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遇 by 喜欢喝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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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遇 by 喜欢喝茶(2)
·“在三楼·”他说··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严楷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吻他,每上几级台阶他就会突然把沈言殊压在墙上,笑得嚣张像个得志的小流氓,低下头用自己灵活的唇舌和手指不断挑拨他,就像过去他们常常做的那样。
沈言殊抵挡不住,半推半就地回应着他,停在门口找钥匙的时候严楷把手伸进他裤子里,他无奈地回头,一边抓他的手一边说:“行了,你饶了我吧·”·进门后他借口要洗澡,推开了严楷。
严楷虎视眈眈地注视他,表情似笑非笑,说出的话却是蛮不讲理:“给你十分钟,洗干净一点,我要检查·”·沈言殊瞪了他一眼,毛巾对着他的脸就扔了出去,严楷接在手里,打量他的眼神贪婪露骨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剥光,转头笑吟吟地进了卧室。
沈言殊当然不会幼稚到以为他横跨整个太平洋过来是为了喝他老沈家一杯茶·洗完澡他走进卧室,见严楷坐在床头翻书,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他拽住手腕按在腿上,下一秒钟天旋地转,陷进松软的被褥里,然后便是疾风骤雨一般落在脸上和胸前的灼热亲吻。
沈言殊伸手挡他,表情正经,眼底却藏着笑,轻声说:“喂,这样是犯规的·”·严楷执起他左手在无名指上吻了一下,对牢他的眼睛说:“这不是游戏,没有规则。”
他低头一颗颗解沈言殊睡衣扣子,解到最后一颗,抬眼看他,轻声问:“想要吗”·沈言殊不答,他接着缓缓解开领带,脱下衬衣,露出结实健壮的胸膛和手臂,拉着沈言殊的手引导他抚摸自己的身体,挑逗地问:“不想要吗”·沈言殊闷不作声地看着他笑,半晌猛地坐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咬着他一边耳朵说:“要。
现在就要·”·几乎在他说完这话的一瞬间,严楷就干脆利落地剥光了他身上仅剩的衣物,沈言殊像只去了壳的白煮蛋一样赤条条地滚进床里侧,严楷紧接着压了上去,手指伸到身下探索他臀间的入口,慢慢伸进一根手指。
他摆弄了几下,像是发现了什么,调笑着掐了一把沈言殊的腰:“你自己都弄过了等不及了”·沈言殊闭着眼说:“嗯,招待远客,尽心尽力嘛。”
严楷在心里笑他油嘴滑舌,动作却一点不含糊,三根手指并起来一齐插入,激得沈言殊直往床头蹭,又被他扣住肩膀往下压,结结实实地全吃了进去·手指在温热湿润的肠道里旋转搅动,大拇指配合着在会阴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沈言殊被他弄得逐渐来了感觉,小腿蹭着他的腰,热烈地邀请他进入。
严楷突然想起一事,硬生生停了动作,低头问:“你家里有没有……”·沈言殊睁眼看他,严楷有些尴尬:“我没带在身上·”·想了想他又说:“不然……今天先不做全套”·严楷尚在踌躇,沈言殊努力从意乱神迷中找回一分清醒,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
“我没病·”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直接进来吧·”沈言殊打断了他··严楷看着他,还来不及完整消化这句话的意思,沈言殊见他发愣,咬牙问道:“难道你有病”·“……”·“进来吧,”沈言殊伸手环住他的腰,手在他后背上划着圈磨蹭,声音细不可闻,“我想你了。”
严楷闻言不再犹豫,一手托起他的臀瓣分开,*器抵在*口,缓缓推进去埋到最深··卧室里拉着窗帘,一片昏暗的寂静中两人在床上紧紧交缠·严楷动得很慢,却很用力,不算宽大的单人床被他撞得吱呀作响,沈言殊手指掐着他的肩,每一次进入到最深处时他都控制不住地发出小声的呻吟,两腿盘在严楷腰上,侧过头急喘着对他说:“再……再快一点……”·“这样吗”·“再用力一点,就是那里……嗯……”·他今天仿佛格外热情。
严楷索性伸手把他抱起来坐在自己大腿上,这个姿势令本就蓄势待发的*器又进得深了些,沈言殊伏在他肩头错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从中劈成两半,他连大腿根都在打颤··严楷亲亲他的额头,说:“试试自己来。”
沈言殊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如同受到蛊惑一般,两手扶着他的肩膀开始缓慢地小幅度扭动身体,严楷带着赞赏的表情欣赏他的动作,低下头含住他胸前一侧的突起,如同品尝什么美味一般吸得啧啧有声,沈言殊上身颤抖着,脸越发红了。
他动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下身酸胀得不成样子,索性想了个偷懒的办法,调整姿势让体内那根东西刚好抵住自己最有感觉的一点,然后小幅度地来回摩擦,舒服得眯起眼睛,直打哆嗦。
