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欢之后 by 阁楼上的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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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欢之后 by 阁楼上的猫。(3)
·他合该幸福,亦该为这一切感恩··风微微吹,抚在闭目养神的颜青笙身上,让他昏昏欲睡··老人家在一旁看着,露出一抹笑容··春日正好··作者有话要说:·☆、你的难过,别人不会感同身受·北方的春日尤其短暂。
在陈靖的世界中,除了工作,便是颜青笙离开的思念··他几乎数着时间过日子,春暖花开之后,颜青笙已经离开八天··这段时间里,他们之间,抛却每日固定的的问候,陈靖获得不了任何那人的消息。
而每日的例行电话中,也只是他在絮絮叨叨,而颜青笙对他,则是连应付都懒得应付··陈靖无法,却莫可奈何··仿佛颜青笙与自己相隔的,不止是距离。
直到第八天的时候,他就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思念,在处理好工作之后,驱车开往H省·车子过了高速公路的收费站之后,他打电话给颜青笙,后者依然兴致缺缺,不知道有没有消化掉自己的信息,很快挂掉电话。
如同以往一般,除去吃喝住行一概的问候,几乎很少于他说别的··在此之前,当颜青笙说出那番话··陈靖以为那将是一个新的节点,两人的关系至少破冰。
但是,现在他才发现,至少是目前他们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变化··这样的认知让他很是郁闷··他一脚把油门踩到底,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颜青笙,颜青笙。
他望向前方,抛却诸多胡思乱想··他的青笙所在的地方,才是自己的归宿··而一省之外的颜青笙,则当真没有意识到陈靖电话里的信息··傍晚,颜老爷子跑去娱乐区和老人家们下棋。
他们居住的套房里静静的放着老音乐,声音沙哑的男人唱着让人心酸的情歌··颜青笙在窗前看了半日的书,等读完的时候才觉得无聊··他昂起头望向窗外,看见日渐晚的天光下,夕阳如大大的咸蛋黄一般挂在海平线上。
些微凉风顺着微微推开的窗子缝隙钻了进来,吹在身上非常清爽·他翻身趴在大落地窗前的小榻上,惬意的眯起双眼,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在傍晚的微风中,夕阳西下的意境里,仿佛命中注定一般,他做了一个梦··那个梦里的真实让他仿佛未在梦中,感同身受一般的情感充斥在周身,让他无法如同过往的每一次梦境那样冷眼旁观。
梦里是三十岁的自己,站在悬崖峭壁之前·而陈靖则站在自己的身前,后者满腹温暖满脸温柔的望着他·后者轻轻的抚摸着他脸颊,他挺秀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头发上。
尽管经年以后,曾经矮他半头的自己已经并不比他矮多少,但是并不强壮的自己,在他的面前竟然那般的单薄脆弱··颜青笙不想让自己处于弱势,于是微的昂着头,倔强又冷漠的注视着陈靖。
他仿佛回到了爱着陈靖的时光里,荏苒微波,荼蘼开败,这一切并不是爱做梦小孩的华丽幻想·他渴望那一场一生一次的昙花盛放,眷恋并且遗憾·因为他只看到最初,未迎来凋谢,因此凝集在心底的,也只有那刹那到永恒的美丽。
他从不模糊自己的性别,不会因为爱上一个男人,就将自己处于一个并不能被伤害的位置·但是他介意的是付出,他难过的是痛苦,他承受的是别离,他遭遇的是背弃。
那个人说爱他的渴望自己又迫切无比的眼神,以及,那个人拥抱的紧致和温度··在他年少的时光中,短暂,最终成为不可磨灭的伤痕,刻在骨子中,铭记在心底。
成为他的印记,让他在去看医生前更早的知道··他左臂的疼痛,不过是他逃避想起陈靖的时候,那种痛彻心扉的荒凉··于是,在这样的一个梦里,他望着陈靖的眼。
前路荆棘,后路悬崖,陈靖如同他一样困兽且无路可退··他残忍的,微笑的,认真的说:“陈靖,或许你去死,我将不再挣扎·”·陈靖温柔的看他,笑,轻轻回道:“青笙,我不能死,因为我还要陪着你。”
他并没有放开落在颜青笙头顶的手,带着恋恋不舍,又道:“但是,你看,过去的陈靖,在你面前已经死了·”·他向后一步,倒向峭壁之下,手掌离开颜青笙之时温度的消逝让后者愕然。
他追随望去,只看到迷离的残影与暗色的海浪敲击礁石··声音破口而出,是他最心底的眷恋,“不要把那个陈靖还给我·”·梦境戛然而止,与现实胶合在一起,成为颜青笙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欲想。
你不是他··并不是那个爱我如珍宝的陈靖··为了那个陈靖,我可以原谅任何的背离与叛弃··但是,你不是他··因为他不会离开我这么久,再无声息,让我在等待之中逐渐荒芜,心同枯槁。
在一双双眼睛里看到再无期待心如同死灰的自己,除了伤口,陈靖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如飞鸟飞过天空,除了天空没有人会记得·但是,陈靖并不是那只潇洒的鸟,因为天空都有忘记的一天,而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忘记陈靖的任何可能。
破镜重圆天之骄子职场·他觉得窒息,猛飞睁开眼睛··心口的窒息依然存在,余晖已近,暮合的四下里残存最后一点天光··陈靖在天光里逆光而站,在逐渐消散的光亮中看不清表情,但是他的笑容,与自己印象中的陈靖重叠在一起,让他异常恍惚。
就像多少次他醒来一样··陈靖叫他起床··陈靖喂他吃饭··陈靖给他读书··陈靖牵着他的手,依偎着一起看一场又一场风花雪月··都如同此刻,笑的温和。
“陈靖·”·他鬼使神差一般伸出手,从大臂到小臂都是信任,那是一个寻求拥抱的姿势,在噩梦醒来之后,他猛然明白,这个人,依然可以被自己依靠。
陈靖愕然,但是身体并无迟疑,附身将他抱在怀里,低头亲吻他冰凉的唇··颜青笙微微的闭上眼睛,泪流满面··这晚,颜青笙并不知道太爷爷何时回的套房。
他心中一股巨大的疲倦将自己压垮,几乎在迷惘与意识不清中梳洗完毕,吃完晚餐·而意识回笼的时候,在自己的房间,他任由陈靖拥抱,窝在那张大床上··两人并不过分亲密,谁都没有说起陈靖出现在此时的不合时宜。
