便写满了倦意却依旧干净有神的大眼睛最无法自拔,两个人一路未曾携手却走了十年之久,周边的一切以着诡异荒唐的速度改变,一切都变了,却唯独夏止的双眼,依旧如十七岁见他时一般透彻纯洁。
“因为我把我最爱的人弄丢了,因为阿止不要我了”焦扬的声音听起来很悲伤,如同夏止从歌声中听到的寂寞的情感··近十年时间,二人原来已经纠缠了那么久。
这是第一次,夏止见到这样的焦扬,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悲伤和悔恨,整个人就像被寂寞包裹住,显得脆弱和无助,而焦扬一切的负面情绪,源头似乎都毫无疑问的指向了自己。
从来他都只看得见自信满满的焦扬,演技精湛的焦扬,为数不多的焦虑和深情也只是为了郗承·何曾有过这样脆弱的情绪……·最爱的人……吗可是我已经爱不起了,过去的十年我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去爱,现在,是不是该是我自由的时间。
夏止其实很满意,他此刻终于明白了焦扬的爱,感受到了他的爱,真的爱,没有虚伪没有阻碍··“已经够了,焦扬·我不可能陪你长命百岁走完一世,就让我们还彼此自由吧。”
他承认自己狠心,但是他更舍不得让焦扬在以后的几十年里活在对自己离开的悲伤和怀念之中··手术之前,焦扬就已经知道,夏止不会长寿了,切除整个胃部的二分之一,此后不复发就算能活到十年已然长寿,现在他接受事实了,他不再耍赖也不再活在自欺欺人之中,他甚至能直面自己给他留下的累累伤痕。
“我只想让你幸福……”·夏止感觉到自己心跳正在越发的不稳定,渐渐连站着都有些力不从心·其实见到他,听到他至深的表白,已经很开心,但是医生叮嘱过,如果想要多活几年,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激动不要大悲大喜。
此时若不是焦扬抱得紧,他几乎就要从他怀里滑落到地上··感觉到怀里的人的不对劲,焦扬慢慢把他扶回凳子上“胃疼”·夏止脸色苍白的坐在凳子上,去拿旁边桌子上刚才已经吃过两颗的药,就着的依旧是那杯凉了的蜂蜜水,面无表情的吃药。
然后说“不疼·”·焦扬感觉到他在拒绝自己,是啊,他要是不拒绝自己当初为什么从自己身边一次又一次的逃跑呢,就是不肯原谅自己曾经的离去吗岂止是离去,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胃就不好,却让他装作没事,还因为他实在没忍住不适而用膝盖抵着他的胃对他拳脚相加。
四年多以前,当小白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出现在他和郗承身边“你们知道吗夏止快死了,他得了胃癌,晚期·最可笑的是,他还那么爱你,真是贱”·曾有无数个日夜他被郗承听到这句话的表情折腾的痛心到失眠,还有郗承几乎一下子断掉了紧绷的神经,忘记了怎么反抗和拒绝自己,几乎是跪下来恳求“去陪他,求你。
你答应我,我以后都陪在你身边·”·那时他的心态简单非常,原本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棋子,却起到了搅局的作用,如今也到了用尽废弃的时候,哄骗他,让他开心一下又何妨,最多也就半年。
拉着胃癌晚期刚刚出院的他坐飞机,假装没看见他的虚弱无助,假装没看见他大口大口的呕血··太多了,自己对不起他的事情太多了··焦扬已经不止一次的觉得自己真是个大混蛋,混蛋到没有理由被他原谅。
可是,他知道好爱他,爱到如果放开手自己就没有办法活下去的程度·并且有一种空穴来风的自信和肯定,阿止也爱着他,十年来,夏止无论受了多少伤,无论表面变得多么淡然,却永远戒不掉藏在眼里的爱意。
如果两个那么相爱的人最终不能走到一起,岂不是太扯淡了··焦扬给自己打完气准备展开进一轮软磨硬泡深情告白“阿止,我……你干什么”·他注意到的时候,夏止已经迅速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架在自己的手腕上,抿着嘴,胸口轻微却高频的起伏,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是十分认真的看着他“滚,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真的会死吧,自己这破烂的身体,只要下手狠一点,就解脱了··他认真地看着焦扬,像是在问:你真的希望我去死吗我明明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
·虐恋情深怅然若失·这眼神竟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把焦扬的心切成一片一片,在胸腔里血流不止“阿止,你的手在发抖,胃很疼是不是放下刀,乖……”·刀尖就这样狠狠地插入他手腕脆弱的皮肤,很深,只要他拿刀的右手在左手腕上稍稍的游走,大约就能顺利的切断动脉。
“我滚”焦扬第一次怂了,他很恐惧,这种感觉让他双手发抖,脸上的汗在一瞬间竟比夏止还要多,他怯懦的退出银台,退出书屋·在书屋门口匆忙掏出手机,掉落,捡起,120,打120·可悲的是他却连报一个地址都语无伦次。
“呜……”焦糖可怜的在夏止身旁呜咽,妈妈把自己丢给爸爸,如今爸爸又把自己丢给妈妈,都不要我了么··“焦糖……别怕。”
夏止小心翼翼的把刀收好,抽了几张纸想去止血,却止不住,便慢慢站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痉挛许久的胃部已经不允许他再任性··可还是强撑着身子手紧紧压着胃往银台外面走,楼上,记得有云南白药,一定要先止血。
要赶紧止血……止血……可是头好晕,夏止一手捂着胃一手垂在体侧还往外止不住的淌血的站在银台外面,几秒……他重心不稳却也再也没力气支撑,身子往前一倒,受伤的手也伸出来护住头部,顿时一片的猩红更加惊心动魄。
狼狈地跌倒在地上,迅速的蜷缩起身子,抱着胃部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看着客人向自己投来惊异的视线,他只满心绝望地和他们交换悲伤的视线··可不可以不要看我,我只是想继续安静的过这样安逸平凡的生活而已。
为什么你一出现我就会这样,为什么我就不能好好的过完最后几年的人生,为什么你一定要来刺激我,为什么你不能忘了我……夏止直到昏迷,都还在想,怎么才能让焦扬放手。
如果我还能活个三四十年,我他妈就跟你在一起了··焦扬抱着头蹲在书屋门口早已泣不成声,直到听见店内的混乱才冲了进去发疯一样的抱起那人往外跑··看着夏止被推进急救室,焦扬怔怔的等在门口,沾血的双手不住地颤抖,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残存的理智让他在此刻仍能掏出手机去打求救电话“郗承……求你,救阿止……”·自己的血救不了他第二次了,没有第二次了。