严楷发觉了他的小花招,惩罚地用力向上一顶,在他的惊呼声中悠悠说:“只顾着自己可不行·”·他引着沈言殊扶住床头,把他调整成方便受力的姿势,从后面握着他细韧的腰尽情抽送自己,每一记都毫无保留地尽根没入再全部抽出,沈言殊死死抓着床头的栏杆,完全抑制不住口中逸出的呻吟,越到后来越是大声几乎失控,严楷伸手去摸他的脸安慰他,却摸到一手湿润,不禁骇笑:“这么舒服”·他故意压低嗓门说了两句下流话刺激他,沈言殊果然呜咽着射了,后面绞得死紧,温暖地包裹着他宛如置身天堂,严楷简直不愿拔出来。
幸好他还留着半分理智,喷发前的最后一刻抽出来射在外面,又把人揽回怀里轻拍脊背,像是安抚某种炸毛的小动物··他捧着沈言殊的脸轻轻吮吸他的嘴唇,又舔掉了他眼角挂着的一滴泪,轻声说:“别担心,有我在呢。”
·沈言殊脑子昏昏沉沉,本来还记得要跟他再多说几句话,可是实在太困,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头一歪就躺回枕头上睡着了··12-·沈言殊睡得很沉,下午一点多的时候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严楷怀里,二人胳膊腿紧紧纠缠在一起,像两棵亲密无间的树。
严楷下巴抵在他头顶,沈言殊趴在他胸膛上默默听了一会儿心跳,突然伸出舌头恶作剧般地舔了一下··严楷鼻腔里逸出一声闷笑,挪了一下身体,摸摸他的头:“醒了还早呢,再睡会吧。”
沈言殊懒得动弹,便指挥他去客厅茶几上拿手机·给妹妹发了条短信,他把手机随手扔到枕边,打了个哈欠缩回被子里,说:“过两个小时叫我·”·严楷点头说:“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买了鱼片粥,两笼包子,找出碗盘盛了摆在餐桌上,把沈言殊从被窝里拖出来催他穿衣服·沈言殊睡得连头发都翘了起来,坐在桌边捏着勺子呼哧呼哧喝粥,喝完以后瞪着一双迷蒙的眼呆坐在沙发上,半晌问严楷:“我晚上要去医院守着,你住哪里”·“跟你一起去怎么样”严楷饶有兴味地看他。
沈言殊瞪他:“别·”·他小声地说:“我妈可能会生气……”·“要是我说已经去过了呢”·沈言殊难以置信,睁大了眼睛看他,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严楷见状又笑了:“骗你的。
我刚才是去了一趟,但没进病房,托你妹妹转交了一点营养品·”·沈言殊这才放下心来,又隐隐觉得有些愧疚,垂着头说:“她年纪大了……”·严楷轻轻拍他的手说:“我知道。”
他目光中有淡淡忧色,但掩饰得很好,沈言殊看了他许久,表情惘然··“你不该来的·”最终他只说出一句话,迅速低下头收拾桌上的餐盘。
严楷没接话,低头摩挲自己手指··沈言殊是对的,他不能给出任何承诺,他只是任性,身不由己·可是时至今日,能叫他如此任性如此身不由己的人,已经找不出第二个,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便一走了之。
晚上沈言殊坐在床尾陪母亲絮絮地说着话,手术后她恢复的状况还算理想,只是卧床太久精神有些萎靡,时睡时醒·沈言殊看了眼她手背上密集的针孔,数着出院的日子,安慰道:“再过一阵子,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母亲看着他,却是笑了:“前几天看着,你比我这个病人还要蔫,今天气色倒是好,眉头也不皱了·怎么,是出了什么高兴的事了,还是碰见什么惦记的人了”·沈言殊闻言悚然一惊,水果刀差点划到自己的手。
母亲淡淡说:“田田那个鬼灵精,下午提了东西进来我就觉得不对,说是一个‘好帅好帅的叔叔’送的,”她模仿着小姑娘的口气,话语中有些嗔怪,却不见多少责备之意,“我就想,铁定又是你。
净在外面招惹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沈言殊忍不住小声说:“妈,他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母亲横过来一眼他便闭了嘴,埋头专心削水果。
“我好歹也教了二十年书,不是那种不开窍的老顽固,活到这把年纪,该见的事情也没少见过·言言,你知道我最不放心的是什么”她闭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啊,你心眼太少,不会看人哪。”
沈言殊紧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鼻头泛酸,低下头越发粗鲁地对待手里的那个苹果··母亲在昏睡过去之前最后小声地嘱咐了一句:“……要是有什么人,带回来先给我看看,注意保护好自己……”·沈言殊忍不住了,在她睡熟之后跑出了病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循着墙上安全出口的指示箭头找到了严楷,他正坐在病房外的塑料椅子上打瞌睡,闻声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看着奔到自己面前的人,问:“怎么了”·沈言殊不想说话,俯身堵住了他的询问。
两人在充斥着消毒水、酒精和药剂味道的医院走廊上拥吻,旁若无人··“我妈好像知道我们的事了·”沈言殊说··“嗯,妈妈们什么都知道。”
严楷伸手揉他的头发,“她说了什么要赶我走”··“她说想见你·”沈言殊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皱眉说:“你别在这待着了,坐着多难受。”
严楷浑不在意地嗯了一声,说:“她以后会见到我的·”·沈言殊听着像是话里有话,转头打量他,只见他表情严肃,仿佛在进行什么艰难的思想斗争,隔了一会儿说:“以后想做些什么”·安静了一会儿,沈言殊答:“暂时不准备找工作了,打算自学考个学位出来。