颜青笙看着陈靖浓重的黑眼圈,神色复杂的动动嘴唇,最终没有说出询问的话··而陈靖,被眼前的颜青笙吓住,心疼自心底溢出··陈靖亦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拉过被子,整个人仰靠在床头,将颜青笙合身抱在怀里,塞紧了被角,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对方的肩背,带着安抚与珍惜。
颜青笙闭上了眼睛,情绪慢慢的平复下来··“爷爷死的时候说,颜青笙,记住你永远是我们的小王子,世界上最好的孩子·”·沉默许久,颜青笙忽然说话。
语气并不见悲喜,但是却透着浓浓的眷恋··陈靖将他揽在胸前,沉声说:“对不起,青笙·如果当时我认清楚自己的心,能够想的再多一点,定不会让你承受这些。”
颜青笙不置可否,时间仿佛凝滞了一个世纪之后,才再度开口,却与这些无干系··“我在等你,等你来找我,跟我解释,告诉我,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我姑姑和家人难过愤怒,告诉我你只是报复,告诉我你舍不得伤害我。
但是,我并没有等到这些·车祸醒来的那些时间里,我不止一次的想过,这样死去多好,不用看到爷爷他们难过的眼神,不用去爱,因为那太痛了,得失计较,太痛了。”
“但是,爷爷死了,我的所有痴心妄想,都不再有了·”·那个最最疼爱他的长辈,从他牙牙学语一直到挺立少年,始终站在他身前为他遮风挡雨的老人,在父亲的威严之下,在兄长的溺爱之下,那个老人,几乎是完美父亲的表象。
但是,他最疼爱的自己和颜夕,没有一个人按照他希望的那样生活··如果说后者曾让家族蒙羞,那么他,便是爷爷爱着却无法舍弃掉的殇··爷爷缠绵病榻两年多的时间里,他颠沛流离,对那些思念与心疼视而不见,他为爱情不顾一切粉身碎骨的时候,最终让爷爷彻底失望。
然而,出于对他的爱,老人依然选择了接纳与原谅,并且在生命的尽头,试图帮他剥离肩膀的包袱··他人生中从未被愧疚掩盖,但是对于爷爷,满满遗憾与后悔··颜青笙将脸颊埋陈靖的肩膀上,以一个阔别十年的,难得的又自然依恋的姿态。
在恍如隔世中,将压在心底最深的痛剥离开··那道伤痕依然鲜血淋漓,在亲人离世的愧疚与悔恨中,如同永世··陈靖心如刀割,皮肤的每个毛孔都感受到了颜青笙的痛苦。
有人曾说,当你痛哭之时,你的难过,别人不会感同身受·但是陈靖并不如此认为··因为他早已懂得,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他就是你的全部,比珍宝更加珍贵,他的任何一点伤痕,都能让你感同身受。
但是,陈靖知晓,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颜青笙肯说出这些话,至少说明他在自己封闭的坚冰一样的内心中试图走出·愿意给他和自己,连同身边的人机会。
这个痛苦的压抑的却试图倾诉的颜青笙,还有这个痛苦的压抑的过程必定漫长··可他愿意陪伴与等待··作者有话要说:不断的出差与会议,连睡觉都觉得奢侈。
某日醒来,朋友的外卖已经到达门外··那是个认识十多年却并未蒙面的姑娘,曾经一起靠写着爱情故事赚取微薄的稿费以支撑生活··时光荏苒,我们在各自的路上愈行愈远,始终未等到属于我们的那一场把酒言欢。
这些年,几乎到过了整个中国,却唯独没有去到过她的城市··但是始终记得,当年少无知的我一次次逃离生活,私奔在路上之时··那个人说,蓝蓝,把手给我,我带你走。
如今,我已经成长为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女子,再不需要谁站在身前保护我··但是对于她,依然幻想,有一日,她会带我离开··BTW,昨夜,得到了她即将成为母亲的消息,很开心。
我所有的故事,仍然讲给她听··若她看到,请安好··因为我依然期待携手私奔的那一天,去大理,去哥本哈根,去伊斯坦布尔,去南非……·太多太多,你的梦想,我始终都记得。
PS,从来都不会回头修文,因为并不需要凑字,所以错别字与语句不通顺什么的:)··☆、因为我是颜青笙·清晨,微凉··朝阳的晨光钻过落地窗透了进来,柔和的洒满屋子。
清浅的呼吸微微顿住,如同梦境戛然而止一般停戈··颜青笙慢慢的睁开眼,懒洋洋的触觉散布全身·他逐渐清醒,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身前温暖的怀抱中。
陈靖只是脱掉了外衣,褶皱的衬衫映入颜青笙的眼帘,与后者一向的象形并不相符·颜青笙抬头顺着他的胸膛往上看,在那片起伏之上,陈靖的脸憔悴的可怕··他微闭着双眼,眼窝上的乌黑浓重,沧桑投射在整张脸上。
这样的一幕,让颜青笙觉得恍然,如同在一瞬间明白了,原来十年的时光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而所谓的时间,并不会停驻,对于任何人都是一样··昨夜对陈靖说过的话与做过的事情,他并不是没有记忆。
只是思绪繁杂朦朦胧胧的,仿佛如同梦境一般,让他顺从着自己的心,直至过后,亦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他依赖陈靖,这种感觉如同毒药成瘾一般,已经铭刻在骨子里。
他并不过分抗拒,也懂得顺其自然··颜青笙深知身体比思想更忠诚,任何的忽视都是螳臂当车,毫无意义··他伸手轻轻的碰触了下陈靖的脸,随即如触电一般的离开。
颜青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陈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翻身坐起··抬起头,日光虽然恍惚到美好,却仍旧刺眼,打扰着人的晚眠··他光着脚走下床,柔软的羊毛地毯触觉温和,让他心生满足。
他走到窗边伸手拉上窗帘,回头神色复杂的看了熟睡的陈靖一眼,转身往房门走去··套房的餐厅里,颜老太爷正边吃早餐边看报纸··见颜青笙出来,仅仅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看国家大事。
只是,嘴上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起来了,陈靖那小子呢”·颜青笙笑,果然……昨天他虽然没有出现,但是陈靖的到来,绝对逃不过老人家的眼。
他在老人对面坐下,没有回答老爷子的话,而是伸手抽掉后者手上的报纸:“吃东西的时候不要看报纸,对身体不好·”·颜老太爷见他并无异常,心放下来,但是显然对颜青笙的管东管西不太满意,一口气灌了半碗豆浆,嘟囔道:“你妈妈都没你啰嗦。”·颜青笙道:“妈妈就是太由着你。”
他说完,不禁觉得好笑,似乎角色有点反差,于是左顾右盼的左右而言他:“怎么不叫我起来跟你去晨练啊·”·颜老太爷笑眯眯,睿智的眼都是调侃:“因为你太爷爷我识趣啊。”
