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难当+番外 by 草泥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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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婿难当+番外 by 草泥攻(6)
·我……日……哟……·萧世痛苦得简直想要骂娘天知道那件事在他偶尔拿出来回忆的时光里还是非常甜蜜的一章,怎么到了他那里就变得苦大仇深了再者说,难道他到现在还坚定地认为那次自己是被强~女干的不是吧·“陌言……”萧世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无语滴问,“那你觉得,后面那么久,我们一起……做~爱算什么”·兔子轻轻地出了口气,彻底把脑袋埋进了手臂里,闷闷地道,“……大概我的身体……还行……吧……”·萧世静默良久。
他现在开始默默地怀疑,恋人哪里是情商低,根本碰到感情就短路吧·“那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还要跟我在一起”萧世这是明知故问了,可是不听到那个悦耳的回答他实在无法平息心中的怨气。
是说,任谁满腔热血平息一切只为了跟恋人过一辈子,结果对方践踏了自己的真心不说,还要在真心后面加个时效,都会很气不过··自己就真的这么不可靠·“我也没想到……”兔子的嗓音都有些发颤了,“我都这么老了,想着能混一天是一天……反正早晚你是会离开的,你还年轻……我……就耽误你几年……就几年……”·萧世傻张着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兔神没看到他那张呆滞的脸,自顾自忧伤地说,“现在保养得好,可以后还是会老的……我想等你腻了……可是没想到还没腻,就被你父母发现了……我总是重要不过他们的……”·……·在兔子忧伤地诉说心事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上有只大手,主人带着狰狞的表情恨不得用力抓~住他的脑壳拧两下。
长得像兔子萧世没意见,可脑子也像兔子就恨人了··谁说你重要不过他们·萧世深吸一口气,左手拼了命地把想要杀人的右手拽了回来,勉强维持镇定地问,“那么如果我们分手,你打算让我怎么办”·没想到老男人竟然沉默了。
萧世挑挑眉,粗着气又问了一遍,“你打算怎么办”·“……就……分了……”老男人像是要休克了一样,“如果你不想再公司见到我,我可以辞职……如果你有了新的女朋友,千万别告诉我,我不会祝福你们的……还有,你能偶尔来看看我吗”·“……”·萧世绝望得眼睛都黑了,这都是什么·这短路的脑袋都在想什么啊啊啊·听不到他的回答,兔子悄悄抬起头来,却没等看到他的脸就又缩了回去,哑声道,“不看……也没关系。”
兔子默默地转过身,把头靠在墙壁上碾过来碾过去,“反正……希望大家都好……”·哟,还懂得说一句大家都好·萧世恨得咬牙切齿,“好好个屁”·印象中萧世就没气成这样过,连粗口都爆出来了,兔子背脊僵了一下,瞬间感觉耳朵都萎靡地垂了下来,脑袋在墙上碾得更来劲了。
萧世看着都替他疼,皱着眉捧着他脑袋把他拽了过来,“你觉得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随便说声拜拜就可以把你甩开”·老兔子扑腾了两下没挣扎开,默默地耷~拉着脑袋,“你当然不是……不然我们怎么会在一起这么久……”·你饶了我吧……萧世开始简直有些想哭,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老男人这么喜欢钻牛角尖·“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当初那件事负责”·萧世开始打直球,因为他绝望地发现,对于这只遇事就喜欢飞奔进窝里自闭的兔子,委婉神马的美德都是bull**·“……嗯……”·想象中的振奋表情竟然没出现·萧世愣了愣,尽量柔声问,“你听到我在说什么了”·兔子默默点头,哆嗦得更厉害了,“不是负责……是同情对吧……”·我@#¥%&*……·“苏陌言”萧世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啪地开了灯,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吼,“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被突如其来的灯光闪到,老兔子埋着头缩了缩,“也不是不相信……”·“你就是不相信”萧世觉得自己快气炸了,好像膨~胀到极限的气球一样,一根针就能把他戳爆,他恶狠狠地把老兔子从门后拽了起来,压在墙上逼着他看自己,“你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是不是”·“不……”老兔子的眼睛有些可疑的红肿,让他看上去更可怜巴巴,但在萧世那凶恶的逼视下,还是不由地点了点头,“嗯……不相信……”·明明是自己逼着人家说的,可萧世亲耳听到对方说不相信自己就更生气,于是嗓门又大了一倍,“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是出轨了还是有前科我都要卖房子买车了你还要我怎样”·兔子默默别过脸,声音弱得像在嗓子眼里哼哼,“……那时候……不是热恋嘛……”·萧世都被他气笑了。
“你这个没情商的笨蛋竟然还知道什么叫热恋”·“我……”苏陌言皱起眉,试图像往常那样板起脸严肃看他,可惜因为红肿的眼睛而效果打了至少九折,看上去含怒更带怨,“我怎么没情商了……”·萧世哭笑不得地抬手狠狠地揉着他的头发,声音却温柔得要命,“那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到刚才都觉得我们在热恋,而且原本打算跟你热恋一辈子”·这么直白的情话,真是当初追苏娜的时候都没有说过。
好吧,他从小就是个耿直的孩子,从来不屑于虚伪的甜言蜜语,坚持行动胜过一切言行……可遇到这只折磨人的兔子,他二十八年来的坚持一夕之间轰然坍塌。
他期待地看着脸红扑扑眼睛湿漉漉的兔子,希望他能够从这番话中表现出一丝感动··可是——·“可是萧女士他们不同意对吧”兔子的嗓音硬~邦~邦的,却显得更加难受,“我理解的……”·脑袋拧下来也没用了,他家兔子的理解能力是神级的-_-·萧世正绞尽脑汁思考着要怎么把这只兔子超人的理解能力给降级一下,他要求不高,人类的正常水平就行,突然就感到唇~瓣一热。
他讶异地低头,就见老男人闭着红眼睛,颤抖着睫毛,小心翼翼地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不是要分手吗”萧世抿着唇,无视对方乞求似的在自己唇~瓣厮~磨,哑声道,“哪对分手的还会接吻”·老男人僵了僵,却并不后退,依然贴在他的嘴唇上,“就……最后一次了……行吗”·萧世沉着眼看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虽然什么都不说,可心意识传达到了的,他从没想过对方会是如此不安··年龄的差距在自己看来并不是问题,但是对他来说,却是永远不会忘记的事情……因为太过在意对方,所以才会把一切可能的不安定都计算在内,日子过得战战兢兢。
过去的那些日子,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思跟自己在一起的·那种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就会心疼··萧世缓缓张开口,任由恋人的唇~瓣渐渐温暖了自己,然后感受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最后终于紧紧相拥。
好像用尽体力在接吻一样,从来没有过的热烈··萧世甚至感觉得到,他抓~住自己背后的手在轻微颤抖··他叹气着抬起头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只手的拇指捺过恋人被吻得红~润的唇~瓣,“你跟我回一趟老家。”
老男人皱起眉,不解地望着他··“我妈根本不知道我们的事,你跟我回去,会知道我真的是开玩笑骗你的·”·老男人抿着唇想了想,再次摇头。
萧世挑眉瞪他··“不用了……”老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勇敢地直视他,“反正我们不会一直在一起……家长……还是等你找到新女朋友的时候再带回去……”·谁能告诉他,这笨蛋到底听不听得懂中文·真的好想拧死他啊啊啊啊·萧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直接开始拨打电话,“喂,陈叔,我待会带人回家吃饭,嗯,就是陌言……”·电话那头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声,“滚”·老兔子眼神又黯然了些,身体开始往外走,却被拖着动不了。
萧世叹了口气,语气立刻化身小可怜,“爸……连你们不接受我的话,我可怎么办……”·“……”·不知那头陈叔说了什么,萧世立刻喜上眉梢,“嗯,他爱吃清淡的……”·兔神大人不扑腾了,他诧异地眨着眼,看着跟陈叔聊天的萧世。
萧世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了声,十指相扣地握住了他的手,继续对陈叔道,“爸,他今天心情特别不好,您多买点好吃的……”·兔神红着眼睛看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萧世的笑容。
萧世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然后低笑着对陈叔说,“爸,您放心,我不会跟他分手的·”·陈叔在电话那头差点气炸,“我让你跟他分手分手”·萧世全当没听见,笑眯眯地对陈叔说着,眼睛却始终看着自家兔子,“爸,我爱他。”
“¥%@#&*……”·后面的陈叔的吼声已经没有人在听了··在那一瞬间,老兔子已经红着眼睛扑了上来,狠狠地吻住了爱人的嘴巴。
我爱你神马的,最要命了··老兔子一边吻着一边想,既然说了这句话,那以后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他跟所有女人保持距离,每天只能看着他爱着他伺候他··嗯,就这样·果然,恋爱还是要厚脸皮才行,强~暴什么的,完全是可以HE的·番外一 别扭猫的诱拐法则(一)·1.从前有只猫·二十八岁之前,安睿的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充实。
上上班,健健身,泡泡吧,滚滚床单,偶尔还会调戏一下自己的可爱上司——·虽然对方不见得高兴被自己调戏,但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实在是再没遇上比他更好玩的玩具了。
直到有一天,家里突然走进了一只流浪猫··那只猫的名字叫陆敬哲··样子不起眼,因为在外面流浪太久,绒毛都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却倔强地板着脸,又不够听话,实在不是安睿喜欢的类型。
可惜那天的他实在无聊透顶,兔子上司第一百零一次拒绝了自己为他暖床的请求,在酒吧遇到这么一只浑身带刺的猫咪,也就凑合着带回家吃掉了··年下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谁知道吃进腹中才发现,咀嚼和吞咽什么的都很容易,唯独消化太难。
这只流浪猫似乎就这样把自己当成了主人,赶都赶不走了··这可真是件麻烦事··安睿从来没想过要养宠物,如果一定要养,大概也只能接受自己上司那种外表漂亮、骨子里又温顺可爱的兔子。
偏偏那只丑不拉几的流浪猫太有毅力,无论被自己拎着脖子丢出多远,还是会耷~拉着脑袋回到自己身边来··偶尔他脏兮兮地跑回来的时候,会看到安睿正在床~上陪新认识的小东西玩耍,就会狠狠地露出尖牙来,直到把对方赶出自己的地盘才算完。
无论被安睿斥责也好,轻蔑也好,或者干脆不理不睬我行我素,那只猫咪还是会不声不响地贴着他,偶尔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爪子搭在他的衣襟上,以为他看不见··怎么可能看不见呢·安睿有些好笑。
猫咪的心跳声那么大,爪子又脏兮兮,印在自己白色的衬衫上,就会落下一个乌黑的梅花印··不知为什么,安睿看着他贴着自己睡着的安宁表情,心脏的某处就会隐隐难受起来。
每当这时,他就会俯下~身,赶在他睡醒前,在这只猫咪额头上轻吻··因为安睿知道,等到他醒来,一定又会做很多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自己一定又会想要赶他走。
可是有一天,当自己再次把拎着猫咪的脖子把他丢在远处的水洼里后,猫咪却没有回来··安睿坐在空荡荡的别墅客厅里,抽了一宿的烟,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没有熟悉的爪子挠门的声音··然后他终于明白,猫咪再也不会回来了··2.玩具的自尊·自从几个月前的深夜,离开安睿的住处之后,陆敬哲就开始了他漫长而艰涩的等待。
秋天来得太过突然又肃杀,走在S城海边的街道上,他抱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一大堆食物和日用品,冷得缩了缩脖子,镜片后伶俐的双眼也微微眯起··一开始的离开,只是想要试探一下,那人会不会挽留,哪怕一丝犹豫也好。
可他却从来都是那副温和的样子,连往别人的胸口插上一刀,都带着该死的微笑,“我早说我们不合适,阿哲·”·陆敬哲在他的微笑面前,脸色青白得像具泥塑,僵硬地点头,“我知道。”
说不出这是两人第几次闹翻了,可陆敬哲只觉得一次比一次心灰意冷,有时朋友也说他贱,即使喜欢上人家,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他知道自己太偏执了,可他觉得,如果那么轻易就能放弃的感情,就不是感情了。
深夜二十三~点··陆敬哲拖着行李迈出安睿家门的时候,自尊为那人放低··如果他会来找自己……·时间是把杀猪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液好像不值钱一样地喷溅在地,从来没人珍惜。
陆敬哲渐渐的竟然也习惯了S城的生活,也试着不再去想那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只是偶尔走在海边的大街上,风吹得人有些冷,会不由地想起那人以为自己睡着时,偷偷印下的吻。
杀千刀的安睿,不喜欢就别他妈玩什么温情游戏·这样让人怎么轻易死心·陆敬哲狠狠地磨牙,抱着东西走到小公寓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这里是海边度假村的一套廉租房,单身公寓式的布局,十几平方的狭窄空间,除了浴~室之外,就只能装下个小厨间··他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找到了一份在度假村做冷盘厨师的工作。
因为是旅游城市,薪水很不错,而且很清闲··陆敬哲走进玄关,就听见厨房的方向一阵咪呜咪呜地弱弱叫声,急忙脱了鞋子冲进去,果然就见猫咪把垃圾桶翻得一团糟。
前些天走在路上看到有人摆摊卖猫咪··说是卖,其实根本就是白送,五块钱一只,主人只想快快处理掉··一箱子里躺着三只病怏怏的小猫崽,身上都是脏兮兮的污泥、还有些看着就觉得恶心的斑点,大概是跳蚤之类的。
他想都没想,掏出二十块把猫咪全部带回了家··陆敬哲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那天绝对是鬼使神差,被一箱子小猫的叫声闹得头晕,脑子搭错线了。
最后也只活下了这一只而已··灰突突的猫咪,眼睛不够大,尾巴的毛秃了一把,走起路来还有些瘸,比流浪的野猫都难看,性子倒是很捣蛋,给它东西吃的时候会温顺地蹭自己,吃饱了立刻缩到沙发下面去。
陆敬哲警告地瞪了做坏事的猫,对方理都不理他,转而伸爪子抛他手里拎的袋子··陆敬哲叹了口气,低头把猫粮弄进盘子里,看到它欢腾地吃起来,才嗤笑着摇摇头,转而去准备自己的晚餐。
厨师回到家是从来不做饭的··也不知道是谁总结的,但用在陆敬哲身上十分贴切——其实除了萧世那种缺乏家庭安全感的男人,大部分厨师也都是一样的。
随手煮了些捞面,撒上葱花和芝麻酱,淋上热油绊过,一碗葱油拌面就随便打发了晚餐··陆敬哲觉得头有些痛,并没有在意··洗了碗之后就去洗澡,然后在小酒架上抽了瓶Etalon,一杯杯地喝着,对着电话发呆。
虽然自己从没有联系过安睿,但自己也有告诉过朋友,所以安睿若是有心打听,不用浪费一点功夫,就可以找到自己··忍不住又去按了一次电话答录机,里面机械化的女声依然告诉自己:你没有任何留言。