这几个月先在家里陪我妈,看她恢复得怎么样,如果没问题的话……有个老朋友最近联系过我,做的是教育培训,想让我过去帮他的忙·”·严楷不置可否,说:“这样也好。
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要告诉我·”·沈言殊还真仔细地想了想,最后说:“嗯,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他信誓旦旦,严楷却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眯着眼睛看他:“你没什么事情瞒着我吧”·“没有。”
“真没有”·“真的没有·”沈言殊无奈··他低头看自己脚尖,捏手机的手微微出汗·沈母入院这事来得仓促,手术费医药费都不是小数目,沈言殊动用了一点陈止行当初留给他的钱,取钱的时候他心里还有点惴惴,但过了这么久都没任何动静,他便觉得大概是自己神经过敏。
人都走出去这么远了,哪里有总缠着不放的道理··他在严楷身旁坐了一会儿,起身回病房的时候顺便把人赶走了,走廊上又恢复了空荡荡的样子,灯也灭了··清晨六点多的时候沈言殊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打头四位区号,是个固定电话。
他正趴在简易折叠床上睡得迷迷糊糊,铃声一响就惊醒了··他揉着眼接起来,睡意朦胧地问了一声哪位··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比他清醒得多,没有自我介绍,张口就问:老人身体还好吗这段时间忙,都抽不出时间给你打电话。
·沈言殊听得脑仁疼,一句话没说,给挂断了··但很显然,陈止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沈言殊睡不下去了,爬起来呆坐,省城到这里有三个小时车程,一大早打电话过来,想必昨晚是在酒店住的。
他知道他做每件事都目的明确而且从来不会无功而返,那么这个电话就是宣告,三个小时之后他会准时出现在医院··简直是催命·沈言殊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半晌,最后还是放弃了,想着让严楷多睡一会儿。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境况简直像蹩脚爱情片的女主人公,引得几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这种联想引起了他生理性的自我厌恶,几乎连早饭都不想吃了··戴白帽的护士过来查房,和颜悦色地跟沈言殊打招呼,临走前还夸他孝顺,沈言殊只置之一笑。
陈田田也来了,背着小书包哼着歌,像只愉快的画眉鸟儿·她冲沈言殊挤眉弄眼,说表哥快告诉我昨天那个人是谁,他今天还来不来·沈言殊一见她,原本阴郁的心情便好了几分,说:“怎么,小丫头你还管起我的事来了”·陈田田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大口,眼珠骨碌碌转:“你叫他不要来了,他长得太帅,影响我学习。”
她说得一本正经,沈言殊忍不住地笑,接着小姑娘又煞有介事评论道:“就是年纪有点大,能年轻几岁就好了·嗯不过,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他能照顾你。”
沈言殊好笑地说:“你觉得你哥缺人照顾”·陈田田不说话了,嫌弃地冲他挥手:“快走吧走吧·”·沈言殊没走,他留在医院大厅里,坐在形形色色步履匆忙的病人和家属之间,守着,半个小时后成功地截住了陈止行。
他是一个人来的,手里提着补品和水果·沈言殊把他堵在医院正门不让他进,片刻后遭到一个不耐烦的病人家属大声呵斥,只好走下台阶捡了个偏僻的地方站着说话。
沈言殊只想赶紧打发他走,语气很不好地说你来干什么,就算是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放过我和我家里人·陈止行说:“我只是来看看老人,没有别的意思。
你不高兴,我放下东西就走,总可以吧·”·他看起来真心实意,语气甚至有些委屈,沈言殊无动于衷,声音平板,表情麻木:“请你走·”·陈止行苦笑:“我昨晚连夜赶路过来,今天一大早又起来开车……你连让我见一面都不肯”·“你以为你是谁,”沈言殊说,“你凭什么见我妈”·陈止行脚尖在地面上蹭了蹭,抬起头盯着沈言殊看,半晌说:“我对不起她老人家,给她认错,行吗要打要骂,我绝无怨言,行吗”·沈言殊看也不看他,说:“省省吧。
有这闲心,你高抬贵手,以后再也别来,就是行善积德了·”·陈止行放下手里的东西,揉揉眉心,从口袋里抽了支烟准备点··“医院禁烟·”沈言殊说。
“我就没有一点机会了吗”陈止行侧头看他,说:“连亡羊补牢的机会也没有”·“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沈言殊火气上来了,眉头紧皱,如果手里有把刀,他大概早就捅过去结束这无意义的对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说的话听进去,哪怕就一次”·“我听了啊。