然而,如果他想看到自家曾孙害羞,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颜青笙没那个情怀··对方因为自己这句话皱了皱眉,并没说什么,而是伸手碰了碰他的碗试温度,仿佛眼前他的饭凉不凉才是头等大事。
颜老太爷看着颜青笙不像逃避,也不再说什么,专心致志的吃早餐··又见颜青笙做完这些,便自顾自的拖着腮帮监督自己吃饭顺便在发呆,不由得心下叹息·待老人家自然的吃完早餐,又拿过餐巾擦了擦嘴,才冲着颜青笙点点下巴,道:“去洗漱然后吃饭,不然小心你胃又疼。”
颜青笙半垂下眼眸,“恩”了一声,但是并不见动作,显然并没回过神来··颜老太爷敲敲桌子,轻斥道:“赶紧着吃饭,这发什么呆呢,都这么大人了也能动不动就走神。”
颜青笙回神,“走神和年纪有关系吗……太爷爷”·他边说便站起身来,忽然想到什么一般盯着颜老太爷,低声问道:“太爷爷,你说如果爷爷还在,会原谅现在的这个我吗”·颜老太爷被问住,虽然并不懂得他何出此言,却还是想了想答道:“我想比起原谅你,你爷爷更希望看到你快乐。”
“所以,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包括爸爸妈妈和哥哥,所以你们才会接纳陈靖,是因为你们认为,陈靖可以让我快乐”·颜青笙的脸微微垂下,晨光中一片暗影显得表情斑驳不清,但是,他的声音却异常的坚定了清晰:“那么,如果……并没有当年姑姑的事情,你们还能允许,我和陈靖在一起吗”·他说完,却并不等老人家回答,仿佛并不需要回答一样快步走开。
颜老太爷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而刚刚走到饭厅门口的陈靖,听完这句话,心如同被巨石敲击··他们仿佛在那一瞬间都懂了,颜青笙心底在介意的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陈靖的被认可,一大部分是因为颜家人为了颜夕的事情赎罪·但是在颜青笙的心底,他从来不是错的那一个,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议价,亦始终因此介怀·他的心中,感情最为纯粹,从来不存在等价交换。
或许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只会看重结果··但是对于颜青笙来说,结果本身代表的意义比结果本身更重要··这样的颜青笙让陈靖想到刚刚在一起的两人,那时候的他们,一个如宝石一样耀眼,一个如花朵一样怡人。
春日正好,和风微过,一场亲吻之后,颜青笙望着他的眼神清澈淡漠,嘴里亦是冷淡的话语,他说:“陈靖,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了,一定不要有所谓的补偿与不忍,那样我会更恨你。”
因为那是对于爱情最大的侮辱··也因为,我是颜青笙··陈靖那时候觉得自己听懂了他的话,了解了那种决绝与冷漠之后的忧心与倔强·但是如今,陈靖忽然发现自己低估了这样的纯粹。
他斜倚在门口,久久无法动弹,直到听到颜老太爷有意的咳嗽声,才发现后者早已经收回在颜青笙身上的目光,正炯炯的看着他··陈靖哂笑,赧然的摸摸鼻子,站直身子走过来打招呼。
“太爷爷早”·他往桌子上看起,不禁皱了皱眉·桌子上摆的东西并不多,小笼包、油条、豆浆和米粥,简单到似乎不应该出现这样奢华的疗养院的饮食。
破镜重圆天之骄子职场·他虽然含着金汤匙长大,却并不是挑剔的人··所谓难受,不过是因为觉得“他的青笙”吃这些,全是因为那场车祸··自从知道颜青笙的胃病之后,他明白青笙不能再在饮食上肆意妄为,连吃一口东西都要思量很久,因此看到这些,更为伤感。
颜老太爷看到他的表情了然的笑笑,但是对他倒不像颜慕辰那样没有好脸色,而是和蔼的让他坐·待他落座之后,才笑呵呵的问道:“睡的好吗”·陈靖说好,在他审视的目光中努力笑的坦然,一双眼睛往洗手间看。
颜老太爷往椅背上靠,漫不经心一样,道:“青笙很久没睡的这么久过·”·提到颜青笙,陈靖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却懂得他这里面的意思,叹息问:“他过的并不好,我知道的。”
颜老太爷来回抚着实木椅子的扶手,很久才接道:“的确不好,但是那些都过去了,只要他好起来就可以·”·陈靖听懂了他的意思,颜青笙看似平静无波,实际上心结未开,并不适宜逼得太紧。
此番来到这里小住,说是颜老太爷静养,实际上也是给颜青笙和自己时间,青笙如同一块坚冰,把自己藏在里面,如果真爱他,定不忍心逼他太甚··思及此处,陈靖微微一笑,那笑容让颜老太爷想到了他父亲陈庭的绝代风华。
后者作为老友的子侄,也算是他看着长大·而自己孙女与其一场狭路相逢,何尝不是两败俱伤··所以对于陈靖,颜老太爷如同颜家其他人一样,情感是复杂的。
作为自己最疼爱的孩子,颜青笙一直乖巧懂事,虽然性格并不圆滑亦无野心,但是颜家人习惯了疼宠,家业这样的事情,颜瑾棋早已自觉担起了担子·对于他们,颜青笙应该快乐的过一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娶一个温和柔美的姑娘,二女绕膝,如此一生。
为了这样的画面,他们不约而同的将他保护在羽翼之下··于是多年之后,颜老太爷忍不住反思,是不是他们真的太过于保护青笙,才导致他这样的性子,看似冷静,实则最为热烈,满腔不撞南墙不回头。
而即使撞的头破血流,也并不想过回头,而是踏着残害,遁着旧路,朝着目标一路华美的走下去··他的决绝让人害怕,然后再最为决绝的时候,却选择浪子回头,更让人担忧。
“你昨天来的太晚,也没有一起吃晚饭,中午吃过饭再走吧·”·颜老太爷发现他和颜青笙一样,总是走神,于是出言打断··陈靖怔了怔,才要点头,却被颜青笙的声音制止:“四月很多新节目上档,还有几部电影的投拍,你不在,打算让谁去做”·颜青笙施施然走过来,往他旁边坐下,慢条斯理的吃早餐,并且伸手将放着小笼包的碟子推给他,“吃完赶紧回去,别再想让我哥哥借人给你。”
陈靖苦笑,试图解释,“我只想跟你多呆一会儿,公司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出什么岔子·”·颜青笙调转脸庞,目光沉沉,“这就是你管理好公司的方式”·陈靖语竭,默默的吃饭。
颜老太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那就回去吧,我不管喽,要去跟隔壁的老头下棋,昨天他输了不服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解决·”·陈靖赶紧道了声好,再去看颜青笙,后者眉眼沉着的让他郁闷。