半夜的时候,陆敬哲觉得自己有些发烧··喉咙堵了一团难受得要命,几乎不能呼吸,头也晕乎乎地疼··大抵是人年纪大了,无论哪方面都撑不住··他在深夜的小房间里,剧烈地咳嗽着,还不忘咒骂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安睿……你这个王八蛋……我死了就是你害的……”·第二天去工作的时候,陆敬哲的样子简直吓人。
·青黄的脸色,红得吓人的唇满是干裂脱皮,都渗了血迹,一旦开口说话,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两眼也没了精神··这个瘦削的青年因为嘴巴坏,人缘向来不好,刚换上工作服,就见领班不知听到谁的高密,怒气冲冲地赶了过来,斥责道,“病了还要继续干,是要传染给客人吗”·陆敬哲皱了皱眉,看到身边几个同事幸灾乐祸的眼神,冷笑着摇摇头,“我……”·说话的声音简直哑得惨不忍睹,才发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领班也并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见他这样,便稍微缓和了神色,皱眉挥挥手,“你回去休息吧,治好了再来上班·”·于是陆敬哲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
那只丑猫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早回来,正觊觎地趴在垃圾桶边用爪子拨~弄,听到声音立刻耸起背脊炸了毛,尖牙和爪子也露了出来,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陆敬哲看它那样子难得地笑了,俯身摸了摸它的脑袋——你当自己是看门狗呐·筋疲力尽地窝在被子里躺着,因为不断的咳嗽,陆敬哲始终也睡不安稳,有一阵没一阵地发热,感觉好像根本是晕了过去。
炎症到了晚上更加严重,他趴在被窝里咳得涨红了脸,吓得小猫崽都从沙发下面跳了出来,围着他喵喵地叫··“别叫了……”陆敬哲嗓子干哑得像个老头子,伸手把小猫咪抱在怀里,安抚地摸它的脑袋,“把房东吵起来……咳……就把你丢出去……咳咳”·猛地又咳了一声,似乎有什么浓痰被咳了出来。
陆敬哲急忙抽纸巾接住,浓郁的腥膻味道让猫咪叫得更惨烈了··他瞄了一眼,纸巾竟然变成了猩红色··咳血啊·陆敬哲哭笑不得,真够苦情的。
这种时候,言情剧的男主角不是应该破门而入,煽动着大鼻孔抓~住自己的肩膀,奋力咆哮“我爱你你不能死啊海可枯石可烂我们肩并着肩手牵着手牵着手……”·可惜安睿那厮的鼻孔不够有威力,煽动不起来。
认识这么久,即使对他最喜欢的兔子部~长,也没见他咆哮郁闷过··他不郁闷,自己就郁闷了··陆敬哲紧紧裹着被子坐起来,抱着猫咪靠在墙壁边··听说当初那兔子以为自己要死了,一瞬间小宇宙燃烧了,非常成功地就把他家那只爱缺乏的狗给套牢了。
自己当初是怎么表达内心敬意的来着·哦对··陆敬哲边咳边笑了起来,他白了那对笨蛋一眼,鄙夷地说,“低能·”·可突然之间,自己也很想低能一回。
陆敬哲犹豫了一下,缓缓拿过电话,安睿的号码永远在快捷键的第一名··3.你喜欢我吧·安睿在厨房炒饭··记忆中那人炒的饭香酥金黄绵~软,入口喷香,绝对不是这一坨一坨的死样子,一咬一口盐,再咬一口冰冷的米饭。
客厅里突然响起电话的铃声,他沮丧地对着炒饭哀叹一声,便走出去接电话··“喂我是安睿·”·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回音,安睿皱了皱眉,急忙走到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来点号码输入搜索栏。
号码来源:S城··安睿抿了抿唇,突然觉得心脏开始变得沉闷,就好像陆敬哲不在的每一个晚上,“阿哲”·“……”·静默了一会,陆敬哲突然出声,却是一边笑一边咳得厉害,“安睿你这个祸害……”·“你病了”安睿听得心头发紧,那咳嗽简直像是要把喉咙都撕裂,“有没有看医生怎么会这么严重”·“别管我……比较好吧”陆敬哲艰难地扯着喉咙说话,声音却好像蚊子哼哼,“小心我又缠上你……”·“……”·电话那头没了回音。
陆敬哲苦笑着摇摇头,冷哼道,“不用担心……我在这边过得很好……咳咳,谁会那么……贱,一直缠着你”·“……”·安睿还是没说话,那边隐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敬哲倒在床~上,把脸蒙在枕头里猛咳了一阵,只觉得喉头又是一阵腥膻,哽着嗓子骂道,“安睿你这个王八蛋……我死了就是你害的……咳咳,别想给我撇清关系……人渣……”·安睿终于出声,嗓音中有些无奈,“……你喉咙都这样了,不要多说话……”·陆敬哲咳得脑仁都在疼,根本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咒骂,“你这个贱人……”·安睿一边开车一边苦笑,“是是。”
“……咳……你等着……”陆敬哲的声音越来越无力,磨牙的声音倒是很清晰,“我死了也诅咒你……喜欢谁……谁就阳痿……”·安睿急匆匆地买了末班车票,坐在站台边的长椅上等车,苦笑道,“太狠了吧如果我喜欢你呢”·“喜欢……我”陆敬哲咬牙切齿,“你这个败类……有好事从来想不到我……”·“……”·安睿无语叹气。
陆敬哲烧的头脑都不清楚了,迷迷糊糊地又骂了半天,也不知道骂了什么,渐渐的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只在电话里哑声喃喃,“王八蛋……”·安睿的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嗯”·“你要对我……好一点……”·年下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陆敬哲把手机贴在唇边,灼热的呼吸拍打着话筒,眼眶酸胀得流出眼泪来,“因为……阳痿我也不怕……你喜欢我吧……”·番外一 别扭猫的诱拐法则(二)·阳痿我也不怕……你喜欢我吧……·我说了吧·这是陆敬哲在满是消毒水的病房里醒来时的第一个念头。
绝对是说了……那些丢人的不要脸的没尊严的bullshit……·真TM丢人··陆敬哲极缓慢地深吸一口气,清爽的薄荷还夹带着些烟草味道,那口气瞬间梗在了胸臆间。
连眼皮都不用张开,都能感觉得到身边那个男人强大的存在感——·这人到底有没有常识啊,竟然在医院里抽烟·“醒了”床边坐着的男人嗤笑了一声,屈起指节敲了他额头一下,“醒了就别装睡,起来喝点水。”
陆敬哲的眉心瞬间狠狠拧起,只是惨白的脸色让他的不满显得有些无力,依然眼睛也不睁,干裂的嘴唇张了张,却发现发不出声音来··“之前说太多话,声带都伤了。”
安睿叹气地摇了摇病床的扶手,让陆敬哲背后的床板升高,又垫了个枕头在他脑后,看着这人冷冰冰的脸,反倒笑了出来,“喉咙哑了也好,我还真怕你醒来以后骂我个十天半个月。”
陆敬哲看他的样子就来气··也不知道是气他那没事人的样子,还是气自己的没出息··他只是发烧转肺炎,并不至于忘记那天到底是怎么来到医院的。
这家伙带着公寓管理员砰地一声打开门时,一瞬间看着他那背光的高大身影,真的觉得还不如见不到他··这副凄惨的模样,自己都受够了··安睿在S城逗留了三天就回了N城。
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去的时候也只打了一个巨大的包裹而已——·那个包裹名叫陆敬哲··现在的陆敬哲与其说像个包裹,不如像个包子··包裹。
陆非常郁闷··他确实很怕冷没错,但像这样几乎把全部家当都围在身上还是第一次··全身裹得好像个浑~圆的棉球,脖子上也围了厚厚的白色毛线围巾,有气无力地坐在末班车的车厢里,靠着栏杆假寐。
安睿从吸烟区回来,就见他捂得脸蛋都有些潮~红,紧皱着眉头抵在膝盖上··他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抬手探进他的额头,“有点发烧啊……”·陆敬哲并没有睡着,头烧得嗡嗡作响,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掏出本子在上面写字,“不是你让我出院的”·安睿笑着摇摇头,拉着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这不是在负责”·陆敬哲冷笑,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想害我阳痿”·喜欢谁谁就阳痿,这诅咒还真是……·安睿哭笑不得地叹气,然后把他试图抬起的脑袋又按了回来,索性用手臂搂住,略带鼻音的慵懒嗓音含笑道,“你现在还硬的起来,放心。”
也就是说,他还是没有喜欢上自己··陆敬哲的背脊一瞬间有些僵硬,却又立刻放松了下来··又不是演电影,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呢·安睿做到这个地步,对于他所不喜欢的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陆敬哲被强制辞了职又押回N城,其实心境上并没有如他当初离开时祈求的那样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对这个扶着自己的人,依然喜欢,只是突然之间,觉得不想去争了。
弟弟陆过已经去了B城上学,安睿知道陆敬哲这人的倔脾气,没人看着是不会去认真养病的,可总觉得带他回到自己的家,还是有那么些为难··他是个理智的人,有时大概会显得不近人情,但无论如何,既然自己的心情没有整理好,就不应该给别人无谓的希望。
陆敬哲见他站在车站外的马路边犹豫了好久,低头嗤笑起来,掏出本子写了两个字,丢给了安睿,“我不是你养的猫,自己会回家·”·说完就扔掉他,一个人走到路边伸手拦车。
安睿看着他倔强的背影,也只得苦笑着跟上,“我送你回去·”·陆敬哲的家已经很久没人住,灰尘落了一层,好在走之前都用防尘的白布蒙上了,只要掀起来就好。
他无力地甩掉两只鞋,进门就直接扑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安睿跟在他身后~进了门,把装着猫咪的宠物箱子放在地上,就听小东西咪呜咪呜地叫个不停··“可以放出来吗”·安睿蹲在地上微微打开箱子的门,就见小猫咪怯生生地探出头来,见到他立刻弓起背,从喉咙里挤出呜噜呜噜的警告声响。
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宠物,有时候真的很玄妙··安睿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见陆敬哲的时候··大概是刚刚察觉到自己的性向,走进GAY BAR的时候背脊都绷得直直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一脸高傲的模样。
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在死撑……进入GAY BAR时是,跟自己搭讪时也是··先是嘱咐服务生送了杯压着电话号码的酒,被自己接受之后,立刻就按捺不住,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问,“一个人”·安睿笑着点点头,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来。
那日~他呆了很久,其中不乏向他搭讪的少年,可不知怎么,都不太对他胃口··作为熟悉的常客,吧里的人都在赌他这一晚会带个怎样的伴去开房··所以当第六号搭讪者陆敬哲淡定走过去的时候,大家几乎同时把目光投注到了那个角落。
平凡的五官,高挑但瘦得有些单薄的身形,还带着副倒胃口的金边眼镜··看得出教养不错,但显然跟安睿的口味差了十万八千里——安睿喜欢乖巧的孩子,漂亮温顺,在床~上放得开,大家玩过也不会纠缠的那一种。
而眼前这位,撇开外貌不谈,单单那始终嘲讽似的挑起的唇角,让人看了就不舒服··一起来的友人暗地里拍了拍安睿的肩膀窃笑,安睿挑眉似笑非笑地回了他一眼,随即漫不经心地看向眼前的斯文男人,“有事”·这种明知故问已经是变相的拒绝了。
就在大家失望着嘟囔没戏看了的时候,这人下一句话就让人吃惊得差点跌下了沙发——·“我有健康检查,脸和身体也不算差……”·眼镜男这样说着,只是紧揪着衣摆的手指泄露了他的一点点情绪,然而语气还是傲慢得近乎蔑视。
安睿依然微笑着看他泛白的指节,“所以”·“所以……”眼镜男抿了抿唇,“可以做0号,你,要不要和我上床”·“……”·安睿嗤地把口里的酒呛了出来。
那日的安睿已经连续工作了近一个礼拜,欲望积压得蠢动不已,本就想找个放得开的对象,肆意狂欢一下··而且在对方这样直率得惊人的邀约下,再拒绝就显得太没风度了。
安睿朝身边的友人抱歉地笑笑,“看来今晚要先走了·”·“哎”·几个人诧异地看着他,好像他的鼻子里长出了狗尾巴草,“你真的要跟他”·安睿起身拿了西装外套,走到笔直站着的陆敬哲身边,笑着对几人点点头,“住我今晚过得愉快吧。”
说完便拉着陆敬哲的手臂,悠然往门外走··大概是自己也没想到会成功,被拉着的时候陆敬哲还踉跄了一下,随即似乎有些脸红,但他立刻低下了头,安睿看得没那么真切。
出门上了车,安睿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先转头看着始终僵硬的陆敬哲,“去我家还是酒店”·陆敬哲缓缓回过神来,之前的邀约简直要用光了他所有力气似的,但多年挑衅的本能让他立刻反问道,“为什么不是我家”·安睿低头掏出烟盒,闻言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我不认为你想让别人知道你的性向。”
人都是遵从本能的,男人更是··到了这个男人的年纪,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对同性会产生欲望,只能说明他一直在试图漠视那样的冲动··安睿是享乐主义者,虽然没有过那样的挣扎,但还是看到不少的。
陆敬哲向来不服输,闻言条件反射道,“那就去我家·”·冲动的话脱口而出,他的脸色立刻不太好看,简直想抽自己一耳光··邻居都认识了不少年,被碰见的话,真的不太合适。
好在安睿并没有在意,只是笑着道,“去我家好了,离这里近些·”·陆敬哲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抿住唇,皱着眉扭过脸去,哼了一声,“随便你。”
开车的路上,两人并没有太多话··安睿索性塞了张CD进去,淡淡的钢琴曲就这样流泻在车子狭小的空间里··陆敬哲觉得安睿这人实在是能睁眼说瞎话,车子开了这么久都还没有一点抵达的意思,让他都忍不住有些犯困。
“你可以睡一下·”安睿笑着透过后视镜看他,“条件是到了我家,今晚就不要睡了·”·“……”·陆敬哲活了二十六年都没有试过被男人挑逗,对象竟然是自己最欣赏的那一型,立刻觉得喉咙都干哑起来,不自在地干咳一声,冷声道,“如果现在不睡呢”·“唔……”安睿佯装思考地顿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么你睡你的,我做我的……前提是你要睡得着。”
“……”·这只大色~狼··陆敬哲只觉得脸热得吓人,急忙转过头去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番外一 别扭猫的诱拐法则(三)·虽然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陆敬哲始终没有料到,男人做起0号来,真的是如此惨烈的事情。
原本还打定主意在床~上装成个诱受,结果对方才刚插入尖端,他就忍不住没形象地惨叫出来,旖旎床~戏立刻变成了杀人现场-_-·安睿卡在那里也很抽~搐··虽然知道这个人应该是个生手,但想来有胆子开口就邀约做零号、还懂得随身带健康检查的人,起码不会是处的……·自己错得太离谱了。
“抱歉……”陆敬哲咬着牙关努力表现出无所谓的凛然模样,一扭脸,“我没做好心理准备,你继续吧·”·“……”·再继续下去,就真的要杀人了……·安睿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对方的臀侧,“先等等。”
连接的部位分开,安睿从床头拿了酒杯喝了一口,在俯身渡到那人的口中,见对方稍微放松了一些,这才从枕头下面取来刚刚才使用过的KY··一般来说,bottom是很懂得自我保护的,所以润~滑这种事情,他们说已经可以了,安睿也就觉得没问题。
但陆敬哲显然是很受不了被扩张的过程,才稍微松弛一点,就立刻皱着眉头抬腿踢人,“可以了,别磨蹭·”·结果就造成了之前的餐具··这次安睿很耐心地替他润~滑了很久,他向来是个温柔又体贴的好床~伴,没有恶劣的性癖,更不会再床~上为难伴侣——·除了没有专一对象这一点外,应该说一切都很好。
手指在下~身戳戳戳的感觉实在让人愉快不起来··如果不是那张脸让自己很赏心悦目的话,陆敬哲很想学学外公养的那头驴,撅蹄子把身上那人踹下去··可泡他也是花了不少时间下决心,也积攒了这辈子所有勇气的,现在临阵退缩显得实在不合算。