你说过,你有人了·”陈止行表情平静,“可是现在人早走了,扔下你,说回国就回国·我没说错吧”·他扔了手里那根没点的烟:“你看,事情总是这样……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被丢下的那一个”·沈言殊解开外套的第一颗扣子,活动了一下肘关节,他想不出来如何能够解决眼下这种局面,如果动手能解决,那就动手吧——除了几年前的那一次,他已经太久没有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好好打一架了。
陈止行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微微笑了,问:“手腕还好吗”·沈言殊差点就对着他的脸挥出了第一拳,但是他没有,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严楷。
三个人在住院楼前形成一个诡异的三角形,沈言殊挫败地收回手,低头用力搓搓脸颊,心里异常屈辱·严楷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气氛,瞟了一眼陈止行,对方恰巧也在看他,目光挑剔,像在打量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严楷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沈言殊身边,揽着他的肩膀低声说:“熬一整夜也累了吧,你先回去,这里有我就行了·”·沈言殊迟疑着不见动作,严楷便靠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在他耳朵上,说话只有气音:“去吧,回家补一觉,我替你揍他。”
这时候笑真是不合时宜·沈言殊心头一阵暖,却又有点担心,捏了捏严楷的手,说了句你自己小心,转身走了··陈止行冷眼看着他们的小动作,一脸不以为然。
沈言殊离开之后他说:“既然走,就该走得干净点·”·“这句话我原样奉还给你·”·“你是在害他·”·严楷伸手将袖子挽起一折:“别说废话。
要么你现在就走,要么在这打一场我赶你走·但是先说好,你打输了,以后就不要再回来·”·陈止行挑挑眉:“这算什么你有把恋人当赌注的习惯”·严楷不耐烦地说:“不关沈言殊的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什么就凭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我打你一百次都是轻的·”·陈止行脸色难看得很,沉默了几秒钟,严楷催他:“要打就快。”
陈止行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你开什么玩笑,打架在这里你以为你演电影”·“那就快走。”
严楷冷下脸来,“再让我看见你纠缠沈言殊,别怪我不客气·”·沈言殊回到家,并未急着上床休息,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咖啡,趴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过了二十分钟门铃响了,他去开门,严楷进来,一脸轻松地说:“他走了·”·沈言殊有点担心:“他不会……又折回去吧”·“你想什么呢。”
严楷说,“你以为他来干什么,你都走了,他再做这些,给谁看”·沈言殊一怔,苦笑道:“也是·”·“我给了他一拳。
你该看看他那表情,真是精彩·”严楷抢他手里的饮料,沈言殊闻言仔细看他的脸,问:“你没事吧”·“我没事。
周围有人看,拿手机拍,他就马上跑了·”严楷冲他笑,懒懒地说:“我想他大概不会再来找你了·”·沈言殊松了一口气,拐回沙发上坐下。
严楷喝完剩下半罐咖啡,把罐子捏扁扔进垃圾筒,和他一同看起了电视·节目播了好一会儿,沈言殊才迟钝地发觉他们之间空了好大一段距离,他偷偷抬眼去看严楷脸色,只见他非常平静地目视前方,嘴角抿着,毫无波澜。
沈言殊心里咯噔一声,开始小幅度地向他那个方向挪动,像一只爬行缓慢的乌龟··他蹭到严楷身旁,见人毫无反应,于是厚着脸皮头一歪倚在他肩上·严楷还是无所表示,沈言殊索性躺下来拿他的大腿当枕头,盯着脖子和下巴看。
严楷低头看他,不说话··沈言殊小声问:“生气了”·严楷动了动嘴唇:“原来你能看出来啊·”·沈言殊戳他的脸,故意装傻卖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道:“哇,你竟然也会生气”·严楷气得只想把他按在腿上打一顿。
他绷着脸说:“如果不是被我撞见——你是不是什么事都不打算告诉我”·沈言殊叫屈:“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严楷掰着手指头数:“丢工作,不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家人生病,不告诉我·”·“那时候你都走了……”·“被人骚扰,也不告诉我。”
沈言殊还想分辩,严楷叹了口气,抚摸他的头发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其实你不需要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知道吗”·沈言殊愣住了。
“你得让我替你分担点东西·”严楷说,“不全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沈言殊直起腰,重新靠在沙发上,严楷转过头,只能看见他沉默的侧脸。
过了好长时间他才终于吐出一句:“你说得对·”·他慢慢地说:“陈止行的事情我从来没说过,是因为每一次我想起来……就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特别蠢,蠢到我自己都讨厌自己。”