他脑海中不禁想到之前颜青笙每次在自己面前占了上风,总是用冷静的让人牙痒痒的调子说:因为我是颜青笙啊··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拿手呼噜了一把颜青笙的头发。
“吃完饭我就走,过两天再来看你·”·颜青笙头发弄的稀乱,歪过头去眯起眼睛看他,但是触到他柔软的如同木棉花一般的眼神,所有的气恼都变成了温和的呼吸。
他心底默默的舒了一口气··他对自己讲:你做不到的,其实任何伤害与拒绝,不过是武装自己的工具,而你,始终做不到对陈靖狠心·因为,你是颜青笙。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多年旧友结婚··他与那个姑娘分分合合五六次,让大家都觉得惊讶··单身告别的酒宴上,笑着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她·他沉默,眉眼间尽是落寞。
后来,他悄悄的说,并不是喜欢,只是到最后,发现她最适合··为这句话觉得可悲··然而懂得,成长,就是这样可悲的现实··☆、哥哥,对不起·任凭陈靖如何不舍,吃过早饭,他还是上了车回程。
颜青笙半是监督半是施舍一般送他到停车场,看他恋恋不舍的发动车子,打了方向盘将车转到大路上,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陈靖从倒车镜看到那人的人影消失,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他泄气一般的踩住刹车,将车停在路边··陈靖一直以为自己懂了颜青笙的想法,但是现在忽然发觉又好像并不懂了··那人看似再给他机会,并不拒绝他的靠近,然而他的心,却不再为自己打开。
或许他会在自己面前示弱,不避及曾经,甚至不拒绝他的亲密·但是他失去的那个颜青笙,却并没有找回来··他没有立场去指责这样的若即若离,只觉心情繁复,又心力交瘁。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息之后,终于正视前方再度拉起手刹,朝回去的方向快速前进··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某个楼曾的某房间窗前,风吹起月色一样的薄纱窗帘,窗前伫立的颜青笙,直到他的车消失在视野之内都没有再收回眼。
那双璨若春花的眼睛里,有浓重的思量与主人都没有察觉的依恋··仿佛尘埃落定,却纠缠着颜青笙的心··因为他曾想过,这一生,或许会在经年之后找一个人一起生活,可能是男人或者女人,但是绝对不会是陈靖。
他亦曾想过,或许他和陈靖之间无从原谅,但是自己定不会再给后者进驻自己身边的资格··只是,当那一场硝烟四起的浮华之后,他越来越明白,跟随陈靖一同离开的,还有自己的爱情与珍惜。
那样珍贵的东西并未留在他的内心深处,那样珍贵的东西曾让他无条件的信任陈靖··如今,当陈靖归来,当陈靖比曾经更懂得如何爱他,当陈靖用最虔诚的姿态赎罪。
他的坚定似乎土崩瓦解,又好像并不存在·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虽然自己义无反顾的坚定的说着绝不相信陈靖,但是又是这个人,成为自己心底,如同催眠一般无条件去信着的人。
这样的认知,让他无从面对,只能选择自己最为可耻的逃避姿态··一天,也好··颜青笙记不清自己在窗前站了多久,只离开之时,一片清凉··在那之后,陈靖好似听不懂颜青笙的不耐一般,有空就往H省跑。
有时是同颜老太爷和颜青笙吃一顿饭,有时却只是为了和颜青笙呆上半刻,偶尔的过夜,则失去了和颜青笙同床共枕的资格··对于他的出现,颜青笙一般无奈,一半无谓。
他习惯了顺其自然,人生所有的固执仿佛都跟随那场车祸逝去,因此多半只是淡淡的扫陈靖几眼,偶尔心情好和他说几句话··反倒是颜老太爷对于陈靖的到来表示欢迎,时常调侃曾孙太过无趣,偶尔拉着陈靖钓鱼下棋甚至准备午餐。
陈靖一面用心听从吩咐,一面笑的暧昧··他无比满足,这样守在颜青笙身边而不被拒绝的情景太为难得,尽管他已经无数次憧憬日后破镜重圆的美好画面,却仍然不敢相信,幸福来的几乎太过突然。
然而,这样美好宁静的时光,却再度因为颜夕而中断··自从颜夕遇刺之后,她便不再与陈锐一起住,出院之后也只是搬回了自己的公寓,偶尔接陈锐过来小住·她倾尽积蓄,抛却名誉,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与陈庭唯一的儿子。
但是,她用心保护的孩子,却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依赖她··陈锐开学后,开始只是受到其他同学排挤,而自从陈靖与他聊过那次之后,他也明白大人的事情自己并没有办法左右,而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可其他人并不这样想,事情预后,陈锐开始想方设法不去学校,颜慕辰等人教导良久,都没办法让他踏出房门,因此不得已将颜夕请过来··只是,颜夕的到来成了导火索,让母子二人两败俱伤。
陈锐冷静与凌厉的不似十岁少童,所出口的话针针见血,一句句的落在颜夕的心底·颜夕望着他的恨意说不出话,加上本来重伤出院又殚精竭虑,经此刺激再度进了医院。
颜慕辰再度站在病房门外,他忽然想起,似乎每次在抢救室之外等的,都是颜夕··妻子产下两个孩子,都非常顺利,并没有这种情况;爷爷身体很好,医院都少来;父亲当初心脏病发,也很快清醒;就是车祸重伤的颜青笙,在抢救的时候,也是颜瑾棋千里迢迢赶去。
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和儿子,并不见得多么合格·但是作为哥哥呢给予颜夕太多的纵容,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该做的吧··十年前颜夕因为父亲的事情差点流产,几乎母子双亡;几个月前颜夕被刺,昏迷两天一夜;而如今,依然是她,在里面生死未卜。
颜慕辰心情复杂,却觉得一双温暖的手按在自己肩膀··苏茴眼神温柔,无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颜慕辰反手握住拉下来合在自己手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医生说颜夕心肺受损,本来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波动,这次怕是并不乐观,所以颜瑾棋亲自去接颜老太爷和颜青笙·而陈锐见到母亲晕倒早就吓晕了,不管再怎么早熟,他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颜慕辰怕把他带到医院更刺激了他,又实在不放心他在家里,因此留下来照顾两个孩子··颜慕辰看陪在身边的老妻,想到他人,再怎么坚强也忍不住叹息··他幽幽的问道:“如果我当年管的住颜夕,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苏茴知他自责,却不知从何安慰,只感叹一声:“都是命。”
