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师指南 by 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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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师指南 by 沦陷
    《欺师指南》作者:沦陷·    内容简介:这是一个学渣翻身将曾经的数学老师啪啪啪打脸兼打屁股的故事··    曾学渣现驾校教练大帅逼攻vs曾数学老师现驾校学生假高冷真人妻受·    讲述的是一个大帅逼攻将数学老师啪啪啪的故事·    ·    第一章·    ·    --严卿,联系号码:138xxxxxxxx陆戎歌看着屏幕上的短信,足足有一分多钟,他试图将短信上的名字与记忆中的人画上一个不等号,然而……·    姓名:严卿√·    性别:男√·    职业:高中老师√·    已知条件全都吻合。
    不出意外,短信上的联系人就是他的高中数学老师--严卿··    驾校学员介绍新学员报名的时候,只说对方是高中男老师,万万想不到,居然是他的高中数学老师。
    陆戎歌的脑中顿时浮现出一张一板一眼的脸,带着细框的金边眼镜,从记忆的旮旯里翻出来时还自带音效:“陆戎歌,你来回答这道问题·”·    “陆戎歌,上课认真听讲”·    “陆戎歌,上课不准睡觉”·    “陆戎歌,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戎歌……”·    “陆戎歌……”·    男人的声音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陆戎歌的整个脑海,然后是对方站在制高点,眼神轻蔑而怜悯地掷下的一句话。
    记忆戛然而止··    陆戎歌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当年不欢而散,再见面委实有些尴尬,可转念一想,这次的重逢难道不是天赐良机师生关系对调,不正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好机会·    陆戎歌勾起嘴角,记下短信上的号码,当即拨了出去。
    短暂的“嘟”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礼貌的声音:“喂,你好·”·    陆戎歌上高中那会,严卿从教还不久,声音清朗,字正腔圆,讲课时抑扬顿挫,颇有名律师为了捍卫法律正义而与邪恶势力作斗争的气度,数年不见,他的嗓音低沉了许多。
    陆戎歌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嗓音:“你好,我荣升驾校的教练,明天你有时间么我先带你去车管所做个体检·”·    对方回答:“没问题,我有时间。”
    陆戎歌就问:“你住哪里明天我来接你·”·    对方说了一个地址,两人约定好会面时间后,就挂了电话。
从头到尾,陆戎歌都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他暗戳戳地想,严卿再见他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曾经的学生成为了自己的教练,那画面他光想就替严卿觉得尴尬然而此时距离陆戎歌毕业已经有六年了,在这几年间,严卿又带了好几届的学生,陆戎歌不确定对方是否还会记得自己,这样一想,他心里又有些不痛快。
    第二天早上,陆戎歌驾车来到约定的地点,严卿还是住在当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中,陆戎歌到的时候,他已经等在车站了,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的西裤,面容与着装都与当年相差无几。
    陆戎歌按了下喇叭,对方见是教练车,就快步过来在副驾驶的位置坐下,正准备向驾驶座打招呼,赫然见到陆戎歌的脸,整个人就像是失声的唱片带,卡住了。
    陆戎歌明白自己刷了个脸熟,顿时像模像样地装起了大蒜瓣,露出一副惊喜的神色:“哎呀严老师,真的是你啊昨天见到你的名字,我还以为同名同姓呢一眨眼都多少年没见了对了,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严卿迅速收起脸上的惊愕,点了点头,平静而又不需任何回忆时间地回答:“记得,陆戎歌。”
    陆戎歌正准备再说两句,后边响起了喇叭声,他停的是公交车停靠站,典型的知法犯法··    陆戎歌迅速挂档驶离了公交车站,车子上路后,他一边开车一边叙旧:“严老师,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现在还在原来的高中教书么”·    严卿面向右侧的窗户,仿佛漫不经心地回答:“老样子,还在原来的高中教数学。”
    陆戎歌没话找话:“结婚了吧怎么样,师母人哪里人孩子几岁了”·    陆戎歌问了一连串,严卿沉默了几秒,终于把专注地看向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
陆戎歌正目视前方开着车,他的目光正大光明地落在陆戎歌的发梢、眉间、鼻梁、嘴唇、下颌,最后吐出一句:“我一直一个人·”·    这下陆戎歌是真有些吃惊了,他上高中那会,严卿已经毛三十了,如今六年过去,他还是单身·    这人是身上有毛病呢,还是女人都受不了他那脾性·    陆戎歌识相地转移了话题,严卿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两人开启了一问一答模式,都是些场面话,陆戎歌问,严卿答,好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陆戎歌问得索然无味,就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上了··    见面后就一直处于被动的严卿终于主动说了第一句话:“吸烟对身体不好·”·    陆戎歌应了一声,动作快于大脑的把烟从开着的窗户丢了出去,烟刚脱手他就骂了自己一句玛丽隔壁的,严卿让丢你就丢,还能不能有点骨气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数学老师了,你完全没有必要对他言听计从·    还有你个严卿,这管手管脚的毛病是还能不能好了·    陆戎歌觉得这场打脸的仗还没开始打,自己就已经输了一半,心气难平,等了五分钟,用自然无比的动作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重新点上。
    严卿似乎想说什么,可是看了他一会,把嘴里的话吞进了肚子,撇过头继续看窗外,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严卿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陆戎歌的嘴角溢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瞧,农民翻身做主人,就是如此easy·    ·    第二章·    ·    到达车管所后,陆戎歌简单跟严卿讲了下体检的过程,就找了张椅子坐下当了甩手掌柜。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顺便研究了一下未来打脸的战略方针·    陆戎歌现在手里挂着十八名学员,有两名跟严卿一样是新学员,按照以往的惯例,学小路的新学员都是他请两个师傅带着,而他负责带大路。
如果这个新学员是严卿的话……·    嗯,这个惯例不好,不好,要改·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必须给予严卿最特殊的待遇:一对一VIP个性化教程·    啪啪啪啪·    方便打脸·    严卿做完体检下来的时候,陆戎歌才从自己打脸的宏图霸业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体检报告,体检合格,右上角贴着一张严卿现场拍的证件照,表情严肃古板,比当年的训导主任还像训导主任··    陆戎歌把体检报告往裤兜里一塞,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他准备先把严卿送回家,然后随便找个地方搓一顿。
    谁知严卿主动说:“一起吃午饭吧·”·    陆戎歌说:“行啊·”·    两人就近找了家小饭馆,简单地点了三菜一汤,就干了起来。
    刚才是陆戎歌找话题,现在严卿从意外的重逢中回过味来,就开始提问了:“你做教练几年了”·    陆戎歌说:“也不久,就这两年的事。”
    但人长得帅,学员一波接着一波,整天忙得像只陀螺,恨不得自己有分身术··    严卿戳着碗里的白米饭,闲聊似地问了一句:“你结婚了么”·    陆戎歌下筷子的动作顿了顿,笑了一声:“嘿,还早呢,我年纪还小,不急着这事。”
    严卿点了点头,一直被筷子戳的那块白米饭入了口:“你说得很对,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还年轻,不能草率下决定·”·    陆戎歌觉得也是够了,他都毕业六年了,怎么严卿还能摆出一副指点学生的架势你这个想法很好,你这个想法不对,你这个想法得改,你管的管辖范围会不会太宽了点·    陆戎歌觉得有必要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于是咳了两声,板起教练面孔说:“回去以后你下个驾考宝典,每天把科目一的习题做一遍,我下周五安排你考科目一,没问题吧”·    身份瞬间对调,严卿乖乖地回答:“没问题。”
    陆戎歌满意了,胃口大开的把碗里的饭干完,叫了老板结账,严卿拦住他:“我来吧·”说完,就先掏出了皮夹子··    陆戎歌没跟他争这个,结完账就送严卿回家,等到了地方,他跟严卿约好明天练车的时间,一踩油门就走了。
严卿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戎歌消失的方向,直至教练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眼睛酸痛,才收回视线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第二天,陆戎歌屏蔽了其他学员,带着严卿到驾校做一对一VIP个性化辅导。
    他让严卿坐在驾驶座上,自己坐在副驾驶,讲了讲车的基本结构,然后是离合器与挂挡的操作方法··    “手动挡一共有六个档位,一挡、两挡、三挡、四挡、五挡以及倒挡。”
说着,他对严卿下命令:“你把右手放在挡位上·”·    严卿乖乖地把右手放在档位上··    陆戎歌微微侧身,用自己的右手包裹住了他的右手。
    严卿霎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本能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陆戎歌的手突然像是化成了泰山,重重地压在了他的手上,叫他动弹不得··    此时的陆戎歌教练气场全开,见严卿有不配合的表现,板起脸说:“别动,好好听着。”
    严卿只能压抑住自己狂乱的心,手指僵硬地放在档位上··    陆戎歌握着严卿地手往左一移,向上一推,告诉他:“这是一挡,车子起步用的。”
随后,握住他的手回到空挡,再往左下角一推··    “这是二挡·”·    “空挡直接往上推是三挡,往下推是四挡,右上是五档,右下是倒挡。”
    陆戎歌一边讲解,一边耐心地包裹住严卿的手走档位·可此刻严卿耳里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的目光落在陆戎歌的手上,干净修长,带着夏日炙热的温度,密不可分地包裹着自己的右手,还有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亲昵地缠上自己的耳尖,钻进耳里。
严卿必须调用自己全部的自制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再失态··    相比严卿此时的手足无措,陆戎歌显得十分享受··    他想起高中开学后的某个傍晚,严卿把他一个人叫进办公室,将一本作业本摊在他面前,板着一张脸问:“这作业是你自己做的”·    陆戎歌看着作业本上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清秀字迹,面不改色地说:“当然是我自己做的了。”
    严卿似笑非笑:“是么”··    他搬了一张椅子,让陆戎歌坐在自己的身边,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刷刷刷在上边出了一道题:“既然是你自己做的,我出一道类似的题也难不倒你吧”·    陆戎歌当时就在心里问候了严卿全家,高中开学没多久他就看出来了,严卿看他有点不顺眼,每堂课必要抽他起来回答问题,就等他回答不出来,他就端着一张语重心长的脸告诫他:“上课认真听讲。”
    今天这是忍耐到达境界点,铁了心要办他的节奏啊·    陆戎歌陪起了笑脸:“严老师,做人何必太较真呢,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严卿没有回应他的话,重启了一个话题:“听说你在年级里有个绰号,叫混世魔王”·    “……”·    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戎歌立马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同学们在背后是这样议论我的林老师都强调过多少次了,不准在背后给同学起绰号不准在背后给同学起绰号他们居然这样歪曲我的人格严老师,我必须澄清,对于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
·    对于陆戎歌的辩解,严卿给与了四字评价:“巧舌如簧·”·    最后,他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你们班主任不忍心治你,我还治不了你今天不把这道题解出来,不准回家”·    陆戎歌心里恨得牙痒痒,奈何形势比人强,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解题。
他解了五分钟,解出了一堆自己都搞不懂是什么鬼的东西,严卿倒是没借机说他,而是拿出一支笔,一步步地跟他分析解题思路·陆戎歌转过脸对着空气惆怅地叹气,严卿就用手把他的脸转过来,逼着他继续听课。
    在严卿担任数学老师的这三年里,陆戎歌被逼着解出来的习题能凑成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现在的情况与当年类似,一个讲课,一个听讲,只不过易地而处,讲课的成了陆戎歌,听讲的人成了严卿。
    陆戎歌心里是美得冒泡··    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趁此时“啪啪啪”打几下脸,对方就不知道什么叫人生最大的自取其辱就是报考驾校·    ·    第三章·    ·    严卿第一个练习的项目是倒车入库,陆戎歌先是亲自上阵演示了一番,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入库的窍门,如何看点的问题。
    到了严卿实际操作的时候……·    “对对对,打方向盘不对不对打早了”·    “不对不对,方向盘打晚了”·    “换挡不要看手,你开在大马路上的时候也看手么”·    严卿练习了十次,十次里面没有一次入库,他自觉丢脸,对上陆戎歌的目光,羞愧地低下了头。
    其实严卿倒车不入库,大部分原因是点没看准,教练定的点适用于大部分学员,但每个学员身高有差距,视线也有差异,不是每个人都适用的·此时最好的方法是,陆戎歌根据严卿的情况调整看点的位置,然而……陆戎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着严卿一遍遍倒车,间或说些听上去非常有指导意义的话。
    总结一下,就是讲解力求马虎,解决问题力求模棱两可,等严卿看向他的时候,他就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没事,我们接着练,不要放弃,第一天上车的学员都是这样的”·    这是一句大实话,第一天上车的学员什么都不懂,带一天就要操一天的心,骂完回家都嗓子疼,所以陆戎歌都不怎么愿意带新学员。
偏偏陆戎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配上一副“不不不,我说的都是假话,你真的很蠢,然而我不能说,我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的表情,弄得严卿越发羞愧,手和脚丢不知道往哪里放。
    一天下来,严卿被残酷的现实打击得人都奄奄的,与之截然相反的,是陆戎歌脸上的笑容··    当天的练习结束后,陆戎歌开车送严卿回家,等到了地方,严卿打开车门下车,陆戎歌突然探出头叫住了他。
    严卿以为陆戎歌还要交代什么事,就停住了脚步··    只见陆戎歌点了一根烟,笑眯眯地问:“严老师,你觉得我现在做教练这一行,怎么样啊”·    严卿看着他的烟头皱了皱眉,还是如实说:“挺好的。”