“那年我刚上大一,他给我们学校管理学院捐了一个独立图书馆,学校特地请他过来举行表彰仪式·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一开始他对我很好,其实一直都很好,直到他说要结婚,我想分手,他不同意,找人写举报信又寄了点照片到我学校。
照片……很难看,后来我都拿回来烧了……过后我被开除,我爸后来听说这件事,别人说得不怎么好听,他想不开,心脏病突发,去世了·”·他语速飞快,严楷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讲完了还愣愣地看着他。
沈言殊沉着脸说:“事情就是这样·你都听见了现在满意了”·严楷看着他,有些不忍,沈言殊别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
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又转回头来,把脸埋在严楷肩上···“就是这些·都告诉你了·”他闷闷地说,“以后别再提了……我不喜欢提这些事情。”
“嗯·”·“没跟你说过,是因为我害怕……如果你知道了这些事,会怎么想我呢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倒霉,还很可怜……我不希望你觉得我是那样的。”
“我不觉得·”严楷嘴唇贴在他额头上说:“我觉得你又聪明又善良,还很坚强·我喜欢你·我爱你·”·沈言殊两颊发烫,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平复了突然紊乱的心跳。
“我也是·”他说··13-·陈田田和严楷只有一面之缘·过了一阵子,她再问起他的时候,沈言殊说:“哦,他呀·他回去了。”
陈田田不甘心地追问:“回哪里去了呢”·沈言殊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他家住得很远,工作也很忙·”·“那他还回来吗”·“应该会吧。”
沈言殊说,“他说过的·”·陈田田不开心了·她坐在椅子上生了一会儿闷气,严肃地说:“哥,我给你讲个故事·”·“你还有故事啊”沈言殊故意逗她,“讲吧,我听着。”
“我们学校,前几年的时候,有一个特别美的学姐·”陈田田说,“学姐有一个特别帅的男朋友·”·这个开头让沈言殊笑了半分钟,咳嗽一声,说:“继续。”
“学姐的男朋友成绩不好,但是家里很有钱,他家送他出国留学了·学姐考到了北京·”·“过了不到一年……他们就分手了。”
陈田田仔细观察表哥脸上的表情,但结果令她失望,沈言殊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有看不出心思的笑··“你怎么没反应啊”她沮丧地喊。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沈言殊眨眨眼,“知道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吗”·“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吧。”
陈田田摇头说,“我就觉得是骗人的·如果有人这样对我,我马上跟他分手·”·沈言殊笑了:“你担心我啊”·陈田田刻薄地说:“我担心他可能根本没那么喜欢你。”
沈言殊闻言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再说话··沈母出院后沈言殊在家陪了她一段时间,也买了些书来看·只是说到底他不是甘于碌碌无为的性子,朋友又打电话来鼓动他几次,他便有些心动。
沈母留他不住,也看出他在家里待得并没有嘴上说得那么开心,于是就顺水推舟地鼓励他去,临走前还严厉地训诫说既然要做就做出个样子来,别再竹篮打水一场空··沈言殊收拾行李去投奔了老孙。
二人小时候是邻居,老孙比他大几岁,师范毕业后做了初中教师,一年前和同事辞职合伙开了间课外学校给中小学生辅导功课·类似的培训机构近些年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出,只要师资好,不愁赚不到钱,老孙志得意满,每天早晨起床都觉得自己距离俞敏洪的神话又近了一步。
·学校名字叫春雨,老孙说大俗即大雅,好听好记才是正道·起步阶段事情又麻烦又辛苦,沈言殊一开始主要负责招生宣传、排课和联系家长等等与教学无关的行政事务,但后来有个英语老师跳槽,一时间招不到合适的人,老孙知道他底子好就找中学部主任给他做了几天突击培训,赶鸭子上架要他去教词汇和写作。
沈言殊硬着头皮上,效果竟然出奇的好·老孙便招了个人顶替他原来的工作,把他的东西搬进了隔壁办公室··沈言殊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吃教学这碗饭,而且居然吃得不错。
他的课堂气氛并不活跃,甚至有些一板一眼,也不太爱主动和学生亲近,和其他人有很大差别·但他的认真态度却极有感染力·有学生很喜欢他,下课后跟他跟到办公室,在桌前叽叽喳喳围作一堆,一句一句地和他聊天。
他们送给他一盆小仙人球,沈言殊放在电脑旁边··有人东摸摸西摸摸,摸到桌角上一叠整齐捆好的白纸卡片,拿起来看,像发现宝藏一样喊:“哇”·“这是什么”·一群小脑袋凑了过去。
卡纸正面用优美的花体英文誊写单词,翻过来看,是中文释义,风流洒脱的钢笔行书·看了几张,有人说:“这个人好厉害,中文英文都写得这么漂亮·”·沈言殊抬头笑了一下。