这些时日见到颜夕的处境,曾经因她而起为颜青笙的不平与怨气都不再重要,她和颜慕辰一样,几乎是看着颜夕长大,不能说没有感情··许久,门终于打开。
医生摘掉口罩露出一张疲倦的脸,但是并没有带来让两人放心的消息··“病人的情况并不乐观,虽然醒了,可还是没脱离危险,她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求生欲望,等下就可以转去病房,你们最好多劝一下,没什么过不去的,生命可贵。”
颜慕辰与苏茴对望一眼,向医生道了谢,让保镖护送离开··他回头看了看被封的密不透风的走廊,没办法,这个时候如果媒体再来,他实在无暇应付··管家去办了住院手续,他们夫妻二人陪着颜夕去了病房。
颜夕确实醒了,但是她的眼里,却没了希望的光··对于此,苏茴感觉比颜慕辰更加强烈··对于这个小姑,无论是最开始相见的时候那个调皮捣蛋的女孩,还是年少时敢爱敢恨性格不羁的少女,更甚至是成为母亲之后雍容沉着的妇人,她的眼里,都从不缺少希望的光。
尽管她给予自己的希望,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是错的··苏茴有些不忍,简单的安慰了两句,便留下丈夫照看,自己则出去给管家打电话安排其他的事情··颜夕眼神有些散,并不清醒,却还是对颜慕辰道:“哥哥,你坐。”
颜慕辰依言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颜夕笑笑,费力的伸手去抓住他的手··颜慕辰心中难受的几乎说不出话,却还是努力安慰道:“小夕,医生说了,你只是情绪波动才昏倒的,休息几天就没事,你不要多想。”
颜夕淡笑着摇摇头,忽然问:“哥,你说,要是我死了,锐锐会原谅我吗”·破镜重圆天之骄子职场·“说什么傻话”·颜慕辰最怕他这么想,急急打断她的话。
颜夕又笑了笑:“其实,锐锐原谅不原谅我并不重要,我欠了太多的人·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想不开,我还不敢,我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陈庭和陈靖的母亲。”
欠下的,迟早要还回去··不论是你欠别人的,还是别人欠你的··所谓的后悔,当你有可以补偿的事情和人,才有意义··最凄凉不过,再没有一个人,愿意承担你的忏悔。
颜慕辰无从安慰,只能看着颜夕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他多年前便对颜夕讲过,你长这么大,从没试过求而不得的滋味,所以才会执念陈庭,但是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后悔你曾做的一切,那才是你最承担不起的。
·他也说过,颜夕,你不要傻··但是颜夕并没有听他的话,他也并没有用过多强硬的手段干涉颜夕的所谓,因此这样的结局,他亦没有评价的资格。
他暗自叹息一声,握着颜夕的手紧了紧··等颜夕的哭泣减弱,才轻轻的安慰道:“不要想太多,先把身体养好·”·颜夕微合起眼,掌心的温度让他安心,他始终明白,不管自己多少岁,哥哥都会如此照顾自己。
她有着疼爱自己的家人,但是却因为自己,让这个家庭几乎支离破碎·她亦间接伤害了青笙,尽管在她可耻的祈求下求得了后者的原谅··但是,伤害一个人,怎么会心安理得呢·她沉默很久,久到颜慕辰以为她已经睡去,她才又说道:“哥哥,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出差··☆、既然道歉没有用·颜夕最终回了香港··而在她离开之前,固执的请求陈靖与去见她一面··那次见面并无第三人在场,而从陈靖脸上,亦看不出过多故事。
待她走后,颜慕辰曾想过她在病房里的那句对不起··道歉并无意义,而对于颜夕来说,她应该对很多人说这句话,但是对于她自己呢她是不是也亏欠自己一句对不起,为了那个她曾经那么为难的自己为了让自己这么辛苦的自己·颜慕辰知道,并无答案。
他无暇顾及太多,因为颜夕虽然走了,陈锐却留了下来··而另一方面,颜老太爷和颜青笙也准备回来了··颜老太爷得知孙女入院的消息,并没有马上赶回来,只是对当时再度来找颜青笙的陈靖讲:“始终是我们颜家对不起你,但是看在陈锐到底是你亲弟弟的份上,回去看看他吧。”
陈靖面色复杂,看着一脸平静的颜老太爷,和看似并不关系却实际上注意力一直在他这里的颜青笙,始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老爷子心中有事,自然再没心情去参与自己最爱的娱乐项目(下棋。
)·陈靖与颜青笙二人一左一右护送老太爷去卧室休息,然后被老人家挥手赶了出来··陈靖与颜青笙对望一眼,又各自移开··颜青笙依然沉默,抬脚往套房外走。
陈靖跟了上去,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颜夕对于他们,永远是一个能不提及就不提及的名字·但是,有些事情并不能逃避,于是陈靖问:“你不回去吗”·“回去”·颜青笙些许疑惑,又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答道:“看爷爷的意思。”
他边说边走,专门出去,便是自己的专属领地,庭院里的摇椅··这日阳光太好,依稀如常··陈靖看他径自躺上去,阳光照下来,如同一幅画·心百味杂陈,在他身边坐下来。
陈靖道:“青笙,我不想你有任何难过,你有心事的话,告诉我·”·颜青笙睁开眼,转头望着他,眼睛里依然波光潋滟:“为什么我要难过”·陈靖语竭,颜青笙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叹息一声,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然后,抹去这些天的无所谓,亦是一个淡定无波的表情··他对陈靖讲:“你并不需要顾忌我,你和颜夕之间,谁对谁错,谁是谁非,往前种种,往后如何,都是你们的事情。”
“而你之前,也不曾顾忌过我·”·他眼睛里的光些许黯淡,让陈靖的心难过的很,情急之下抓过颜青笙的手··“青笙,对不起。”
这已经说不清到底是他的第多少次道歉,但是每一次说出这三个字,都让他悔不当初··颜青笙的目光停住在他握着自己的手上,忽然径自一笑··那笑容很淡,也很冷。