年下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最后也只能青筋暴起地平躺着,豪迈地叉开两条腿,任由那人在自己屁~股那里折腾··“啧,轻一点·”·“……”·安睿埋首润~滑。
“还要多久啊”·“……”·安睿埋首润~滑··“我说,直接上吧·”·“……”·安睿埋首润~滑。
大概是感觉得到对方紧张得不停说话的情绪,安睿叹了口气,凑过去轻轻吻他,一手继续扩张入口,另一手则暧昧地抚~慰起他的分身来,“你是第一次吧”·“唔……”陆敬哲正被梦中情人摸得爽,闻言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随即锐眸一瞪,“才不是”·“哦”安睿不置可否地挑眉看他,“那你是喜欢痛一点的”·“……”·陆敬哲瞬间陷入沉思——承认自己是个处~男跟承认自己是个M……到底哪个比较丢人·还没等他思考出结果,两腿突然被那人撩了起来,紧接着,火热的硬~物便抵在了秘~处。
陆敬哲刷地撑大了眼,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安睿好笑地安抚,“别怕,这次我会小心的·”·“哼·”·陆敬哲一撇嘴,大大方方地把两腿缠绕在那人的腰间,“你进来了我怎么没感觉根本就不疼……啊啊啊啊啊”·床猛地吱嘎摇晃起来。
那一晚,陆敬哲再也没有机会用他那张嘴巴来挑衅了……·在床~上挑衅男人的自尊心,真是件蠢毙了的事情··陆敬哲趴在沙发上,听着安睿蹲在自家浴~室里用花洒给小猫咪洗澡的声音,恨不得把当年那段惨痛的回忆敲出脑海。
即使现在,想到那一夜,都觉得屁~股痛··最贱的是,自己后来竟然还无数次主动扑上去,继续找那人··虽然用的理由比较扭曲——·安睿的鸡鸡属于国家免检产品,质量保证,比其他杂牌安全可靠-_-·骗鬼呢。
陆敬哲把脸蒙进抱枕里嗤笑··一见钟情就一见钟情吧,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回到N城的几天,安睿时不时会来探望他··保持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常常是带了食物来,进门就先伸手试他的体温,然后就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吃饭。
有时候陆敬哲也感觉得到,安睿看着自己的表情似乎有些迷惑,也有些焦躁··对于安睿来说,向来是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次对待自己显得那么拖泥带水,明显到,连陆敬哲这个当局者都看得那么清。
两人似乎都在等对方说点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时间久了,连陆敬哲都觉得,真的很疲倦··晚上陆敬哲翻了翻自己的存款,发现里面的金额还真的不算少,尤其是自己已经有了父母留下的这套房子,连房贷都不用负担。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找工作,好好休息几天··电话突然响起··陆敬哲心中一动,有些疑惑地起身去拿手机··因为喉咙还没有完全恢复,声音嘶哑难听,安睿是不会打电话给自己的,有事只会亲自过来。
而即使不想承认,自己的人缘也真的很差,那一瞬间,他甚至想不到任何一个可能会打电话给自己的朋友··来电的人确实有些出乎意料··“我是罗臣,好久不见了。”
那人的嗓音带着爽朗的笑声涌进耳朵,陆敬哲在脑子里转了好大一圈,才在某个角落里搜索到一张盖着“罗臣”印章的脸··高大的身材,坚毅的脸,说不上英俊,但胜在男人味十足,在自己跟安睿共同的朋友圈里面,算是个不错的对象。
但印象也仅止于此了··说到底,他也不过在安睿偶尔心血来~潮时,跟他们一起打过一两场网球,喝过几次酒而已,连交谈都没有几句··在陆敬哲沉思的空当,对方又哈哈笑着道,“你又把我忘了上次打电话给你,你也想了很久。”
“没……有·”陆敬哲的喉咙难受得要命,皱着眉没好气地问,“有……什么……事”·嗓音听起来就好像刀锯反复刮着木头,撕心裂肺得连听得人都觉得疼。
“……”·结果静默三秒钟,那边突然爆出一句“操,孙子”,紧接着电话啪地就挂断了··陆敬哲冷着脸瞪着响着忙音的手机好一阵,咬牙切齿地道,“精……神……病……”·丑小猫听到主人的声音,轻巧从客厅的地毯上跳过来,咪呜一嗓子,狠狠抓了抓他的裤脚。
“一……边去·”·陆敬哲瞪了小猫一眼,脚下一抬,小猫就咕噜噜地窝成个毛球滚到了一边··他看着小猫锲而不舍地弓起背朝自己呲牙的样子,觉得好笑,忍不住起身走过去,打算再逗弄两下,冷不丁却被门口震天响的铃声吓得一个趔趄。
他皱了皱眉··门铃的按法也绝对不像安睿的风格··果然,门一打开,一张爽朗笑着的大脸就突然映入眼帘——·“嘿,我听你说话太费劲,就直接过来了……”说着那人拿了个崭新的笔记本出来,笑道,“咱交个笔友吧。”
陆敬哲对这人的脱线见怪不怪,始终觉得他的精神层面处于人类的顶峰,不是一般人能够触及的··他没耐烦地拿着笔记本在上面刷刷刷地写,“你到底有什么事”·罗臣看了一眼,也接过本子,认真地写一个字念一个字,“我——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你要写就写,要念就念·一边写一边念是干毛·陆敬哲狠狠地把本子抢过来,笔尖几乎戳破纸张,“你说话”·罗臣这才松了手,大咧咧地往他身边的沙发上一坐,“安睿那孙子,只说你病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嗓子不行,不然我就直接过来了……刚刚听你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啊,我肝都疼。”
陆敬哲为他言语里的暧昧抽~搐了下嘴角,但看那人纯良无害的脸,又觉得大概是自己自我意识过剩了,便冷着脸在本子上写,“我没事,多谢看望·”·“嘿,客气什么,都是朋友。”
“礼物呢”·“……哎”·陆敬哲冷笑着把本子丢进他怀里,翘着二郎腿双手环胸,“来……看望……病人,什么都……不带”·罗臣先是一愣,随即拍了拍额头,“哎哟喂你可别说话了,我脑仁疼……”·然后他顿了一下,转头看看这空荡荡的客厅,“对了,厨房在哪”·陆敬哲怎么也想不到,罗臣这种粗莽的男人,厨艺竟然还不错。
当然跟身为专业厨师的自己是比不了的,但那架势……看起来就让人有种居家的温馨感··陆敬哲在厨房边搬了把椅子,毫不客气地坐着看罗臣系着围裙忙活,“你……到底……来干什么……的”·罗臣切菜的手一顿,回头又是个闪瞎人狗眼的爽朗笑容,“安睿这几天忙,交代指标要把你喂胖三公斤。”
陆敬哲先是一怔,只觉得胸口有什么已经慢慢冷却的东西再次蠢动起来,急忙捶了捶胸口,在本子上写了几句话然后抵到罗臣眼前——·“他不是这种人。”
“嗯,我也觉得他不是·”罗臣瞄了一眼就又开始认真烧饭,并不去看陆敬哲的脸,“其实……是我自告奋勇来照顾你的·”·“……”·陆敬哲抽~搐着嘴角退后一步,在本子上写了加粗体的一行大字,“你不是我喜欢的型”·罗臣看了哈哈笑起来,“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陆敬哲松了口气··“不过莫名其妙的就挺喜欢你·”·“……”·那口气猛地哽在了喉咙口··罗臣推着陆敬哲走到餐桌边坐下,舀了碗浓汤推到他面前,半开玩笑似的道,“怎么样,让我追吧我的鸡鸡也是经过质量检查的。”
“……”·陆敬哲耷~拉着死鱼眼瞪着他,已经完全失语了··陆敬哲不是没被人追求过··事实上,自从他跟安睿搭成了半固定的床板模式之后,圈子里对他感兴趣的人还真的不算少数。
大家都很好奇,能把那个很少固定伴侣的安睿抓在手里的人,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殊不知,其实一切都是他死皮赖脸抓~住对方而已··眼前这个人却跟其他追求者不一样。
不单止是熟人,还是安睿的朋友··一想到那人可能明知罗臣的心思,还答应让他来照顾自己,陆敬哲的胃里就觉得酸水一阵翻涌,看着桌子上的饭菜都变得恶心起来。
他青着脸站起身,直接把碗里的饭倒进了猫咪的食盒··然后对罗臣僵硬地道,“回去……告诉他……我……还不至于……让他替我……找下一任……”·“啊”罗臣有些摸不着头脑,皱着眉道,“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陆敬哲冷冷地勾着唇角,却丝毫不见笑意,“滚……出去……”·“哎”·罗臣还没待反应,就被陆敬哲半强迫地推到了门口,“别……再来”·砰。
门板被狠狠摔上··陆敬哲倨傲地僵直着背脊瞪着那扇门,都不知道自己在骄傲给谁看··小猫咪呼噜噜地舔~着自己的饭菜··他静默一会,缓缓垮下肩膀,回到厨房把罗臣烧的菜全部扫进垃圾桶,随即无比疲惫地再次倒在沙发上。
“别再见面了·”·他给安睿发了这样一条短信,随即按了关机··番外一 别扭猫的诱拐法则(四)·发过短信之后的那些天,安睿再也没有出现在陆敬哲的眼前。
大抵也终于对自己失去耐性了··有时陆敬哲也会想,这样挺好,只要不再见面,总有一天自己会戒掉的,那种名叫安睿的毒药··只是偶尔会想起,在许久之前曾经逗留过的那幢公寓里,他曾经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渡过了那么一段时光。
或许不够相爱,或许曾经争吵,却总是执拗地不肯撒手··因为那些最初的烙印,全部都是那人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一个一个打下的··周末去参加了一个远亲的婚礼。
新郎的表情有些阴沉狰狞,始终呆呆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对待爱人倒是非常温柔··而新娘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回答“我愿意”时,竟然还迟了半拍。
陆敬哲忍不住就在心底里刻薄,新娘也许是个同性恋··大概是一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了口,惹得旁边一位穿得像拖布一样的年长女士皱着眉,嫌恶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年下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陆敬哲恶劣地朝对方笑笑,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说话也不放过嘲讽的机会,“即使……不是,也……肯定……爱别人……”·“……神经病。”
拖布女士惊恐地看了他一眼,干脆挪着屁~股坐到后面一排去了··事实证明,陆敬哲绝对有乌鸦嘴的天分··晚上的婚宴里,新娘跟着新郎到处敬酒待客,酒过三巡立刻泪眼朦胧起来,盯着某个角落就怎么也移不开眼。
面目恐怖的新郎虎着脸拉了她两下,人没拉动,反倒是眼眶中的豆大泪珠啪嗒啪嗒开始掉下来··陆敬哲窝在另一个角落,桌上只有自己和另一个英俊得异乎寻常的男人,似乎是刚刚在宴会上致辞的男方家属,始终温和微笑的样子却让人怎么看都万分不爽。
怎么看,那笑容都觉得很假··赌上他神赐的直觉··他看着那边的场面,不禁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冷笑,“接着就是……初恋相逢……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他说这话原本只是自娱自乐的,没想到旁边的人竟然也附和着冷哼一声,“离婚才好。”
·陆敬哲一怔,转向桌上唯一的那个帅哥··那人不动声色地朝自己露出迷人微笑,好像刚刚说话的人不是他··一闪神的功夫,那边就有了惊人的发展。
只听新娘嘤嘤两声,突然就抑制不住心情,泪奔到那人的身边,抓~住对方的手就开始哭··“……”·瞬间,喧闹的大堂鸦雀无声··陆敬哲越看越舒爽,恨不得全天下的情人都分了才好,于是一边夹菜一边看得起劲不已。
新娘哭得即将崩溃,好好的结婚快变成了葬礼,新娘的父母额头挂着头大的汗珠七手八脚地去把他们拉开··距离分开半公尺,新娘嘤咛一声,再次扑回去抱住那人哭……·陆敬哲简直想要给这出戏鼓掌。
冷不丁身边的男人突然站起身便往那边走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温润优雅地问,“好看吗”·陆敬哲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嘴巴里叼着油腻的鸡腿茫然点头。
“那男人是她的初恋·”·“……哦·”·男人笑得更加迷人深邃了些,低声道,“是我把他找来的·”·“……”·陆敬哲无语地看着那帅哥悠然地两手抄口袋走向新郎,默默地对他竖起大拇指——·谁还敢说他陆敬哲为了爱情不择手段死缠烂打起码这种阴损招数,他是绝对干部出来的……·婚宴最后新娘终于还是哭哭啼啼地跟着新郎回到了订好的酒店房间,这让陆敬哲有些许失望。
冬天的风很冷,他缩了缩脖子,把风衣裹得更紧了些··其实自己也真的是很无聊··看着别人不幸,也没有一丁点幸福感,何必呢·公寓走廊的路灯坏了,物业还没来得及修缮。
陆敬哲一个人走在空荡荡、黑漆漆的走廊,脚步跟随着自己的行动的节拍啪嗒啪嗒……·唔·好像不是自己的脚步声··陆敬哲挑挑眉,看向自家门口的位置——·那里似乎有人在玩火,嘎达嘎达的声音,豆大火簇时有时无。
他的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走到近处一瞧,一个男人正蹲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玩着打火机··见到自己停下的两脚,先是一怔,随即顺着他的腿视线上移,飞快地露出招牌的爽朗笑容来,“嗨,你回来啦”·“……”·陆敬哲面无表情地退后一步,转身,“我……走错了。”
说完拔腿就走··罗臣急忙起身去拽他,蹲得太久脚都麻了,一动就像针扎似的疼,“喂喂你没走错,这里是你家啊·”·“……”·陆敬哲冷冷地看他。
罗臣揉了揉冻得泛红的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不让我进去啊我等了很久,脚都冷麻了……”·最近一段时间,罗臣就好像把自己这里当家了一样,每天下了班就来这里报道,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一个人讲笑话,讲完之后再一个人哈哈大笑。
即使陆敬哲耷~拉着死鱼眼瞪视他,他也能当没看见,神经大条到完全感受不到尴尬··清净惯了的公寓里,一时间热闹得好像进了五百只苍蝇,嗡嗡得让他万分烦躁,直觉这人是个麻烦,便能躲就躲了。
结果还是没躲过··“妈的·”·正在玄关换拖鞋的罗臣闻言抬头,“你说脏话·”·陆敬哲翻白眼,“说……脏话……关你鸟事”·“……你又说了。”
“你去吃~屎·”·嗯,这句还骂得挺顺··“……”·罗臣知道这人心情一直不好,于是默默闭嘴··小猫咪见到罗臣立刻张着小爪子冲过来扑倒他身上,咪呜咪呜叫得相当亲热,罗臣笑着搔了搔猫咪的下颌,“真乖。”
陆敬哲看着自己的宠物跟他的感情那么好,连自己都没享受过被撒娇的待遇,于是愈加不爽,直接拿过本子开始写字,“你又来干什么”·昨天才拿着扫把把这个人赶了出去,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罗臣一只手拖着小猫崽走进客厅,笑道,“原本是想邀你去买醉,没想到失手了,没堵到人……”·陆敬哲睨了他一眼,写道,“你没事做”·“我时间多得很。”
罗臣笑着放下小猫,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改天一起去吧·”·陆敬哲没说什么,哼着把小猫咪从他手里夺了回来,“不送。”
门啪嗒一声沉重合上,房间一瞬间又变得那么寂静··安静得让他觉得有些恐慌,心里也开始发堵··他静静坐在沙发上,一如他回到N城的每一天。
一旦入夜,心里某处的感情就怎么也抑制不住,蠢动着喧嚷着想要破茧而出··到底为什么要回来呢·明明无论是在哪里,安睿都不曾需要他。
陆敬哲刷地站起来,拎起搭在沙发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突然冲到了门外,急匆匆地向罗臣离开的方向追去··怎样都好,突然不想留在那个空荡荡的家··静得好像全世界都不曾在意过有他的存在,他根本是不被需要的。
黑暗成一片··陆敬哲跑了几步到电梯门口,猛地撞上一堵肉墙,只听那墙“唔”地闷~哼一声,手机的微弱光芒才闪现出来··“你怎么出来了”罗臣捂着撞疼的鼻梁,奇异地看着他,“我忘了什么东西在你家”·陆敬哲喘了两口气,抿着唇扭过脸,哑声问道,“买……醉……太晚了……吗”·“……”·罗臣怔怔地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半晌,缓缓放柔了嗓音,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