    陆戎歌表示:“我也觉得挺好的,不读书有什么要紧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读书还能饿死人不成偏偏有些人,就觉得不读书能要了人命,还摆出一副观音菩萨拯救众生的慈悲样,这世上哪有活菩萨,管好自己就得了,管别人家什么闲事,你说是不是”·    严卿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陆戎歌说完这番话,高高地扬起了嘴角,露出一口白牙,似乎今天一整天的打脸都抵不上此刻说的这句话来得痛快·他将刚抽了两口的烟往地上一丢,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跟昨天一样,严卿看着陆戎歌的教练车,直到它消失在视野里,才慢吞吞地往家里走··    七月的室外如同一个蒸笼,严卿回到家的时候,后背心已经湿了一块,可他心里阵阵发冷,分不清背上的是热汗还是冷汗。
    --陆戎歌一直记恨着当年的那句话··    这个念头侵占了严卿的整个脑海,六年前的争执,令两人不欢而散,他怎么还能奢望时光会填补裂痕,让一切恢复如初身份、环境变换又如何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未缩短过。
    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究竟又有什么意义·    严卿浑浑噩噩地走入浴室,脱去身上的衣物,站在花洒下·冰凉的水兜头而下,刺激得他浑身发抖,他就像是被冰冷的水流压垮了脊梁,缓缓地蹲下身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样的身形不知道保持了多久,他突然动了动,移开了脸上的手,放到眼前细细地看,随后,他颤颤地闭上眼,一个小心翼翼地吻落在了指间,渐渐地,这个吻蔓延至了整个手背。
    他在脑中描绘着一个人的轮廓,惯于噙笑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削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唇峰,唇形像是一颗金元宝,开心的时候两边嘴角都会扬起,不怀好意或者动其他鬼主意的时候,左边的嘴角会稍高一些,看上去坏坏的,有些痞气。
    这样描绘着,冰凉的水温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隐隐的燥热,严卿觉得有些羞耻,他试图将身体的欲望压下去,然而除非将男人的身影从脑海中赶走,否则他完全无法压抑对男人的渴望。
他在将男人赶出自己的脑海,或者亵渎他之间……选择了后者··    严卿靠在墙上,缓缓地将那只刚才细细亲吻过的手探向了身下,他的呼吸逐渐粗重,脑海中男人的身影越发清晰,从少年时略带青涩的面容,渐渐蜕变成成熟英俊。
他想象着男人唇角微扬,向他坏坏一笑的模样,手中的力道猛地加重,呻吟破口而出,一股白灼射在了墙上,很快被水流冲刷走··    ·    第四章·    ·    陆戎歌再次叫严卿出来练车是在三天后,这天早上,他跟往常一样去车站接严卿,接完严卿后,再顺道去接另外两名学员。
    严卿除了上车的时候跟陆戎歌打了一声招呼,其余的时间都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陆戎歌偷偷地用余光打量严卿的脸色,跟往常一样板着一张脸,只是今天瞧着有些……死气沉沉的。
    陆戎歌心里不平静,就没有挑起什么话题,车厢内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其实那天的那句话冲出口的时候,陆戎歌心里极痛快的,然而这种痛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当他看见严卿变了脸色的时候,那种痛快就不翼而飞了。
    那种感觉很复杂,就像一个小孩因为顽皮被大人教训了,从此他对这个大人记恨在心,处处给大人捣蛋,千方百计戳大人同脚·等他真正戳中了大人的痛脚,大人露出受伤的神色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残酷无情无理取闹·    陆戎歌觉得自己闹也闹过了,大仇也报了,再折腾下去就显得斤斤计较了。
于是他取消了对严卿一对一VIP个性化辅导的计划,另叫了两名新学员一起正常学车··    另外两名学员都是女生,跟严卿一样是趁着暑假出来学车,坐上陆戎歌车的时候,其中一名长卷发的女生高兴地问:“师傅,今天是你带我们练车么”·    陆戎歌笑着问:“怎么,对我不满意”·    卷发女生回答:“当然不是了我上次练车是其他师傅带的,今天师傅你亲自带我,我当然高兴了。”
    陆戎歌表示:“别高兴得太早,待会开的不好,我让你后悔这句话·”·    到了驾校后,陆戎歌把车停入库,问他们:“你们谁先练”·    卷发女生说:“我先来吧。”
    陆戎歌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副驾驶的位置让严卿挪了下,自己坐在副驾驶上··    卷发女生人长得挺甜,声音也甜,但练车的时候……就不甜了。
    各种问题花样百出,一会是乱挂挡,一会是油门当了刹车,一会是乱打方向盘··    陆戎歌脾气算是好的,就算女生犯错,他也没有开骂。
学员挂错挡,他就出声提醒,学员乱打方向盘,他就稳住方向盘不让动,学员入不了库,他就从旁协助调整车子入库的位置··    女生的双手握在方向盘上,陆戎歌帮忙修的时候,手和手难免会碰在一起。
每当这时,陆戎歌就感觉有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可等他转过头去,就看见另一名女生求学若渴的眼神以及严卿淡淡的目光··    卷发女生练习完后,轮到严卿上,这回陆戎歌上心多了,严卿哪里做的不好,他就明确地告诉他,他方向盘打早了入不了库,他就握住方向盘修正。
修正的时候,陆戎歌看准时间握住方向盘调整,并没有刻意在意自己的手放在哪里,握住方向盘的同时也握住了严卿的手··    谁知严卿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放在了方向盘其他位置上。
    陆戎歌怔了一下,刚才的情况放在平时,那肯定是要把手抽回来的,但学车跟平时不一样,教练带着学生的手走挡位、动方向盘都是很正常的时候,突然被明显拒绝地抽回手,陆戎歌还挺惊讶的。
    看来前天当面打脸的事被严卿记恨上了·    接下来的时间,陆戎歌就分外注意,避免与严卿作肢体上的接触·严卿练习完毕后,轮到另一名第一次上车的学员练车,陆戎歌按照以往的方法,介绍完车子的结构后,带着女生的手走挡位。
    一挡、两挡、三挡、四挡,每换一挡陆戎歌就带着女生的手感受一下,教得正用心,坐在后排的严卿突然开口说:“我下车透透气·”·    这天的最高温度是38℃,陆戎歌在车里开了空调还好,但一跨下车就有一股热浪涌来,哪有什么透风可言可出了刚才那件事,陆戎歌也不想多事,严卿说要透风就让他下去了。
    另一名女生第一次上车,花的时间难免久了一点,等她练习完,陆戎歌就带他们去做S型弯道的项目··    S型弯道其实不难,只要掌握好方向盘和离合器就好了,如果掌握的不好的话,就只能陆戎歌坐在边上手把手地帮她们修正了。
    不知道严卿哪里不对劲,每次另外两名练车的时候,他就会下车透风,这么上上下下几回,陆戎歌觉得严卿的面色都有些不对了,好像是不舒服···    陆戎歌记着刚才被抽手的仇,任由严卿闹,等到做爬坡项目,严卿方向盘一个打滑,差点冲出坡道的时候,陆戎歌坐不住了。
    他草草地让其他两个女生练习完了其他项目,就送他们回家·两名女生先下车,陆戎歌送严卿回家的途中,把车停在旁边,人走了一会,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马夹袋。
    严卿此时身体一会发冷,一会发热,心头又被重重事情压得沉甸甸的,根本无暇顾及陆戎歌去了哪里·等到了家附近的车站,他打起全部精力,说了一句“再见”就要下车。
    陆戎歌看着他苍白的脸,不放心地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严卿冷淡地回答:“不必了·”·    陆戎歌再次被打脸,不爽度+10086,扭头偏向左边,任由严卿去。
    等严卿下了车,把车门关上,往自己家方向走的时候,陆戎歌坐不住了他拎着一只袋子跑出来,站到严卿身边,看也不看他一眼,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我送你。”
    严卿看了陆戎歌一眼,没有说话,埋头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一路无话··    然而此时陆戎歌的心里早就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叫用生命在犯贱,什么叫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还有比他更适合的人么·    等到了严卿家,严卿掏出钥匙开了门,转过头看向陆戎歌:“我到家了。”
    这明摆着就是逐客令··    陆戎歌气得头上冒烟,把一直藏在身后的袋子递到严卿面前,愤愤不平地说:“我看你好像中暑了,买了点藿香正气水和退烧药,你自己看看办吧。”
说完,不管严卿作何反应,大步流星地走了··    等陆戎歌回到车站,准备开车走人的时候,赫然看见自己的挡风玻璃前贴着一张迎风飘扬的罚款单。
    陆戎歌怒了··    怎么人人都欺负我·    ·    第五章·    ·    严卿回到房间,什么事情都不做,就是抱着一袋的药躺在床上。
    他闭着双目,头昏脑胀、天旋地转,心头更是万般滋味,一会想起从前的事,一会想起重逢后的画面·总是如此,温柔地给予一分希望,再毫不知情地给予十分失望,令人求而不得,舍而不能。
    严卿认识陆戎歌的那年,是他任教的第四年·高一开学的第一天,他来到陆戎歌的班级,让学生们一一做自我介绍,当陆戎歌站起来的时候,严卿不得不承认自己眼前一亮。
    陆戎歌的五官真的很出色,眉目英挺,带着点少年独有的青涩,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的时候,完全就是小女生们最喜欢的坏小子形象·而陆戎歌本人也不辜负好相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在全年级都出了名。
    不止是因为长得帅,还有就是……他太不要脸了··    试想一下,陆戎歌抱着一坨作业跑到别的班,不管认识不认识,把自己的作业本往别人面前一摊,笑眯眯地问:“同学,帮我抄一下作业好么”·    听上去很欠揍是不是·    还有更欠揍的……·    陆戎歌每个礼拜都会被班主任抓进办公室做思想工作,究其原因,十有八九是又有女生为了争着给他抄作业而吵架了每到此时,陆戎歌都会满脸无奈地在边上劝解:“你们不要再为了我吵架了”·    什么叫人生大赢家·    --陆戎歌。
    严卿知道一些陆戎歌家里的情况,他的父亲是开公司的,家里很有钱,陆戎歌每天上下学都有奔驰桥车接送,零花钱更是没有少过,只要是跟陆戎歌一起玩,就没有你需要掏钱的时候。
出色的样貌加上阔绰的出手,令陆戎歌在年级里混得如鱼得水,甚至有了个“混世魔王”的称号··    严卿得知这些事情的时候,特意留意过陆戎歌的作业本,每天的字迹都不一样,有时候工整,有时候清秀,有时候飘逸,然而陆戎歌真正的字迹……就像狗爬。
    虽然陆戎歌在功课上面到处偷女干耍滑,但各科老师提起他的时候,都是先无奈地摇摇头,随后失笑··    陆戎歌不止在同学面前讨得好,就连老师面前都十分会卖乖。
    比如上数学课的时候,陆戎歌从来都不认真听课,但他也不捣蛋·有时候趴在桌上打瞌睡,有时候看着窗外走神,有时候趴在桌上奋笔疾书,有一回严卿好奇他究竟在写些什么,就走过去把他正在奋笔疾书的纸抽了出来,只见纸上一连串的葫芦娃。
    严卿当时的关注点也歪了,就觉得陆戎歌真没什么画画天赋··    偶尔的时候,陆戎歌上课什么都不干,就盯着你看,你晃到东,他的目光跟到东,你晃到西,他的目光晃到西,你看向他的时候,他就对着你扬起嘴角笑笑。
你觉得他是在认真听课,其实他只是想多看你两眼,免得过不久在校门口遇见你,都忘了你是他的数学老师··    严卿彼时任教不久,还带着些年轻气盛,见到陆戎歌一副又帅又拽的模样,就忍不住想为难他,每堂课都抽陆戎歌起来回答问题,一等他答不上来,就心满意足地教育他:“上课认真听讲”·    抽的次数多了,陆戎歌也有怨气,他抗议:“严老师,你为什么每堂课都抽我起来回答问题”·    严卿心里好笑,面上却面无表情:“我每堂课都抽你回答问题,你有答出一次么”·    陆戎歌:“……”·    竟无语哽咽。
    逗弄归逗弄,严卿觉得陆戎歌的某些习气真的不能再长下去了,比起让同学抄作业的现象,他花钱如流水的习惯显然更严重··    陆戎歌的班主任教育过他几次,见收效甚微,就放任自流了。
毕竟人家家境好,你还能拦着人家不让花钱不成·    严卿跟陆戎歌的班主任提了一下,就代为管教了··    严卿知道陆戎歌经常放学后不回家,呼朋唤友地请客吃饭,就专挑放学的时间逮陆戎歌,逮住了就抓进办公室补课,等补完了课,同学们都走光了,陆戎歌一个人玩不起来,只能乖乖回家。
    对此,陆戎歌是气得跳脚,又毫无办法··    陆戎歌最难得的一点就是,即便他对你的要求从里到外都是拒绝的,他也不会真的跟你翻脸,而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配合。
    因为你是老师··    陆戎歌不是个坏孩子,他只是调皮、任性,爱耍小孩性子··    而严卿……就是喜欢陆戎歌看他不爽,又不能拿他怎么办的样子。
    这天傍晚,严卿帮陆戎歌补完课,一起出校门·校门口停着一辆奔驰,陆戎歌没有直接上车,而是往一家小饭馆拐··    严卿叫住了他:“你怎么不回家”·    陆戎歌答:“不想回家。”
    这些日子陆戎歌补完课,都喜欢在校外晃悠,严卿不清楚他家里的状况,就问:“你要不要上我家吃饭”·    陆戎歌停住了脚步,露出些许犹豫的神色:“……你做饭好吃么”·    对于这个问题,严卿是拒绝回答的·    他直接把陆戎歌打包带回了家。
    严卿家就在学校附近,一室一厅,就他一个人住,和父母是分开的·他把陆戎歌打包带回家后,就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陆戎歌则是新奇地在他家里探头探脑。
    晚餐是简单的两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和番茄蛋汤,陆戎歌用实际行动告诉严卿,他的厨艺究竟怎么样,那就是--好吃到飞起来了啦脸上都沾上米饭啦·    严卿见陆戎歌吃得开心,趁机给他灌输正确的思想:“以后花钱别大手大脚的,父母赚钱都不容易,你总是请客吃饭,别人也不一定记得你的好,用金钱换来的不是真正的朋友。”
    陆戎歌啃排骨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严卿,笑眯眯地问:“严老师你也觉得我就是冤大头”·    严卿反问:“你认为呢”·    陆戎歌换了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世上是时间珍贵,还是金钱珍贵”·    严卿回答:“当然是时间。”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陆戎歌非常认同他的看法:“是了,时间更珍贵,可我用金钱换他们的时间,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亏了呢他们原本可以利用那些时间学到比别人更多的东西,读更好的大学,可他们生生错过了。
而我损失了什么呢我只是花了一点钱叫人陪我玩耍罢了·”·    严卿一时竟无言以对··    原来陆戎歌不是不懂,而是比他想的都通透。
    陆戎歌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严卿问:“那么严老师,你呢”·    严卿不解地问:“我”·    陆戎歌说:“开学的时候,我爸给每个主课老师都塞过红包,只有你是当场拒绝的。
我想不通,既然没有任何好处,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在我身上”·    严卿对上陆戎歌探究的目光,心跳开始加速,竭力保持镇定地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都是为人师表应尽的责任。”
    陆戎歌摇摇头,言之凿凿地说:“你喜欢我”·    严卿心中一震,震惊地看向陆戎歌,急忙准备解释,却见陆戎歌低头夹了一筷排骨,美滋滋地塞进嘴里,边得意洋洋地说:“嘿嘿,我就知道自己讨人喜欢我果然还是有人格魅力的”·    严卿:“……”·    你的智商能维持在一条水平线上么·    ·    第六章·    ·    自从在严卿家里蹭了一顿饭,陆戎歌对严卿的好感度是噌噌噌的往上涨,对于补课的事情也不那么排斥了。
    真正跟陆戎歌熟了,严卿发现他还有很多孩子气的地方,比如……爱打小报告··    高中男生最讨厌什么样的人·    --向老师打小报告的人。
    照理说,像陆戎歌这样的人,应该是最不屑于向老师打小报告的,可他偏不他不但喜欢打小报告,还喜欢向严卿打小报告·    “严老师,五班的王超让我放学后别走,他说他要打我”·    严卿问:“他为什么要打你”·    陆戎歌非常忧郁地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他喜欢女生喜欢我。”