他说:“陈靖,回去吧,你们之间,总要有个了断·”·陈靖反手握住那只手,微温的温度让他再难放开··他亦微微一笑:“好的,我回去,了断我和她之间的事情,然后,再谈我们之间。”
陈靖想,或许,真的需要一个结局··属于颜夕与陈家的旧日恩怨,属于他和颜夕之间··只是,当他看到病床上的颜夕之后,心底的快意与恨意早已消弭。
时光荏苒,曾经的岁月如同一场梦幻,那些爱也好,恨也好,怨怼也好,愤怒也好,似乎在生死面前都变的渺小··他并不觉得自己心地善良,亦始终信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当你失去了什么,上帝会以其他方式偿还,而当你掠夺了什么,上帝亦会让你用同样的方式归还。
颜夕对于他,一直是一个破坏他家庭逼死他母亲的凶手·她对于他,始终都不是颜青笙的亲人,尽管他曾用这样的关系伤害过颜夕,亦最终让自己失去此生最爱··然而,当看到颜夕面容憔悴的依靠在病床上,一脸憔悴与落寞之时,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痛。
这种痛并非为了颜夕,而是因为他想到了母亲··作为父母的孩子,他比谁都懂得父亲与母亲的感情,以及母亲对父亲的爱··如果说年少时义无反顾的放弃家族的继承权而选择父亲还是因为爱情的冲动的话,那么得知父亲出身之后依然淡定无波则是一种坚定,并不因为父亲的贫穷或者富有而有所变更,尽管那个男人是世间女子眼中最好的丈夫任选,亦不自傲,坚持着一个爱人的身份,为他守在那个家中,养育共同的孩子,在那个孩子年少的时候,变教会他爱与理解,教会他自由的生活,让他觉得家应该有的样子便是父母相爱,家人慈孝。
如果说父亲的背叛对于母亲来说是一场致命的打击的话,那么对于他来说,则是一座城堡的坍塌··他无法让自己去恨敬若神明的父亲,于是他选择了恨那个女人。
那个明知道父亲有妻有子还要纠缠的女子,那个在母亲去世后后肚子里的孩子胁迫父亲娶她的女子··她似乎赢得了在父亲身边的资格··但是如今呢,当看着她脸上的落寞之时,陈靖的思绪忽然卡壳。
爱情里的第三个人,怎会是赢家··而他,亦忽然庆幸起来,不管他和颜青笙如何兜兜转转,至少都不存在第三个人··他并没有与颜夕说太多话··反而颜夕絮叨了很多,不知是否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或者是陈锐给她的打击太大,以至于在陈靖这个曾经的敌人面前,颜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说了很多以前绝对不说的,类似于忏悔的话。
那些话,陈靖并不想记住,因为毫无意义,只会勾起旧日伤疤··颜夕问:“陈锐还小,能不能看在青笙的份上,多看看他,他从小到大一直只有我陪着,一直想像别人一样,有家人。”
陈靖笑笑,并未置可否··他无法说服自己答应,亦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明白陈锐的无辜,因为他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作为父亲背叛母亲活生生的证据,他无法面对这样无视无视提醒自己那些已消散的过去的存在证明。
颜夕终于停下来,所有的殷切在陈靖冷静到几乎透明的表情里沉寂··她自嘲的笑笑,又恢复了此前的那种和陈靖极其类似的冷静面容··“我早知道,”她垂下眼睫毛:“道歉并没有用。”
她抬起眼望着陈靖,“谢谢你能来,像之前一样,我说过,唯有看到你,我才觉得能直面自己的罪恶·”·陈靖起身站起,结束了这次单方面的交谈,他淡淡道:“你好好养病。”
然后,便转身往外走去·只是即将到达门口的时候,被颜夕喊住··“陈靖,既然道歉没有用,那么就不要再对青笙说对不起,不要再对他说对不起。”
陈靖微微停顿,良久,才打开门离开··自那之后,一直到颜夕离开,陈靖都没有再见过他··只是曾去过一趟颜家老宅··陈锐终日躲在房间不见他人,颜慕辰与苏茴束手无策,而一向对小孩很有办法的江夕月也毫无良方。
颜瑾棋无法,只得拨通陈靖的电话,将他再度从颜青笙身边叫来··然而这次,陈靖并没有如愿敲开陈锐的门··对于陈靖,最初的敬畏与崇慕褪去,有的是恐惧有陌生。
陈锐并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但是在他人口中,他知道那是个极为出色的男人·而陈靖的出现,亦让他心怀幻想,爸爸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温柔与英俊··但是一连串的变故,让他忽然明白了,父亲与母亲并不是人人艳羡的眷侣。
童话里国王和王后的故事并不存在··所以,他听着门外陈靖的敲门声与温柔的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忍不住泪流满面,好像懂了,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但是,很难受··陈靖敲了很久的门并不见效,转头对着颜瑾棋苦笑一下,道:“他现在也许并不是很想见我·”·颜瑾棋沉默片刻,道:“颜夕心狠,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回来看看他。”
他已经连姑姑都不再叫,始终觉得颜夕太过任性··陈靖却多少明白颜夕的想法,因为这在十年前,曾出现过一次··无法面对最为在乎的人,所以宁愿逃避,再不相见。
颜瑾棋见他没说什么,对着他挑挑眉,转移了话题:“爸爸说去接老爷子回来可能会好一点,陈锐向来与太爷爷亲近·”·陈靖将目光转回他,自觉的跟着他的脚步往楼下走,无视他似笑非笑的眼光。
“陈靖,你说你要是不回来,可能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这次,换成陈靖挑眉,这样的调侃太过熟悉,就像十几年前几个人还是好朋友的岁月··颜瑾棋又道:“但是,幸好你回来了,所以我们才能再见到青笙哭或者笑。”
“还有,”他停下身来,认真的看着陈靖,认真的说道:“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当年,我始终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为你说话,没有劝阻颜夕,我不配当你的朋友。”
陈靖听罢一笑,面前的颜瑾棋,早不复少年的意气风发,却依然熟悉··他一拳砸在对方的肩头,“我等你这句对不起,几乎等了一辈子啊混蛋·”·作者有话要说:讲个爱情故事吧。
他是个工作狂,在陪我去看医生还是去上班之间,选择了后者··一个人在手术台的时候,医生问:虽然只是个小手术,为什么男朋友不陪你··心莫名的酸。