医生还没有出来说血库血量不足,但是,必须要准备一下··焦扬知道自己不可以失去他,因为那感觉就像失去了心脏一般没有办法生存··夏止的运气从来不好,焦扬的运气却向来不错。
仔细想想,这一次,焦扬大约真的赢了··郗承侧着脑袋用一种酷似悲伤的眼神看着旁边病床上苍白至极的人,罕见的血型血顺着一根细长柔软的管子缓缓流进那个人的身体。
护士走过来,拔下了针管“700cc,望先生请注意休息,补充营养,没什么大碍·”·郗承有些困了,却舍不得睡,他静静转过头来,看着焦扬·那眼神,和自己之前强迫他的憎恨不一样,如果形容出来,大约是埋怨。
他在怨自己··焦扬忽然想到什么,却不敢相信的摇摇头,他忽然想从这个房间里退出去,忽然觉得也许郗承才能保护好阿止……·为了验证他的想法,郗承开口了,两年过去,他终于坦白“我没有失忆。”
“为什么……”像是在问郗承,也像是问自己,更像是,单纯的,不在乎答案的在说话而已··在焦扬几乎情绪奔溃的时候给郗承打电话,郗承的回答却是:哪家医院,我在H市。
那时焦扬来不及起疑,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个人也在,只顾得兴奋和感谢苍天·可现在,他明白了··郗承对夏止的爱不亚于自己,从来不,他爱了他太多年,为他的牺牲太多太多。
即便十年过去了,他还是一声不吭的出现在他身边就想静静地看着他幸福了再走··焦扬是O型血,郗承和夏止都是阴性血,不大的病房,看着床上躺着的脸色苍白的两个人,焦扬忽然深刻觉得自己才是一个局外人,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就如同他们的血型一般,夏止不会再给自己机会了··在自己摇摆不定的时候装失忆,看见了夏止装作不爱,焦扬却真的懂得要去掩盖这样深的情感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郗承守护着夏止,一直都是·即便他在承受着母亲去世的巨大悲痛中,都宁愿牺牲自己去换夏止自由新生,当五年过去,他听说了夏止依旧爱焦扬,又恳求焦扬去陪他。
这么多年,就算自己对他做多么过分的事情,都能用坚毅的眼神直视着他的郗承,现在却哭了·他的落泪令焦扬猝不及防,他不知自己可以说些什么,因为自己太让他失望了。
“你会放弃吗,焦扬”·焦扬比曾经更要觉得自己不配让夏止爱,甚至都不配爱夏止,就在他犹豫不决准备开口,表达就算自己和郗承交换,一辈子默默守护他也可以的时候,郗承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了。”
郗承走了,拒绝了焦扬说要送他回去的要求,一个人离开··也许陷在这个泥淖里的每一个人都需要时间去静一静,好好的静一静·叶桓,望郗白,望郗承,夏止,焦扬。
几许乍见之欢,却欢愉的难以自拔,原来深情的人,不经历时间是谁也看不出来的··有些人的情感,会被时间冲淡,有些人却会被时间逼疯·就是希望啊,下一世,这些人千万不要误打误撞见了面,凑到了一起。
焦扬在夏止床边静静的坐了许久,思考了许久,在他的情况逐渐稳定之后他拿出手机给祝雨桐打了个电话,他担心夏止见到自己情绪会不稳定,所以恋恋不舍得退后,躲藏。
焦扬从不承认自己怂,只是这一次,他宁愿躲起来,也不敢再冒一次可能伤害到夏止的危险了·回到书屋接走了心碎不已的焦糖,他就在附近买下了一间并不奢华的两居室,不管多久,他只是想静静陪着他。
第31章 现实第二十三章·望郗承回家倒头就睡,中途醒来发现头疼的不行,就给郗白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过来,然后继续一觉睡到他过来,身后还屁颠屁颠的跟着被训得服服帖帖的意大利小帅哥。
郗白见到亲哥哥衣衫不整又面色憔悴的样子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爆了粗口“我/□□又被人上了啊·”·郗承“啪”的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在郗白准备反击的时候委屈的低下头“弟,我难受”·望郗白对自己亲哥哥的自愈能力惊叹不已,见面的时候还发着高烧,一顿饭足足吃了旁人两倍的量,然后烧也退了,满足的又睡了一大觉,之后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好像过于没事了。
·夏止醒来对祝雨桐的嘘寒问暖很不适应,只是淡淡的回应,大多数时间还是选择闭上眼睛好好休养,赶紧好起来出院才是真的··“嘿蠢夏,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都半死不活的德行啊。”
郗白从来就是一个字,贱·夏止翻翻白眼“你们怎么来了·”·“怎么的,你都闹自杀了我还不能来围观一下啊”郗白翘起二郎腿坐在高级病房的沙发上,拿了个苹果蹭了蹭就开始吃。
夏止觉得没有办法继续交谈了,于是选择沉默,闭上眼睛··望郗白贱贱地凑到他脑袋边上“别睡了,人生苦短怎么能浪费在睡觉上·”·唔……也是。
夏止于是睁开眼看他“我应该做什么”·郗白摊摊手“那得看你想做什么了·”·“我想睡觉·”·“睡你妈/逼。”
“达令,你又说脏话,Raefel又要打你了·”Diego选择诚实,同时也选择了晚上睡沙发··“对了,郗承最近怎么样”夏止想起了这个人,于是问道。
“最近嘛,我不知道你的范围,你好像好几年没关注他了·前天他给你输了700cc的血,然后又暴饮暴食加暴睡,现在有点亢奋·”·夏止才知道郗承给自己输血的事情,也是,不然自己怎么能活下来。
祝雨桐估计也不知道,自然没和自己说··小郗,我欠你好多··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郗白开始无意识的开启虐狗模式,讲着两个人去哪嗨了,尝试了什么体/位了。
然后,夏止真的困了,就睡了··郗白给他掖了掖被子,带着Diego离开··“白,为什么止不肯接受焦扬·”·“因为他傻·”·郗白是最了解夏止怎么想的人,他觉得自己不该劝他,有些事情,一定要自己想明白。
比如,担心自己会死而不敢追求幸福,简直是蠢到没朋友的蠢,谁不会死啊··祝雨桐学校请了几天假,因为学校里那可怕的谣言又起来了,连她自己似乎也被卷入了某些流言里,不想回学校,不想听到别人背后议论。
更有甚者当面带着讽刺的语调来和自己说话“听说你男朋友是个Gay啊”“他碰没碰过你”·夏止看出来了祝雨桐心情不好,只得叹气,他没有办法安慰,甚至没有办法否认谣言。