    严卿:“……”·    也是醉了··    陆戎歌那时的身高已经有175cm了,而五班的王超才168cm,人还胖乎乎的,陆戎歌光靠敏捷度就能躲过对方的攻击了。
    严卿故意问:“你还怕他”·    陆戎歌被逆着捋了毛,当场炸毛了:“我会怕他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有话好好说不行么为什么非要打架而且不小心打到了得多疼啊”··    严卿觉得陆戎歌说了那么多,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
    “你希望我怎么做”·    陆戎歌表示:“放学的时候你跟我一块走,他看到我们两个人就不敢动手了。”
    严卿不解地问:“你不是有司机”·    陆戎歌愣了三秒钟,突然醍醐灌顶:“对啊”·    严卿:“……”·    有时候真不明白陆戎歌的脑子回路是怎么回事。
    除了这些偶尔的小插曲,陆戎歌的小日子是过得顺风顺水,然而严卿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他今年二十八岁,连个对象都没有,每次回家都被父母催着结婚,可他心里知道,自己是无法接受女人的,父母逼得紧了,他也是无计可施。
    陆戎歌敏感地察觉了严卿的情绪变化,趁着补课的时间问他:“严老师,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啊”·    有些事情严卿根本无法启齿,就回答:“没有,你想多了。”
    陆戎歌见严卿这样说,就没有再追问··    眨眼就到了教师节,陆戎歌拍马屁的功夫一流,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日子·他给几位主课老师送了鲜花贺卡,有康乃馨、百合、郁金香,每位老师都不一样,到了严卿这里,就是一盆微景。
    一只透明的圆形玻璃罐,里边装着一栋可爱的蘑菇形状的小房子,还有几只卡通的小动物,屋子前的花园里种着一株三叶草,仔细看的话,里边有一片叶子是四叶的。
    陆戎歌在玻璃罐里放了一张叠起来的纸,严卿打开纸条,发现那是一张测验的试卷,试卷的顶端写着一行丑得像小学生的字--快点忘掉烦恼,让我们一起在知识的海洋里快乐地徜徉吧·    旁边画着一个快乐的葫芦娃,下面是做完的测验题,严卿粗粗地看了一遍,就已经错了好几题。
    你确定自己能在知识的海洋里快乐地徜徉·    严卿忍不住笑了··    当陆戎歌真心想逗一个人开心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能够抗拒得了。
    于是当天放学后,陆戎歌被严卿抓着一起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了徜徉完再带回家吃饭·    陆戎歌上严卿家蹭饭的次数多了,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吃完晚饭坐在客厅里东倒西歪地看电视。
    等陆戎歌看完电视已经是晚上九点,外面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严卿正纠结着要不要留陆戎歌过夜,就听陆戎歌问:“严老师,我今晚可不可以睡在你家”·    严卿内心水深火热,面上装淡定:“可以。”
    他给陆戎歌准备好新的毛巾和牙刷,再找出一条未穿过的内裤,让陆戎歌洗澡去了··    陆戎歌洗澡就像是打突击战,一会就结束了,等他出来的时候,严卿的地铺才打到一半。
    严卿见陆戎歌出来,就说:“你先在床上睡吧·”·    陆戎歌看着地铺说:“严老师你干嘛睡地上啊我们两个都是男人,床上挤一挤不就好了”·    严卿心里藏着秘密,哪里敢跟他睡·    “你别管我,快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陆戎歌见严卿不肯,也来了脾气,死活要睡地铺,反正闹到最后,两人是一块躺床上了··    刚躺下来的时候楚汉分明,等严卿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准备睡觉的时候,一条胳膊打在了他的胸前。
    严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心跳如鼓地等了一会,见陆戎歌毫无反应,小心翼翼地挪走陆戎歌的胳膊·谁知不到五分钟,陆戎歌就卷土重来,这次比上次还要来势汹汹,胳膊搭在严卿的胸前,大腿骑在严卿的腰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还凑到了严卿的脖子里,鼻子里呼哧呼哧地冒着热气。
    严卿觉得这熊孩子实在太会撩人了·    睡着了比不睡着还要撩人·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借机摸一下陆戎歌的脸。
他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容许自己越雷池一步,也不忍心辜负陆戎歌的信任··    教师节后的一个礼拜,就是陆戎歌的生日··    生日那天,陆戎歌出手阔绰地给班里的每位同学都发了一块克莉丝汀蛋糕和德芙巧克力。
严卿是在收到蛋糕的那一刻才知道陆戎歌今天生日的,他趁着午休的时间出学校买了一份礼物·等到放学,他把陆戎歌叫进办公室,将礼物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陆戎歌刚听见有礼物的时候,表情是欣喜的,可等严卿把礼物拿出来,他的脸都垮了下来。
    “严老师,我可以拒绝么”·    严卿态度强硬地将一叠绑着大红蝴蝶结的《5年高考3年模拟》塞进陆戎歌手里,拍了拍他的肩,寄予厚望地说了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陆戎歌当场皱成了一张苦瓜脸··    严卿当时的心情是愉悦的,然而就在第二天,他的心情就愉悦不起来了,因为就在昨天,陆戎歌交了一个女朋友。
    ·    第七章·    ·    对于陆戎歌交女朋友这件事,严卿并没有产生太强的抵触心理,从一开始,他就明确定位了自己跟陆戎歌的关系--师生。
    不得越雷池一步··    他只是觉得……苦涩··    他就像站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不知道前方的路在哪里,不知道明天会如何,只能日复一日,毫无希望的往前走。
突然有一天,从黑暗中飞来了一只萤火虫,他忍不住被吸引,忍不住想靠近,可萤火虫注定会飞走,他也不忍心将它留在这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中··    现在,萤火虫飞走了,黑暗再次笼罩了世界。
    陆戎歌的班主任得知陆戎歌早恋的事情后,立即把陆戎歌叫进办公室做思想工作,陆戎歌也不否认,笑眯眯地说:“老师,你不要把问题想得那么严重嘛,我只是想谈一场弘扬社会主义正能量的恋爱”·    班主任气得当场爆了粗口:“放屁”·    她拿陆戎歌没办法,就给陆戎歌的爸爸打电话,陆戎歌的爸爸得知陆戎歌谈恋爱的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是:“那姑娘长得好看么”·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陆戎歌的爸爸骄傲地表示:“那是,我儿子的眼光能差到哪里去。”
    班主任:“……”·    陆戎歌的爸爸都这个态度了,班主任还能怎么样只能听之任之了。
    严卿见过陆戎歌的女朋友,听说是大了陆戎歌一届的学姐,人长得漂亮,成绩也好,在学校里有很多男生追求·中午陆戎歌跟人打篮球的时候,她就坐在操场边上,等陆戎歌休息,她就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毛巾和水送上去。
    陆戎歌谈了恋爱后,明显忙碌了起来,补课也不想补了,每天一放学就跑去约会·严卿没有强留下他,而是将放学后的补课都取消了··    等陆戎歌从恋爱的新奇里回过魂来,再次想起上严卿家蹭饭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礼拜后的事了。
    吃饱喝足,陆戎歌倒在严卿家的沙发上倾诉恋爱的烦恼:“她每天晚上都要跟我通一个小时的电话,我都快把自己穿开裆裤时候的事情都挖出来了,可她跟她闺蜜聊天,居然要三个小时天哪,她们女孩哪里来的那么多话还有还有今天上午她跑过来问我,是她昨天抹的唇膏好看,还是今天抹的唇膏好看。
我就问她,有区别她就不高兴地告诉我,昨天她抹的草莓粉,今天是珊瑚红我只想问一句,真的有区别”·    严卿面色自然地坐在边上,等陆戎歌说完了,才问:“既然有那么多烦恼,为什么还要交往你喜欢她”·    陆戎歌表示:“喜欢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严卿说:“你见不着他的时候,会时时刻刻都想着他,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会特别欢喜·”·    陆戎歌突然无厘头地问了一句:“蹲茅坑的时候也要想么”·    “……”·    严卿无语地看着陆戎歌。
    陆戎歌被自己逗乐了,一个人乐了一会,说:“其实也说不上喜欢,只是别人都有女朋友,我就也找了一个·”·    严卿忍不住问:“那别人上课都认真听讲,你为什么不听”·    陆戎歌:“……”·    竟是无言以对。
    之后的日子,陆戎歌忙着应付女朋友,严卿忙着应付父母,两人的交流渐渐少了··    那年的冬天非常冷,严卿的父母对严卿的耐心到达零界点,开始逼着他相亲,严卿走投无路,只能找了一个难以启齿的理由。
    相亲是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父母异样的眼光··    严卿身心疲惫,不小心得了重感冒,某天起床的时候,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他从药箱里翻出体温计测了下体温,38.5℃,这样的状态实在无法上课,他就给年纪主任打了一通电话,请了一天假,然后倒回床上继续睡。
·    迷迷糊糊间,听见门铃在响,平日里他这鲜少有访客,尤其是这个点,他还以为自己是幻听·可是门铃停下后,安静一会,又开始响。
    严卿从床上爬起,顶着晕乎乎的头披了一件外套出去开门·当大门打开的时候,他赫然看见了陆戎歌,他穿着一身校服,头上顶着雪花,双手紧紧地裹着大衣,手腕上还挂着一个塑料袋。
    陆戎歌见到严卿开门,明显松了一口气··    严卿皱着眉头问:“你怎么来了”·    陆戎歌说:“我听林老师说你生病了,就过来看看。
你是头晕还是头疼我不知道你是哪种,就两种药都买了·”说完,晃了晃手里的马夹袋··    严卿不让他转移关注点:“你逃课。”
    陆戎歌无辜地看着他:“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他松开一直紧紧裹着大衣的双手,变戏法一样地从大衣里变出了一份打包的外卖,“我想你一定还没吃过早饭,就带了一份皮蛋廋肉粥过来。
好了,别站在门口了赶紧进去趁热吃·”说着,唯恐严卿赶他走,急急地推着严卿往屋里走··    严卿叹息一声。
    那一刻,他心底对于陆戎歌的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陆戎歌啊陆戎歌,你令我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    第八章·    ·    陆戎歌在公交车站乱停车被交警贴了罚单,气呼呼地找了个熟人,花了两百块让对方顶罪,然后把这笔账记在了严卿头上。
    两人再次见面,是为了严卿考科目一的事··    这天早上,陆戎歌上严卿家去接人,等接到人,两人打了一声招呼就都“默契”地闭口不言了。
    陆戎歌不言归不言,偷偷打量还是要的·休息了两天,严卿的精神好了许多,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淡、冷淡、冷淡·    对于严卿的态度,陆戎歌则是生气郁闷心塞··    到了驾校后,心存怨气的陆戎歌把严卿往科目一的考场外一丢,就带着其他三名学员去考小路了。
他今天运气不好,带了三个学生两个都挂了··    脸上无光啊·    陆戎歌回到科目一的考场前的时候,严卿已经考完试出来了,陆戎歌问:“考得怎么样”·    严卿平淡地说:“还行。”
    陆戎歌从严卿手里接过表格,考试成绩--一百分··    他言不由衷地说:“考得很好嘛,不愧是教育工作者·”·    内心:考一百分了不起啊·    在戎哥我这里,只有合格和不合格,一百分和九十分完全没有区别,哼·    陆戎歌心情不好,车也不练了,吃过饭就把严卿和另外三个学生送回家了。
    陆戎歌对严卿有意见,就想把他丢给其他师傅带两天,可其他两位师傅最近都有点忙,没办法,陆戎歌只能亲自上·练车的这天,人数还是跟上次一样,严卿跟另外两位女学员一起。
严卿应该是吃了上次的亏,这次十分老实,另外两名女生练车的时候,他就乖乖地坐在后座,不再跑上跑下了··    中午吃饭,陆戎歌把车停在小饭馆旁边的小路上,等吃过饭准备继续回去练车的时候,陆戎歌图突然发现,自己车子左边的两个轮胎瘪了,他绕到另一边,另外一边的两只也瘪了。
    “卧槽”·    陆戎歌惊呆了,这是赤果果的人为啊·    什么仇什么怨·    卷发女生见状,生气地说:“这谁弄的啊,这么缺德”·    陆戎歌没有回答,迅速从车里拿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圈圈画画起来。
    严卿看了一眼,陆戎歌在纸上写了好几个名字,再一个个打叉,他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    陆戎歌答:“排除犯罪嫌疑人”·    他把纸上的人名叉剩最后两名,斟酌了一下后,又叉叉了一个,剩下一个名叫王涵的人。
    对,肯定是王涵·    这厮平日里就看他不爽,上礼拜他带新学员去做体检,恰好遇上王涵,对方带着两名女学员做体检,那两名女学员见到他后,当场就直呼居然有教练的颜值那么高,还明目张胆地问王涵,现在能不能换教练。
    王涵肯定是因为这事记恨上他了·    好啊,老虎不发威,HalloKitty都欺负到头上来了·    陆戎歌从车里翻出一把切水果的刀,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严卿唯恐陆戎歌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急忙追了上去。
    谁知陆戎歌不找人算账,反而在一排停着的教练车里兜兜转转,当他看到某个牌照的时候,眼中闪出一道精光,嘴角扬起一抹狂拽霸酷的笑容··    “小样,爷爷分分钟教你重新学做人”·    陆戎歌往地上一蹲,“噌噌噌”地开始戳轮胎。
    严卿在边上看着,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陆戎歌高中的时候就不喜欢跟人打架,怎么可能为了这么点事情就拿刀跟人拼命呢·    陆戎歌戳完一只又一只,戳完一只又一只,等四只轮胎全都戳完,他就像在人家鸡棚里放了鞭炮的孩子,哈哈哈哈大笑着拉着严卿就跑。
    陆戎歌逃离作案现场,回到自己的车边打电话,他只带了一只备用轮胎,还有三只要问人借·接到陆戎歌电话的教练都从饭馆里跑出来,把自己的轮胎借给陆戎歌,顺便问他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陆戎歌作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说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干的,话音刚落,马路的另一头响起一声暴跳如雷的骂声:“妈的,谁把老子的轮胎戳了”·    陆戎歌:“……23333”·    围观的人看了一会热闹,把轮胎借给陆戎歌后就撤了。
    陆戎歌让严卿和另外两名学员站在树荫下乘凉,自己操起家伙换轮胎·正午的阳光直直地晒在陆戎歌身上,不一会儿就晒出一身汗,他拎起衣服的下摆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努力减少日照面积,头顶上方突然撑开一片阴凉。
·    陆戎歌抬头看了一眼,严卿撑着一把粉红色小草莓的伞站在他身边,一片小小的阴凉罩在他头顶,而严卿的大半个身晒在太阳下··    不知怎的,陆戎歌被太阳晒出的烦躁感突然就消失了:“这把伞哪来的”·    严卿面无表情地说:“问你学员借的。”
    陆戎歌沉默了一下,心口如一地夸:“挺适合你的·”·    严卿:“……”·    陆戎歌继续换轮胎,换完一只再一只,换完一只再一只,换到第三只的时候,陆戎歌的上衣已经湿透,他觉得口渴,正想让人去买瓶水喝,头顶上的阴凉突然消失了。
    陆戎歌抬起头,身边空空如也,严卿不知道去哪了·他的心情又低落了下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爱只有二十分钟么好心塞啊水都不想喝了·    陆戎歌低落地继续换轮胎,刚把破轮胎换下来,方才消失的那片阴凉又回来了,紧接着,一个冰凉的物体贴在了他的脸上。