我想,或者自己太过坚韧,以至于让他觉得我并不需要关爱··当时光的伤痕里,自己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相应的,亦失去了软弱的资格··真的是一个很小的手术,甚至并不需要住院。
·破镜重圆天之骄子职场·只是在出租车上流泪的时候,感情彻底空旷··复查的时候,他依然没有陪我,一个人拿了报告,听医生说恢复的病不好··伤口还在出血,但是,我已经不会再哭。
对妞妞讲,是不是这段感情又该结束了·还是说这样想的我,太过矫情··她哭的很难过,道:阿宝,我心疼你,如果我是男人,一定要把你娶回家,照顾你。
而这个时候,那个说要把我娶回家照顾的男人,正在马不停蹄的开会··我微信过去:分手吧··他很久后回复:别闹··微微抬头,好像看到一场笑话。
·☆、他不知道的那些事·“你肯定好奇,为什么你当初做下那样的事情,我们一家人现在却接受你·”·颜瑾棋似笑非笑,看陈靖的眼睛有些许难过。
他道:“就像你不知道,你不在这十年里,青笙发生过什么一样·”·“但是,我却不会再和你说起那些,因为每次一想起,我都会心疼,所幸青笙已经好了,所以再没必要纠结过去。”
“陈靖,你还爱着青笙,虽然我到现在,都觉得青笙的未来应该娶妻生子,应该安稳幸福,但是,前提都是他能快乐,他喜欢那样的日子·”·“因为青笙,我们才会接受你。
因为,我们都不想再看到青笙难过的脸·”·“你可以做出承诺吗”·直到颜青笙回来的那天,陈靖还在想着颜瑾棋说的那些话。
而再见到青笙,虽短短几日,竟然让他觉得又如同隔世··陈靖亲自去H省接回颜青笙祖孙二人,尽职尽责的将二人送回家,却破天荒的没有留下来,而是告辞去了公司。
颜青笙见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却什么都没有说··在苏茴的挽留之下,颜青笙最终没有答应住下来,而是收拾好东西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颜夕的离开,除了陈锐之外,似乎并未给他人带来影响,但是又或者,她总是用自己的决定无声息的影响着其他人的命运。
苏茴站在老宅门口看着颜青笙发动车子,咬住嘴唇咽下要说的话··她明白,自己的儿子此刻无法面对的是自己的老公,颜慕辰对于颜夕过分的偏爱曾让小儿子很拿过。
而如今颜夕离开,颜青笙害怕的,可能是再从颜慕辰的口中听到类似伤人的话把··或者说者并非无心,但是,伤痕却往往来自于最亲近的人的无心的话··她的青笙害怕的,或许是如同过去的每一次重演。
颜夕做了第三者,最终远走他乡,而颜青笙遍体鳞伤,被爱人背叛,颜慕辰对于前者选择了纵容与谅解,而对于后者,却狠心的拒之门外··或许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但尽管后来父子冰释前嫌,但是颜青笙的心底,那根刺定然根深蒂固。
想到如此,苏茴无法不怨怼自己的丈夫··她的儿子,她很清楚,对于伤害,善良的青笙不会选择报复回去,却会将自己保护起来,远远的躲在那些伤害自己的人或者物之外。
自小如此,从未改变··而这么多年,亦只有一个意外,那就是陈靖··望着颜青笙的车消失在路的转角,苏茴只能轻轻的叹一口气·转头区望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丈夫,她轻轻的说:“其实我和你都一样,在青笙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我们两个,谁都没有做到。”
颜青笙回到家,赫然发现不知不觉间,那只弱小的怕生的猫咪已经长大··他弯下腰去抱,米米歪头看了看他,在他的手将捧过来的时候喵了一声转身跑的不见人影。
颜青笙无奈的笑,直起身来··他的公寓很是整洁,不像空档了两三个月的样子,四下望去,依稀是有人居住的痕迹··他想了想,走到客房门口推开了门。
向来当做摆设的客房遍布着他人的用品,床上随手丢着衬衫·颜青笙鬼使神差一般过去拎起来拿在手里,他已经忘记了这到底是男人有随手放东西的坏习惯,还是根本就是懒得挂起来。
他将衬衫随手丢在房屋一角的收纳筐里,单手拉开了衣柜的门··和十年前不同,他的衣柜里全部是整洁的西装,或者浅色的棉料和棉麻的休闲衣物,简洁到与当年那个穿着讲究的男人判若两人。
颜青笙忍不住发呆,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十年,只有他还心存幻想,曾想要做一个时间停止的少年··然而其他人,都已经在自己停顿的年华中,各自前行。
陈靖,亦是如此··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存在着他不知道的那些事,改变着他不知道的那些习惯··他虽然无数次在陈靖面前说:你不是他··但是那或多或少都有赌气的成分,亦或是单纯的一个想法,又或者还有点他自己并不想承认的念头:想让陈靖难过。
但是此刻,他却忽然清楚无比的认知到,陈靖,再也不是那个陈靖了··在彼此了无消息的十年中,改变变成可怕的现实··他忽然惶恐,那个那个封闭起自己不想任何人靠近的自己,那个伤痕疼痛却咬着牙面无表情的自己,到底变了没有·他的执着,是不是最后也只是一个人的坚持反抗·一如曾经相信着,或许过去的美好恋情最终成为一场肮脏的报复,但是唯有自己,依然守着自己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但是往往,所有的坚定在一点点细微末节中土崩瓦解··他忽然想不起,自己是在十年前,还是在十年后·他亦开始迷惘,他得到过什么失去过什么·他的无助逐渐加深,直到,一声声的猫叫将他的思绪唤醒,才恍然自己如同坠入一场梦魇。
颜青笙稳稳心神,米米早已轻巧的跃到床上,见他眼睛望着自己,便又跳下去,边回头边叫,小模样让人看着都好笑··颜青笙暂时抛却了胡思乱想,跟在猫咪后面出了门,却见它一步一回头的往阳台上走去。
颜青笙好奇,跟在它后面来到阳台跟前··他公寓的阳台很大,因为,楼层高,所以外面加了金属防护,倒是不必担心开了窗户猫跑出去·而看到阳台的布置,颜青笙对于自己捡回来的这只小花猫,第一次生出了内疚的心情。
米米被他带回来之后,便一直没有得到他很好的照顾··显示春节的时候家里出事,后来又跟着去了疗养院,虽然母亲把猫咪接走,但是类似于动物的心思颜青笙觉得自己也稍微懂一点,环境的变换必定会让它害怕。
想到这里他有点伤怀,再次俯身去抱米米··而猫咪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这次没有再跑,本来五六个月的猫咪最是爱闹的时候,但是这只,却乖巧的趴在他怀里。