祝雨桐没有跟夏止说什么,因为她跟那些穿着谣言的女生一样对这件事情抱着不明了却更偏向不好的一边的想法·她就是知道,自己喜欢夏止,特别喜欢··直到夏止出院的那天,焦扬依旧没有出现。
望郗承也没有出现·郗白和Diego对夏止的小书屋一通狂赞,琢磨着等以后两个人玩腻了,也开一家··送走郗白他们,祝雨桐帮夏止收拾了一下屋子·一楼焦扬那天把血迹打扫过了,她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二楼。
“夏夏,我觉得你这里一点都不温馨·”·“怎么”他笑看她··“缺一个女主人·”·夏止微微一愣,傻白甜开心的笑笑,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就在祝雨桐纠结要不要去学校的时候,夏止发了条信息给她:这两天照顾我累坏了吧,上课别迟到,中午我去你们学校陪你吃饭··他只是想保护她,跟爱无关。
虐恋情深怅然若失·骤然的满足,傻白甜觉得自己又可以抵御一切压力了,于是回到寝室拿上书不再顾及旁人的眼光狂奔到教室去··这是夏止第一次踏进祝雨桐在读的这所大学,绿化非常好的校园又给这本是充满年轻气息的地方更添了一丝朝气,他有些不适应,毕竟自己似乎连这些年轻人口中拥有和追逐的所谓“青春”都不曾有过,本不是矫情之人,却忽然有些动容,不由得向往起来。
“夏夏,等多久啦”傻白甜俏皮的模样一下子在他走神的间隙中出现在他的面前··“刚到·”夏止一笑,任她牵过自己的手,炫耀一般的在林荫中招摇到食堂里。
自然有人认出,这是校门口书屋的帅店长,只是正值流言如流感一般风靡四起之时,免不了被人用各种眼神怀疑,免不了被人背后议论,夏止从来不想引人注目,可偏偏不得宁静。
夏止难得来一次,祝雨桐哪里舍得放他走,何况这是让他对自己动心的好时机,多少纯情爱恋都源于校园中的漫步·傻白甜拉着夏止陪自己上了一节艺术专业课,听得一头雾水的夏止又开始神游:焦扬也算是个艺术家吧,怎么说呢,倘若不是亲眼见他满脸认真的作画,真不曾想得到他竟能与艺术沾边,完全不相符的两种气质。
也许是焦扬的过人之处··焦扬一边在脑海中想着夏止的神情,一边默默地完成着自己的新作品,忽然就打了个喷嚏,手一抖竟是把眉眼拉的细长,画里的阿止似乎就这样变得带了笑意。
迷人··祝雨桐放学之后理所应当的跟夏止回了书屋,美其名曰:夏夏大病初愈不能过于操劳,店里一切交由我打点即可··夏止乐得清闲的在落日里看书,夕阳的余晖就浅浅的沓在他身上,映照着他白皙的脸颊,美的惊人,傻白甜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爱意更浓。
闭店十分,夏止打开电视习惯一般的把电视调换到焦扬会出现的那个台,已经开始播上了黄金档电视连续剧,于是傻傻的开始看这些扰人却不乏味的家庭伦理剧··“夏夏,把这个喝了。”
夏止一时间忘记了傻白甜还没走,光顾着看两个男人为了争夺一个女人正在唇枪舌战·接过杯子送到嘴边,嗅到了并不喜欢的味道,才低头瞧了瞧这并不是简单地热水“放了什么”·“唔……”傻白甜仔细思考了一番,掰着手指道“蜂蜜水里加了枸杞、红枣、当归,还有……各种补品啦”·夏止一时有些尴尬,这种女人喝的东西“那个……雨桐,我……”·“不行,喝掉它。
你大病初愈一定要好好补补”·夏止觉得她此时的过分坚定有些奇怪,但想来自己之前可能确实吓到她了,于是乖乖喝了杯子里的东西·继续看电视··“那我去洗澡啦”傻白甜匆匆跑进卧室。
留下夏止一脸呆萌的模样坐在沙发上,洗澡·意识到不对,是从身体的反应开始的,一阵短暂的胸闷之后心跳便开始加速,头晕,抬手想摸摸自己是不是发烧了却发现手颤抖的厉害。
雨桐澡洗得倒是快,裹着夏止的浴巾就从浴室里走出来,见夏止捂着胸口面色苍白的弓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心想不该是这反应啊,于是轻声开口“夏夏”·夏止起初以为是自己心脏出了问题,因为之前癌细胞却是导致了某些器官变得脆弱,可当他抬头看见出浴的傻白甜裹着短短的浴巾站在面前的时候,才一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被下药了,被一个女人下药了·身体的反应不受控制,可同时诱发的还有剧烈的胃疼,他把捂住胸口的手向下移动到胃部,用力压住,重重的喘息“你先……把衣服穿好……”·傻白甜立马跑到他面前,抱住他“我不……我爱你”·夏止抬头看着她,胃里忽然痛得一发不可收拾,强忍着痛苦,他问她“你放了多少药”·祝雨桐不敢看他的眼睛“两倍的量……”因为老板说这个药效甚微,寻求刺激常人可以加些量也无妨,她觉得夏止太禁/欲了,就……·“这个不可以忍着……”祝雨桐竟然就这样把浴巾解了开来。
夏止点点头,压抑住□□声,心里狂奔过一万头羊驼,现在是什么情况,胃疼的要死,身体还有反应,心跳快的随时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但比起心脏,先从他身体里逃离的是血液,夏止弯下身子一口暗红色的血就呕了出来……·这下可吓傻了傻白甜,□□着身子就扑过去抱住夏止“怎么回事”·“你先……咳咳咳……把衣服穿上……”夏止一边咳着血,一边艰难的把浴巾扔给她就欲起身,哪知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倒在了地上,唇上的血不知道是咬破了嘴唇淌下来的还是刚才吐的,疼……·他几乎在地上痛得翻滚起来,汗水一下子就浸湿了衣服,巴不得立马昏过去,可却偏偏疼的亢奋,惹得这温润的人儿几近崩溃。
吓哭了的傻白甜在120之前更先想到了一个人,于是立马拨通了焦扬的电话··“焦扬,你快来快来对不起……夏夏他好痛,你快过来”她已然语无伦次,既害怕又紧张。
在焦扬来之前,傻白甜靠近夏至,屡次试图先帮他解决生理上的不适,却被夏止一次又一次推开,听不出生气的语气,只听得出极端的痛苦难耐“不要靠近我……”·她一边道歉一边试图把他搬到沙发上,可是夏止挣扎的太厉害,她根本什么也做不到。
焦扬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蜷缩在地上身边还有一滩血迹的夏止,脸上还泛着极为不正常的红色,还有□□的祝雨桐在旁边哭着道歉,任他再迟钝也大致猜到这女人定然是干了蠢事,阿止现在的模样她脱不了干系。
焦扬匆忙的抱起夏止“阿止,没事了,没事了,我带你去医院”·夏止疼的意识迷糊,眉头紧皱的呻/吟一声,无意识的往他怀里蹭,然后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怀里低声娇/喘“焦扬……疼……嗯……难受……嗯啊……”·焦扬惊异的看着怀里冷汗直冒的人,怎么呻/吟的这么……性感……还有,不管怎么看,他现在都是在撒娇吧。