陆戎歌转头一看,是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再抬起头,严卿撑着伞站在他身边,高温晒得他额上挂上了细密的汗水··    陆戎歌觉得比起小感动,自己还多了那么一丁点的感动,他接过水“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瓶,痛快地准备用衣服抹脸上的汗,一包湿纸巾又递到了他的面前。
    “……”·    陆戎歌抬起头看着严卿··    严卿见他不动,问:“你不是要擦汗么”·    陆戎歌:“……”·    天了噜,突然觉得好感动,我可不可以收回刚才说的话,严老师人真好。
    他是教育界的良心,中国好老师·    ·    第九章·    ·    陆戎歌被严卿的一点小恩小惠收买,生了尽释前嫌的心思,当天练车完毕后,热情地邀请严卿:“一起吃晚饭”·    严卿表示:“不用了。”
    陆戎歌热情依旧:“用的用的”·    严卿:“……”·    陆戎歌把其他两名学员送回家,载着严卿上了一家夜排档,叫了一大盆的香辣小龙虾,点了几道家常小炒。
小龙虾上桌后,陆戎歌大快朵颐,严卿就只是动了几下筷子··    陆戎歌存了和解的心思,尽量把话题往未来扯,摒弃两人之间那些不愉快的事,奈何严卿死活不赏脸。
自从在驾校还了草莓伞,他冷淡的态度再次环绕全身,陆戎歌讨了几次没趣,就把尽释前嫌的念头丢了,准备继续跟严卿死磕··    一顿饭不欢而散··    陆戎歌和王涵之间的恩怨,并没有因为彼此戳了一次轮胎而缓和,反而越演越烈。
    第二天,陆戎歌的轮胎再次被戳,陆戎歌恨恨地戳了回去··    第三天,陆戎歌的轮胎再次被戳,陆戎歌恨恨地戳了回去··    第四天,陆戎歌的轮胎再次被戳,他气得牙痒痒,在停车场找王涵的车子,居然没找着·    这厮肯定是把车停其它地方了·    陆戎歌跑到饭馆里找到一名相熟的教练,问对方借了车子,准备千里追杀那名教练看了几天的戏,对陆戎歌和王涵的事知道一些,就劝:“小陆啊,有什么误会当面说清楚,这样戳来戳去也不能解决问题啊。”
    陆戎歌冷笑一声:“谁先挑起的事,谁先认错看谁耗得过谁”说完,抓起钥匙千里追杀去了·    十分钟后,陆戎歌在侧方停车附近找到了王涵的车,他把对方的轮胎全都戳瘪了,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的车子,从后备箱搬出四个备用轮胎,熟练地换了起来。
    严卿在边上看着,觉得无奈又好笑·这么些年过去,陆戎歌的样貌成熟了很多,性子却还跟孩子一样,任性又记仇·他想劝陆戎歌息事宁人,又怕陆戎歌嫌他多管闲事。
    今天那名卷发女生没来,严卿借不到伞,看陆戎歌蹲在地上大汗淋漓地修车,只能站到他身边,稍稍用身形挡去一些阳光·他以为今天的事又会像前几天那样不了了之,谁知五分钟后,一辆教练车从远处疾驰而来,在陆戎歌面前一个急刹,从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出头,块头结实的中年男人,火冒三丈地走到陆戎歌面前骂道:“陆戎歌你欺人太甚”·    陆戎歌抬头见是王涵,从地上站起身,笑眯眯地说:“哟,这不是老王么这是怎么了天气热上火了火气那么大。”
    王涵火冒三丈地说:“你他妈别给我装蒜,我怎么了我的轮胎一连让你戳破了四天,你问我怎么了”·    陆戎歌好笑地说:“你这句话可就令人误会了,你的轮胎一连让人戳了四天你就认为是我干的那我的轮胎也一连让人戳了四天,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是你戳啊”·    王涵理直气壮地说:“是啊就是我戳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陆戎歌:“……”·    等等,剧本不是这样的·    王涵见陆戎歌不说话,气焰更是嚣张:“臭小子,原本只是想让你长点记性,没想到你这么不识相,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说完,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一拳就往陆戎歌脸上招呼。
    陆戎歌毫无防备,让王涵揍了个正着,整个人都懵逼了·    王涵见陆戎歌懵逼,上去就要再给一拳,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人,用力地将他推到边上,指着他的鼻子吼:“你再动他试试”·    严卿气得眼睛都红了,自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人,居然让一个粗鲁的臭男人揍了陆戎歌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从小就爱好和平,不喜欢跟人打架,怎么会有人下得了手·    王涵让中途杀出的严卿搅了局,立马把一半矛头指向他:“滚开别在这多管闲事,你要是再碍事,我连你一块揍”·    此时的严卿全然忘了自己平日里教育学生的话,什么要淡定,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他现在气得分分钟就想跟人拼命·    “你要动他,就从我身上过去”·    这样的豪言壮语一出,王涵顿时把全部矛头指向了严卿:“既然你这么喜欢逞英雄,我就连你一起揍”·    原本王涵PK陆戎歌的一场架,莫名其妙就成了严卿PK王涵。
    严卿纵然有一颗保护陆戎歌的心,但他斯文了几十年,怎么可能干得过一个莽汉·    等陆戎歌从懵逼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就见严卿被人一拳揍在脸上,整个人摔倒在地,眼镜都飞到边上去了。
陆戎歌一颗爱好了二十四年和平的心突然就碎了·    “卧槽,连我老师都敢揍我跟你拼了”·    护雏的老公鸡被干飞了,小鸡仔迅速成长,承担起保护老公鸡的重任,与野猫展开殊死搏斗。
    小鸡仔出生不久,技能尚不熟练,被野猫抓得“吱吱”直叫·老公鸡见状,心痛难当,不顾身体的疼痛再次扑上去制衡野猫,老公鸡和小鸡仔父子同心,其利断金,不一会儿就将野猫嚣张的气焰压下。
紧接着,老公鸡负责压制野猫,小鸡仔负责拿野猫练手,开发新技能,用嘴巴将野猫啄得“喵喵”直叫,根本停不下来··    小鸡仔此时才真正领悟到,什么叫“物竞天择、弱肉强食”,什么叫“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盲目的追求和平是愚蠢的,只有当你握有足够的力量,世界才会是和平的·    战斗吧,小鸡仔·    ·    第十章·    ·    陆戎歌和严卿以二比一的人数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然而这场战役由于其他教练的介入,被迫停战。
    陆戎歌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嘴里有血腥味,身上的骨头都在疼,可他却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的血液在沸腾他的内心在咆哮:痛快原来打架是那么痛快的事·    他的青春究竟错过了什么·    严卿见陆戎歌坐在地上直喘气,以为他哪里受伤了,紧张地问:“你还好么”·    陆戎歌回答:“我很好。”
    严卿半信半疑,又不好意思凑得太近瞧·他的眼镜在打架的时候被打掉了,此刻的他眼前十分模糊,只能隐约看见陆戎歌脸上有伤口,于是心急地四处找眼镜。
    陆戎歌见严卿弯着腰在场地上绕圈圈,就问:“严老师,你在找什么”·    严卿说:“眼镜·”·    陆戎歌扫了一眼,在角落见到了严卿掉的眼镜,他走过去捡起眼镜,呃……镜架歪了,左边的镜片都碎了。
    他把眼镜递到严卿面前:“坏了·”·    严卿将眼镜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的近视很深,有五百多度,一旦没有了眼镜,三米开外雌雄同体,五米之外六亲不认,十米之外人畜不分。
    陆戎歌见严卿皱眉,就说:“我带你去配付新的吧”·    严卿说:“先去医院·”·    陆戎歌担心地问:“你哪里受伤了”·    严卿回答:“不是我,是你。”
    陆戎歌马上表示:“我没事,好得很,根本不需要去医院·倒是你,鼻梁那都破皮了,我去买点消毒药水给你擦吧”·    严卿知道陆戎歌性子倔,如果不是他要用消毒药水,陆戎歌肯定是不愿意处理伤口的,就点了点头。
    陆戎歌见严卿点头,问人借了车上药店买了一袋的药,两个人坐在车子里擦药水··    陆戎歌先帮严卿消毒,严卿的伤势比较轻,就鼻梁那被眼镜刮掉了一点,左脸有点肿。
陆戎歌用棉花棒蘸了一点消毒药水,抹在严卿的伤口上··    严卿微微往后闪,陆戎歌以为他是疼,摁住他的脸说:“别动,消毒药水是有点疼,过会就好了。”
说完,跟哄小朋友似的在他鼻梁上吹了吹··    严卿心跳如鼓,垂着眼帘,睫毛一颤颤的,根本不敢抬眼看陆戎歌,等陆戎歌往他鼻梁上吹气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开始无法控制地升温。
    他连忙往后躲,跟陆戎歌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可以了,我帮你处理伤口·”·    陆戎歌有点不放心:“要不要贴个邦迪会不会感染”·    “不会。”
    严卿从陆戎歌手里接过消毒药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凑近看陆戎歌的脸,这一看清,顿时心疼得要命··    陆戎歌被揍得可惨了,眼角乌青,额头破皮,嘴角出血。
严卿方才被陆戎歌勾得有些恍惚的心神全都回来了,连忙用棉花棒小心翼翼的处理陆戎歌脸上的伤口··    陆戎歌打架的时候丝毫感觉不到痛,这会抹点消毒药水,疼得呲牙咧嘴的。
    严卿见状,一而再地放轻动作··    陆戎歌跟严卿不同,他心里坦荡,严卿帮他上药的时候,他就直勾勾地盯着严卿看·他以往看到严卿,都是对方带着眼镜的样子,就连从前偶尔在严卿家过夜,都很少有机会看到严卿不带眼镜的样子。
对方总是在睡前的最后一刻才摘下眼镜,第二天等陆戎歌醒来,对方就已经穿戴整齐,带着眼镜准备早饭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看严卿不带眼镜的样子,陆戎歌当然不愿意错过。
    严卿带眼镜的时候,五官有棱有角,目光有些锐利,可等他摘下眼镜,五官就柔和了下来,尤其是眼睛,目光柔柔软软的,完全没有攻击性,看着陆戎歌的目光也没有平日的冷淡疏离。
    陆戎歌突然觉得,此刻的严卿前所未有的温柔··    严卿很快感受到陆戎歌的目光,不自在地问:“你看什么”·    陆戎歌坦诚地说:“看老师你啊。”
    他对严卿有意见的时候,怎么都不愿意叫严卿老师,就想用教练的身份压他,可刚才严卿为他挺身而出后,他的那些别扭心思就淡了··    其实对于当年的事,陆戎歌心里还是有疙瘩的,他心里清楚,他介意的不是严卿骂自己,而是……他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抛弃了自己。
·    道理他都懂,严卿不是他的谁,没有必要对他负责,对他好是情分,对他不好是本分,然而人心是不能用理智控制的,当你对一个人抱有期待,逐渐依赖,却被对方抛弃的时候,真的很难让自己保持一颗平常心。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严卿觉得拿陆戎歌毫无办法,陆戎歌何尝不是如此··    他觉得自己一直都被严卿牵着鼻子走,从前是,现在还是。
    严卿对他不好了,他就咬牙切齿,决定一辈子都不要理严卿了,可一等严卿跟他示好,他就把什么事都忘了,又屁颠屁颠地追上去了··    实在忒可恶了·    ·    第十一章·    ·    严卿帮陆戎歌上完药,两人就上商厦配眼镜了。
    严卿没带眼镜,整个人都没有安全感,走路的时候紧紧跟着陆戎歌,生怕把陆戎歌跟丢了·陆戎歌看他的时候,他也不敢对视,而是把目光往下垂,生怕陆戎歌觉得自己不带眼镜的样子很奇怪。
    等到了眼镜店,严卿先验光,验完光挑选镜框·严卿眼前一片模糊,对镜框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随意挑了一副和原来差不多样式的··    陆戎歌看了立马表示:“这副不好看。”
    严卿原来的镜框中规中矩,显得古板不说,看上去人还大了好几岁·陆戎歌从前不觉得,那是没见过严卿不带眼镜的样子,现在见了,就觉得以前的那副眼镜丑死了。
    严卿特纵容陆戎歌,见陆戎歌不满意,就让他选·陆戎歌一会挑这幅,一会挑这幅,让严卿带了有五六副,都不满意·店员推荐说:“先生要不要试试本店新进的复古款,有四种颜色可供选择,金色、银色、银枪色和古铜色。”
    陆戎歌顺着店员的推荐看去,只见展示柜中放着几只复古款的镜框,镜框圆圆小小的十分秀气·陆戎歌就让店员拿了一副金色的出来,让严卿带上,随后眼前一亮。
    严卿带上这幅眼镜,显得特别斯文,像是民国时期有钱人家留过洋的大少爷,不但有文化,还一表人才,温文尔雅··    陆戎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副好看,我喜欢。”
    严卿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好看是好看,但和他从前的风格大相径庭·从前他年纪轻,为了在学生面前显得稳重有说服力,就把自己往成熟里打扮。
现在他年纪大了,反其道而行,往嫩里打扮,怎么好意思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开学后班里的学生会如何偷偷打量他,议论他··    严卿犹豫着说:“是不是不太合适”·    陆戎歌不解地问:“哪里不合适我觉得很合适啊”·    严卿内心是拒绝的,然而陆戎歌喜欢的话……·    好吧,你喜欢就好。
    “那就这副·”·    两人定好镜框,付了款,店员开处一张单据:“这是取货单,三天后凭此单来本店取眼镜·”·    严卿和陆戎歌都呆了。
    陆戎歌是视力好,从没配过眼镜,严卿则是一副眼镜用了好几年,不了解现在的品牌店的行规··    陆戎歌问:“眼镜不是当场取的么”·    店员表示:“很抱歉,本店的眼镜都是将订单发到总部,由总部的高级技师完成的。”
    “……”·    陆戎歌指了指严卿:“那他度数那么深,这几天怎么办”·    店员的微笑顿时上升了一个档次:“先生可以配一副隐形眼镜应急,本店有很多隐形眼镜的款式供你们选择,透明日抛,周抛,季抛,还有各种彩片。”
    严卿考虑都不考虑,拉着陆戎歌的衣角就要走··    陆戎歌却不肯走了,他想起现在很多的小姑娘眼睛里带的黑黑亮亮的隐形眼镜,饶有兴致地问:“有那种带了眼睛里有小星星的么”·    店员笑着从柜台里取出一盒隐形眼镜:“您说的应该是这个美瞳炫闪,带上去会有眼睛里藏着小星星的效果。”
    陆戎歌兴致更浓了,正准备作深入了解,就被恼羞成怒的严卿强行拉走了··    两人出了商厦,陆戎歌决定先把严卿送回家,谁知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陆戎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房东打来的电话,他接通电话:“喂,吴阿姨,你有事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陆戎歌的整张脸都黑了:“我现在就过来。”
说完,就黑着脸与严卿家背道而驰··    严卿见陆戎歌面色不对,不敢直接问,婉转地问:“我们现在去哪”·    陆戎歌回答:“我家。”
他怕严卿不理解,解释说,“去我现在住的地方,我家楼下的小夫妻吵架开天然气自杀,把我住的地方都炸了,房东让我赶紧过去,我待会再送你回家·”·    严卿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陆戎歌利用高超的车技将原本二十分钟的路开成了十分钟,车还没到他住的小区,远远就见一幢房子的屋顶冒着浓浓黑烟··    小区外停着两辆消防车,门卫拦住了其他车辆不让进,陆戎歌就把车停在了路边,他心急,又记得严卿没带眼镜看不清的事,直接抓住他的手跑。
    严卿的脑子都晕乎了,像是塞满了棉花,又像漫步在云端,他努力让自己把心思放在陆戎歌家着火这件事上,然而难度系数太高了,这样手拉着手在小区里跑,他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不胡思乱想·    严卿觉得这段路既漫长,又短暂,等陆戎歌放开他的手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只有四个……意犹未尽。
    陆戎歌住的那栋楼已经让警察用警戒线围了起来,消防员正在灭火,外面围了一大群围观人员·陆戎歌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就看见了他的房东,他挤过去问:“吴阿姨,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吴阿姨急得眼睛都红了:“三楼的那对小夫妻吵架,女的开天然气自杀,把房子都炸了,现在两个人都送去医院抢救了,看情况是不行了。
你说说,小夫妻吵架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开天然气自杀,现在连我们都连累了,这不是害人害己么”··    陆戎歌看了看火势,这种程度的火灾就算火扑灭了,以后也不能住人了。