“能送给我吗老师”·“不行哦,”沈言殊轻轻从他手里抽回那叠边缘已经磨起毛边的卡片,“这是别人送的。”
“那给一张吧,就一张——”·沈言殊拗不过,便给了那喊得最起劲的男孩一张单词卡片·男孩捧着卡片看上面写着的单词,affinity。
是什么意思啊他嘟囔着,翻过去看背面··“喜爱,吸引,亲密关系·”·沈言殊合上备课本,回答道··快下班时他收到了严楷的短信,告诉他说刚刚从机场回来,已经在家了。
今天本不是他们约好见面的日子,沈言殊想他大概是工作提前结束了,回短信问这次要待几天·严楷回:大概两周··沈言殊挑挑眉毛·严楷回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充裕,严格意义上讲他们如今还是异地,之前严楷曾向他表示会把业务重心转移回国内,但这需要不短的时间。
沈言殊没催过他·他相信他说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并不心急··他又发短信问晚上要吃什么菜,严楷说你不要买菜了,带你出去吃,待会儿我来接你··沈言殊握着手机想了想,起身去对面年轻男同事那桌借了发蜡,被对方惊诧地上下打量了几秒也不恼,脸上笑眯眯的,毫无异状。
晚上严楷穿戴一新开车来接他·大概是一年多来吃遍全城的原因,两人对于晚饭已经没剩多大热情,在城区里转转挑了家口碑不错的馆子进了门·换了新工作后沈言殊失去了周末,反而工作日要清闲得多,严楷知道他上了一天课,嗓子负担重,并未同他聊太多话。
吃完饭他们一同回家·从电梯间出来,严楷从身后抱住了沈言殊,力道轻柔地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抽下领带蒙住他的眼睛,灵活的手指在脑后打了个结·沈言殊抬手摸摸阻碍视线的光滑织物,笑着问:“又玩什么”·“有惊喜给你。”
严楷说··他用钥匙打开门,拉起沈言殊的手跨过门槛,走过客厅,拐进一旁的走廊,最终停在书房门口·一路都没有开灯,寂静的黑暗中只能听见两人一起一伏的呼吸声,最后沈言殊听见他说:“好了。”
他伸手要扯下眼睛上那块碍事的布,被严楷阻止了,先靠过来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悠长的深吻··一吻结束后沈言殊睁开眼睛·书房的大面玻璃窗开着,温暖的夜风直吹进来,半透明的窗纱像水波一样微微荡漾,房间里一片昏暗,只窗台上点着一根蜡烛,旁边斜放着一支半开的玫瑰。
“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严楷站在他身后说,“总部的工作,我已经基本移交给了副手和经理人,以后除了重要会议和特殊情况……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看着沈言殊的眼睛,认真地说:“两年前我在机场等了你一天一夜·从那一天直到现在,我一直在拖,拖到现在,总算有底气对你说这句话——以这戒指为信物,沈言殊先生,我希望你做我终生的伴侣,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病痛健康,无论环境好坏,我承诺爱你,尊敬你,保护你,忠于你,直到我的生命结束为止。”
“……你愿意吗”·沈言殊眼睛发热,艰难地移开视线去看窗台上那支花,掩饰自己的失态··何德何能。
他想,何德何能,竟至于此··他把严楷从冰凉的地板上拉起来,接过他手上的戒指,把它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在幻觉中,它像块烧热的火炭一样灼伤了他的手,沉甸甸的。
他说:“我愿意·是的,我当然愿意·”·严楷心情愉悦地笑了·他向前走了两步,把沈言殊揽进自己怀里,亲吻他的额头·他脑海中浮现出两人第一次在医院相见时的场景,沈言殊坐在雪白的病床上,垂着眼睛,碎发搭在额前,面孔有一种天真又沧桑的神气,四周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却只有他是不一样的,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和目光。
和他在一起,时间变得很快,无论什么样的长路仿佛都缩短变成一个点,这一刻严楷想到了之后他们即将一起共度的千百个日子——那么漫漫,又那么稀少的日子。
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不够··完·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灵感来自以前在某论坛看过的一个做高端婚介的姑娘的爆料贴子……·保证甜和不坑。
不能保证速度··小甜文·婚介所顾客×职员·严楷×沈言殊 ·1-·“能给介绍快死的有钱老头吗” ·沈言殊面无表情地从一叠叠表格中抬头。
 ·被母亲逼来婚介中心的年轻女孩,画着春季秀场模特同款妆容,坐定后抛出的第一个问题就令人无言以对·她带着嘲讽的笑意与沈言殊对视,一脸桀骜不驯,不知从哪里带来的怨气,等着一股脑发泄在婚介头上。
 ·沈言殊最心烦就是这种客户,但依旧露出了员工手册上规定的标准笑容:“徐小姐,很抱歉,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快死的有钱老头’·”·“但您如果有意愿的话,”他看看小姑娘挂在臂弯里的名牌包:“年轻帅气的有钱男人,倒还是有一打的。
您需要吗” ·女孩脸上表情变了变,显然未料到沈言殊会如此应对她的无理取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言殊不想再与她多谈,这位徐小姐连合格的潜在客户都算不上,佣金无望,不值得他费工夫应付。