第32章 现实第二十四章·夏止没有承认,他现在很清醒,意外的清醒·他明确的知道,他想要焦扬,一点也不抵触··焦扬不觉得自己是在跟夏止做/爱,他只觉得自己是在满足他,第一次做的没有一点点心理意义上的快/感,生理自然是非常有,毕竟阿止太诱人。
夏止同样知道焦扬单纯的是为了自己在做体力劳动,他却非常享受,就算是因为药效,他也觉得,非常爽,第一次这么爽,他丝毫不羞怯的□□,丝毫不隐瞒的唤着他的名字。
焦扬没有废话,也不徒劳的去表达他多爱夏止,只是在听到夏止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认真的回答他“我在”·身体不好所以体力也比较差的夏止,在得到了满足之后十分的疲惫,他躺在床上轻轻喘息着,昏昏欲睡。
是的,他很想睡,可是他没睡,因为,焦扬哭了··夏止原本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同样爽过之后的焦扬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又无声无息的掉眼泪,就好像从眼里淌出的不是热泪而是水一般平静,然后,他低下头,喉结明显的蠕动,紧接着他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哭了起来,不是出声的嚎啕大哭,却更为悲伤,他双肩颤抖着,用夏止清楚听得见的声音抽噎着。
夏止清楚地看见焦扬的悲伤,清楚地听见他的悲伤,清楚地感觉到了他那种沁入骨髓的悲伤··出生就衣食无忧,家庭美满父母恩爱,学业有成,身体健康,交的朋友都是真心的,还被那么多人爱着的焦扬,在旁人看来是多么的幸运和成功,他几乎是上帝的宠儿,一点点失败都不曾给予他。
看起来那么幸运和自信的你,为什么这么悲伤和委屈··为什么,你这么伤心啊·夏止太累了,他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他不理解,一点都不理解·他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焦扬并不需要人聆听自己的悲伤,连他自己都知道,那很虚伪··他哭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看见夏止正看着自己,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帮他清理,给他穿好衣服,再穿好自己的衣服。
温柔的把他抱起来,带着重重的鼻音“我们先去医院·”·夏止被焦扬抱起来,然后他睡着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送到的医院,不知道医生对自己做了些什么,只清楚地知道,焦扬在。
焦扬确实乖乖的在夏止身边陪着,但他陪病号的模样着实狼狈得很,可能是太着急,他把夏止抱到急救室的床上才发现自己双手颤抖的厉害,而且头特别疼··焦扬满脑子都是夏止的安危,然而这只是让他更紧张,更坐立不安。
医生告诉他病人做过胃切除手术,不能服用药效太强的药,更切忌用药过量,会损伤胃黏膜并且反应胃酸,送的晚可能会穿孔··结论是,还好·就是病人不能立刻清醒过来,也最好留院多观察几天。
还好就好·焦扬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是这时的放松并没有让他舒服一些,反而情绪的波澜让他一瞬间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低下头看着躺在床上闭着双眼睡熟的阿止,几秒钟的平静之后忽然出现可怕的幻觉。
他看见夏止手腕上裹着的纱布溢出鲜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滴答滴答落在医院的瓷砖地板上··“阿止”焦扬好听的声线此时在颤抖着,却吸引到专注于夏止病情的医生的视线。
医生看这病人家属的状态有些不对,甚至双眼有些充斥血红,便匆忙说“病人没事,休养几天就好·”·“没事……”焦扬茫然的重复了一遍医生的话。
·“你是不是不舒服”医生忽然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吓人,脸色刷白,不比病床上那个人好到哪里去··“血……”焦扬的呼吸越发紊乱,他重重的喘息,夏止割腕的手上留下来的血发出的滴答滴答的声音几乎要击溃他的神经,慢慢的往后退“不对……我……不舒服……”·焦扬知道自己看见的东西不是真实的,他不是神经病,他很清醒,可能是最近一直悄悄地跟在夏止身边,太过专注他的一举一动,有些累而已。
虐恋情深怅然若失·“哪里不舒服”医生扶住他不让他继续踉跄的后退··焦扬不知道自己哪里不舒服,只是他现在很害怕,眼里是满身是血的躺在床上的夏止,脑海里是那个一手拿着刀一边跟自己说“滚”的夏止,紧接着一刀就割了下去,焦扬忽然痛苦的□□出声“不要……我滚……”又好像想起了什么,郑重的看着医生“大夫……他不想见我,别让他知道我来了,别让他……伤害自己……”·焦扬挣开医生抓住自己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焦扬出生以来,第一次被医院的保安当做神经病一样的拦下,有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医生很适时的对保安说“带这位病……呃,家属,去精神科检查一下。”
焦扬努力平静自己的呼吸,用极为平静的语气跟保安说“我去检查,放开我·我打个电话·”·郗承看见电话是焦扬打来的就心慌,因为一定没有好事。
“郗承,我们在医院,急诊室,你来陪阿止一会,我……头疼……”·不给郗承问别的的时间,焦扬默默挂掉了电话,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把中午吃的晚上吃的东西都呕了出来。
去检查之前,他还叮嘱医生“拜托帮我看好他,别让他伤害自己·”·医生点点头·不管怎么看,有自残倾向的都是他而不是别人··焦扬好久没有睡这么长的觉,醒来之后却有些昏昏沉沉,大约是睡多了吧。
“怎么一直守着我”焦扬看着两只情侣狗··郗白本能想开口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却忽然不知道能说什么,一时语塞,Diego同样安静。
于是焦扬轻轻笑了笑“我没事·”·不像他·焦扬变得有些奇怪,意外的温和,或是说……温顺··郗白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天知道这病还能让人性格大变·焦扬拿开他的手“小白,告诉阿止我有事回S市了好吗”·望郗白顿时更觉得焦扬有些白痴,就连一管只有被当做白痴的份的Diego也深有同感。