所谓买醉,就是不醉不归,花钱如流水··两人挑了商业街附近一家新开的一家格调安静的酒吧,仗着陌生的店,不怕遇到熟人,便敞开怀一杯一杯地喝着,大有些至死方休的架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陆敬哲觉得,自己似乎始终没有醉过··走出来的时候,还是一派衣冠楚楚··罗臣的眼神略带了些酒精作用下的氤氲,而陆敬哲的脸却是越喝越白,如今更是白得像白纸了。
深夜的商业街附近仍是人潮汹涌,两人逆着人潮走向停车的位置··有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黑风衣与陆敬哲擦身而过··他猛地回过头,急忙叫道,“安……”·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不是他……”·陆敬哲自嘲似的垂下头,大概是酒喝得太多了,眼睛变得酸胀起来··一辆黑色的大切诺基静静停到他身边,车窗玻璃缓缓降下,罗臣的脸从里面露出来,“阿哲,怎么了”·陆敬哲抿了抿唇,回头又望了望那男人消失的背影,“没事,认错……了人。”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罗臣的车子静悄悄地停在陆敬哲家的公寓楼下,陆敬哲低头便开始解安全带··“不请我上去”·陆敬哲动作顿了一下,摇摇头。
罗臣又笑了,却不像之前那样没心没肺似的,而是眼中带着些怜悯,“安睿就那么好值得你在买醉的时候,都不忘在店里到处找他”·“他……没什么……好。”
陆敬哲僵直了背脊,好半天才淡淡道,“可是……没办法……”·说完,他便打开车门,下了车··身后传来砰地一声关车门的声音,罗臣在他身后大声道,“安睿说你像流浪猫。”
“……”·陆敬哲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他··罗臣在昏黄的路灯下微笑着看他,“可我觉得,你分明是迷了路的家猫·”·“……”·“迷了路的,咪呜咪呜寻找主人的家猫。”
“……”·罗臣看着那始终倔强的人缓缓垮下肩膀,抬手捂住双眼的样子,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就如之前那样,无比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真可怜。”
陆敬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崩溃··大概是温暖太久不来,等待得心脏都冻结成了冰块,所以才会在融化的时候,流出那么多的眼泪··一个大男人,为了感情哭泣什么的,明明难看得要死。
可他不单怎么也抑制不住,还伸出了双手,死死地攥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衣襟,放也放不开··安睿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国外出差回来,连脚步都没有停驻过,急匆匆地披着夜晚的冷风向那人的家中赶去。
几天来的不眠不休的工作让他的神经绷得近乎断线,也没有任何时间跟任何人联系,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弥补下属的错误上面··等他终于腾出时间的时候,却看到手机上收到那么一条短信——·From 阿哲:·不要再见面了。
安睿头一次觉得有些发懵··紧绷的神经线啪嗒一声断裂,他几乎蹭地从酒店的床~上坐了起来,盯着那短信看了半晌··如果是之前,他大概觉得这是一条喜讯。
那个陆敬哲啊……·无论自己丢多少次,都会自己跑回来的陆敬哲;那个可笑地哭着说,“阳痿我也不怕,你喜欢我吧”的陆敬哲;那个……世界上最执拗最别扭最口是心非却又最喜欢自己的陆敬哲。
最终还是要放弃了··安睿脱力般地躺会了床~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做GAY那么多年,他早看惯了圈子里那些人的分分合合,也早就明白,感情什么的,始终不可能长久。
除了这副皮囊,还有在人前假装出的温柔,自己又有什么值得陆敬哲去喜欢的呢·有一天距离没有了,假象没有了,出色的外表没有了,他爱上的那个人也就消失了,而站在原地的自己怎么办·他曾经无数次这样想过,越想,越觉得无比的心寒。
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决定回去看看他··年下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心里不停地温习着拟好的借口,想着既然那人终于想通放弃了,自己也该微笑着恭喜他,然后便潇洒地转过身去,继续自己纸醉金迷的夜生活。
只是没想到却看到那人哭泣的面孔··罗臣的语气是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他说,“真可怜·”·安睿提着行李站在远处,摸着口袋找烟的手指禁不住地有些颤抖,掏了几下才把烟盒掏出来,却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弯腰捡烟的时候,他抬头望着陆敬哲··他的手指紧紧揪住了罗臣的衣襟,好像在抓着最后的希望··安睿默默地在弓起背,捂住了胃··他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明白过那个事实——·安睿,你是个胆小鬼··番外一 别扭猫的诱拐法则(五)·“哎,这只猫……你没有给它取个名字吗”·罗臣蹲在陆家客厅的地毯上,把泡软的猫粮推到小毛球面前,笑眯眯地摸着它的脑袋。
陆敬哲窝在沙发里看报纸,大白天的鼻梁上还架了墨镜,闻言瞥了眼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哼了一声,不说话··罗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见小猫吃得饱了,便拎着它的脖子拖在手掌上,挠着它肚皮的绒毛,“这么可爱,你只叫它猫,多浪费。”
陆敬哲拿报纸拼命挡着脸,生怕哭肿的眼睛会被对方嘲笑,撇嘴道,“那叫……罗臣……”·罗臣诡异地静默一下,陡然回过头,两眼放光,坚定点头,“哦,我没意见。”
“……”·陆敬哲无语滴翻了个白眼,“我……有意……见·”·“唔”·陆敬哲没好气地把宠物扯回自己手里,抓~住它的两只前爪四肢大张地面向罗臣的大脸,“猫……长成你……这样……能看么”·“我……”·门铃突然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陆敬哲刷地把脚上的拖鞋踢到那人宽阔的背上,手指一指,“去……开门·”·罗臣虎着脸瞪他一眼··这人真是双重人格,明明昨晚还哭得那么乖巧、一副小可怜的样子……如果让其他男人看到,即使不会一见钟情,但起码不会再觉得他讨厌啊。
一边腹诽,他还是不清不愿地走过去开门··安睿那张脸虽然依旧英俊潇洒迷人深邃,也依然带着温雅的笑容,但怎么看都觉得真皮底下泛着死色··——这是罗臣看到他的第一反应。
安睿倒是毫不在意他的样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若无其事地探了半边身子进来,左右看看,“阿哲呢”·陆敬哲面无表情地抱着猫走过来,抿着唇看他。
对视良久,安睿尴尬地扯扯嘴角,“……嗨·”·“……”·陆敬哲下意识地推了推墨镜,哑着嗓子,“嗨。”
狭窄的玄关突然挤进三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寂静良久··“……我前些天出差了,手机也弄丢了·”安睿突然把手中的礼物放在门口的地板上,然后尽量平和地微笑着对陆敬哲道,“想着你大概没人照顾,所以来看看……”·其实他在说谎。
手机没有丢掉,他也明知罗臣的存在··只是如果手机没有丢掉的话,如果收到了那条短信的话,自己就再也没有理由来见他了··陆敬哲听闻手机丢掉,果然怔了一下,好半晌才移开眼,“……谢……谢。”
“客气什么呢·”安睿叹了口气,又看了看罗臣,“我在这里……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陆敬哲的背脊立刻僵了起来。
罗臣看了他俩一眼,急忙举起双手做无辜状,申辩道,“我只是来陪~聊的·”·安睿笑着睨了他一眼,“哦,原来你这么闲·”·罗臣刚要辩解,就听陆敬哲哼了一声,哑声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安睿闻言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我还没说完呢·”罗臣突然在他身边开口,认真地,“虽然现在是陪~聊,但我正在争取早日能够陪睡的资格……”·“……”·安睿僵住。
陆敬哲刷地瞪起眼,只是被墨镜挡住,杀气无法外泄,“你……别乱说……”·罗臣装哀怨地看着他,“陛下,什么时候才肯让臣妾侍寝”·陆敬哲把另一只脚的拖鞋也踢到了他身上,“等……我死”·“……”·罗臣猛地拧起眉毛,歪头看着他。
陆敬哲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心虚,头一次开始自我反省起来——难得有人对待自己很好,是不是说得太狠了·结果没等他反省完毕,就听罗臣啪地一拍手,“啊,我懂了。”
“……哈”·“就是活要女干人,死要女干~尸的意思,对吧”·“……”·陆敬哲看着罗臣那张严肃的脸,只觉得痛心疾首悔恨难当——·刚刚那只鞋怎么没抽在他脸上·安睿看着才相处两周便变得默契又熟稔的罗臣,胃里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陆敬哲大概没有发现,虽然口中说着讨厌,但唇角的弧度是骗不了人的——他现在心情很愉快··这一切,都是罗臣的功劳··而对自己来说,无论是让他哭,还是让他笑,似乎都没有做到。
胃部抽痛得厉害,安睿的笑容几乎支撑不住,终于还是出声打断了两人调笑似的拌嘴,“既然你很好,就没事了,我……改天再来·”·“……”·陆敬哲猛地顿住,半张着嘴唇,脸色也开始变得不好看。
“都不进来坐坐”罗臣看了陆敬哲一眼,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脑袋,站在他身边笑着对安睿道,“你忙了很久吧他一直……”·“咳”陆敬哲大声咳起来,然后在镜片后狠狠地剜了罗臣一眼,哑声道,“慢走不送。”
按在陆敬哲头顶的那只大手莫名的很碍眼,安睿的手默默地捂住胃部,依然笑得无懈可击,“好好养病·”·说完便后退一步,拉开大门,飞快地走了出去。
安睿一离开,陆敬哲立刻弯腰把踢出去的拖鞋捡回来,然后抱着猫咪往客厅走去··罗臣跟在他身后,突然开口道,“又动摇了吧”·陆敬哲脚步一滞,转过头看他。
“一见到他,就立刻觉得心软了,对不对”罗臣皱着眉看他,“只是脸色苍白一些而已,你就已经开始担心了·”·“我没……有。”
陆敬哲抿着唇道,“只是……惊讶……”·“够了·”·罗臣叹气着走过去试图接近他,伸出的手指却摸了个空,他看着陆敬哲再次竖起的防备,轻轻敛下眼,“你已经被抛弃了,他根本就没有想要养你,别再抱有什么期待了。”
“……”·“……”·因为太过安静,猫咪不爽地在主人的怀里拱了拱,咪呜一声从他的手中跳下,扑到罗臣的脚边用脑袋蹭着撒娇。
静默半晌,陆敬哲猛地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道,“你……凭什么……教训我”·“……”·罗臣自觉说得太过严重,一定伤到了他的自尊心,但喜欢的人对待别人怎么也无法放手,让他焦躁得无法自持,粗声道,“即使你跟他在一起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像过去那样在外面跟别的人乱来,回到家抱着你入睡,你受得了”·“我……”·罗臣叹气,低声道,“你受得了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完,他烦躁地搔了搔头发,转身去衣架上拿了自己的风衣,“算了,我也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陆敬哲的喉咙哑得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涨得白~皙的脸都泛红,眼看着罗臣就要离开,他急忙跑到茶几边抓了本子,气急败坏地写了几行字,奋力摔进他的怀里。
“我没什么要想的我想要的我试着自己争取了,争取不到,我也试着放弃了,这样不行吗即使现在忘不了,但总有一天可以的,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就装得那么洒脱啊你又有什么立场对我说这些即使你现在这样说,将来也和他是一样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罗臣看着那段话,又看了看陆敬哲的愤怒的脸,啧了一声,“就算再倔,也要有个限度啊……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而已。”
陆敬哲别开脸,还在气得急~喘,“不……需要·”·“……”·罗臣垂眼苦笑,“说的也是·”·手打开门,刚要离开,脚步却被外力揪得一滞。
他莫名地低头,就见小猫咪亲昵地抓着自己的裤脚,依依不舍的样子··罗臣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小东西,倒是有些良心·”·陆敬哲闻言更加生气,上前几步拎着小猫丢进罗臣怀里,“喜欢……他,就跟……他走”·说完一把将一人一猫推出门外,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混……蛋谁要你……提醒”陆敬哲对着墙壁狠狠踹了两脚,“我知道……他不会喜……欢我的……还不行吗”·“……”·房间里空无一人,连猫咪都被他丢掉了。
陆敬哲坐在玄关背靠墙壁,把头埋进膝盖里,“王八蛋……我只剩……这一点……自尊了啊……”·赶走了罗臣,陆敬哲又回到了过去那种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日子,想来安睿也真是个灾星,每次突然出现都没有好事。
第一次,自己丢掉了脸皮··第二次,自己丢掉了工作··这是第三次,连宠物都丢掉了··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人类手相图,认真又严肃地研究着自己的手相。
“感情线……”他拿着黑色的马克笔沿着手掌的纹路描绘起来,嘴巴里还念念有词,“感情线上有很多细纹并且下垂的人……感情专一却优柔寡断……往往因为延误而丧失良机……好像有点准”·不多时一只手被画得满是黑线,他看了半天,终于感慨地摇摇头,“我果然是闲得神经病了。”
喉咙逐渐好转,他也开始着手去找新的工作··之前去面试了两家餐厅,以及一家小型的食品公司,都表示对他很有兴趣,毕竟是有着国外学历的高材生,也拿过几个奖项,工作是怎么也不愁的。
果然,没几天就收到了一家餐厅的电话,通知被录用了··“让工作来激发男人如狼似虎的爆发力吧·”·年下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陆敬哲对着镜子里又瘦了一大圈的自己笑笑,便推门走了出去。
大概是决心要积极生活,以帮助自己遗忘那些娘们似的感情纠葛,所以他在新工作里投入了几乎十二万分的热情··每天最早上班的是他,最晚下班的也是他··整天把自己埋在厨房里,不是烧菜就是研究菜谱,简直要回到了学生时代。
厨师长看着他的样子很胆颤心惊——·这小子不会是想要把我挤走吧·这天折腾出新甜点的配方,已经过了十二点··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换回了衣服,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外走。
第二天是假日,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好好睡一觉··最近都没有在白天想起安睿了,只是偶尔午夜惊醒时,想起梦里被那人拥着一起窝在沙发里的温馨,还是会觉得心脏一阵闷痛。
白天都不想了,只是梦里面偷偷地看看他,应该不太要紧吧……反正没人知道,陆敬哲理所当然地想··关了餐厅大门,才走了两步,身后有人低声叫道,“阿哲。”
“……”·陆敬哲脚步顿了一下,立刻又飞快地走起来,表情懊恼地低咒,“见鬼了……一边走路一边做白日梦”·手臂冷不防地被人拉住,那人又低唤了一声,“阿哲。”
“……”·陆敬哲被拉得停住脚步,却没回头,讽刺地道,“安睿,你不缺床~伴吧”·“……”·背后那人静默了一会,并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把他拽了回来,一手压住他的后脑——·一个浓重的吻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印了下来。