他干脆利落地拉开右手边抽屉,抽出一张空白表格递到她面前:“您填个表吧·”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按在那张表格上,手臂一伸就把它从办公桌的一头推到了另一头。
笑容敛起后他神色显得极为冷淡,与年纪不符的阴郁气息隐隐流出,女孩子愕然地注视着他,只觉得面前的小职员瞬息间就变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却又说不出这改变源于何处。
她张了张嘴,本该出口的拒绝也全不记得了,接过沈言殊递来的笔,低下头顺从地填起了自己的个人信息· ·徐姓女孩离开佳遇婚介时沈言殊将她送到大门外。
他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他身材高挑且结实,走在自己旁边极有安全感,相貌也相当出挑·她偷偷瞄他好看的侧脸,想起之前说了那样无礼的话,莫名有些懊悔。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沈言殊正收拾东西,经理来了一趟,通知他一项新的调令· ·人事部把他调到高级客户服务部,本周内要完成手头一切工作的交接,下周一正式去新岗位报到。
经理拍拍他的肩,笑盈盈地说:“沈言殊,出头日到了·恭喜·” ·进了高级客户部的门,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佳遇婚介的管理层·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这调令并不在沈言殊意料之外,但没想到会这么早——他本以为要到年底才能拿到这个机会的· ·经理看穿他的想法,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觉得提前了他们部门主管嫁了富豪你记不记得——现在她怀孕了,产假休完大概就不再回来上班,要抓紧这几个月带个可用的人出来。
高级客户部大都是些女孩子,近水楼台加上跳槽,这几年流失率高得惊人,管理层一直有很大意见·我听说,他们有意提拔个男人来坐这个主管的位子·” ·经理悄声讲完这些话,紧盯着沈言殊的眼睛:“言殊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沈言殊忍不住笑了:“您真高看我·我进公司才几年,哪里有这么快就做主管的” ·经理竖起眉毛瞪他,隔了一会儿,叹口气说:“沈言殊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从你进公司我就带你,这两年你做得怎么样,我最清楚·如果不是学历限制了你,以你的能力和见识,早就和我平起平坐——吃了那么多亏,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在你眼前了·我是认真的,你一定要争取·” ·经理离开前又一次告诫他,还是要趁年轻读个学位出来·自考也不要紧,或者筹划一下过两年停职重回学校。
“晋升时文凭还是很重要的,”她说,“你不要不当回事·” ·沈言殊点头说谢谢· ·她一直如此关照他·工作中不遗余力地提携,耐心指导,还常为他比别人低一截的学历而忧心。
人在职场,好上司可遇不可求,沈言殊发自内心感激她· ·经理走后沈言殊敛了笑,沉默地坐在座位上·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仿佛还在思考她说的话,又仿佛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放空。
他拉开办公桌下面的小抽屉,厚厚一沓过期文件底下压着一张淡黄色表格,沈言殊把它抽出来,放在眼前细看· ·淡黄色的客户资料表是高级客户部专用的,属于公司的重要机密,按规定统一放在上了三道锁的保险柜里。
在佳遇,所有“高级客户”的认定都要经过严苛的资格审查,这些人的身家背景不是一般客户所能比拟,资产之雄厚往往令人瞠目结舌·他们的婚介业务最后无论是成功还是无果,客户资料都要全部回收销毁。
曾有年轻女孩觊觎这些珍贵的个人资料,试图通过职务之便私自调取信息,然而被发现的后果只有一种,那就是立即辞退· ·如果沈言殊手里拿着这东西被别人撞见,他绝对会有大麻烦。
 ·这种淡黄色纸张的克数比市面上常见的更重一些,拿在手里有真实的质感,而不是轻得随时能飘起来·——但再重也不过是一张纸·沈言殊目光幽深,手指轻轻拂过姓名一栏,“陈止行”三个字写得力透纸背,潇洒自如,行字的最后一笔长长地拖出去。
 ·他能想象出那个人手腕一转一提的样子,也记得他曾经说过,“好的名字,要读起来好听,写起来好看·” ·沈言殊站在窗前抽完了一支烟,走的时候把那张表格丢进了碎纸机里。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他觉得冷于是裹紧了外套· ·天黑得越来越早了··高级客户部现任主管姓何,三十岁上下,个头中等,漂亮,结婚三年。
 ·她不要沈言殊叫她何姐或主管,她说:“你叫我凯蒂就可以·我们部气氛很宽松的·” ·同事不多,大家互相称呼英文名,每个人都有印刷精美的名片。
沈言殊捡起他从大学退学后就没再用过的名字,现在他叫Ivan Shen· ·他手上暂时没什么客户,凯蒂安排一些琐碎的工作给他让他熟悉流程,有时带他一起代表公司出席酒会或婚礼,引荐熟人给他,顺便寻找机会发掘潜在客户。