“什么”郗白强调似得问他··“就是……不要让他知道我病了·就说我走了·”·望郗白淡定的骂他“操,好的时候死去活来的说爱,一生病就都急着避开对方,你们……果然真的有病”。
现在他深刻的觉得,这俩人是天生一对,谁也没办法真正的□□去一脚··望郗白窝火却不知道怎么发泄·焦扬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也不是没有吃过自己“直言不讳”的苦。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看起来那么信任自己,病着的焦扬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单纯,看上去竟非常……好欺负··郗白觉得,这个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焦扬都会相信。
焦扬此时温顺的模样,着实令郗白崩溃,他真想大声告诉他:你他妈的得病是抑郁症,不是智障啊操了··但是他忍住了·因为,实在骂不出口·在自己纠结的时候,焦扬竟默默喝着Diego递过去的果汁。
望郗白没有答应焦扬,也并未拒绝·而是顶住Diego照顾好他之后自顾走出了病房,出了医院,买了包烟默默蹲在医院大门口外的台阶上抽着一根又一根··夏止真的蛮苦的,又爱的这么累,焦扬病了免不了心急,说不定还得腾出精力照顾他。
并且,如果不让夏止知道焦扬是病了躲着他,而是真的离开了,郗承也就有机会了不是吗·自己这个哥哥为夏止做的又何尝少··他真厌恶这样的自己,明明是爱看热闹的人,明明盼着别人都过的不好,明明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却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心累·他想去找郗承商量一下,可是他知道自己正直又无私的哥哥会如何作答··站起身子,撑着柱子缓了缓久蹲的晕眩·只能找Diego那蠢货商议一下了。
在郗白一个人离开后,Diego问焦扬“你舍得”·焦扬摇了摇头“我又不真走·”·Diego发誓他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家蠢宝宝是为这件事发愁去了,因为他根本不觉得面临了什么问题。
揉着他软乎乎的小脸“Honey,Joshua病了,如果夏止问起来,Rafael一定会告诉他的·他不清醒胡说几句也就算了,你怎么也犯傻了呢”·“嗷你真是太聪明了啵一口”郗白夸他之后把自己白皙漂亮的小脸蛋凑过去,又在他准备亲上的时候跳开然后哈哈大笑。
豁然开朗·虽然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只是他不必再庸人自扰了,顺其自然就好··凡是都有意外·比如焦扬的情绪一会儿好的跟他们一起在病房吃饭,有说有笑,一会儿又满目冰霜谁也不理,忽然间说要出院,拦也拦不住。
比如夏止醒来之后,Diego和望郗白都目不转睛并且竖着耳朵等他问问焦扬去哪了的时候,他却一字不提·望郗承同样没有主动提··夏止的身体恢复的挺快的,并且情绪看起来非常稳定,有些小呆萌,还是一般干净单纯的模样,却显得懂事许多。
比起夏止,更让人放不下心来的是焦扬·回到他自己新买的房子之后,焦扬每天安静的买菜做饭遛狗,处理一些秘书拿不下决定的文件,原本还蛮正常的生活节奏,可是他的药要的太频繁了。
情侣狗去看了他两次,焦扬都是模式一般的微笑接待,话却少的可以··并且,他有些瘦了··望郗白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不计后果肆无忌惮去做的人,可是这次,他既没有勇气在夏止面前提焦扬,更不敢在焦扬面前主动提有关夏止的只言片语。
只有焦扬偶尔问问他过的好不好,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的时候,才小心的回答几句··第33章 现实第二十五章·夏止出院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虽然他一直要求出院,但是郗承却严肃的拒绝了。
郗承看出他的不安,看出他不喜欢这里,所以认真的跟他承诺自己哪里都不去,会陪着他··夏止却是非常讨厌医院,与其说讨厌,不如说害怕··毕竟,几年前他胃痛很厉害的时候,一个人住过院。
那是焦扬扔下自己之后的第三年,他22岁·每天闲着也是闲着,一觉睡到大中午,也想不起来吃饭,饿了随便垫一垫,晚上泡泡酒吧,总是自顾的灌不少酒,一杯接着一杯,然后又跑到厕所呕出来,胃里早就疼习惯了,原本也不怎么在乎。
可却吐了满池猩红,才意识到坏事··踉跄着去打车,回家·小心翼翼的钻进被子里不敢再作··他当时就意识到了自己不想一个人住院·可还是不如愿,他疼啊,呕出来几口血混着酸水,几乎在床上打滚,冷汗早已把衣服浸的湿透,不知道什么时候高烧起来,怎么都退不下去。
虽然想着死了算了,可还是不舍和不甘·120是自己打的,手术是自己签字做的,术后本该有人照看可他只能不得已的麻烦护士·半夜在病床上烧到四十多度还是第二天医生查房发现的,刀口没好就自己扶着墙去厕所。
医生说可以进食了就裹着外套出去买粥··后来,他再也不想去医院,再也不想忍受别人同情怜悯的目光··不敢再作了,可身体一直不好·尤其是脆弱的胃,再也不给他面子让他些微的造次。
也许没多久就演变成胃癌了,可他还是怕医院,不敢去检查·后来疼的死去活来,才有鼓起勇气检查,本着说什么都不住院的原则,领着胃癌诊断书回家··这种,什么都力不从心却要忍受别人的眼光和议论的感觉,非常难受。
不自觉陷入回忆里,眼神变得暗淡悲伤·望郗承轻轻摸着他的脸颊“小止,别总不开心·”·夏止出院那天,郗承郗白Diego都来了,送他回到书屋。
焦糖竟乖乖坐在门口等他··夏止摸着焦糖柔顺的长毛,一句话也没有说··郗白问过焦扬,为什么要把焦糖送到夏止那里··焦扬靠在墙上回答·累了。
想歇歇·让焦糖陪陪阿止吧··焦扬看起来确实很累,虽然他并没有急剧消瘦,但身体看起来却有些说不出的单薄··后来的几天,阳光明媚,夏止更贪恋太阳的温暖,他开始爱上无言的面对落地窗晒太阳的感觉。
晨起带焦糖去散步,顺便买了早点回去··看看电视,看看书,好不惬意的打发静谧时光··学着做了几样菜,他没什么厨艺天赋,只是照着菜谱也是有模有样。
黄昏时望郗承会来,陪他一起去海边散步,依旧是为了焦糖·焦糖正值大好时光,总有些时间会亢奋起来,夏止也不说什么由着他跑来跑去,在焦糖身后和郗承并肩说话。
望郗承未曾去看过焦扬,他觉得自己的立场不合适·并且,如果焦扬和夏止没有办法双双过上安逸的生活,那他只会选择让夏止幸福·而夏止的幸福,就是那一点点来之不易的平淡吧。