番外一 别扭猫的诱拐法则(六)·涌~入唇齿之间的气味除了那人熟悉的薄荷香,还带着怎么也无法忽视的酒味··陆敬哲毫无情调地瞪着眼睛看这个啃自己嘴巴的人,直到背脊被推到路边的玻璃橱窗上,眼睛都震惊得闭不上,很有点死不瞑目的架势。
啃了半天,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起来,那人才稍稍放松了一点··陆敬哲急忙喘了口气,“你……唔……”·半个字没吐干净,那人的唇~舌便又堵了上来。
“……我……唔嗯”·舌尖被惩罚似的咬了一口,陆敬哲胸臆间一口怒气缓缓涌上来,十指缓缓收紧,终于卯足了力气一拳,“你他妈给我松开”·安睿眉宇微微一皱,捂着被凑的胃部向后退了一步,唇~间还带着暧昧的湿~润光泽,却还是执拗地抓着他的手臂,“你……”·“我什么我”陆敬哲自虐似地用手背擦着嘴巴,像只遇到危险的猫一样弓起背,瞪着他急急道,“你自己说过要我离你远一点不要保持这种关系的是你自己说的你今天来找我还想干嘛”·大抵是这个人主动亲过来的动作太惊人,陆敬哲吓得连标点符号都忘了加。
安睿微醺的眼里稍微闪过一丝迷茫,对陆敬哲说的话充耳不闻,轻轻伸出手贴在他冰凉的脸上,半晌,脱力似的把额头抵在陆敬哲的肩上,“你会喜欢我多久”·“哈”陆敬哲歪着头瞪着自己肩膀上那颗招人恨的脑袋,恨不得把它拧下来,嘲讽道,“我很快就不喜欢你了,你放心。”
“……”·静默一会,安睿靠着他的肩膀沉沉地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陆敬哲犹豫在他头顶的手指僵硬了一下,缓缓收了回去,“嗯,我也觉得。”
保持着静静相拥的姿势站在路边,良久,安睿缓缓抬手,撑着玻璃橱窗站直了身体,垂下的额发遮住了双眼,他的唇角却还是带着惯有的弧度,微微泛起青色胡渣的下巴使得脸颊更加深邃。
到底多久没有好好见面连头发都变长了··陆敬哲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把他的额发拨开,看着露出的那双温润双眼,“安睿,我总有一天会忘了你。”
安睿闻言微微抿着唇,垂下了眼,轻轻道,“是吗”·“是啊·”陆敬哲笑着拉开了他禁锢着自己的手,“所以你不要后悔……我也不想后悔。”
罗臣说的对··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告诉自己,明天开始忘掉他,一天过了,舍不得,那么再一天··可自己到底有多少个明天·他已经不年轻了,即使不讨人喜欢,也不应该再为了别人而作践自己。
爸妈还在的时候,常常对自己和弟弟说,喜欢什么,就要一直坚持,不能放手··即使那是块冰,只要你努力捂在胸口,也终有融化的那一天··现在想想,原来爸妈说的话不一定都是对的。
自己坚持过了,弟弟也坚持过了,可他们谁都没有开心地笑过··他已经捂不住了··他心心念念当做冰块捂在胸口,针扎一样的冰冷都不曾放手,坚持了那么久,难受了那么久。
可安睿是石头做的··那种求而不得的寂寞感,他大概,受不了了··两人僵持在无人的街边半晌,街上开始下起细碎的雪花··安睿认真地看了他一会,缓缓地笑了,“我送你回家吧。”
陆敬哲说好··然后安睿摘下自己厚重的围巾,小心地围上了他的赤~裸的脖子,从未有过的温柔··两人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安静地一起散步过··印象里,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会约好时间在安睿的公寓见面,偶尔共用晚餐、偶尔相拥着看看书籍和电视……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做 爱,做完就立刻睡着了。
这还是第一次,单独走着,好像情人一样··冬天的夜里,呵出的气都是白色的··陆敬哲把手指缩在袖子里,却还是冷得要命,安睿看了,突然一声不响地伸出手拉他。
那人的手指比自己的还要冷··这是被握住手时,陆敬哲的第一个反应··大抵感觉到了对方的僵硬,安睿微微垂下眼,淡淡道,“就当戴了手套吧。”
说着便十指相扣地握住他的手,连着自己的,一起塞进了风衣的口袋里··突然就变得那么暖和··陆敬哲死命地把脸埋进围巾里,生怕被那人看到自己湿~润的眼睛。
公寓走廊的灯已经修好了,不同于之前的亮如白昼,而换成了暖黄色的光晕··陆敬哲站在自家门口,默默把手抽了回来,低头掏钥匙,头也不回地道,“晚安。”
他生怕回头··生怕看到那人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舍··“晚安·”·幸好,那人的嗓音一如既往地低缓和温柔··掏了钥匙插~进钥匙孔,那人还是没有离开。
带着酒气的呼吸在自己身后一起一伏,陆敬哲觉得自己开门的手指都在颤抖··半晌,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额头抵着门板问,“你怎么……”·“还不走”三个字未待吐出,身体陡然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敬哲整个人僵住··安睿抱着他的手臂越来越紧,贴着他耳边的呢喃嗓音里夹杂着一些迷惘和一些难过,“阿哲,你还怕不怕阳痿”·陆敬哲只觉得喉咙哽得发酸,张了张嘴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手指开始抓~住他的手臂,死命地往外拉··可安睿却不放手,只是不停地贴着他的耳边问,“你还怕不怕怕不怕”·拉扯的手已经变成了狠抓,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陆敬哲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咬着牙艰难道,“安睿,都这个时候了,你问我这个”·安睿只死死地把他压在门上,额头抵着他不让他动,哑声唤着他,“阿哲……”·“滚开”·陆敬哲用尽了全身力气把人推了出去,猛地转身骂道,“你不觉得你自私过头了”·安睿被他推得砰地撞在墙上,骨头撞击的痛楚让他闷~哼一声,跌倒在地上。
暖黄的灯光下,他捂着额头,抿着唇看他,一字一顿道,“阿哲,我不怕了·”·“……”·陆敬哲只觉得整个脑子都嗡嗡作响,半晌,才默默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劈头丢在了他的脸上,“安睿,你觉得我会信你么”·安睿并没有伸手去拿围巾,而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陆敬哲嘲讽地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落魄醉酒的男人,恨得眼泪不停地顺着脸流,“我不走,你赶我走,我走了,你来找我……安睿,你不是小孩子,我也不是,那么你到底在骗谁”·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合上。
安睿靠在墙边坐着,捂着胃一点点缩成一团··陆敬哲说的对,彼此都不是小孩子了,之前是在骗自己,现在拿出真心来,又有谁会相信·明明害怕失去,所以迟迟不敢接受。
可现在两手空空,也不见得比之前好过多少··上次来了这里,见到了罗臣跟陆敬哲在一起的样子之后,他也曾经试着回到过去的生活··形形色~色的床~伴来了又走,人家都说风流不羁的安睿回来了,却只有那些来去的床~伴知道,安睿才不是过去的那个他。
他会在做 爱的时候,突然开口问他们,“如果喜欢我会让你变得阳痿,你还要不要坚持”·他会在抱着那些人的时候,突然捂住胃部,疼得脸色惨白。
然后他会脱力似的,缩成一团,缓缓地唤一个名字——·“阿哲·”·这个城市深邃的夜晚,有三个人度过了一个不眠夜··厨房的灯光大亮。
罗臣蹲在地板上,第六次将泡软的猫粮推到小丑猫的身边,“还是不肯吃吗”·小猫咪缩成一个球,蔫耷耷地抬头看他一眼··“……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罗臣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无奈道,“再这样下去,就要带你去看兽医了,你想打营养针吗很疼的。”
“……”·“我知道主人不要你了,你很难过,嘿,就好像他不要我,我也一样……”·“……”·“吃一点吧,求你了。”
没有了主人,小瘦猫萎靡得毛都打了卷儿··“……”·罗臣苦涩地抓~住头发,哑声问,“我代替他,不行吗”·番外一 别扭猫的诱拐法则(七)·第二天一早,陆敬哲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萎靡地开门时,十分矫情地把头探出来左右看看,生怕看到那人等在门外的样子。
两个清早散步的老头默默从他门口走过,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一个神经病··陆敬哲干咳一声,急忙抽身而出,淡定地锁门··电视剧里那种深情到有些发神经的情节没有出现,安睿也确实不像那种幽怨地坐在零下四五度的门外等待一整晚的白~痴。
陆敬哲也说不出到底是有些失望还是什么,大部分的神经都用来鄙视自己那过剩的自我意识去了··想到自己竟以为安睿会对自己执着,哪怕只是一丁点想法,都足够他脸红上半个月。
好在安睿没有让他脸红太久··事实上,从那天之后,安睿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出现在他眼前··一开始是去他工作的地方等待,后来被陆敬哲的同事报以奇怪的目光之后,便改为每晚去他家敲门。
·年下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这已经完全不是安睿的作风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些什么,只是觉得如果就这样顺着陆敬哲的意思不再见面的话,也许一辈子都会好像丢掉了什么一样,怅然若失地活下去。
安睿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当初自己拒绝陆敬哲的时候,那种一次次把人推出去的决绝,大概比现在的陆敬哲还要坚定残酷,可只是这样而已,他却已经觉得心脏冷冰冰的了。
想象永远比现实更能让人恐慌··可他没想到,陆敬哲真的会做得那么彻底··即使他来到他公寓的门口,敲门也好,打电话也好,或者干脆就那样隔着门板与他说话……无论怎样的方式都尝试过了,可陆敬哲始终没有想要见面的意思。
慢慢的,他终于明白,自己正在做的这种行为,叫做挽回··从来没人教过安睿该怎样去对待特别的人,一如过去那么多年,从来没人告诉过他,如果有一个人让你心烦意乱到怎么也无法忽视,那么你一定是重视着他的。
可当初他只想着,这个麻烦应该早些丢掉··有他在的时候,自己都已经不像往常了··“阿哲,我们谈谈不行吗”安睿用额头抵着门,轻轻地扣着门板,“我知道你在的,我现在想到了好多事,想要慢慢对你说……”·“……”·陆敬哲坐在玄关,手里抱着本厚厚的书佯装认真地看着,只是很久很久,都没有翻过一页。
·还要说什么·说你安睿突然发现流浪猫也是有人抢的,立刻就怅然若失了,决定回头·还是说你觉得暂时没有人能比我更喜欢你,所以有些舍不得·门外的安睿缓缓开了口,“我……一直以来,都很自私。”
“……”·陆敬哲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好笑——你还知道自己自私真不容易=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跟谁在一起生活,所以你坚持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麻烦。”
陆敬哲怒,要不要这么诚实啊·“即使是现在,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对待你才是好的……”没心没肺的渣攻安睿依然在淡淡地说着,好像一切事不关己,“你在的时候,我会觉得不知所措,可你不在我身边了,却好像更加无法忍受……”·这叫犯贱·陆敬哲都被气笑了,万分得意地抖着腿。
“我们这种人,原本就没有未来可言,所以我想即使花心,不负责任,或者干脆对你的执拗视而不见也是没有关系的·”门外那人的声音逐渐染上了一丝紧绷的情绪,“我也许将来会变得更加自私也说不定,可即使这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回来,虽然我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这真是世界上最让人生气的一番自白了。
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偏偏选择在这种时候讲出真话,哪可能会有人回去呢·可陆敬哲觉得,比起他这样任性自私到没良心的剖白,另一件事却更让他伤心。
“阿哲,我会努力尝试对你好·”安睿低声道,“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试着去学……即使之前那样的我你也愿意付出,那么现在的我……”·“安睿。”
陆敬哲终于出声,“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一切与你的自私无关……”·“……”·“你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我也一样的,安睿。”
他疲惫地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轻声道,“感情的事,即使今天爱得再深,明天也有可能分开,这跟是同性恋与否无关……你怎么知道我会一直喜欢你呢也许哪一天,是我先撤离也说不定。”
“……”·“你太自负了,安睿·”·“……”·安睿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一切被这样不留情面地戳穿,竟然也会变得无地自容。
“即使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虚荣,虚伪,胆小,不负责任……我也还是喜欢你·”陆敬哲苦笑起来,“可你到了如今,想到的也只是自己的事。”
“……”·“安睿,从头到尾,你可曾说过一次,你喜欢我”·“……”·每一句话都让被问的人无言以对,让问话的人愈来愈伤心。
门的两边都静默了良久··安睿轻轻地敲敲门,“阿哲,让我看看你·”·可里面再没了半点声响··安睿失望地敛下眼,“我明天会再来。”
“……”·走了两步,他想了想,又转了回去,轻声道,“也许从头到尾害怕失去的人都是我,因为,大概只有我,才会想要……一辈子喜欢你。”
明明是一辈子也只有一次鼓起勇气的告白,却没有见到那人的脸··事实上,那人负气反问了一堆话之后,根本就没有胆量去听答案,飞快地跑回房间去了。
许久之后,每每提起两人之间告白的不均衡,某只受都会万分不爽,“你从来就没说过你喜欢我”·而已经成功网到鱼的某只攻则老神在在,“我说过了啊,你没听到就算了。”
离开了陆敬哲的家,安睿想了想,打电话给了罗臣··那人的生活向来有条理,接电话的时候正一个人很欢乐地在家里厨房准备夜宵·安睿晚餐都没吃,摸~摸胃也有些饿了,干脆不客气地提出去他家见面。
汤团炸得金黄软糯,外面一层皮酥~酥脆脆,轻轻~咬一口,甜腻的芝麻酱便源源不断地流进了口中··安睿挑挑眉,用筷子戳戳盘子,笑道,“你倒是越来越居家了,有什么企图”·罗臣靠在一边喝着小酒,没好气地拿眼斜他,“老子明天要去找人认真谈恋爱,你信不信”·“信啊,为什么不信”安睿无辜地眨眼,吃汤团的动作也是斯文又优雅,“就算你说明天要找个女人结婚我也信。”
“操,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罗臣终于忍不住了,气哼哼地扭过头瞪他,“我告诉你,情敌之间没友谊的,你有话就说,没话滚蛋。”
安睿看了他一眼,稍微敛下了笑容,“你没说过你喜欢他·”·“哼,奇怪了·”罗臣冷笑,“一直说你们俩什么都不是的人是谁即使他病成那样也可以潇洒地把人丢在一边,还要嘴硬地嫌人家麻烦……你简直渣得让我想揍人啊,还指望我跟你交流心得”·安睿哭笑不得,“……罗臣,我当你是朋友。”
“哦,我也当你是朋友,不然你以为我炸的汤圆谁都能吃”罗臣翻了个白眼,“吃完快点滚蛋,没追到人之前咱绝交·”·气话虽然这样说,但认识了几年,随便几杯酒下了肚子,几乎立刻就熟络起来。
罗臣心里的怨气很强大,口头上也不由带了刺,提到现在安睿的惨状,他就能怎么刻薄就怎么刻薄,安睿始终低着头任由这人损自己··“他现在不愿意跟你说话”罗臣没心没肺地躺在沙发上,“活该,你这种人,跟你说话才是犯贱呢”·“……”·安睿默默看他一眼。
“要我是他,早八百年前就卷了你家的钱跑了……看什么看老子又没说错你好歹免费嫖了人家那么久,不用给钱的”·“……”·安睿揉了揉抽痛的眉心,起身夺下他手里的酒瓶自己喝起来。