他觉得心烦,灭火也不看了,拉着严卿就走··    等到了小区门外,陆戎歌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光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即使他不是房东,损失也不少,那房子他住了好几年,房子里的很多家具都是他置换的,现在说没就没了,什么事都得重新打算。
    严卿站在边上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戎歌烦躁地说:“不知道,真是日了狗了,招谁惹谁了。”
    严卿的重点歪了,落在陆戎歌刚才骂的粗话上,日……什么来着·    口无遮拦·    严卿心里不舒服,想纠正陆戎歌,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给陆戎歌添堵,就建议说:“要不你暂时搬回家住”·    谁知这句话一出口,陆戎歌原本烦躁的表情霎时冷了下来,他将烟头掷在地上,冷声说:“我没有家。”
    ·    第十二章·    ·    陆戎歌这句话出口,严卿就呆了··    和陆戎歌分开后,严卿曾无数次幻想过陆戎歌长大后的样子,不是锦绣前程,就是过着碎生梦死,挥金如土的日子。
然而重逢后,陆戎歌竟然成了一个驾校教练,不是他对教练这个职业有歧视,而是他完全想不到陆戎歌会愿意做这种事·起初他以为是陆戎歌的父亲公司破产了,陆戎歌才会出来做事。
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严卿不想再让陆戎歌不高兴,就问:“你……要不要先住我家”·    陆戎歌原本低垂地脑袋突然抬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严卿看。
严卿被盯得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说:“如果你觉得我家太小,我可以帮你找其它住处·”·    陆戎歌连忙摇了摇头,露出一口白牙:“不,我觉得很好谢谢严老师,严老师你是个大好人”·    于是,严卿把陆戎歌牵回了家。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严卿跑到厨房准备晚餐,他不带眼镜看不清,切割胡萝卜都得凭感觉,切完后再埋下头去看自己切得匀不匀称,连放勺盐都得拿到眼前确认分量。
陆戎歌在客厅偶然瞥见一眼觉得有趣,就偷偷摸摸地躲在厨房的门后边偷看,他从没见过严卿这幅模样,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他越看越有趣,结果乐极生悲,被严卿发现,恼羞成怒地将他关到了门外。
    准备完晚餐,两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陆戎歌尝尝这个菜好吃,尝尝那个菜也好吃,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他笑眯眯地说:“我觉得能够住在老师家里好开心”·    严卿听见陆戎歌这句话,心情好得飞起来啦他在心里告诉陆戎歌:“我也觉得好开心”·    然而面上……·    他作出一副高冷的姿态:“你开心就好。”
    陆戎歌用菜把自己的嘴塞得鼓鼓的,开心地说出了真正让自己觉得开心的理由:“以后住在老师家里,你再也不能逼我写作业了”·    严卿:“……”·    哦,原来你开心的就是这件事啊。
    突然觉得一点都不开心了·    吃过晚饭,严卿带陆戎歌上街购买日用品以及换洗的衣物,八点的购物街十分热闹,人来人往,陆戎歌生怕严卿看不见跟丢了,就勾住了他的肩膀。
勾上以后,突然发现一件事,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严卿看··    陆戎歌上高中的时候,身高是175cm,在同龄人中算是高的了,但站在严卿身边,还是矮了一点点。
现在再看,他已经比严卿高了一个头顶,加上这种勾肩搭背的姿势,让陆戎歌有种哥两好的错觉·从学生到哥俩,他感觉到了自己地位的提升·    这样近的距离,严卿自然感受到了陆戎歌的目光,他感受着肩膀上的力道与温度,心脏怦怦乱跳,努力保持镇定地问:“怎么了”·    陆戎歌表情严肃:“我在想自己小时候是不是喝过旺仔牛奶。”
    内心狂刷弹幕:爸比,长大后我一定比你壮,比你强·    严卿看不见陆戎歌心里的弹幕,脑袋里一连串的问号。
    陆戎歌上学的时候,壕得飞起,在普通学生心里觉得昂贵的阿迪达斯,在他眼里跟买瓶饮料一样·按照正常趋势发展,陆戎歌现在这个年纪,应该是穿着阿玛尼,开着法拉利,豪车美女众人羡煞。
然而岁月是把杀猪刀,硬生生把一个高富帅杀成了一个穿着地摊上二十元一件T恤,开着二手教练车的老司机··    陆戎歌勾着严卿的肩进了一家门口挂着大减价的男装店,目标明确地走到一排衣架前,看着上面的衣服纠结了一会,拎起一件T恤问严卿:“你觉得我穿这件衣服好看么”他觉得这排衣架上的T恤并不适合自己,但这几件T恤是全场最便宜的,只要十五元。
    严卿光看见一件白色的T恤,中间印着一个黑色的卡通人物,就说:“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陆戎歌满意了,觉得果然自己的颜值能hold任何一件衣服于是又挑了一件T恤,将两件T恤丢给严卿,跑去挑裤子。
    严卿抱着T恤跟在陆戎歌身后,抽空看了一眼怀里的T恤,距离近了,他就看清了T恤上图案·这一看清,整个人都囧了,只见T恤上画着一只叼着烟的卡通兔子,兔子的脸是个男人的脸,笑得非常丑,图片下面印了一行小字--快看,正面很帅·    严卿翻出压在下面的另一件T恤,这件T恤比上一件普通点,中间一只大红鸡冠的公鸡,大公鸡头顶上印了两个大字--鸡冻·    严卿忍了忍,实在没忍住,让陆戎歌穿这种T恤出去,他都觉得羞耻他拉了一把陆戎歌的手臂,委婉地问:“你穿这两件T恤,是不是不太合适”·    陆戎歌一听,眼睛瞪起来了:“是你说我穿好看,我才拿的啊”·    严卿:“……”·    竟是无言以对。
    最后,严卿默默地把陆戎歌的两件T恤放回原处,挑了一件纯白的T恤:“你先买一件吧,过两天我再陪你出来·”·    ·    第十三章·    ·    买完衣服回家,两人洗过澡就躺床上了,陆戎歌看电视,严卿看书。
陆戎歌趁着广告的时间看了一眼严卿看的书,是爱因斯坦写的什么狭义与广义相对论,他光看名字就头疼了··    “这些书有什么好看的,在学校的时候每天对着书不够,回家还得看你看完这些书除了近视度数加深,还有什么收获爱因斯坦会跑到你的梦里来表扬你”·    这话要是别人听了,恐怕懒得搭理陆戎歌,你不爱学习就算了,人家看书你还不乐意。
但严卿对陆戎歌有超乎寻常的耐心,他甚至用陆戎歌喜欢的方式来解释:“看与不看这些书的区别,大概就是,在看这些书之前,你只知道爱因斯坦很牛,看完这些书,你就知道他有多牛。”
    陆戎歌一脸麻木:“哦,有多牛”·    严卿想了想,问:“你知道为什么月球绕着地球转”·    陆戎歌猜:“异性相吸,同性相斥”·    “……”·    严卿先讲解理论:“爱因斯坦提出,空间能像真实物体一样伸缩。
月球会绕着地球转动,不是通过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而是因为它沿着地球产生的时空凹陷转动·”·    随后,他举了一个简单易懂的例子:“你把时空想象成一张橡胶毯,地球是实心球,月球是台球。
将实心球放在橡胶毯上,毯子就会因为实心球的重力凹陷,这个时候再将台球击向实心球,台球不会撞击实心球,而是坠入实心球造成的凹陷,沿着实心球转动·”·    陆戎歌听得半懂不懂,找茬倒是厉害:“你说空间能伸缩就伸缩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爱因斯坦说的话是对的”·    严卿表示:“科学家花了四十多年,75000多万美元的经费,将陀螺仪送入太空,证明了爱因斯坦的观点是对的。”
    陆戎歌倒抽一口冷气:“花了四十多年,75000多万美元,就是为了证明爱因斯坦的一句话是不是对的你们这些搞数学的实在是太疯狂了”·    严卿罕见地露出了笑容,表示:“这不是疯狂,这是人类的浪漫。”
    陆戎歌看着严卿脸上的笑容,心情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严老师,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了”·    理科生是不会有女朋友的·    说完,他迅速用毯子盖住自己的头,装睡觉了。
    严卿见陆戎歌睡了,就合上书,关上电视和灯一起躺下··    屋子陷入漆黑,只剩下空调运作发出的轻微声响,严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点睡意也没有。
    兴许是过了半小时,兴许是一个钟头,陆戎歌突然一个翻身,一只手搭上严卿的胸前,一条腿骑在严卿身上,连带着毛茸茸的脑袋都凑到了严卿的颈边··    真是……·    不(qi)出(dai)所(yi)料(jiu)啊。
    严卿叹了口气,微微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抱住陆戎歌,纵容自己在他的发间落下一个吻··    他的宝贝,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究竟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六年前,当严卿发现陆戎歌打破了自己心中的最后一重防线,令自己陷入了深深的爱恋当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他选择了逃避。
    他渐渐疏远陆戎歌,不再留他补课,不再带他回家·陆戎歌很快察觉了严卿的态度变化,某天放学后,闷闷不乐地站在他的办公室里问:“严老师,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你最近怎么都不搭理我”·    严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生气你做了什么惹我生气的事”·    陆戎歌想了想:“没有啊。”
    严卿说:“那不就得了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陆戎歌稍微高兴了点,问:“严老师,我晚上可不可以去你家,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严卿找了一个理由拒绝了:“我今晚要去爸妈那,没有时间·”·    陆戎歌稍微高兴了那么一点的表情落了回去:“那好吧,我改天再找你。”
    之后陆戎歌又陆续找了严卿两次,都被他用借口推了回去·陆戎歌何其聪明,如此几次,就不再主动找严卿了··    那时候的严卿,陷入了痛苦与自我厌弃之中,根本无暇顾及陆戎歌的情绪,等他发现陆戎歌情绪不对,开始频频逃课跑去打篮球的时候,只是将这种情况报告给班主任,交给她来处理。
    陆戎歌人是被班主任拎回来了,对严卿的意见可就大了,上课的时候不是玩纸飞机就是打游戏,有时候还会手机外放唱卡拉OK·严卿忍无可忍,没收了他的手机。
    陆戎歌以往对师长的尊敬都不翼而飞了,满脸不悦地站起来对着严卿嚷嚷:“干嘛呀严老师,学校不是讲究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么我唱个歌练个嗓怎么了”说着,挑衅地盯着严卿放开嗓子唱了一段,“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嘿嘿,参北斗哇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嘿嘿嘿嘿,全都有哇,水里火里不回头哇”··    唱完以后,还征询其他人的意见:“同学们觉得我唱得怎么样有没有希望做歌手出道啊”·    全班鸦雀无声,甚至没有人敢笑话。
    严卿气得手都抖了,即使他再纵容陆戎歌,也容不得他在课堂上这样胡闹··    “你跟我出来”·    陆戎歌这次倒是听话地跟着出去了,严卿把陆戎歌带进自己的办公室,瞪了陆戎歌半晌,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倒是陆戎歌先开口了:“严老师,你叫我来办公室到底有什么事,你倒是说话啊·”·    严卿强压下怒气问:“你最近是什么情况”·    陆戎歌吊儿郎当地问:“什么什么情况啊就是放飞个性,展现自我啊。”
    严卿问:“你是不是有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    陆戎歌笑眯眯地看着严卿,露出一口白牙:“原本是有的,不过现在没有了。
好了,我在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去蹲茅坑了·”说完,不等严卿同意,就扬长而去··    ·    第十四章·    ·    陆戎歌说是去上厕所,其实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第二天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句话不说就旷课了。
    班主任给陆戎歌的父亲打电话,他父亲也是稀罕,听见陆戎歌翘课,非但不生气,反而宽慰班主任:“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戎歌心情不好,让他出去散散心好了。”
    班主任气乐了,陆戎歌现在已经高三了,再过不久就是高考,可以说是决定命运转折的时候,怎么能说旷课就旷课再者,旷课次数多了,会记警告处分,严重者开除学籍。
前些日子陆戎歌逃课,她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光明正大地旷课,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    班主任叫了几名平时跟陆戎歌交情好的学生到办公室里问话,几个人都不知道陆戎歌去哪了,班主任带高三,实在没太多时间放在陆戎歌身上,就跟暂时将他搁在一边。
    原以为陆戎歌旷了一天课,第二天就会来上课,谁知一连三天,陆戎歌都不见人影··    严卿坐不住了,他把前几天的几名学生叫进办公室,再次询问陆戎歌的下落,几名学生依然答不上来:“严老师,我们说的都是真话,陆戎歌最近都不跟我们玩了,打他手机也打不通,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严卿问:“陆戎歌平时上哪玩,你们一个不漏地告诉我·”·    几名学生列了七八个地点,严卿当即把下午的课程都调了,出校寻找陆戎歌。
KTV、篮球场、游戏机房,严卿一处处找过去,终于在一家网吧找到了陆戎歌··    他坐在两名打扮得流里流气的社会小青年中间,嘴里叼着烟,左手在键盘上猛按,右手握着鼠标飞快的在桌面上移动。
坐在他左边的小青年破口大骂:“陆戎歌你个傻叉,你不从后面包抄,拦在我面前耍什么幺蛾子”·    陆戎歌也怒:“手滑行不行你玩游戏几天,我玩游戏几天,人与人之间有点关爱行不行中华都堵不住你的嘴”说完,将桌上的一包中华丢进青年的怀里。
    青年拿了烟瞬间闭嘴,继续打游戏,陆戎歌重新把精力放回游戏,忙得手都没空拿烟,直接用牙咬在嘴里··    严卿走到陆戎歌身边,用力抽走他嘴里的烟丢在地上。
    陆戎歌突然被人抽走香烟,头没转过来就开骂了:“他妈欠揍啊”等他转过头看见抽走他香烟的人严卿,瞬间就失声了。
    严卿满腔怒火,瞪着陆戎歌问:“对,我欠揍行不行”·    陆戎歌变脸技能一流,立马就笑了:“哎哟,这不是严老师么,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打游戏来来来,随便坐,今天算我的。”
    严卿被陆戎歌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激得更加生气,拽住着陆戎歌就往外拖·陆戎歌不反抗,严卿拽他,他就从位置上站起来,旁边的小青年见了,不爽地问:“陆戎歌,这游戏打不打了”·    陆戎歌一边被严卿拖着走,一边喊:“打打打,你先找人顶着,等我安抚好人民教师再回来。”
    严卿将陆戎歌拖到外面,问:“你怎么回事,一连三天都不上课”·    陆戎歌笑眯眯地说:“还能怎么回事就是不想上了呗,上学挺没意思的,不如打游戏痛快。”
    严卿怒不可遏:“打游戏你能打一辈子”·    陆戎歌实事求是:“不能游戏打多了会腻,我得找些其他的娱乐活动。”
    严卿心中怒火翻腾,理智却还在,陆戎歌虽然平时就不爱学习,但从没有这样出格过,一定是有什么事影响了他·他想起班主任的那通电话,试探着问:“你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句话出口,陆戎歌吊儿郎当的样子挂不住了,他沉下脸,用很冲的语气问:“关你什么事。”
    严卿不经意就拿出了老师教育学生的态度:“你还是个学生,学生的本职就是学习·你能像现在这样随性而为,是因为有你爸在,如果有一天,你爸不能成为你的依靠了,你该怎么办你能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么不管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允许你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陆戎歌仿佛听见了一个非常可笑的笑话:“你不允许你以为你是谁”·    严卿义正辞严地说:“我是你的老师。”