望郗承知道自己自私,没有主动告诉夏止焦扬的病情·可此刻站在他身边却没有一点私欲,想牵他的手,想抱住他,却也是想想而已··“我要订婚了,下周,就回S市”·夏止清秀的眉眼看向远方,一条歪歪扭扭的海岸线蔓延的很长很长“恭喜你,小郗。”
“那我可以,最后吻吻你吗”如同当年那个问题,也许在上一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郗承就已经决定了为夏止的自由牺牲自己··夏止轻轻闭上眼睛,感受到郗承唇间的温度,简单的触碰,无它。
想到以后,就要和一个不爱的人,做不爱的事情,郗承心里莫名的晴朗·是个好女孩,除了爱,他的一切都可以给她··原本郗承父母双亡,无人逼他相亲结婚,无人盼着儿孙满堂,无人翘首天伦之乐。
他可以就这样一直放任下去,可他终究放过了自己,十年了,早该收收心思,去过正常人的日子··褪去可笑的执念,如同自行拔下了一层皮,相连的地方血肉模糊,只是很快就长出了新的,看不出伤痕的,新的皮肤。
看着夏止此时这副清心寡欲的模样,眼眸里早已没了世人向往的纯纯爱恋,也看不出所谓的诗和远方·偏偏是让人心醉心碎的宁静和淡然··也许故事,就这样结局了。
也许还有谁可以交代一下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如何了,但是于他再不相干·郗承终于承认,自己受的伤,也许还是浅显,起码只是扒皮换新,而夏止和焦扬,却如同剜心,心哪有可以换的,缝缝补补将就几年用着,总也能拖延下去。
虐恋情深怅然若失·Diego和望郗白就在远处望着,望着……望着二人一狗海边散步,望着二人轻轻一吻·幻想如此这般就是大圆满结局多好,心情却难以真正平复的祝福。
因为他们刚刚看过焦扬,算不上差到了极致,却少了许多从前耀人的温度和光芒·并不阴暗,并不狼狈,只是纯黑的眼眸中失了光泽,变得像一个无底深渊·焦扬移开的目光就像是在阻止他们不慎掉落进那个可怕的黑洞,善良的伸手阻止别人形如自己,堕入万劫不复。
他极致的理智平静,极致的从容淡定,似乎只能归功于那一排一排的小药瓶·起码望郗白是这么认为的··郗白窝在Diego的怀里,双颊染着一丝红晕,神色却是有些疲倦“我不放心他”·Diego紧紧抱着即便刚做完运动身上也是凉凉的没有温度的郗白,轻声“白,你是不是累了”·“累……”·郗白怎么会不累,焦扬太过固执,明明病了却一再强调自己没事,不肯回S市,就愿意天天守着那一千多米距离以外的人,却不相见。
如果自己走了,焦扬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除了夏止就没有一个熟人了·如果是原来的他,游刃有余的外交能力和满满的风度自信,自然无需自己这般操心,但现在却不能乐观。
“Joshua一定不希望你为他操心·”·“别这么说……我知道他根本不会在乎身边有没有我们在·”郗白觉得冷了一般,更往他怀里缩了缩。
Diego心疼不已的看着怀里的人·其实在他面前,郗白就像一个单纯善良的孩子,试图隐藏却早已将心境暴露无遗·他知道,郗白爱自己,并且只爱自己··Diego也不放心他,第二天郗白还没起床,他便从酒店去往了焦扬的居所。
————“Joshua,你能不能振作起来·白不放心,我也不放心”·焦扬只是笑着“什么时候开始,我也让你们这样担心了”·————“你还不如接受自己的疯癫,别再虚伪别再故作清高,你也该顺便让夏止看看你现在狼狈的模样”·————“Diego,这个时节,恰好可以带小白去俄罗斯看圣彼得堡的极昼,他会喜欢的。”
·————“请你们幸福一点·不要担心我,我知道阿止爱我,就够了·”·Diego听焦扬的,带走了郗白。
焦扬也乐得安静,甚少出门·这些时间,他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就是睡地上·有时候吃完了饭,他就坐在主卧的落地窗边,靠着墙或靠着床,一觉睡上几个小时。
焦糖并不听话,它不爱去海边了,而是总带着夏止去到一个附近的小区里面,轻车熟路的闲逛,和一些从前的伙伴们交颈示好··又总停在一个对夏止来说很陌生的楼门口,夏止从来不催它,放任它静坐几分钟再一同回家。
夏止知道,焦糖熟悉这个地方,一定是因为焦扬曾经带它在这里住过·只是顺着焦糖期待的眼光望去,那家窗户却是被窗帘掩着,未曾拉开过··夏止企图把人去楼空这四个字交给焦糖,可它不愿理解。
于是每一天都如此循环着,夏止沉着的心境里又何曾不有些荡漾,期盼着某天的偶遇,又淡然的告诉自己,他已经不在这里··自己终究是让他觉得无趣了,或是知难而退了。
两个人注定会见面,只是时长时短罢了··左右不过三周时间,夏止的身体倒是渐渐养好,在焦糖的陪伴下运动量也变大了些,心情稍稍舒畅··当焦糖在曾经的居所楼下如往常一般向那个窗间望去时,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一下子刺激到它灵敏的嗅觉。
焦糖毫不犹豫的想钻进那个楼栋,跑了几步却才发现有人没有跟上来,于是回头看他··夏止静静看着它,不为所动··“呜呜……”低声呜咽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焦糖不过是个孩子。
“不听话,你就自己上去吧·我不要你咯”夏止语气故作随意眼神却满目认真·别说焦扬不在这里,就算他在,自己也不会主动找他……吧。
“不要你咯”四个字,即便听不出准确的意思,却听得出语境·焦糖悻悻走回来,跟夏止回家··不吃晚饭,不吃早饭··“焦糖你要绝食吗”夏止心疼的抚摸着儿子柔顺的毛,不知道它是不是病了。
晨起的散步,焦糖又是毫不犹豫冲向那个小区那栋楼,在楼下等着夏止跟过来,之后不再犹豫钻进楼栋,坐在电梯门口焦虑的等待··夏止无奈的跟了进来,看了看紧闭的电梯。
就算是为了安慰焦糖吧,他按了上升键,门开了··“几楼啊”夏止低头问它··焦糖却不作答,只是坐立不安的看着他。
夏止自嘲的笑笑,焦糖想他,所以胡闹·我怎么也跟它一起胡闹了,居然问它几楼·于是按开电梯门走了出去··焦糖一溜烟冲出电梯,在楼道里拐了个弯直接从楼梯间跑了上去。
夏止也拐了那个弯,看着焦糖留给自己只半秒钟就消失的大尾巴,叹了口气·所以说,几楼啊·第34章 现实第二十六章·快到4楼的时候,夏止听见了焦糖焦急的叫声和扒门声,于是退下一层回到三楼。
还没转过那个可以看见焦糖的弯,就听见了开门声··夏止心里咯噔一声,被吓了一跳,忽然之间不敢靠近,心跳加速起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不熟悉的沙哑和虚弱“焦糖……”·不看也知道,焦糖扑到了焦扬身上,但是那一声短暂的闷哼和重重落地的声音却让夏止心里忽然的不安,不由得加快脚步。