名义上他是凯蒂的副手·沈言殊相貌英俊,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也很会说话,凯蒂对他很满意· ·她直言不讳地对他说,管理层很早就注意到他·而且的确有意让他接替她的职位。
 ·高端客户很多靠朋友介绍,口口相传,偶尔也会有主动找过来的,但那是凤毛麟角·进了高级客户部沈言殊才知道,佳遇婚介最优质的女孩资源,全都握在这个部门手上。
公司有专人到大学蹲点,像星探一样在众多面孔当中逡巡,本市几家戏剧、传媒、音乐、外语学院都是重点·沈言殊想象了一下整个过程,脑海里冒出的场面大致是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宿舍附近一棵大树后,看到合适的姑娘“刷”一下跳出来,热情地迎上去说:“美女你好,我是婚介公司的,请问……” ·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他不禁庆幸起自己当初应聘的是个多么正常的职位· ·他按凯蒂的要求整理手边的资料,把照片放到写有姓名的文件袋里·“有新客户过来的话就交给你负责,”凯蒂说,“没有的话你就先等着。”
 ·“什么时候会有新客户呢”沈言殊问了一句· ·凯蒂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们部门是这样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急嘛·反正就算没客户,工资也照发给你·” ·下班路上沈言殊提早一站下车,去附近一家超市买菜· ·他从小嘴刁,不是小孩挑食吃什么不吃什么那一派刁法,而是同一道菜,他吃过好的就不愿再碰做得差的。
沈言殊家底并不厚,他父母始终想不明白是怎么把孩子养成这样的——中学时他就开始下厨给家人做饭了· ·那时他的动力主要来自于“我觉得我做的比我妈好吃”。
 ·成年之后他搬出来·最初他做一个人的饭,后来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当他逐渐学会做正正好好两人份的饭菜,既不会多出来也不会不够吃时,他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沈言殊在超市里转了两圈,买了几样蔬菜,水果,鱼,排骨,还有新鲜的酸奶·排队结账的时候后面伸过一只手来拍他肩:“嘿” ·沈言殊回头,那人是他大学时的舍友。
对方穿得很随意,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一看就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他惊讶地说:“真的是你啊沈言殊·我以为你不在S市了呢·” ·“没有,我留下来,找了份工作。
现在住这附近·” ·舍友上下打量他:“嗯,工作了就是不一样,看你比以前成熟多了,差点不敢认……过得好吗” ·“还不错。
你呢,现在做什么” ·“还在念书,博士第一年,打算毕业留校教书·我从以前就想当老师的·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
沈言殊笑了,“不容易啊,坚持到现在·” ·“哪里,我也是不知道做什么,就一路读书读下来了呗·” ·舍友也跟着笑,他还是一副大男孩的模样,摸摸后脑勺,表情羞涩。
 ·他们一起走出超市,三言两语,说的大多还是学校里的事情·沈言殊话很少,他一向是个好听众,舍友给他讲读研时的经历,论文的选题,吐槽导师和教务处,又打趣说现在做学术研究简直穷得要死,“还不如摆摊卖红薯的挣得多”,两个人站在马路边上狂笑不止。
 ·走出一个路口,到了红绿灯前,舍友对沈言殊摆摆手说:“我家住另一头,要拐弯了·今天碰见你真挺开心的,下次有空一起吃饭吧” ·沈言殊说好。
 ·他向舍友道再见,转过头往前走了两步,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一辆黑色轿车··沈言殊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天旋地转,手里拎着的食物洒了一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好像有什么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再然后他就彻底人事不知了。
 ·…… ·“我说小伙子,你别抓着我行不行我又不会跑——又不是把人弄死了,你看看我开的车,你觉得我会逃这点医药费吗” ·沈言殊费力地眨了眨眼,试着转转头,视野里漫天遍野的白色让他明白自己身在医院。
他再往床边看去,舍友提着几袋子菜,一手拉住一个西装男人的衣袖,两人像是在争吵· ·沈言殊轻声问:“小周,怎么了” ·“哎呀你可醒了”小周大呼小叫着跑过来,“你怎么样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后脑勺有点疼……”沈言殊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被三角巾固定在胸口,“还有右手……我手怎么了” ·“关节错位,不过不要紧,医生已经给你固定过了。”
小周忿忿地拉过旁边的男人,“就是他把你撞倒的” ·沈言殊眨眨眼·他摔倒在地的时候磕到了头,现在脑子不太清醒:“啊啊……哦,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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