    陆戎歌嗤笑一声:“那行,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退学从今天起你再也不是我的老师,我可以走了么”话是这样问,但他不等严卿回答,转身就走。
    “陆戎歌”·    严卿紧紧抓住了陆戎歌的手,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从未有过如此无措的时刻,即使是十六岁那年明白自己的性向,都没有此刻来得慌乱。
除却老师的身份,他还能以什么样的身份留住陆戎歌·    他只能声音嘶哑地说:“你别走·”·    人的情感是能彼此传递的,当你笑的时候,边上的人也会跟着微笑,当你哭的时候,边上的人也会觉得不愉快。
陆戎歌停下脚步,顿了一会,转过身看向严卿··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严卿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连忙点头。
    陆戎歌问:“你能陪我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严卿回答不出。
    他的直觉告诉他,前面三个都不是正确答案,然而最后一个,是他给不起的承诺··    他无法只用老师是身份陪在陆戎歌的身边,他已经对陆戎歌产生了妄想,他因为这一份师生关系而痛苦。
他的情感想将陆戎歌困在自己的身边,让他哪都去不了,只能看着自己,和自己在一起,然而他的理智用枷锁紧紧地将他的欲望锁住,让他不能任意妄为··    他不能将陆戎歌拉进那片暗无天际的黑暗中,他不能让陆戎歌成为地洞里的老鼠,从此再也不能见光,他不能将陆戎歌拖入地狱。
    陆戎歌从严卿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用力的从严卿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眼神冰冷地说:“好了,好知道答案了,你可以滚了·”·    他一边说一边倒退,等两人隔开一定的距离后,他说了最后一句话:“这世界真他妈的让我恶心”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日的阳光分外明媚,严卿一个人站在路边,抬头看着天边灿烂的阳光,直到眼睛眼睛再也受不了那阳光的刺目,才平静的往回家的方向走··    无欲则刚。
    他已经……无所畏惧··    ·    第十五章·    ·    那天在网吧不欢而散后,严卿再没见过陆戎歌,陆戎歌没有再回学校,也没有参加高考。
按照校规,长期旷课是要被开除学籍的,但陆戎歌的老爸有钱,硬是给他买了一张毕业证书出来··    陆戎歌从严卿的生命里消失后,严卿的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内心像是苍老了十岁,失去了对事物的一切兴趣。
此后的几年,他遇见过和陆戎歌性格相似的学生,但他再也提不起干劲,也不愿意将曾经放在陆戎歌身上的心血放在别人身上了·学生爱学习,他愿意倾囊相授,学生不爱学习,他劝导几句,就听之任之了。
    他曾无数次地幻想过与陆戎歌重逢的画面,兴许是在某个街角擦身而过,或许是在人海茫茫中的偶然一瞥,他万万想不到,两人会以全新的身份重逢··    现在,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陆戎歌躺在他的怀里,安静地沉睡着。
严卿心想,如果陆戎歌再问他当年的那个问题,他一定会说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我愿意一辈子都陪在你的身边,只要你需要我··    前提必须是,你需要我。
    第二天,等陆戎歌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了,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走到客厅,严卿正在阳台上晒衣服,等他看清严卿手中拿的东西时……除了羞耻,羞耻·    “你怎么又把我的裤子洗了”·    严卿理所当然地说:“我正好洗衣服,就把你的洗了。”
说着,他把手中的衣物晾完,对着陆戎歌叮嘱,“你快去刷牙洗脸,我去盛早饭·”·    陆戎歌不动,纠结地说:“你给我吃,给我住,还帮我洗衣服,我怎么报答你呀”·    严卿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工作,报答社会。”
    陆戎歌:“……”·    哦··    陆戎歌刷牙洗脸完毕,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严卿煮了皮蛋廋肉粥,还煎了蛋饼,味道一级棒。
他正美滋滋的在吃早餐,就听严卿问:“这几天你有什么打算”·    陆戎歌表示:“吃饭、睡觉、练车、找房子·”·    严卿无奈地问:“你有随身携带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以及各种有效证件的习惯么”·    陆戎歌:“……没有。”
    严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派出所补办身份证以及户口本,再用身份证补办其他证件·”·    陆戎歌:“……涨姿势。”
    于是,陆戎歌把上午练车的学生都推了,准备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出门的时候,严卿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钥匙:“晚上早点回来·”·    陆戎歌的心情突然有点雀跃,有点想跳舞:“好的,老师,没问题,老师。”
    补办身份证和户口本是件非常麻烦的事,陆戎歌忙活了一上午,才把材料交齐,交完了资料还得等十五个工作日·他闲着没事,想起严卿看不清没法上街买菜,就上超市卷了一大包裹的蔬菜鱼肉。
    回家的路上,手机铃声响了,陆戎歌以为是学生打来的,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等看清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原本愉快的心情顿时沉了下来·他将手机丢在副驾驶的位置,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直到它自动安静。
    陆戎歌到家的时候,严卿正在拖地,他听见开门的声音,走到门口迎接:“你回来啦·”··    陆戎歌的心情因为这句话稍微好了一点:“我回来了。”
他将手里的口袋放到厨房,“我买了一点蔬菜,你看看晚上烧什么·”·    严卿看不清陆戎歌的脸,却敏感地察觉他的心情有点不愉快,但他没有多问,走到厨房看了看陆戎歌买回来的蔬菜,挑了几样准备晚餐。
    吃晚餐的时候,严卿发现让陆戎歌觉得不愉快的事了,陆戎歌的手机一直在响,陆戎歌每次听见铃声响起,情绪就会暴躁一分,可他既不摁掉来电,也不关机,任由电话因长时间无法接通而挂断。
    等手机响起第七遍的时候,陆戎歌的耐心到达零界点,他对严卿说了一句:“我去接个电话·”就走到阳台,将阳台的门带上了··    陆戎歌开始说话的声音很轻,严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见到他靠在阳台上,可过了一会,陆戎歌突然大声吼了一句:“你要离就离别来烦我”说完,就将手机摔了出去。
    严卿吃了一惊,起身走到阳台问:“怎么了”·    陆戎歌的胸膛因为怒气而剧烈起伏,嘴里说:“没什么。”
    严卿沉默了一会,说:“那就进来吃饭吧·”·    “嗯·”·    陆戎歌回到餐桌前继续吃饭,两人都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饭,气氛有些诡异。
陆戎歌试图表现出和平时一样的状态,然而他做不到,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眠··    严卿在心中给自己鼓足了勇气,悄悄地伸手握住陆戎歌的手,包裹在掌心。
    陆戎歌的手僵了一下,随后软了下来,回握住严卿的手,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严卿等陆戎歌睡着了才入睡,可半夜醒来,身边却是空荡荡的。
他连忙起身寻找,在阳台看见了陆戎歌的身影,还未靠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    他走到陆戎歌身边问:“睡不着”·    陆戎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严卿出声才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连忙将手中的烟掐在阳台上。
    严卿站的位置离陆戎歌很近,他能清楚地看见陆戎歌的脸,焦躁不安,像是一头困兽·他伸出手摸了摸陆戎歌的头发,问:“出了什么事,能告诉我么”·    陆戎歌看着严卿,想要倾诉,却想起自己孤立无援,站在严卿的家门口,被拒之门外的情形。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转过头说:“我不想说·”·    严卿没有觉得不高兴,他知道,自己一定错过了某个很重要的时机,陆戎歌向他敞开心扉的时机。
现在,他只能慢慢地等待,陆戎歌再次向他敞开心扉··    他温柔地看着陆戎歌说:“那等你想说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严卿说话的语气太温和,像是一阵微风吹进了陆戎歌的耳朵,让他忍住不转过头看严卿的眼。
严卿的目光温柔而专注,令陆戎歌有种在风雨中漂泊的船只找到了避风港的感觉··    他心里又想依赖又不甘心,最后伸手抱住严卿··    严卿怔住了,陆戎歌的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的肩,高出他小半个头的脑袋窝在他的颈边,毛茸茸的,像是刚出生的小鸡仔。
    陆戎歌埋在他颈边闷闷地说:“那你别跑走·”·    严卿忽然明白了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的感觉,他期盼已久的人,此刻正紧紧地抱着他,这让严卿有种如坠梦境的感觉。
他舍不得辜负每一分每一秒,伸手紧紧抱住陆戎歌的背说:“我哪也不去·”·    就在你身边··    ·    第十六章·    ·    严卿虽然当时将陆戎歌的情绪安抚了下来,但陆戎歌事后想起还是觉得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
    吃饭不开心,睡觉不开心,白天不开心,晚上也不开心……·    严卿想逗陆戎歌开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可以请教的人。
他心想,如果是陆戎歌,他会怎么安慰人呢·    脑中灵光一闪··    第三天上午,陆戎歌陪严卿上商厦取了眼镜,严卿视野恢复清晰,原地满血复活,拉着陆戎歌就跑书城。
    严卿是个知识分子,对着书能废寝忘食,陆戎歌可是一个实打实的学渣,严卿挑书的时候,他就蹲在角落里玩手机·半个小时后,严卿抱着一叠书出来了,陆戎歌趁着结账的功夫看了一眼,都是些学术书,还有一本宇宙方面的书。
    晚上吃好晚饭,陆戎歌躺在床上看电视,严卿坐在边上看书,看着看着,严卿突然将一本书塞到陆戎歌手里:“送你的·”·    陆戎歌低头一看,是他白天看到的那本宇宙知识书,书的名字叫《到宇宙去旅行》,下面配了一行小字--儿科普名人名著书系。
    陆戎歌囧了一下,儿科普是什么鬼!·    他转过头看向严卿,严卿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书,仿佛刚才送陆戎歌书的另有其人·陆戎歌低头翻了一页,意外地在扉页上看到一行用钢笔手写的端正字迹。
    --快点忘掉烦恼,让我们一起在浩瀚的宇宙里快乐地旅行吧·    下面画了一幅画,内容是地球和月球,月球绕着地球转,张开一双手臂,作拥抱地球的姿势。
    相较于端正漂亮的字迹,赠书人的画画天赋就有限了,画出来的画简直……蠢萌··    可是陆戎歌的心情好得快要上天了·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严卿,严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书,陆戎歌就一直瞪一直瞪,直到严卿受不了这样炙热的目光,转过头问:“你看什么”·    陆戎歌抱着书在床上翻滚了一圈,高兴的跟严卿说:“我突然觉得,理科生也是可以有女朋友的”·    严卿:“……”·    谁要什么女朋友啦·    陆戎歌有了礼物,就抛弃电视趴在床上看6-10岁儿童才看的儿童科普读物,看得津津有味,晚上还做了好梦。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圆圆的球,旁边有一只小小的球,一只围着他转啊转啊转··    他问小球:“你干嘛一直围着我转呀·”·    小球回答:“因为你重呀空间都被你扭曲了我就掉进来了”·    陆戎歌:“……哦。”
    怪我咯··    严卿换上新眼镜后,陆戎歌第二天就带着他去练小路了,两个人经过几天的同居(大误)生活,关系比生龃龉前还要亲近。
    中午陆戎歌带着严卿在小饭馆吃饭,一名中年教练带着几名学员进来了,那教练看见陆戎歌,高兴地走过来说:“小陆啊,周六晚上有时间么,一起吃个饭”·    陆戎歌当即表示:“行啊,有时间。”
    中年男子名叫何鸣,是陆戎歌的驾校教练,陆戎歌做教练这行就是他领进门的,对陆戎歌一直很关照··    何鸣见陆戎歌答应,说:“那你周六七点到圣淘沙,我们家晶晶二十岁生日,你过来她肯定高兴。”
    “……”·    何鸣这句话说出来,陆戎歌就后悔刚才答应的话了,原来在这等他呢陆戎歌当机立断,笑眯眯拉着严卿问:“师傅,我能带我老师一起去么”·    “老师”·    何鸣疑惑地看着陆戎歌,严卿也为了陆戎歌这句话而吃惊。
    陆戎歌解释:“这是我高中的数学老师严卿,对我可照顾了,前几天我家房子烧了,就是他收留我的·周六我过去吃饭,家里就剩他一个人开火,多过意不去啊,多个人多双筷子,师傅你不介意吧”·    何鸣听见陆戎歌这么说,立马表示:“既然是你的老师,当然欢迎了,一块来,一块来,人多热闹”·    何鸣跟陆戎歌约好周六的事,就带着学生去吃饭了,严卿等两人吃好饭,一起上了车,才问陆戎歌:“为什么叫我一块去太冒昧了。”
    陆戎歌说:“叫你去是帮我挡挡的,你以为我师父光是叫我吃饭他女儿生日叫我干嘛去明摆着拉皮条啊”·    严卿听见何鸣刚才说是他女儿生日的时候,心里就有预感了,此时听了陆戎歌的解释,故意问:“他女儿不漂亮么,你要躲着”·    陆戎歌回忆了一下:“挺漂亮的,还是大学生呢。”
    严卿问:“那你哪里不满意”·    陆戎歌沉默了一会,语出惊人:“我不喜欢女人·”·    严卿整个人都怔住了,心快要跳出胸膛,做了半晌的心里建设,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喜欢女人,难道……喜欢男人”·    陆戎歌傻了:“喜欢男人”·    严卿一见陆戎歌这幅表情,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心里既失落又苦涩,唯恐陆戎歌瞧出端倪,连忙转移话题;“你高中时不是交过女朋友,怎么突然就说不喜欢女人了”·    陆戎歌表示:“我是交过女朋友,过不了多久就分了,谈恋爱挺没意思的,后来……出了点事,我就没办法接受女人了。”
    严卿问:“什么叫没办法接受女人”·    陆戎歌犹豫了一会,满脸纠结地说:“我只要想起她们不穿衣服,光溜溜的样子,我就……”·    严卿:“……”·    等等,你为什么要想象她们不穿衣服的样子·    还说自己不喜欢女人·    ·    第十七章·    ·    陆戎歌虽然不想参加何晶晶的生日宴,但应都应下了,只能去了。
他“拖家带口”的,不好意思空手去,得准备一份礼物··    可准备什么礼物呢·    随便了显得敷衍,用心了显得暧昧,真是难办啊·    为难的陆戎歌向严卿征询意见:“你说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严卿认真地说:“送书。”
    陆戎歌顿时想起高中时严卿送他的一叠《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真是一个破坏气氛又花心思的好主意呢·    于是,陆戎歌带着严卿又跑了一趟书城,挑书的任务都由严卿完成,陆戎歌负责掏钱。
    结账的时候,陆戎歌看着自己干瘪瘪的钱包,心里苦哈哈的·他没有随身携带银行卡的习惯,房子着火的时候把他的银行卡烧了,没有身份证,他连补办银行卡都不行,只能靠钱包里仅有的几百现金死撑,再过两天他可能要卖油卡度日了。
    当天晚上,陆戎歌躺在床上看电视,严卿突然问他:“你平时习惯用哪家银行的卡”·    陆戎歌看着电视,漫不经心地说:“农行。”
    严卿再问:“密码呢你喜欢设置什么密码”·    陆戎歌顿时回神,严卿居然问他要银行卡密码什么时候他和严卿的关系已经铁到可以互问银行卡密码的程度··    陆戎歌虽然惊讶,但还是老实地说出了密码:“123321。”