也许焦扬不生病,夏止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他们之间如此深的爱其实是对彼此的折磨··起初夏止只是后悔,他后悔当初一念之差偷食禁果却中了毒·可他现在却是绝望,因为那毒早已蔓延至他的每一寸肌肤,甚至肌肤下的每一条纹理,骨髓的空隙也未曾放过。
身上的每一粒细胞都在宣誓着他对焦扬十年间充斥了悲伤以及少数欢愉的情感··原本笃定带着这疲乏的身躯找一处躲藏直至毒发死亡,可如今,当焦扬靠近自己的时候,它终于进一步吞噬他仅存的理智,并且开始传染。
夏止发誓,若是知道此次贪婪的接近会让那人如此狼狈憔悴,他宁愿一个人躲到最深的洞穴,任由痛苦在体内肆意蔓延,任由体内的毒腐蚀掉他每一寸肌理,也不再见他一面。
而这些绝望的心境,都源于夏止看见的焦扬,如此的狼狈··焦糖扑倒焦扬之后,自顾的亲昵着,一点没有注意到焦扬紧缩的眉头和急促的喘息,他几乎疼的说不出话来,一只反在身后撑着地,一只手略微颤抖的抚摸着焦糖。
完全没有准备的焦扬这一下摔得不轻,从门边退了好几步才跌坐到地上,差一点撞到了身后的沙发··使得一直未曾听写的痛楚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夏止站在门口愣愣的看了几秒被儿子扑到在地上的人,满腹疑团··他不是早就不在这里了吗·屋内装潢十分简单,只有简单的家具,素色为基础,却没有任何大气的渲染。
好不像他··一个多月未见,夏止此时有些讶然的神色一样吸引着焦扬·尽管他额上的冷汗早已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却强忍着痛楚一声不吭,只静静的看着。
那人瘦的太明显,夏止看他第一眼就发觉了,神色间有难以掩饰的疲倦与病态·抚摸着焦糖的手指背上竟布满未经处理的伤口,有些狰狞··他怎么了·夏止不自主的向他迈开步子,靠近了才发现他的嘴角扬起很微妙的弧度,笑的有些虚弱和勉强。
自己此刻就像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般……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应该是这副样子··夏止慢慢蹲下身子,蹲在焦扬和焦糖身边,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因紧张变得沙哑“你怎么了”·焦扬挂不住脸上的笑,忍着痛楚与难受,努力佯装轻松的语气“先让焦糖从我身上下去……它听你的。”
夏止把焦糖叫开,焦扬却没起身,一只手按上胃部,喘息有些沉重··看了他的动作,夏止心中一悸,怕极了他是胃疼,有些慌了手脚,伸手想拉他起来。
意识到夏止离自己太近,焦扬强忍住想要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伸手挥开他··自己的情绪不稳定,伤到了他怎么办··夏止却愣了愣,他的手好冰。
焦扬重重的咳嗽了几下,才攀着身后的沙发爬起来,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手微微发颤的抵住胃间··确认了他确实是胃疼,夏止心里既酸楚又难受,又一步靠近他。
胃里难以言喻的绞痛几近钻心,这样的疼已经从昨天傍晚持续到现在,焦扬甚至倦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回应夏止难得的主动和关心,只是用力抵着胃部,忍着越发难忍的疼痛。
脑袋昏沉,冷汗没完没了的从脸上滑落,焦扬微微低着头,蜷缩起身体,完全没注意到夏止已经靠的那么近··夏止跪坐在焦扬身边,先是摸了摸他的额头印证自己的猜忌,高烧。
默默搓热了自己的手,尝试去拿开焦扬抵住胃部的手··可焦扬全然的反抗他,不肯放手·他手上还有令人心惊的伤痕,让夏止不敢太用力··脑袋里一闪而过曾经焦扬跟自己说的话。
【阿止,不要按着,会胃出血的】·当时自己太疼,根本听不进他的话·那时他,有多心疼……夏止忽然就明白了··他尝试温和的开口“焦扬,放松点,你这么用力会胃出血的。”
以为自己是温和,可说出来的语气却几近恳求,脆弱又不争气,几乎要哭出来··焦扬却乖乖将冰冷的手从胃部拿开,满是汗水的苍白至极双颊却泛着不正常的微红的脸,转过来看向夏止。
无疑,他也想起了当时夏止胃疼的时候··夏止将自己的手附上他的胃部,十分认真的画着圈··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把脆弱的器官交到夏止手里,焦扬疼的有些发抖“阿止,你不该来这里……”·夏止感觉得到手底下的器官在微微痉挛,还有一丝丝凉意隔着薄薄的衬衣往外冒,不由得一阵心疼,他怎么会不知道胃痉挛有多疼。
焦扬养尊处优惯了,让他去忍受跟自己一般的病痛他哪里会不心疼··“我不来这里,去哪里”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口气中有一丝愠怒。
这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气从何而来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眼中不带一丝波澜的看着他··焦扬苦笑着看着,怎么生气了呢·抬起沉重的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回家吧,我没事。”
夏止张口就想骂他,却被他这故作坚强的模样以及略带湿润的小眼神萌了一下,咽回了责骂·心里难受了一阵,摸了摸口袋还好随身带着止疼片,然后从沙发上下来去倒水。
焦扬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原本真的不想让他担心,可是他在,却偏偏那么安心·几日的烦闷和暴躁似乎终于消停下来,胃里却一点也不争气,一刻不停歇的剧烈痛楚令他不由得弯下身子,倒在沙发上。
夏止走进餐厅看见饮水机没插插头··知道自己胃不舒服了,还不烧水夏止打开了饮水机的开关等水烧温,然后端着一杯水从餐厅走回客厅。
看焦扬蜷缩在沙发上疼得汗如雨下,发觉他真是痛得太厉害·先强行把他扶起来枕在自己腿上,喂他吃了止疼片,然后掏手机拨120··焦扬疼得意识涣散,还不忘拿过他的手机,挂断打了一半的电话“你在就好,不用去医院……”·焦扬不愿让他知道自己的病,情有可原情非得已情不由衷反正一切都源于情就是了。
焦扬满足的这么想着,满足的看着他好看的脸,终于在止疼药下肚的十分钟之后,疼晕过去··夏止见他睡着了,他把他放平在沙发上,拿了靠枕垫在他脑袋后面,便从沙发上下来了,揉了揉麻木酸疼的腿,从卧室抱了床被子盖在他身上,又拿了冰毛巾敷在他的额头。