“照我说,你倾家荡产都不够还……你什么眼神啊那是”在安睿似笑非笑的目光下,罗臣坚毅的脸竟难得有些窘迫,扭过头粗声哼道,“我告诉你,在我眼里他那种死心眼是最难得的,给多少钱都买不到只有你这种白~痴才会不珍惜好看顶个屁用,绣花枕头水性杨花,没几年就得染上A字头的病……再说他哪儿不好看了皮肤不是挺白么”·“……”·安睿静静地听着罗臣絮絮叨叨地说着关于陆敬哲的话题,在心里拿自己跟他比较——到了这时,他才真的意识到陆敬哲所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甚至从来没有因为拥有他而骄傲过……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他在罗臣的面前输掉一百次了··番外一 别扭猫的诱拐法则(八)·那天安睿不知不觉又喝得很醉,临离开罗臣家的时候,只觉得头脑都在发热,他竟然借着酒力,认真地对情敌说,“我是真的喜欢他了。”
罗臣斜眼,“……你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安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放弃吧。”
“即使再死心眼的人,始终没人来爱的话,也会懂得离开的·”罗臣倚在门边淡淡地道,“陆敬哲不是傻~子,只要我不放弃,谁敢说他就会一直守着你”·安睿微微沉了眼,心里愈加焦虑起来,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已经习惯了被人追,从来也没试过去追求别人,更别提还有个情敌挡在眼前,能想到的只有规劝对方放弃,不行的话……啧,不行的话怎么办啊·被罗臣毫不客气地踹出门,他万分懊恼,偏偏又听到卫生间方向传来一点声响。
那微弱的叫声怎么听都觉得像只猫,果然就见罗臣紧张地跑过去,很快抱了只眼熟的小毛球出来··那不是陆敬哲养的小丑猫么·安睿只觉得心底的火越烧越旺,没等罗臣来得及说什么,淡淡地哼了一声,便关门走了。
死缠烂打作战失败,规劝情敌作战失败,无论什么都在失败·安睿好像无头苍蝇一样走在这个城市冬天的深夜里,好像走到哪里面前都是冰冷的墙,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即使生病到昏迷,陆敬哲都没有忘记抱着的那只猫……它为什么会在罗臣手上·安睿甚至不愿意去想··可即使这样,罗臣说过的话还是一点点渗入脑中——“陆敬哲不是傻~子,只要我不放弃,谁敢说他就会一直守着你”·小猫连续打了三天营养针,可还是没办法,只能看着它蔫耷耷的,越来越瘦,现在抱在手里,都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罗臣戳了戳正在打针的小猫咪,无奈地苦笑道,“如果让你那个凶巴巴的主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不珍惜你呢……你会害我失恋的,小东西·”·小猫咪打了麻药,两眼无力地合着,只有肚子随着呼吸的微弱起伏看得出它还活着。
一身冷白色的年轻兽医在一旁看了半天,轻轻摘下口罩,朝这个纠结中的男人低声道,“小猫都是认主人的,如果不是主人给的食物,它是不会吃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把它还回去吧。”
罗臣闻言瞄了眼一旁微笑的男人,微微颔首,“我知道·”·这天是周末,那人应该是泡在家里的··用厚厚的围巾包住小猫咪,麻药药效还没过,罗臣走出医院,径自往陆敬哲家走去,边走边打电话,“喂,还在生气呢我把你的宝贝送回来了。”
“……”·陆敬哲刚抱了从超市买的东西往回走,接到电话怔了好一阵子,才僵着嗓子道,“罗臣,上次……抱歉,我气得厉害了。”
“哈”罗臣脚步都停了,站在大街上惊讶地道,“你竟然会道歉”·陆敬哲刷地沉下脸,“……你当我没说。”
年下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罗臣轻笑起来,低沉的笑声透过电话有些沙哑,“你永远不需要向我道歉,我半小时后就到·”·对于罗臣,陆敬哲的感觉有些复杂。
当然不能说是喜欢,但那种被包容被重视的感觉实在太好,让他忍不住就希望能够留住这个朋友··可想来这种想法本身就是有些自私的··他叹了口气,一边站在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一边在嘴巴里碎碎念,“所以说,果然还是早点解决那家伙比较好……”·“解决谁”·“啊——啊啊啊啊啊”·身后突然传来幽灵般的嗓音,陆敬哲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东西都险些掉到了地上,狠狠地转过头去瞪着来人,见到脸才几不可察地舒了口气,没好气地道,“这一带抢劫犯很多的,你想吓死我”·“抱歉。”
安睿的笑容略微局促,但还不忘刚才的问题,“你打算把谁解决掉我还是罗臣”·“……”·陆敬哲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身上闻了闻,“臭死了……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安睿头疼地倚在墙上,扶着额头,“不知道……昨晚到现在……也不知道中间有没有睡过……”·“你发神经了”陆敬哲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惜因为担忧没什么杀伤力,低声骂道,“快点滚回家去睡觉,我这里不欢迎醉鬼。”
“哎……”安睿露出被抛弃的大狗一样的失望表情,“不能进去睡吗”·“美得你·”·陆敬哲翻了个白眼,把门打开,就大大方方地走进房间准备关门。
不想,安睿却横插~进半个身子来,“等等等等……啊痛……”·“你又学什么电视剧去了……”陆敬哲瞪着眼睛看着这个满脸委屈地耍无赖的混蛋,无语滴到,“说了这些手段没用,我又不是女人,你快点回去。”
安睿委屈地挪啊挪地,好歹把自己的身体挤了进去,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我没有把你当女人,我只是想要看看你……”·“……好了,既然看过了,你可以走了吧”·“阿哲……”安睿满身酒气熏得人眼睛都犯疼,他垂下头倚上了门,抬手捂着双眼,突然嗓音就有些干涩,“你打算连看都不再看我一眼了吗”·陆敬哲一瞬间就心软了。
他向来刀子嘴豆腐心,也向来看不得安睿表现出一丁点难受来,几乎是在他捂住眼睛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才是被折磨的那一个··静默了一会,陆敬哲叹气着把手放在他的头上,因为身高差了些,他还微微踮起了脚,看起来相当笨拙,“安睿……”·没想到只是轻轻的碰触,那人却立刻有了反应。
身体猛地被那人抱在怀里,满是烟酒气味的吻狠狠地印了上来,肩胛骨撞击墙壁发出砰地惊悚声响,陆敬哲吃痛地闷~哼起来,眉毛也狠狠拧起——·果然心软什么的要不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狠狠踹了安睿的腿一脚,“你疯了你”·安睿猝不及防被推了出去,然而看着陆敬哲恼怒地走向房间的背影,一瞬间说不出的难受,竟不声不响地再次将人拉了回来,就地压倒在了玄关。
“喂”直到被压在冰冷的地板上,安睿冰凉的手指开始不安分地钻进自己的衣服里,陆敬哲这才真的觉得不好了,急忙叫道,“安睿你疯了,我跟你说你现在不放手我真的这辈子都不原谅你……喂喂喂你别扒我裤子啊……”·安睿抿着唇听都听不进去,只是一边吻着他的颈侧和耳~垂,一边解着他的皮带。
原本身型上就有差距,背对着被压制住根本没有半点抵抗,陆敬哲好像被抛上岸的活鱼一样扭了半天,裤子还是被扒了下来··安睿面目平静地把陆敬哲的裤子丢到一边,一只手揉~捏着他的臀~部,凑到他的耳边轻轻道,“阿哲,原谅我。”
“原谅你个头”陆敬哲气得眼睛都发花,“你疯了是不是,有的是人想上你的床,我……你不是都玩腻了……靠你轻点”·硕大的硬~挺已经执拗地刺入,没有半点润~滑的部位被撕扯得生疼。
陆敬哲一瞬间再怎么硬气,也止不住疼得哀鸣起来,张大了嘴不停地抽气,“安睿你够了……”·“没有腻……”安睿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压着他的背部一下一下沉重地撞击着,肉体碰撞发出啪啪的声响,逐渐有些什么液体将交~合的部位变得粘腻起来,“没有腻……阿哲,你也不要腻了……”·“……唔……”·陆敬哲低头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腕,几乎咬出~血来,下~体被侵入的疼痛让他连叫都没有了力气。
“离罗臣远一点,不要放弃我……”·背后压着他抽~插了一会,安睿不动声色地将身下的人翻转过来,两腿挂在肩上面对面地继续冲撞,“别选择他……拜托……”·陆敬哲一张脸疼得惨白,额头上都是细密的冷汗,被撞得身体不住晃动,闻言咬牙冷笑,“这……就是……你拜托……人家……的方法”·“……”·安睿的动作顿了顿,突然伸长手臂把人抱进了怀里,狠狠地由下而上冲撞起来。
陆敬哲惨叫起来,“疼——你这……王八蛋”·安睿紧紧地抱着他,嗓音蓦地有些哽咽,“拜托你……”·与其说是性~爱,不如说是虐~待。
陆敬哲上半身还穿着风衣,里面衬衫凌~乱露出大半个胸膛,而下~半~身则难看地赤~裸着,被撕裂的伤口还不断地流着血,腿~间红白色泥泞的一团··安睿好像终于酒醒了一样,铁青了脸靠在一边,倚着墙坐着,就那样抿着唇看着瘫在地上的那人。
“安睿……”陆敬哲抬起手臂遮住双眼,哑着嗓子道,“送我去医院……”·“……”安睿依然那样坐着,一动也不动,好像一尊泥塑。
“或者替我叫救护车……”·“……”·“安睿……”眼泪终于还是从眼角划了下来,陆敬哲哽着嗓音,轻声道,“安睿……我好疼……”·番外一 别扭猫的诱拐法则(九) …·罗臣自认自己不是什么自命清高的货色,对他老说脚踏实地去生活才是现实,喜欢的就去追,除了是个GAY,全身上下没有半点特别之处。
对他来说,无论是恋爱,还是追求,都应该是务实的、冷静的……如果成功的话,当然还是甜蜜的··所以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把简单的爱与不爱弄得如此惨烈。
可这一天,当他抱着小猫进了陆敬哲家里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因为有种人大概天生就是疯子,不折腾不舒服··发现门没有关好的时候,他还满心想着进屋见到那人要好好教育一番——不慎重一点的话,哪天家里钻进来流氓歹徒,哭都没地方哭。
没想到才微微推了下门,就听到那家伙虚弱到不行的声音,“安睿……我好疼……”·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踹门进去,就被那人腿~间的血刺得两眼生疼。
“这是怎么回事”·陆敬哲听到罗臣的声音,这才想起他之前说的那句,“我半小时后就到·”此时自己狼狈不堪,下~半~身不着寸缕,真是世界上最难堪的姿态。
他刷地白了脸,挣扎着要起身去穿被安睿扯下来的、此时正皱成一团的裤子,可才一动,屁~股就疼得他整个人蜷缩起来,低声骂了句“妈的”··“把……嘶……把裤子给我……”陆敬哲一边抽气一边无力地朝罗臣道,“不该看的……别看……”·嗓子都已经哑得不行,足以看出他刚刚叫得有多惨。
“你干的”罗臣勃然大怒,抬脚就要往安睿身上踹,却被陆敬哲的衣摆绊了个趔趄,刚好看到地板上星星点点的血迹,火气冲得额头脉动砰砰直跳,挥手就给了他一拳,“你还敢说你喜欢他你就是这么喜欢他的你还能不能干出点人事来了”·安睿被打得脸颊青了一下,静静地转过头,紧抿着唇,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只看着地板上蜷缩起来的陆敬哲,缓缓开口,“可是……”·“可是什么啊——”罗臣终于还是一脚踹上了他的肚子,一手松了松领带狠狠喘了两口气,怒骂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那个人已经被你折腾得生活一团乱了你自己要疯也好要堕落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事,不要扯上他你还嫌他过得不够糟吗”·“可是他真的不要我了……”安睿抿着唇任他踢打,半晌才轻轻地道,“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挽回……我每天送上门来,想要他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可他不见我,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不像你,我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人,也不懂得怎样讨好对方……没人教过我这些……我做的一切,阿哲都说他不需要……”安睿疲惫地闭了下眼,慢慢挪到陆敬哲身边,抬手轻抚着他的头发,“如果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慢慢把我忘了的,然后就真的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了……”·陆敬哲只有在那一句话的时候微微流了些眼泪,现在却无比平静地听着,然后嘲讽地勾起唇角,嗤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可安睿连这样的表情都已经受不起了··“你看,就像现在这样……明明还是喜欢我的,却已经不要我了……”他一下一下抚摸着陆敬哲的头发,淡淡地道,“阿哲,别不要我……”·安睿在情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自诩理智,自诩成熟……自诩看穿情爱。
可如今,却在说话的时候,微微红了眼圈··陆敬哲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表情上看不出他的情绪,喉结却在颤抖··“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早点对他好”·罗臣走过去拾起一团糟的裤子,轻手轻脚地替陆敬哲穿起来,沉声道,“你到底懂不懂啊,安睿大家都觉得你聪明,我也觉得你很聪明……可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想不通”·穿裤子的时候陆敬哲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罗臣的眼神愈加不忍,一瞬间不知所措起来。
陆敬哲抬了抬唇角,把裤子拿了过来,“没事,我自己可以·”结果才一抬腿,就嘶——地倒抽一口冷气··一只手默默地伸过来,轻轻地扶住他的腰,将裤子一点点从脚腕向上穿起来。
安睿做这一切的时候,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而陆敬哲也静静地任由他替自己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你看,你这不是会照顾人吗”罗臣冷冷地看着他,“这个人很知足的,只要你对他好一点,他就立刻会吓得缩进窝里去。
不是他不知好歹,他是怕自己没办法还……这个人也很认主,只要你是第一个养了它的人,它这辈子无论跟了谁都忘不掉你……”·年下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咔嚓一声,腰带的扣子轻轻系好,陆敬哲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你说你怕他再也不需要你……”罗臣略显激动地指着默不作声的陆敬哲,“如果他被你弄死了怎么办如果他伤心得离开,再也让你找不到怎么办他不在了的话,就连让他看你一眼、跟你说一句话都已经不可能了”·安睿扶住陆敬哲的手指开始颤抖,慢慢的,越来越剧烈,直到后来,眼泪一颗颗从眼眶中滚落出来。
他曾经靠在自己怀里,两个人一起看书……·他曾经为自己烧饭,一个人等到菜冷……·他们曾经一起去海边,即使自己是为了其他人去的,可他还是很开心……·为什么上一次离开之后要去S城呢·明明是让他没有半点愉快记忆的地方,可也是两个人唯一一起去过的地方……·他说,安睿,我喜欢你,阳痿也不怕,什么我都不怕……·你喜欢我吧。
安睿死死抱住那个人,把脸埋在他的肩窝,眼泪再也止不住,“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别不要我,求求你。
罗臣站在一边,看到陆敬哲的手似乎微微颤抖着,想要覆上哭泣男人的背脊,可最后,还是悄悄放弃了··◆◆◆◆◆·后来的几天里,陆敬哲觉得自己完全没脸见人。
因为伤口太严重的关系,说是便秘引起的肛~门裂伤,人家根本就不信,更何况因为太疼,伤处也没有清洗,上面还有着半干的精~液··做了个小手术之后,医生立刻一脸严肃地问他要不要报警,一边说还一边拿鄙夷的眼神去瞄椅子上坐着的罗臣。