    严卿“嗯”了一声,表示收到··    陆戎歌把自己的银行卡密码告诉了严卿,却不知道严卿的银行卡密码,他表示不开心,问:“那你呢”·    严卿说:“我用建行的,密码是……”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闭嘴了。
    陆戎歌追问:“密码呢密码是什么”·    严卿顿了一会:“不告诉你··    陆戎歌:“……”·    气炸了·    你问我密码我都告诉你了,我问你密码,你居然不告诉我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你到底说不说”·    “不说。”
    陆戎歌气死了,晚上睡觉故意打呼噜,等他周六带着学生练车,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农行卡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银行卡明明放在家里被火烧了,哪里冒出来的银行卡而且是崭新的·    陆戎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密码该不会是……123321吧·    他迅速找了一家银行,输入密码10086,宾果密码输入正确余额查询--50000。
    陆戎歌的大脑当场被弹幕刷爆了,什么鬼严卿问别人银行卡的密码都是这样用的这才是告诉别人银行卡密码的正确方式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被金主包养的错觉·    吃金主的,喝金主的,睡金主的,金主还会发零花钱可是确定金主会包洗衣服么·    当天傍晚,陆戎歌回家接严卿上圣淘沙吃饭,严卿上车后,陆戎歌就迫不及待地问:“我裤兜里的银行卡是不是你放的”·    严卿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什么银行卡”·    陆戎歌掏出放在兜里的银行卡:“就是这张,是不是你放的”·    严卿表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戎歌看着严卿,用眼神示意:“你再装,你再装,你再装”·    严卿不自在地看向窗外:“知道密码么”·    陆戎歌回答:“知道。”
    严卿一槌定音:“农行,密码无误,就是你的银行卡·”·    陆戎歌觉得自己虽然是学渣,但也是个聪明机智的学渣,严卿这是侮辱他的智商啊开户人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保密性好么·    可陆戎歌非但没有觉得不开心,反而觉得自己的老师贴心死了知道自己没有钱花,不但接济,还费尽心思的不让他觉得尴尬,他觉得前天晚上自己睡觉故意打呼噜坏死了·    陆戎歌和严卿到达圣淘沙的时候,包厢里的人都坐得差不多了,陆戎歌一进门,何鸣就高兴地把陆戎歌带到自己身边,“来来来,小陆你坐晶晶边上。”
    这句话一出,整个包厢的人目光都落在了陆戎歌身上··    刷出这些人脑中的弹幕,大概就是:这个帅小伙在晶晶身边坐下了这摆明了是男朋友见女方家长的节奏啊·    陆戎歌内心麻木地在何晶晶身边坐下,掏出自己的生日礼物,对着何晶晶说:“祝你生日快乐。”
    何晶晶开心地收下了礼物:“谢谢师傅·”·    说实话,陆戎歌对何晶晶的印象是很好的,相貌斯文,性格也好。
当年陆戎歌没正式做教练的时候,因为跟何鸣关系好,开车技术硬,周末就帮何鸣带带学生,恰好赶上何鸣让何晶晶学车,就带了小姑娘好几回··    两个人都是当正常的师傅和学员处着,等何鸣有意无意地安排两人私下吃饭,陆戎歌就渐渐觉出味来了。
难怪何鸣对他那么好,手把手地带他做教练,你说有几个教练傻到叫学生来抢自己饭碗·    感情是拿他当女婿培养呢·    陆戎歌察觉了何鸣的意图,何晶晶也察觉了,小姑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跟陆戎歌说抱歉。
其实小姑娘现在刚满二十,就想好好读大学,多学点知识·可何鸣却觉得小姑娘读那么书没用,嫁个好男人才是正道,尤其是当他偶然间得知陆戎歌家世的时候,哎哟妈哟,长得帅,家境好,性格好,人还踏实,自己一个人打拼,不靠家里人,不显山露水,这种金龟婿哪里找·    于是乎,何鸣在给陆戎歌和自己女儿拉皮条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今天也是同样的情况,何鸣把陆戎歌安排在何晶晶身边,让他俩多说说话,培养培养感情·陆戎歌和何晶晶无奈地对视一眼,就想找点事做化解尴尬,何晶晶拿起陆戎歌送的书翻了翻,意外地发现:“师傅,你选的书都好专业哦,很适合我现在读唉。”
    陆戎歌与有荣焉:“那是,这些都是我老师帮忙选的·”·    “老师”·    何鸣并没有跟何晶晶提陆戎歌会带严卿蹭饭的事,陆戎歌就解释了一下,何晶晶一听,惊喜地说:“我毕业后最大的梦想就是当老师唉我觉得教师这个职业特别伟大,教书育人。”
说着,兴致勃勃地向严卿问起做老师的事情··    严卿一一礼貌地回答,何晶晶就问得越起劲了,最后嫌陆戎歌碍事:“师傅,咱俩换个位置。”
    陆戎歌:“……”·    他认识何晶晶有几年了,没见过对方这样兴致勃勃的样子,果然没文化是要被知识分子嫌弃的么……·    陆戎歌忧郁的隔着一个位置听严卿和何晶晶对话,何晶晶问着问着,话题就朝诡异的地方跑:“严老师,你看上去特别年轻,一点都不像是老师唉,长得帅会比较受学生欢迎么”·    陆戎歌:“……”·    何鸣:“……”·    何鸣推了推陆戎歌,跟他咬耳朵:“你老师今年几岁了”·    陆戎歌看着严卿耐心回答何晶晶,有点心塞,故意说:“属鸡的,大我一轮生肖。”
    何鸣想了下陆戎歌的年纪,再加上十二生肖,天了噜,大了我女儿将近一半,这个不可以有·    “你和晶晶把位置换回来”·    陆戎歌不动。
    他看着严卿对何晶晶露出微笑,心血管都堵住了我的老师在回答别人的问题,我的老师在对别人露出微笑他怎么可以这样不对,他这样做一点都没错啊作为一个老师,耐心回答学生的问题不是很正常的么可是为什么这样一想就更心塞了·    难道严卿对待别的学生也像对待他一样看见学生调皮捣蛋,放学后留下来手把手地补课,补完课顺便带回蹭晚饭,蹭得晚了再留下来睡觉说不定严卿前段时间还遇见过和他相同处境的学生,严卿像收留他一样收留对方回家住,包吃包喝包睡包洗内裤,还甩出信用卡让对方随便刷·    陆戎歌的脑子里浮现出“博爱”两个字,自动加了解析,老师爱自己的每个学生,就像神爱世人一样。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独一无二的么·    天了噜,怎么可以这样·    陆戎歌彻底陷入了“我不是独一无二的”恐慌中。
    ·    第十八章·    ·    男人大都喜欢借酒消愁,陆戎歌不开森,一杯接着一杯灌酒,几杯黄酒下肚,人没醉,心里已经堵得跟国庆黄金周的淮海路一样。
    他不要跟严卿好了·    对,不跟严卿要好了·    如果他不是独一无二的,和路边的阿猫阿狗没有什么区别,他宁可不要对了严卿还抛弃过他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了他他伤心得要命地站在严卿家门外,严卿还把他关在门外天了噜,这样一想果然没办法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陆戎歌把黄酒换成白酒,正准备满上,突然从边上伸出一只手,拦住了陆戎歌的动作。
    “少喝点·”·    严卿倾身过来摁住了陆戎歌的手··    陆戎歌见是严卿,心中怨气更甚,拂开他的手继续倒酒。
    严卿看出了陆戎歌情绪不对,顾不得失礼跟何晶晶换了个位置,坐到陆戎歌身边问:“怎么了”·    陆戎歌不说话,就是喝酒,任凭严卿劝,他就是一句话都不听。
陆戎歌酒量好,喝到散场的时候,就七分醉意三分清醒,走路不能走直线而已··    严卿想要扶他,陆戎歌不肯,一个人弯弯扭扭地走在马路上,连叫出租车回家都不肯。
严卿不知道陆戎歌是哪里不对劲,只能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唯恐他什么时候摔倒··    陆戎歌喝了酒,头昏眼花,走了一段路就走不动了,往路边的墩子上一坐,开始回顾自己的悲惨人生。
    严卿就见陆戎歌目光空洞地看着大马路,认为他喝醉了,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问:“怎么了,哪里不高兴,告诉我好么”·    陆戎歌目视前方,不搭理严卿。
    严卿就用手戳了戳他的脸··    陆戎歌生气了,转过脸瞪严卿··    严卿被陆戎歌萌到了,觉得他的宝贝可爱死了忍不住亲昵而又赧然地问:“宝贝,你怎么了”·    陆戎歌的脑中还残余着三分清醒,听见严卿这句话当场就是一个大写的:“卧槽”·    弹幕一行接着一行,根本来不及刷直接霸屏了·    卧槽果然不是什么正经老师对着学生叫宝贝还用一副腻死人的语气这样看来包吃包睡包信用卡的事都是真的了·    这哪里是什么博爱,分明是滥情·    陆戎歌七窍生烟,站起来说:“我不跟你好了”·    严卿:“……啊”·    陆戎歌怒气冲天地从兜里翻出严卿前几天偷偷塞给他的农行卡重重地掷在地上:“你的银行卡还给你”·    陆戎歌丢完了银行卡,发现自己脚上穿的是严卿前天刚给他买的新鞋,蹬下来就往严卿面前一踢:“鞋子也还给你”踢完了鞋子想起自己身上的T恤也是严卿前天陪着他上商厦买的,立马从身上扒下来,往严卿面前一丢,“T恤也不要了”·    脱完T恤想起牛仔裤也是严卿陪着一起挑的,就准备把牛仔裤一起脱了·    严卿:“……”·    懵逼懵逼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懵逼·    等陆戎歌准备脱牛仔裤的时候,他终于从懵逼的状态中回魂了,急忙扑上去紧紧护住陆戎歌的裤子:“别脱”·    陆戎歌……→_→就脱就脱·    严卿急得满头汗:“有什么事好好说”·    陆戎歌控诉:“你太随便了”·    严卿比窦娥还冤:“我哪里随便了”·    陆戎歌反问:“你哪里不随便了”··    严卿全当陆戎歌在耍酒疯,不跟他计较,任凭他说。
陆戎歌见严卿不反驳,以为他默认了,然情绪更激动了·    我今天一定要把裤子脱下来,跟你一刀两断·    两人就着一条牛仔裤大战了三百回合,严卿走投无路:“只要你不脱裤子,我什么事都答应你行么”·    “你给那么多男人挑过裤子,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话”·    ……·    “我就给你一个男人挑过裤子”·    “那你一定给别的男人买过鞋子”·    “我就给你一个男人买过鞋子”·    “那你一定收留过别的男人在家里睡觉”·    “我就跟你一个男人睡过”·    咦,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    ·    第十九章·    ·    陆戎歌的爆点在哪不知道,反正在严卿喊完那句“我就跟你睡过”后,他的情绪就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一声不吭地往马路边上一坐,继续思考人生。
    适才两人争执,吸引了不少路人,陆戎歌脱衣服的时候,更有小姑娘害羞地捂住了眼睛,男人吹口哨·严卿心里郁闷透了陆戎歌不穿衣服的样子他都是第一次见,凭什么这些人随随便便就看去了他恨不得一秒不耽搁地帮陆戎歌把T恤套上,可喝醉酒的陆戎歌实在太难琢磨了,严卿怕不小心戳了他的爆点,他又要折腾着拖裤子,于是闷闷地捡起陆戎歌的信用卡、上衣、鞋子,坐在他边上守着,一边用眼刀剐那些个围观的路人。
    陆戎歌不闹了,围观的人觉得没意思,加上被严卿瞪着,很快就散了个干净··    人群散去后,一直默不作声地陆戎歌突然开口了:“我讨厌你。”
    严卿心里猛地一紧,像是被人用绳子勒住了心脏,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甚至不敢问一句“为什么·”他已经努力做到最好了,可还是被陆戎歌讨厌了,世上没有比这更令人沮丧的事情了。
    陆戎歌转过头看着严卿,主动说出了原因:“我就跟你一个人好,可你跟谁都好·”·    严卿本能地反驳:“我没有。”
    “你有”陆戎歌控诉:“你们都一样高兴的时候逗逗我,不高兴的时候就把我踢到一边去,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在乎我,关心我的感受,你也一样。”
    陆戎歌的眼睛红红的,不知是伤心还是喝醉酒的缘故··    如果说严卿刚才是心疼的话,那他现在是心都碎了他宁可自己心痛致死,都舍不得陆戎歌露出伤心的神色。
他忍不住紧紧地握住陆戎歌的手,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对着真主宣誓:“我发誓,你是独一无二的,世界上所有的人加起来都不及你重要·”·    陆戎歌被严卿郑重其事的态度打动了,心中却还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那你当年为什么突然不跟我好了”·    严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该怎么告诉陆戎歌,是他对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无法自拔,不得不选择逃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遇到了一个非常难的难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躲起来。”
    陆戎歌脑子不清醒,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明白严卿的意思,就是说当年自己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面对一个非常难解决的大问题,所以没空搭理自己对吧·    严卿比自己大那么多,不能解决的问题肯定比他的问题要严重得多,他却还拿一些小问题去烦严卿,实在是不应该。
    这样一想,陆戎歌对严卿仅剩的那点不满都消散了,大方地跟他说:“那我不生你的气了,我们以后还是一起玩耍吧·以后你要是再有不能解决的问题,就告诉我好了,我们俩个一起解决。”
    严卿低落的心情因为陆戎歌这句话好了许多,他看了看陆戎歌赤膊的上半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小腹上居然有精瘦的肌肉··    他认为当务之急是:“你先把T恤穿上好么”·    陆戎歌乖乖地伸出手,严卿帮他把两只手穿进袖子,套上T恤,然后蹲下身帮忙穿上鞋子,信用卡塞回牛仔裤,伸出手说:“我们回家了。”
    陆戎歌乖乖地握住严卿的手,两人手牵着手回家了··    陆戎歌回到家后,什么都不干,倒在床上就睡·严卿打了一盆水帮他擦洗,因为陆戎歌喝醉了,严卿怕用凉水会刺激到他,所以打了一盆温水。
    陆戎歌酒浑身燥热,巴不得贴在冰上舒坦舒坦,用温水擦就不配合,在床上到处乱滚·严卿爬上床抓他,擦完了脸脱掉T恤擦身子,擦完身子擦下身,重点部位严卿不敢碰,就直接帮陆戎歌擦脚。
    陆戎歌耍酒疯的时候赤着脚在大街上走,脏得要命,严卿握住他的脚裸细细地擦·陆戎歌迷迷糊糊就想睡觉,被毛巾在脚底蹭的痒痒,干脆用两只腿一夹,将严卿放到在床上,用手压制住他不让乱动。
    严卿突然被陆戎歌压在床上,心跳都乱了,小心翼翼地挪开了陆戎歌的手,却无法从他的双腿间逃离,他心里也舍不得逃离,就心安理得地躺在边上看陆戎歌的睡颜。
    陆戎歌酒喝多了,浑身都是酒气,熏得严卿都要醉了,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严卿伸出手抚上陆戎歌的脸,贪婪地看着他的眉眼,六年的光阴,令陆戎歌青涩的五官全都张开了,越发英俊迷人。
    他突然有些不能自控,陆戎歌现在喝醉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如果他……陆戎歌醒来后一定什么都不记得,这兴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严卿对陆戎歌的心思压抑得太久,如同高高筑起的堤坝,洪水增长一分,堤坝就高筑一分,而现在水位突然增长,堤坝被洪水冲出了一个缺口,开始决堤。
    严卿强压下心中的罪恶感,半敛起眼眸,缓缓地凑近陆戎歌,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    第二十章·    ·    陆戎歌的唇滚烫湿软,一路烫进了严卿的心里,令他舍不得离开,又不敢再近一步,只能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此刻。
    其实陆戎歌并没有真正睡着,模模糊糊间感觉唇上贴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还有痒痒的气息扫在鼻尖·他忍耐了一会,痒痒的气息没有消失,反而一直纠缠着他。