打开冰箱门打算晚上给他做点吃的,虽然自己做饭没有他好吃,但他现在也吃不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夏止看见冰箱里面整齐多样的食材,拿了块牛肉出来化冻··期间他开始在屋里闲看,主卧床边最为吸引他的要数焦扬画画的本子,翻开之后毫不意外的看见里面都是他素描的自己。
夏止揉了揉湿润的眼睛,看见焦糖跟着自己进了屋,便摸着它的毛“去陪你爸爸·”·焦糖又温顺的摇着大尾巴走回客厅,用鼻子拱着焦扬的颈间,小声唤着平常对自己宠溺有加的爸爸起来陪自己玩。
让夏止意识到不对的是焦扬床头柜抽屉里整齐摆放的药物,数量太大了·拿手机查过之后发现都是助眠药物以及……抗抑郁药物··夏止有些慌乱,下意识地从床上起身往屋外走,不小心踩到了地上一个白色的药瓶差点摔倒,踉跄过后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空空的药瓶。
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这一整瓶镇定片吃完的,也许是恰巧吃完,但是他不敢胡乱猜忌,毕竟焦扬现在非常不对劲··立马又打了一遍急救电话··第35章 现实第二十七章·夏止第一次,被医生用那样生气的语气质问和埋怨“怎么这么严重了才送过来。”
第一次茫然无措的做在手术室外焦虑的等待灯灭··夏止清楚地知道胃穿孔有多疼,清楚地记得焦扬当时那么慌张的让自己不要死··手术的风险本不大,却因为是一个人在等待而感觉时间变得异常缓慢。
夏止脑袋停不下来的胡思乱想,他从来都以为,自己会先死··父母双双跳楼,自己连他们血肉模糊的模样都未曾见到·背井离乡无亲无故的生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守着谁,期待着谁完好的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
当夏止给焦扬签字的时候,内心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复杂的情绪填满··原来自己也会被需要··平常的医院总是人满为患,今天夜里手术室门口却空荡荡的只有自己。
夏止几乎是数着秒针过夜,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在手术室门口祈祷,至少应该跟焦扬一起努力,至少要等到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宣告他脱离危险··凌晨四点多结束手术,主刀医生虽见惯生死却还是带着一台手术成功的荣耀,做好了被病人家属感恩戴德的准备走出手术室,却见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夏止一人形单影只的坐在凳子上靠着墙熟睡。
因为胃穿孔送医院不及时,胃液流入腹腔,再拖可能就有生命危险·家属却在这里睡觉……·带着淡淡的失望摘下口罩,拍拍那人的肩·待那人仰起头才发觉他脸色苍白的不像样。
“手术结束了,病人转重症,观察半天没问题今天中午就能转普通病房·”·通宵手术之后的医生也疲于接受他的感激,拍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很快焦扬就被推出来,夏止猛地站起来险些晕倒。
稳住身子又沉默的跟着去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口··醒来后的焦扬看着陌生的纯白色布局,想起身,微微一动却扯疼了刀口·他难以置信的抬手搭上自己的胃部,手术·记忆有些断片,记得自己吃了不少药,却还是抑制不住出现关于阿止的幻觉。
这样的身体让他莫名烦躁不堪,勉强抬起手捂住胸口,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偏过头才瞧见旁边凳子上坐了人··阿止·他下意识的想找镇定片,比刚才动作更大,一下子疼的眉头都紧皱起来,这疼倒是让他格外清醒。
他真的在,不是幻觉··夏止懊恼的觉得自己的身体太过不争气,一觉睡过去,竟比病号醒的还晚··一睁眼就往病床看去,恰巧对上了焦扬和煦如阳光一般的微笑“醒了”·夏止早就不是情窦初开的十几岁少年,胸腔却一瞬间宛若有小鹿乱撞,低烧的脸颊微微泛红,点点头。
焦扬被他的模样逗得笑意更浓,腹部的痛楚却让他都没办法大声些说话·静谧温和的午后时光,夏止却不应景“手上为什么有伤”·焦扬他自然知道自己手上为什么有伤,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正想着如何转移话题,小护士就刚巧的走了进来。
小护士本是进来打消炎针的,瞧见焦扬醒来了,于是佯装生气语气略带责怪的看着夏止“病人醒了为什么不叫医生”·小护士原本只是象征性的责怪,可是病床上的人笑的一脸春心荡漾,陪房的家属又装作没注意到自己的模样,瞬间就有些不悦,走到病床边看了各项仪器显示的指标。
“病人苏醒的真快,我去叫医生来·”·夏止收回了剑拔弩张一般的追问气势,礼貌的对护士点头“谢谢·”·年轻护士退出病房,脸才微微有些发烫。
病床上躺着的那人,虽说有些瘦,脸色也不好,但轮廓分明深邃的五官以及那双乌黑却不失和煦的眼眸简直把人帅出一脸血,重点是他还对自己……哎呀好害羞·她用有些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降了温才加紧脚步去找主治医师。
病房里的温度却没有因为焦扬的温暖笑容而升温,因为夏止又在人工降温,他淡粉色的唇微微抿起,没有一丝表情,眼眸却恍若一瞬间贯穿到焦扬心底“你对她抛媚眼了。”
陈述语气··然而夏止这副不悦的模样在焦扬看来就是明白的吃醋了,显得格外诱人可爱··推门进来的医生一下子就感觉到屋子里冰火相融的气氛,略微的不适然后调了一下空调温度。
一边走向病床一边打量了一下夏止,冰冷的眸子里映射出犀利的寒光,很快又把脸转向焦扬··“感觉怎么样”·“……挺好的”与他温和的表情和淡然的言辞相反的是他的声音异常小,只三个字,夏止和医生便同时听出了沙哑和极度的疲惫。
夏止恍然意识到,从睁眼到现在他只对自己说了两个字·他的笑竟让自己一时间忘了他刚动完手术,刚从重症室里转出来不久··“还是醒太早了,我让护士往你的液里加点助眠药物,保证睡眠保持体力才有益于伤口的恢复。”
焦扬微微点点头,眨了眨眼睛,又长又密的睫毛随着它迟缓的动了动,精致的脸上终于显露出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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