罗臣立刻无辜地瞪眼,“你看我~干吗”·年轻医生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心里有数·”·“我……”·罗臣那个冤啊……·他恨恨地抹了把脸上的胡渣,虽然最近形容憔悴了些,也不至于像强~女干犯吧·再说那个强~女干犯天天住在医院里,满脸内疚悔过痛不欲生,你怎么就看不出来·他没好气地指了指一边的角落里笨手笨脚削苹果的安睿,一边问,“你就不觉得,我跟他比起来,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慈父般的光芒”·小医生撇撇嘴,带上口罩转身就走,“我只闻到你全身上下的馊味——几天没洗澡了”·“……”·罗臣愤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敬哲在一旁看热闹,笑得事不关己,“所以说,贫嘴你活该·”·他嗓子还没好,加上那天一通天诛地灭的惨叫,嗓子又哑了几个八度,才说了一句话,旁边的强~女干犯立刻默默地送了块削好的苹果上来。
陆敬哲微微皱眉,别开脸没说话··强~女干犯送到他眼前的手僵了一下,抿着唇也不言语,只轻轻把切好的苹果丁和柳橙丁都放在了果盘里,然后起身对罗臣道,“我出去抽支烟,顺便买午餐。”
“哦·”·罗臣朝他翻了个白眼,也没有好脸色··待安睿出去了,陆敬哲这才又恢复了正常表情,“我也好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出院,你不用天天来的。”
“闲着也是闲着·”罗臣若无其事地笑道,“想不想看看你家小猫我可以替你偷渡进来……它被你丢了一次,现在乖得很,让它不准动,它就能罚站一小时。”
陆敬哲没忍住笑了出来,“真缺德,你可别把它当成我来撒气·”·“怎么可能”罗臣淡淡道,“我对它比对自己还好……对你比对它更要好。”
“……”·陆敬哲怔了一下,急忙转头看窗外,阳光很好,“喂,出去走走”·两人并肩坐在医院大门边的小公园里晒太阳,光秃秃的小树林刚好正对着医院大门。
罗臣看着安睿拎了满满一袋子东西急匆匆地往病房的方向走,不禁叹气,“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哈”陆敬哲拧着眉毛斜眼看他,装傻,“什么怎么办”·“少装了。”
罗臣翻了个大白眼,“就这样看着他天天往医院跑,也不赶他走,也不原谅他……难道是在折磨他我看不像啊·”·“……少管闲事。”
罗臣立刻哀怨起来,“我连自己会不会失恋都没权利知道吗”·陆敬哲唇角抽~搐一下··他最怕罗臣摆出这种姿态来,立刻让他觉得心里难受得要死,好像杀过他全家一样——于是他终于还是个没用的受,只要面前是个攻,各种型号他都没辙= =·“我不知道。”
陆敬哲撇撇嘴,自嘲地道,“也许我真的很犯贱也说不定……在他做那种事的时候,我真的想着这辈子都不要再跟他有牵扯了……可即使这样,看到他哭了,我还是觉得难受……你看,我是真的犯贱,对吧他只是眼睛掉了几滴口水而已,我为他掉的眼泪多了去了……”·罗臣面目痛苦地扶额,“你不要用这么狰狞的口气说这么深情的话好不好”·“……”·“咳咳。”
陆敬哲干咳一声,急忙把恨到扭曲的面部肌肉调整回来··安睿出了病房之后,先是去吸烟区连续抽了三支烟··他在的时候,陆敬哲是从来不吃他带来的任何东西的。
只有偶尔自己离开了,才看得到食物稍微有所减少··真的就好像警觉的猫咪一样,再也不肯信任主人··他也知道自己不可信任··丧失理智这种事情,他一辈子也只发生了这一次,偏偏这一次就足够他记一辈子了。
抽完烟,他看了看时间,便走去医院附近的餐厅买了热腾腾的砂锅排骨粥,加了秘制橄榄菜拌匀,又要了几样小点心,这才急急忙忙往回赶··然而回到病房里时,人却不见了。
不止陆敬哲,连罗臣都没了人影··安睿心里一紧,手里的东西都险些掉在了地上,“阿哲”·左右看都没有人,跑到走廊没有人,院子里没有人,刷地掀开隔壁病友的帘子……一对中年夫妻无语地瞪着他。
“……抱歉·”·安睿心急火燎地找了半天,连厕所都找了一遍,不停地喊着“阿哲阿哲”,不一会整层楼都知道了——·有个叫“阿哲”的孩子(一半人怀疑是女朋友),丢了。
“隔两天就闹这么一出·”隔壁病友,一个中年大叔恼怒地对妻子抱怨,“搅基也不知道低调点再说,那么大人了,想跑还用得着他看着么”·妻子摸~摸丈夫因为吊针而冰凉的手背,柔声道,“那我去跟医生说说,换个病房”·大叔点点头,“今天就去办”·“好。”
妻子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对了老公,病房你要哪种CP的”·“……哈”·“二攻一受你不要……那强攻强受腹黑攻小白受人~兽”妻子两眼放光,“听说隔壁的隔壁刚住进了一对忠犬攻兔子受……”·“……就没有BG病房吗”·“怎么可能”妻子白了老公一眼,“这里可是肛肠科。”
大叔:“……”·此时的陆敬哲还不知道自己在医院早已成了名人,依然悠闲自在地跟罗臣聊天,眼镜那天被摔裂了,他的视力又不好,看什么都是微微眯着眼睛。
罗臣看了看时间,叹着气起身道,“好了,你也差不多该回病房了吧安睿找不到你,又该发疯了·”·陆敬哲扯了扯嘴角,低笑道,“你觉得他可怜了”·“自作自受。”
罗臣耸耸肩,低头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你也是·”·“说的也是·”陆敬哲恶劣地笑笑,“不过总觉得这样折磨他,我心里挺爽的。”
“哦——”·罗臣刚想说话,余光突然瞄到一道大步流星朝这边冲来的身影··只见那人在午后的冬日阳光里,全身只穿了单薄的衬衫,先是茫然又紧张地左顾右盼,然后在捕捉到他们的身影时,一瞬间两眼放光,最后绷紧了背脊卯足劲头往这边走来——·“你会更爽的……”罗臣喃喃道。
陆敬哲眉毛一拧,“啊”·砰··他才回头,就猛地被一堵肉墙抱了个满怀··“靠,疼死了……”陆敬哲恼怒地骂了一声。
“阿哲·”安睿找得太急,气息都还不稳,一边喘一边把人抱得死紧,“下次不要乱跑……”·“……”·陆敬哲还没忘记自己的立场,坚决不跟这王八蛋说话。
“别丢下我,求你了·”·又是这一句……陆敬哲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从那天开始,安睿似乎笃定了自己一定会丢下他,每天神色不安地守在自己身边,就连上趟厕所,超过五分钟没有回来,他都会跑到厕所门前轻轻问一句,“阿哲,你还在吗”·也不知道是真的太害怕失去自己,还是单纯的罪恶感达到了顶峰。
感受到安睿强烈的不安,陆敬哲悬起的手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罗臣已经走到了医院的大门口,终于还是忍不住回了头,看到陆敬哲满脸别扭又不甘愿地拍着安睿的背,一瞬间竟然忍不住乐了。
真像是一只傲娇的猫,养了一只大笨狗··陆敬哲说他不知道,可其实彼此心里都知道的……即使现在心里有疙瘩,还无法原谅,可总有一天是要在一起的。
◆◆◆◆◆·从前有只野狗··它找不到主人,肆意妄为,好像明天就是末日一样挥洒着人生··直到某一天,它遇到了一个人,把它带回了家··那个人认真地训练它,教导它在固定的位置吃饭,在固定的位置上厕所,在固定的位置睡觉……·他一直都很有耐心的,试图让野狗把自己当成主人,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可野狗从小就是肆无忌惮地长大的··面对主人的驯养,它不甘愿,就会朝主人狂叫;它心情不好,就狠狠地咬主人一口;它甚至无数次想要逃走……·可当它真的失去了主人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世界那么冰冷,没有可口的饭菜,没有温暖的床铺,没有人悉心的照料。
它终于想着回去··可它看到那个家里,出现了一只温顺又漂亮的家犬……主人在对它微笑··安睿第四次从梦中惊醒,好像日子又回到了很久前的那一天。
陆敬哲在他身下咬着牙倔强地不哭不叫,只是一直骂,恨不得撕碎自己一样的恨意··然后他就再也不理自己了··无论他怎么追怎么追,那人就是不肯回过头看自己一眼。
这才一夜,就已经惊醒了四次,梦境太过让人胆战心惊,他根本就不敢再睡了,就那样靠着床点燃一支烟,静静地一边抽一边等待天亮··第二天的精神当然很差,出了名优秀又敬业的安部~长竟然在会议上开了小差,连平时最迟钝的兔子部~长都发现了不对劲,散会的时候特地皱着眉淳淳教导,“……”·年下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安睿挑眉,微微低头把耳朵凑近,“什么”·兔子部~长表情一本正经,声音小得估计连自己都听不到,“……要……制……”·“”·兔子部~长终于把一句完整的话从齿缝里挤了出来,“私生活……要节制。”
“……”·安睿一脸摸不着头脑,他都禁欲多久了,哪有不节制·兔子家那只大笨狗见状走过来,先是横插~进两人中间,目光扫了眼安睿的下~半~身,立刻意味深长地笑起来,重复自家兔子的指示,“前几天在医院……那个什么科……看到了你……安部~长,千万要、节、制、啊……”·下班之后安睿例行公事会去陆敬哲工作的餐厅吃晚餐。
有时是叫上同事,有时是一个人去用餐,但都会尽量避免邀请男人,生怕陆敬哲会误会··可陆敬哲没误会,餐厅里的同事却窃窃私语起来··即使是熟客,也很少有每天都来这种昂贵的餐厅消费的,每天·偏巧服务生中有一个漂亮的孩子曾经在GAY吧遇到过安睿,便快嘴快舌地把安睿是个GAY这种传言搞得人尽皆知。
好在陆敬哲并没去过那家BAR,这孩子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可即使这样,安睿每晚等自己下班这种事,还是瞒不过去··没多久,自己跟一个有钱又英俊的BI鬼混在一起这种事,就从同事的口中传开了。
安睿这天是一个人来的··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随意地点了几道陆敬哲的拿手菜,然后便装模作样地对服务生说,“能见见你们主厨吗”·客人要求见主厨这种事是很平常的,可他不知道自己要见陆敬哲,在同事的口中说的可就难听了。
尤其是那漂亮孩子,知道安睿的身份,时不时地在自己面前示威,好像对那王八蛋志在必得··越想就越气,原本觉得已经折磨了这人将近一年,鞭子甩累了也差不多该给颗糖果吃,这样看来,根本就靠不住·面对这种野性难寻的家伙,就是要一辈子在他背后甩鞭子才行。
陆敬哲阴沉着脸走过来,见到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就来气,冷冰比地道,“干嘛”·“也没什么事……”安睿局促地笑着,薄唇微微抿起,“晚餐很好吃,辛苦你了。”
陆敬哲面不改色,“……没别的事”·“……”·安睿歪着头认真思索起“别的事”来。
那漂亮的小妖精又从一边探出头来,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两下,忽闪忽闪地对着安睿猛瞧·陆敬哲面部神经抽~搐两下,深吸一口气,“没事我走了·”·“啊,等等……”安睿急忙叫他,起身时还险些碰了杯子,“阿哲,等一下。”
陆敬哲拧着眉毛,不耐烦地,“还有什么事”·“那个……你几点下班我开了车来,送你回家。”
“……”·陆敬哲静默一会,突然上前几步,恼怒道,“你能不能不要再来了”·安睿怔了一下,“……为什么”·“很麻烦。”
陆敬哲冷冷地道,“你时间多的很,我和你不一样,我还是要照常工作的,别给我添麻烦·”·安睿走出餐厅的样子虽然还是优雅迷人,却只有陆敬哲看得出来,简直就像只被主人训斥之后的大狗,可怜兮兮、垂头丧气的。
他不禁又有些动摇——刚刚是不是太凶了·结果眼神一扫到那小妖精失望的目光,牙齿霍霍磨了两下··凶他活该·餐厅结业时已经十点多,陆敬哲照常是最后一个离开餐厅的。
时近圣诞,外面已经下了雪,公园的长椅上甚至有人堆了雪人,孤单地坐在上面··他锁上门之后,抬手裹紧了围巾,便缩着脖子往家里地铁站的方向走去··“咳咳——”·突然路边一阵猛咳,那个长椅上的雪人抖动了两下,雪花漱漱掉落下来,一个冻得僵硬的安睿露了出来。
“你怎么还在这”·陆敬哲惊讶地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拉了起来,等得太久,积雪融化都浸~湿了风衣,安睿冷得面色青白,身体都在颤抖,“我想见你。”
“……”·这人的肉麻真是变本加厉··可惜陆敬哲实在没时间吐槽,零下近十度的气温下等待了五个小时,没冻晕过去也真是个奇迹……他急忙把围巾扯下来围在安睿的脖子上,“车呢你怎么不在车里等”·“附近没有停车位,我怕在停车场等不到你。”
安睿无辜地眨眨眼,任由那人把自己往停车场的方向推,眼里满是笑意,“下次我早点来占车位……”·“闭嘴吧你”·陆敬哲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待他开车,立刻把人推进去,然后自己也钻进车子里,动手扒衣服。
安睿见状大喜,“咦你今天有兴趣嫖我吗”·“……你怎么不去死·”陆敬哲狠狠拍了他脑袋一下,把脱下的风衣丢到后座,摸~摸衬衫还是干燥的,不由松了口气,作势就要脱自己的外套……·“阿哲,我没事的。”
安睿急忙按住他的手,指了指车里的暖气,“很快就暖和了,真的·”·“滚蛋·”陆敬哲啪地拍掉他的手,一边把外套往他身上裹一边嘟囔,“别以为苦肉计什么的有用,我才不吃这套,我是怕你病死了要我赔钱……”·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当晚被安睿送回家之后,他还神采奕奕地对自己说了晚安,没想到第二天,那人就蔫了巴登地垂着头来按了自己的门铃··“谁啊——”陆敬哲踩着拖鞋叼着牙刷,顶着一头乱发啪嗒啪嗒跑去开门。
刷,门被拉开··安睿面色土黄嘴唇惨白两眼青黑地提着行李箱,虚弱地对陆敬哲笑,“早安……”·啪嗒··陆敬哲嘴巴里的牙刷惨烈地摔在了地上。
尾声:·某人自从生病之后,就一直赖在陆敬哲的家里,吃饭粘,睡觉粘,洗澡粘,上厕所粘……总之无论何时,无论陆敬哲去哪里,身后都好像提着根无形的链子,牵着一条名为安睿的狗。
这天陆敬哲悄悄地锁住书房门,再次躲在电脑前钻研手相··自从上次无聊看了两眼,他就迷上了这种玄妙神秘的东西··“事业线……自手腕向上……”他一边看一边拿黑色的马克笔在手心上画啊画……·一只修长漂亮的大手突然平摊在他面前。
“……”·陆敬哲怔了一下,头也没回,“我锁门了·”·“我有钥匙·”·“……”·那人锲而不舍地裹着毯子从身后抱住他,两人亲昵地在毯子下面相拥着,陆敬哲扭了两下没扭动,也就放弃了,啪地拍掉他的手,“你干嘛”·“也给我看看手相啊。”
安睿笑眯眯地窝在他的肩窝,“只看自己的很容易主观的·”·这话可真说到了陆敬哲心里去了··他一直觉得自己肯定有这方面天分,早就想找个人来算算命试试了,可惜身边没一个能保证不嘲笑他的,想来还是这王八蛋最方便。
于是他勉为其难地板着脸,抓了那人的手左右看了看,“事业线笔直又长,你的事业如日中天·”·“生命线也很不错,分支少,纹路深刻又清晰,长寿少病。”
安睿用鼻尖蹭了蹭这人的耳~垂,“这样啊……那感情线呢”·“感情线……”陆敬哲顿了顿,抿唇道,“感情线……末端出现三叉,分支毛躁,不清不楚,花心,不专一,没有安全感……生性薄凉。”
陆敬哲说着自己心脏都有点发冷,恨不得狠狠拍桌——·这也太TM准了·眼见陆敬哲的表情变得僵硬,安睿敛下眼苦笑了一声,随即拿起一边的马克笔,塞进了他的手里。
陆敬哲心中一动,睨了他一眼,“干什么”·安睿轻笑着凑过去吻了他的唇,“呐,你想要我变成什么样子,就给我画成什么样子,从今以后,我的感情线,由你来做主。”
◆◆◆◆◆·最后的小意外:·第二天安部~长去公司,上班时被秘书瞄到了他的手心——·秘书大惊:部~长,你的手……·安睿挑眉:什么·秘书缩头:没什么。
安睿微笑地看着被涂得漆黑一片的手心:你们怎么会懂这就叫做独占欲·我家阿哲真是太可爱了(¯﹃¯)~·番外二 爷失眠是谁的错(一) …·陆过拖着行李箱面无表情地回到家开门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两个衣冠不整的男人。
俩人抱在一起,嘴巴啃在一块··自己大哥上半身勉强披着件白衬衫,下~半~身则光溜溜地挂在那个平日里斯文俊逸的男人身上……还好,屁~股隐藏在衣摆下面。
大哥先是与那个衣冠禽兽齐齐僵住··陆过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转身,“你们继续忙……”·身后突然探出一颗堪比南瓜的脑袋,一个裹得好像白面包子一样的妞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不进屋”·然后这妞看到室内的光景,霎时撑圆了眼睛。
“……”·陆大哥青白着脸,有点快吐血的趋势,俩腿终于挂不住了,嗖地从姘头身上跳了下来··衣冠禽兽的反应比较快,迅速拿自己的风衣将大哥遮挡好,随即笑着对小陆点点头,“放寒假了”·“嗯。”
“哦·”·“哼·”·“……”·陆过没怎么搭理他,径自弯腰从这人掉在地上的钱包里抽了一沓钞票,转身拉着那妞就走。
直到他们把门砰地一声关上,才又听到大哥在里面诧异地吼道,“陆过你去哪给我滚回来”·滚回来·滚回去你姘头不宰了我。
陆过拉着那白面包子,走得更快了些··位于独立小别墅区的楼门口,陆过淡定地又掏出了一把钥匙开门··白面包子妞扒拉掉头发上落的雪花,在他身后拘谨地问道,“我住这儿不会给你添麻烦吧”·“没事。”