陆戎歌不爽地睁开眼睛想看看是什么东西阻碍了他的呼吸,却意外看见了严卿的脸··    两人近得可以细数彼此的睫毛,唇上的柔软,缠绕在鼻尖的气息都在提醒着陆戎歌此刻的情形,他整个人都怔住了,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严卿虽然沉迷于这个吻中,但他时刻注意着陆戎歌的情况,在感觉到陆戎歌呼吸消失的那一刻,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严卿的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往后一退,直接从床上摔到了地上,可他顾不得此刻的姿势有多狼狈,目不转睛地盯着陆戎歌,怀着最后一丝希翼,希望陆戎歌依然醉得迷糊,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或者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然而事与愿违……·    陆戎歌的眼神渐渐清明,从床上撑起身,满目震惊地看着他:“严老师,你在做什么”·    绝望彻底侵蚀严卿的心灵,他捂住自己的脸,羞愧得根本不敢跟陆戎歌对视。
    一念地狱··    他不该心存侥幸,做出有违人伦的事·是师生地位的改变,让他心中那道禁忌线模糊了,令他跨出了罪恶的一步,同时将他与陆戎歌的关系推入了深渊。
    “我很抱歉·”·    陆戎歌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如果严卿亲的是他的脸颊或者额头,他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或许还会回亲过去。
在陆戎歌心里,他与严卿的关系早已是异常亲近的了,可严卿亲的却是……·    他的嘴唇··    还露出了沉醉的表情……·    亲嘴不是情侣或者夫妻才会做的事么严卿为什么会那样亲他·    陆戎歌惊疑不定,试探着:“你喜欢我”·    严卿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
    陆戎歌脑子一片混沌,半晌,才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开始的”·    严卿低着头回答:“你高中的时候。”
    陆戎歌惊讶max·    那一刻,他心里闪过很多画面,严卿每堂课都抽他起来回答问题,放学后唯独留他下来补课,带他回家吃晚饭,还有……突然的疏离。
    “你说,高中时你突然疏远我,是因为你遇到一个非常难的问题,不知道怎么解决,只能躲起来,你遇到的难题……和我有关”·    严卿最害怕陆戎歌知道的事情已经被他知道,他已经没有什么不能说了,他回答:“是。”
    陆戎歌惊得说不出话来··    严卿在他心里投下的这颗炸弹威力太大,他根本无法思考,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陆戎歌从床上站起,捡起地上的T恤和牛仔裤正反都不分就套在身上:“我一个人出去静一静,你先睡吧。”
说完,不等严卿回答,就走出房间打开大门离开了··    屋子陷入静寂,严卿失神地在地上坐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从地上撑起身子,赤着脚跑到阳台。
昏暗的灯光下,陆戎歌从严卿所在的楼栋中出来,走入灯光下,再渐渐地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严卿的目光在陆戎歌消失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再慢慢地移到停在楼下的那辆教练车上,嘴角露出了一个根本不能称之为微笑的微笑。
在得知自己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后,陆戎歌肯定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可他至少还有机会再见陆戎歌一次··    陆戎歌整晚都没有回来,严卿一动不动地在阳台站了一整晚,直到太阳东升,阳光照亮了世间万物,他终于等到了陆戎歌。
    对方从小区门口进来,越是走近严卿所在的楼栋,步伐就越迟疑,最后停在了严卿家的楼下,犹豫了一会,抬起头望向严卿所在的楼层··    严卿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一晚上都没动弹过,四肢都僵硬了,突然往后一退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跌坐在冰凉的地上,心剧烈地跳动着,直到听见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他的心脏才渐渐安静下来··    陆戎歌走了。
    他彻底失去了陆戎歌··    他还能做什么呢·    严卿脑子一片混沌地在地上坐了许久,终于想起了一件自己能做的事情,至少……他能让陆戎歌别那么讨厌他。
    严卿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从衣柜中取出陆戎歌的衣物,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叠起来,再从衣柜中取出自己的衣服,一股脑地丢进了行李袋中··    如果陆戎歌不想再见到他,肯定不会回来取这些衣物,他可以送到驾校去,托人交给陆戎歌。
如果陆戎歌暂时没地方落脚,还愿意回来,他可以马上回父母那去住,不让陆戎歌觉得碍眼··    ·    第二十一章·    ··    严卿收拾完东西,带着陆戎歌的衣物去了驾校,他先找到了驾校负责人的办公室,表明自己要退学。
    负责人不解地问:“你要退学为什么不让你的教练来办手续”·    严卿回答:“我不需要退学费,只要注销学员名额就可以。”
    负责人表示:“哪怕是注销学员名额,也需要通过教练来办手续,驾校的规定摆在这,不能随随便便取消学员名额,你的教练是谁”·    严卿无法,只能说出陆戎歌的名字。
    负责人说:“你等一会,我跟你教练打个电话·”说完,一通电话打到了陆戎歌那·负责人简单地说了一下严卿的情况,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负责人露出惊讶的神色。
    “是么好的,我知道了·”·    负责人挂上电话,问严卿:“你退学的事,你的教练不知道”·    严卿回答:“对。”
    负责人表示:“那这手续就更不能随便办了,你教练现在正在过来,你先在这等一会吧·”·    严卿因为负责人的这句话而感到意外,他以为经过了昨天的事,陆戎歌肯定是不愿再见他的,所以一个人跑到驾校取消名额,可负责人却说,陆戎歌现在正在赶过来·    陆戎歌来得很快,不消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气势汹汹地推开了,他扫了办公室一眼,在沙发上见到了严卿,对着负责人说:“我和学员之间有点误会,说清楚就好了,这学不退。”
说完,不顾严卿的意愿,握住他的手腕就往门外拖··    陆戎歌的手握得很紧,勒得严卿生疼,但他一句话都不说,任由陆戎歌拽着走··    陆戎歌将严卿拽到一处僻静处,这才松手,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问:“你什么意思”·    严卿听出陆戎歌声音里隐忍的怒气,无措地捏紧了手里的袋子,低着头不敢与陆戎歌对视。
他将手里的袋子递到陆戎歌的面前说:“你的衣服都在袋里,还有我家的钥匙……如果你暂时没地方落脚,可以住在我家,我搬去父母那住·”·    陆戎歌气乐了,将严卿手中的袋子扔到了地上:“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法你以为自己在打发叫花子”·    严卿不知道陆戎歌的怒气从何而来,无措地辩解:“我没有。”
    陆戎歌气得要命,严卿昨晚突然来那么一出,杀他个措手不及,不等他想清楚,对方就逃了,还把他收地出门·    “你就是这样当老师的亲完就跑,有没有一点责任心你就是这样给学生做榜样的”·    严卿羞愧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戎歌追问:“说话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亲我你要追我么”·    答案……·    自然是否定的。
    “对不起·”·    陆戎歌气急败坏地说:“既然你不准备跟我在一起,为什么又要亲我你在玩我么”·    严卿埋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
    陆戎歌看着严卿这幅样子,失望透顶,心寒得要命:“随你的便,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老子不陪你玩了”·    他说完就要走,突然从转弯处拐进来一位中年妇女,面容姣好,打扮得很时髦,料子却不高档,眼角和皮肤也都出现了细纹。
对方在见到陆戎歌后,眼前一亮,踩着高跟鞋就踏踏踏地走了过来··    陆戎歌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脸色更差了一分,等对方走近了没好气地问:“你怎么来了”·    中年妇女伤心地说:“妈妈打你电话打不通,就只能到驾校来找你了,戎歌,你可替妈妈做主啊,你林叔又去外面找小女人了。”
    陆戎歌暴躁地问:“他在外边找小女人你不去找他,跑来找我干嘛”·    陆母闻言就开始掉眼泪:“妈妈就你一个能依靠的男人,不找你还能找谁呢你弟弟今年才六岁,要是知道了这事,得有多伤心啊,戎歌,你可得替妈妈做主啊”·    陆戎歌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再看了看严卿,觉得这世界真他妈操蛋。
    兜兜转转,永远站在原地,永远是这些糟心事到哪里都逃脱不了·    “行啊,你们都不肯让我好过是吧那这日子就别过了”·    陆戎歌将地上装着衣物的纸袋一脚踹飞,随后将手机重重地砸了出去。
他前段时间发脾气砸碎了手机屏幕,这次更狠,直接报销,电池什么的全都摔出来了··    “你要怎样才能不来找我一只手一条腿还是要我的一条命”·    不等陆母回答,陆戎歌就替她做了决定,一拳往边上的石柱上砸。
    “咵”地一声,能清晰地听到骨头撞击石柱发出的清脆声响,可陆戎歌就像毫无知觉一样,准备继续往墙上砸··    陆戎歌平时待人处事都是笑眯眯的,突然情绪爆发,陆母直接就吓呆了,根本来不及作出其他反应,还是严卿反应快,迅速扑上去抱住了陆戎歌。
    “戎歌”·    “滚开”·    陆戎歌怒气冲天,用力要将严卿甩开,可严卿此时也是豁出去了,不管不顾地抱住陆戎歌不肯不撒手。
    陆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连忙道:“戎歌,你别冲动妈妈现在就走现在就走”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陆戎歌狠狠地盯着母亲,直到确认她真的离开,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用力扒黏在他身上的严卿··    “放开”·    严卿紧紧地抓着陆戎歌背后的衣服,浑身发抖,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戎歌……”·    这要放在平时,陆戎歌肯定得心软,可他这会将严卿一块恨上了,说话当然不会好听。
“抱着我干嘛你不是很能么,不想负责任,那还不快滚”·    严卿将脸埋在陆戎歌的肩上,一晚上的折腾令他心力交瘁,而陆戎歌方才的爆发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抱着陆戎歌泣不成声:“戎歌,我该怎么办,我不想你陪着我一起下地狱。”
    他想留,却不能留,他想逃,陆戎歌却不准他逃,他束手无策,无处可逃·他已经完全乱了,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只想将选择权交给陆戎歌。
    陆戎歌推开严卿的手僵住了,顿了一会,还是伸手推开了他··    严卿身上的勇气都在说刚才的那句话后就用完了,轻易就被陆戎歌推开,只能摘下眼镜,用手捂住眼睛,不让陆戎歌看见他狼狈的模样。
    陆戎歌不肯放过他,用手扒他捂着眼睛的手,严卿不肯放,他就加重力道,拿出誓不罢休的架势,最后严卿认输了··    他松开手,双目低垂看着地面,不敢与陆戎歌对视。
    陆戎歌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像是蘸了晨露的蝴蝶翅膀,一煽一煽的·那个曾经强势地对着他说出“上课不准睡觉”,“不准打游戏”的人早已不翼而飞,此刻的严卿就像是一只被拔光所有羽毛的大公鸡,自惭形秽,脆弱得要命,用不着别人说上一句,就恨不得一辈子躲在窝里不出来了。
    陆戎歌突然觉得这样的严卿让人心软的要命··    他将严卿适才捂着眼睛而湿漉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将他重新抱回怀里,坚定地在他耳边说:“你别怕,有你在,我不怕下地狱。”
    ·    第二十二章·    ·    严卿整个人都懵了,不知今夕是何年,不敢相信陆戎歌说的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还是他想多了·    严卿想问又不敢问,想起陆戎歌的手,暂且将这件事放下,推开陆戎歌,捧起他的手细细检查,只见整只手又青又紫,光看就知道伤得不轻。
    严卿心疼得要命:“疼么”·    陆戎歌摇了摇头:“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严卿放心不下,拉着陆戎歌上医院检查,结果小拇指骨折,得打石膏。
    两个人在医院折腾了一个下午,直到下午四点才把陆戎歌的伤搞定·从医院出来后,严卿不问陆戎歌的意见,牵着就往自己家里走,陆戎歌乖乖跟在后面,一点不情愿的意思都没有。
等回了家,严卿上厨房准备晚饭,做完晚饭再端上餐桌以后吃饭,期间陆戎歌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就像之前每个借住在严卿家的日子一样··    可是这样才不正常好么·    你说要陪我一起下地狱究竟是什么意思,说清楚呀喂·    严卿做晚饭的时候纠结,吃饭的时候纠结,洗完的时候也纠结。
洗完碗后,他擦干手来到客厅,陆戎歌正坐在茶几前用一只左手安排明天练车的学员··    严卿问:“需要帮忙么”·    陆戎歌摇了摇头:“不需要,但我待会要去买个手机,你要陪我去么”·    严卿想都不想就说:“好。”
    于是两个人一起上商厦买手机了··    陆戎歌不当富家公子很多年,路边摊十五块一件的T恤都能往身上套,偏偏手机一定要高档的,iPhone6s,64g,还得是plus的。
他选定手机后准备付款,摸摸左口袋,再摸摸右口袋,转过头严卿露出一口白牙:“我没带卡·”·    严卿二话不说就掏出钱夹结账,等结完了账,就见陆戎歌拿着新买的土豪金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
    严卿不解地问:“怎么了”·    陆戎歌叹了口气,神情忧郁地说:“我果然是被包养了·”·    严卿:“……”·    所以你知道一起下地狱是什么意思对么·    严卿觉得自己是一路飘回家的,等飘到家,陆戎歌准备洗澡了,严卿用保鲜膜帮他把打石膏的右手包起来,免得不小心打湿了,再将换洗的衣服放好,转身离开浴室。
    陆戎歌突然叫住了他:“我一只手不好洗,你能帮我洗澡吗”·    严卿觉得自己的脸瞬间就烧起来了··    他可以拒绝么·    当然不可以·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怎么可以拒绝·    严卿留了下来,陆戎歌脱上衣的时候,他帮忙脱衣服,陆戎歌脱裤子的时候,他帮忙解皮带。
很快,师生齐心,光溜溜的陆戎歌站进了浴缸··    严卿脸上火烧火燎,既害羞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往陆戎歌身上瞄··    陆戎歌的上半身醉酒那天严卿已经见过了,颀长的身体居然藏着人鱼线和精瘦的腹肌,下半身则是头一次见,这一见是“终不可谖兮”。
坚韧有力的腰部下勾连着挺翘饱满的臀部,大腿笔直修长,堪比国际男模,转过身来……啊啊啊啊,羞死人啦·    相较于严卿的手足无措,陆戎歌就坦荡得就有些过分了。
他太直了,就算打定主意要踏上搞基这条不归路,但观念不是一天两天能变的,脱光衣服和严卿一起洗澡对他而言就像老大爷上澡堂子泡澡,都是男人忌讳什么··    可在严卿眼里完全就是两码子事他看陆戎歌光溜溜的样子就好比陆戎歌看大姑娘光溜溜的样子,臊得慌,又喜欢得紧。
    陆戎歌将身上淋湿后,把洗发露递给严卿:“帮我洗一下头·”·    严卿接过洗发液,让陆戎歌坐在浴缸里,倒了一点洗发液抹在他头上。
陆戎歌的头发很柔软,抹上洗发液后很快就气起泡,指尖穿过发间就像丝绸一般,令人留恋··    严卿帮陆戎歌洗头的时候,陆戎歌就用一只手在身上抹沐浴露,搓得到处都是泡泡。
等严卿洗完了头,陆戎歌就把沐浴乳递给他,让他帮忙洗背·严卿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就要崩溃了,这孩子太会撩人了·    他认命地帮陆戎歌搓背,搓完了背,陆戎歌起身冲泡泡,谁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严卿来不及想就伸手去拉,结果“哐当”一声,两个人一起倒在了满是泡泡的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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