陆过朝她笑笑,打开门道,“这房主住我家,平时都空着,我随便住的,你不用担心·”·白面包子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也不再推脱,跟着进了门。
房子很大,房间也很多··两个人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都累得要命··白面包子进屋一层层把裹在身上的衣服都甩掉,终于露出了里面还算瘦削的身体,穿着宽大的毛衣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有些局促,“行李放哪儿啊”·陆过已经先她一步上了楼,闻言从二楼的某个房间探出头来,“莫佳,你先住这间吧。”
“哦,好·”·莫佳应了声,拖着笨重的行李箱往楼上走去,陆过看到了急忙跑过来,把行李接在了手上,轻轻松松地就颠了上去··年下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陆过挑了间相邻的房间,替她安置好一切之后,便轻声道,“我去楼下弄点吃的,你先休息。”
“我来帮忙吧”莫佳赶紧站起来,又想到什么,尴尬道,“不过我不知道做什么好……”·陆过摇摇头,“我弄就行。”
待他走到了门口,莫佳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道,“谢谢你·”·陆过回过头,微微颔首,没说别的··在厨房烧菜的油星爆炒声让房子显得很热闹,噼里啪啦的爆炒声中,陆过这边手忙脚乱,偏偏手机又在客厅响了起来。
“小陆,你的电话·”莫佳从房间跑出来拿了手机,站在厨房门口摆了摆手··陆过用袖子蹭了蹭额角的汗,“谁的”·莫佳看了眼来电显示,“怪蜀黍”·“……”·陆过颠勺的手一抖,险些把菜都掀在自己脸上。
“哇,好激动·”莫佳惊奇地看着这个平时在学校都是淡定又冷静的家伙,“要接吗”·陆过想了想,淡淡道,“你接。”
于是莫佳就接了··电话那边怪蜀黍的声音还挺好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莫佳觉得他比自己都要紧张,“小兔崽子,什么时候放寒假”·小兔崽子……·莫佳囧了一下,干咳一声道,“抱歉,陆过他在烧饭……”·“……”·电话那边静默了一会,声音突地从无赖怪蜀黍变成了严谨的成年男性,“你是”·“我是他朋友,跟他来玩的。”
“朋友……”怪蜀黍意味深长地把这俩字在舌尖绕了一圈,笑道,“女朋友”·“呃……”莫佳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得快速把电话塞给陆过,“还是你自己跟他说吧。”
陆过接到电话时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偏偏又要在那人面前装淡定,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跳,喉咙都在发紧,“……喂”·那边死大叔要笑不笑地道,“才去了半年,女朋友都带回来了”·陆过耸耸肩,“是啊,比你快真不好意思。”
“小混蛋·”罕健笑骂了一声,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开车去接你。”
“刚到,计程车很方便的·”·“靠的啊·”罕健开始对这样的对白烦躁起来,恶狠狠地威胁道,“少给我这样不阴不阳的,好好说话,不然揍你啊。”
“你又打不过我……”陆过有些想笑,急忙忍住了,要死不活地哼哼两声,“你自己要打来的,干嘛让我说·”·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这没种的大叔干瞪眼的死样子,怎么想都觉得万分愉悦。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罕健装腔作势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半晌,才嘿嘿笑道,“晚上来餐厅吃饭,给你接风·”·陆过眨眨眼,“这么大方”·“那当然,把你这小崽子送到B大那么好的学校去,好歹也有我一半功劳。”
罕健得意洋洋地笑道,“而且店里你的姐姐妹妹哥哥们都想你了,明天晚上六点准时过来,听到没”·陆过继续装,“……看心情吧。”
手指兴奋地在桌子上戳来戳去··“哦对了·”罕健在挂断电话前,突然补充道,“还要给你介绍个人·”·手指顿了顿,继续戳桌子。
“谁”·“未来老板娘·”·“……”·陆过的手指彻底不戳了,他拿起一边的菜刀,恶狠狠地磨了两下牙齿,狰狞地微笑,“一定准时到。”
挂掉电话,罕健在卧室里抱着抱枕抖了抖,又连打了三个喷嚏··他揉着鼻子莫名其妙,“奇了怪了,这小子挺淡定的哈……那我还自己吓唬自己干什么”·虽说俩人的关系算是这样无疾而终,但天生的奴性使得他听到小兔崽子的声音就肝颤。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得,简直是祖宗一样的存在··你敢反抗你家祖宗么坟墓里挑出来的那种·不敢··所以害怕他也是情有可原的……·这样安抚了自己狂跳的小心肝一会,他终于稍微淡定了些,拿起电话再次拨了个号码——·“喂莫莉啊明天来店里,我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份工作让我把事情都摆平吧,跪谢。
番外二 爷失眠是谁的错(二) …·莫莉是个漂亮的女人,身材好,小细~腰盈盈一握,屁~股翘腿也长,绝对是男人心目中尤~物二字的最佳典范。
更重要的是,她还很聪明··这年头,胸大无脑早已经不流行了,有脑的女人都知道,没胸可以隆··莫莉对着镜子弯下腰,把自己从A隆到D的丰胸塞进了BRA,然后就保持着三~点式的状态坐在化妆台前抽烟。
她已经几年没有恋爱过了,有过床~伴,却没有过恋人,几乎忘记了被男人温柔对待是什么感觉··罕健虽然平时显得没心没肺了些,但内心却出人意料的柔软··莫莉想要好好跟他过日子。
一支烟抽完,她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距离六点也只剩一个小时了,待会罕健会开车来接她··真是女人最大的幸福··她敛下眼微笑了一下,转身对着镜子,拿起了粉底刷。
与情敌的状态有些不同,陆过一直在家磨蹭到了快六点,一会看看电视,一会上上网,再偶尔打个电话给大哥……一整天也没有闲下来,但就是不见要动身。
主人没有离开的意思,做客人的当然不能逾矩了··莫佳在一旁再次把自己裹成了白面包子,时不时地偷瞄陆过淡定看电视的侧脸,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在沙发上滚个两圈——·“你饿了”·“哎”抓耳挠腮的莫佳吓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跌下去,“有、有点……”·“哦,那我们走吧。”
陆过面无表情地起身,“你在门口等我,我去拿点东西·”·过了一小会,陆过从厨房里拎了把菜刀出来··冰冷的刀锋像极了野兽的牙齿,白森森阴冷冷的让莫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拿菜刀干什么”·“见面礼。”
陆过若无其事地耸肩,把菜刀揣进怀里,弯腰换鞋子,“那人家里开餐厅的,这个他肯定喜欢·”·“……是、是吗……”·莫佳将信将疑。
陆过平时在学校的时候,虽然也不太爱搭理人,但好歹比较正常……而从昨天接到那个电话开始,莫佳时不时地觉得自己能听到一种愤恨的磨牙声··真是太吓人了。
莫佳欲哭无泪,开始怀疑自己跟他回来是不是一个极端错误的决定·她决定无论待会发生什么,保命都是最要紧的··两人到达罕健餐厅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半。
陆过抬头看着这间暌违了半年的餐厅,一样的装饰,一样闪着微弱灯光的牌子,时间接近圣诞,门口还摆了两颗银色的圣诞树,星星点点的挂件在上面微微摇摆,十分漂亮。
而且温馨··他深吸一口气,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门··“SURPRISE”·迎接他的是大声的欢呼,满头的彩带,以及一屋子姐姐妹妹哥哥弟弟那熟悉的笑脸……餐厅中央还摆了个几乎有半人高的蛋糕,以及……·怪蜀黍那蠢~蠢~欲~动的笑脸。
陆过淡定地退后一步,抓掉头上的彩带,警告他,“不准扑我·”·罕健的两条后腿已经微微弯曲准备弹跳了,闻言根本就来不及刹车,嗖地一下就跃了过去,狠狠捏住小崽子的两边脸蛋,“想不想我啊小混蛋——”·莫佳跟在他身后探了个头,感慨地道,“好一招恶狗抢骨头。”
“好歹也是饿虎扑食啊·”罕健反射性地反驳之后,才怔了一下,拧着眉毛把白面包子莫佳从陆过身后揪了出来,用掂量猪肉一样的目光上下扫了几遍,突然就换了张标准的大人式笑脸,“好可爱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啊”·“……”·这大叔变脸的样子真猥琐,白白浪费了那么一张好看的脸。
“她叫莫佳·”陆过把莫佳从罕健手里夺过来塞回背后,拧着眉毛左右看看,“你说介绍给我的人呢”·“噫——”·“嘶——”·“哦漏——”·正笑眯眯地打算扑上去的几个服务生顿时发出奇怪的声响。
罕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你们牙疼啊”·“对对,牙疼,牙疼·”前台经理悄悄地看了陆过那阴森森的笑容,深吸一口气,“我们去厨房端菜……”·老板你得意忘形了……自求多福吧。
怪异地目送着这几个家伙离开,罕健搔了搔短发,拉着两个小客人在餐桌边坐下,这才笑道,“她在楼上休息,刚刚来的时候有点着凉,不太舒服·”·“是么……”陆过轻描淡写地把手伸进口袋摸索着,莫佳开始往门口瞄,随时准备逃跑,“身体这么差不会是怀~孕了吧”·“啊……啊”罕健先是大笑,随即在听清他说了什么的时候,突然笑不出来了,“你怎么知道”·“……”·陆过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他蹭地站起来,瞪着眼睛开始撸袖子,恼怒道,“真怀~孕了你是不是欠揍”·莫佳在后面拉他袖子,人家好歹也是个叔叔……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没想到那位叔叔相当没人格,立刻抱头缩了两步,嘴上却还不饶人,“我怎么欠揍了我我我都29了结婚生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么……”·陆过的脸又白了点,尖尖的虎牙死命咬着下唇,“你还要结婚”·“……”·罕健不抱头了,他静默一下,干笑着叹气,“你看,今天是给你接风的,别闹得这么不开心。”
陆过眼圈有点发红,扭过头没看他,直觉有些想要离开··刚好此时门口又传来一声风铃响,罕健一看,是萧世和他家那口子来了··真是及时雨。
罕健默默对萧世竖起大拇指,萧世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扭头跟自家兔子咬耳朵,“他怎么回事”·苏陌言面无表情地看看他,红着耳朵凑过去,“他觉得你今天很帅。”
“啊……是吗……”·萧世腼腆地微笑起来,不由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耳廓,兔子耳朵红得更厉害了··罕健在一旁久久无语。
岳父大人你自己觉得他帅你就直说好了啊,扯上我~干嘛·见客人基本到齐了,罕健随便招呼了他们入座,就颠颠跑到楼上去叫莫莉··陆过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萧世跟苏陌言人好,问他些什么他也就耐着性子答了,努力不让他们看出自己的失态。
苏陌言听着那边一问一答,久了也觉得没趣,转头去看到一个挺陌生的小姑娘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奇怪地蹙起眉··年下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我见过你吗兔子用眼神询问。
小姑娘嘟着嘴巴看了他一会,突然轻轻地问,“请问……您认不认识……莫莉”·番外二 爷失眠是谁的错(三) …·“莫莉”罕健刚好拉着人丛阁楼上下来,闻言也愣了一下,转过头去问自己女友,“你认识苏先生”·“苏”莫莉纤细的眉宇轻轻一簇,漫不经心地向楼下餐桌的一圈人看过去。
一瞬间,六目相对··莫莉、莫佳、苏陌言三个人同时一僵··“莫佳”这是莫莉的尖叫。
“莫莉————”这是苏陌言的阴沉··“……”这是想跑没跑成的莫佳··空气中僵硬了一下,随即又响起了两道尖叫。
“哇啊啊啊我先走了”这是莫佳··“我、我我我也先走了”这是莫莉。
噼里啪啦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之后,众人傻了眼··莫莉一把死死揪住莫佳的衣领,而苏陌言则揪着莫莉的,三个人瞬间串成了一串··罕健瞪着眼看着这情况,半天回不过神来。
萧世则是一脸莫名,看了看自家爱人揪着对方那熟稔的样子……脸上又多了点阴沉··“陌言……”他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希望不要是自己猜的那样子,紧张地问,“你们……认识”·苏陌言少见的脸色难看,非常难看,简直比得上罕健厨房那些锅底一样黑,一把将莫莉拽回来,紧皱着眉,“你还想跑到哪里去”·“呃……”莫莉蔫了巴登地低下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又把莫佳拽了过来,同样凶巴巴地斥责,“你还想跑到哪里去”·莫佳瘪着嘴巴左右看看,没人能给自己骂,于是沮丧地垂下头。
苏陌言见她不说话,脸上阴沉的神色又难看了几个百分点,淡淡地重复,“苏陌莉,回答我的问题,你刚刚想去哪”·“苏……”陌莉·萧世先是怔了老半天,随即傻兮兮地笑起来——还好,还好不是苏娜他妈……·“苏……陌莉”·罕健惊讶地在楼梯口叫了一声,皱起了眉,“苏先生,她到底……”·苏陌言抿了抿唇,“我妹妹。”
莫莉尴尬地笑笑,然后伸出手左右小幅度摇摆,“HI,大家·”·“……”·这是大家··苏陌言看她那样子,皱着眉想说些什么,可毕竟场合不对,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而指着莫佳问,“这是谁”·“啊……”莫莉愣了一下,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半天,急忙道,“这是我们小妹啊,哥,你把小妹都忘了”·忘你个头·爸妈五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跑棺材里给你生个十几岁的小妹出来·兔子被这个离家出走十几年的妹妹气得险些炸毛,瞪着她不说话。
莫佳还算聪明伶俐,胆子却小,听到莫佳这么说,虽然有点委屈,但还是怯怯地探出头来叫了一声,“大哥……”·“……”·这一下不止苏陌言,连莫莉都囧了一下,原来这样叫出来冲击不是一般的大。·一屋子人都有些愣神,僵持着不知道怎么办好··始终冷眼旁观的陆过抿着唇看了看罕健那铁青的脸色,微微敛下眼,“先别说了,吃饭吧·”·菜陆陆续续已经上齐了,眼看着不好的服务生也早就躲到工作间去了。
他这么一提,大家才发现竟然都站着,罕健勉强笑笑,也急忙附和,“对啊什么事以后再说,先吃饭吧,菜都冷了·”·要论生气,他才应该说是最生气的那一个。
女朋友有事情瞒着自己就算了,连名字都是假的·明明告诉自己姓莫,现在名字前面又多了个苏……·突然想起她的英文名字叫MARY,那不就是Mary.Sue·罕健脑袋乱糟糟的,好像又一百只苍蝇在心头萦绕。
一群人坐定,谁也不知道动一下筷子,就那么尴尬的坐着,没想到这时候却又来了客人··“今天不营业·”罕见没好气地道,连看都没看是谁。
“啊……这样啊,抱歉打扰了·”·门口传来的低缓男声有些熟悉,陆过微微一皱眉,抬头看过去,“大哥”·陆敬哲没耐烦地靠在门边,安睿正转身想走。
这声大哥叫得可真及时··陆敬哲嘴角抽~搐地被罕健拉进了座位,顺带向安睿挥了挥手,“我们这是家庭聚会,会亲不会友,就不招待你了·”·“……”·安睿无语,默默地看了看陆敬哲。
陆敬哲还在为陆过不回家的事生气,顺带迁怒在了这家伙身上,竟然也没做表示,挑着眉毛道,“那你就先回去好了·”·陆敬哲这辈子除了在安睿那边吃亏,在别人身上向来是寸步不让的。
刚一落座,就看到自己那没出息的弟弟坐在了边上,而主人的位置却被一个瘦不拉几的女人占住了··他斜眼看了身边的弟弟,“怎么回事”·陆过撇撇嘴,自嘲地笑,“就那么回事呗。”
于是陆敬哲的气愈加不顺了··偏偏萧世还在自己身边跟自己的前情敌咬耳朵,声音嘁嘁喳喳地令人烦躁,不知道是不是在为自己跟安睿一起出现而乱说什么。
其实这真是他小人之心了,萧世确实在跟苏陌言说着什么,但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对话基本上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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