颜青笙心情变好,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他的毛,边打量阳台··陈靖极为用心,看的出来想让猫咪有个好的环境··阳台的一小半被他隔开,放着各种猫爬架、猫爪板还有猫窝,最角落里搭着台子,猫粮和自动饮水机在里面,不必担心猫咪淘气打翻。
而此刻,猫粮的碗已经空了,也让颜青笙明白了为什么这猫对自己叫··他揉搓了两下大黄狸猫头上光滑的毛,随手将它方下来,走过去给它倒了猫粮,有见装食物的柜子里有密封的小鸡胸肉,便扯开一袋给它。
米米见有了吃的,冲过去便是一阵狼吞虎咽,间或带着咕噜咕噜的叫声,让颜青笙听了觉得好玩··他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了客厅··他的家,处处的充斥着陈靖的信息,但是颜青笙发现,自己竟然那么习惯。
不管心底如何抗拒,他的身体,都在怀念着曾经在一起的美好··这样的认知让他些许难过,又带着很多无奈··正午已过,他这些年来第一次,错过了午餐之后,胃却没有向他发出抗议。
他不禁想起了以前徐然对他说过的话,他拉着狂吐不止的自己,温柔的却坚定的说:“青笙,伤口早晚会痊愈,身体上的也好,心底上的也好·”·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让人心底暖洋洋的。
颜青笙按开电视,电影频道是此前评价很暖的一部电影,他在爆笑无赖却时常触动人心的剧情中思绪越来越远,直到睡去··于是,当陈靖下班的时候纠结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去老宅找颜青笙而是回到家的时候,便看到这样的画面:他想了一天的人,此刻握在沙发里,因为蜷缩的姿态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弱,眉眼安宁的表情带着梦的甜美,让人忍不住想问他到底梦到了什么,而睡在他头顶的已经几乎成年的猫,听到门响也只是掀开眼皮看了看他,便再度曾曾颜青笙的头,呼呼大睡。
陈靖哭笑不得··本来,他不过是因为颜青笙不在,抵不过思念借着帮颜青笙照看房子的理由住在这里,又想到猫这种动物对于环境的变更很是敏感,才从苏茴那里将猫咪接回来,这段时间,俨然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般,在对颜青笙如入骨髓的想念中,予以自己微薄的慰藉。
·不是没想过颜青笙会恼自己这样自我的行为,因而早就做好决定颜青笙回来自己就搬走,不让他知道自己住进来过··但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颜青笙居然在回来的第一天,就选择回自己的公寓。
他本来以为,颜家因为颜夕而乱的一池水,定然会让颜青笙在老宅住些时日··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叹息··亦明白颜青笙虽然不看不说不听,但是心中想的却并不少。
那此时,青笙看到他之后,想的是什么呢·他看看表,已经晚上七点多,吃饭晚一些的人都已经过了饭点,这个人啊,还是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他气急又无奈,再看了熟睡的人一眼,想想时间,还是放弃了展现自己手艺的机会,而是躲到客房里去打电话叫外卖··然而,当他挂断电话,瞥见自己的衬衫被丢在收纳筐里的时候,心还是跳了一下。
仿若有什么被唤醒一下,而来不及他去细想那是什么,便听到客厅里重物落地一样的声音,连同猫咪慵懒的叫声,伴随悉悉索索的模糊音响,他知道,颜青笙醒了··作者有话要说:·消失了很久,不知道有没有人还在看。
因为做了个小手术,刀口恢复的极为慢,痛的让我整夜的渣游戏不想做其他事情··那么··继续讲个爱情故事吧··所谓曾经挚爱··公司离北航很近。
每次开车路过北航的时候,都会有点感触··初恋男友高二的时候转校,那时候相约一起考北航··概念中并不知道什么学校好什么学校不好,而那个时候亦没有这么多的招生简章。
一晃,工作十年,大学毕业也已经八年··我们都没有来这里念大学··他出国留学,然后回国,然后结婚离婚再结婚··一切仿佛与我都不再有关系。
他的儿子很喜欢我,因为父母离婚,没有人关心他的时候,我时长带着他去吃披萨··他的父母亦曾当我如亲女儿一般喜爱,始终记得他父亲去世之前半年多我去看他,老人家已经不能说话并且听不到声音,却拉着我的手,让我靠在他身边睡,等我醒来,看到的是他眼中的心酸与眼泪。
或许是为了他折腾的儿子,又或许是因为遇见自己并不够遥远的未来··时光交错··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爱哭却装酷的小女生··而他也不再是那个抱着我一起取暖的少年。
些许怀念,亦是说好要一起长大的诺言··分手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只因为我最不能接受的背叛,他有了别的女人··破镜重圆天之骄子职场·我亦曾经诅咒他去死,但是时过境迁,当日曾发誓要爱一辈子的人,当日曾发誓要恨一辈子的人。
都可以云淡风轻的道着你好,说着晚安··5.20的时候,和现在的男朋友分手,巧的是,那日收到了他的微信红包··我问为什么·他只说:因为唯一的挚爱。
我想,或许便是如此,因为爱过,所以才不想那个人在你心底变成面目可憎的无耻之人··因为那或许是对于自己曾经坚持的亵渎··所以宁愿相信,一切情有可原,是因为我并不在身边。
而又一年高考,却不知道,是多少人,一生的别离··与唯一的挚爱,与美好又心酸的少年时光··☆、在我十八岁的时候,认识的第一个人·陈靖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他竟然有了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如果以前,不管颜青笙再抗拒,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贴上去,用自己的一身铜皮铁骨去坚静守,也许有一天的云开月明··但是现在,他好似一夕之间懂得了颜青笙的话,因为不仅是对方,包括他也一样,十年的空白,无论颜青笙如何的冷淡如初,亦都不再是当日那个依恋并且深爱自己的少年。
然而,他又该庆幸,庆幸他当初再怎么混蛋,颜青笙都对他残留着爱意,庆幸他自始至终,是颜青笙唯一的爱情··这样的爱太过珍贵,他想到过去那个无耻的自己,第一次心虚的不敢碰触。
只是,他太想呆在颜青笙身边,想要那个人的笑容,想要那个人的声音,想要那个人的拥抱,这样迫切的想要中,他的恐惧与裹足不前逐渐消散,最终成为一个坚定又迷人的笑容。
他轻轻的打开门,走了出去··客厅的沙发上,颜青笙双手捏着猫咪的耳朵,一人一猫对视着不知道在交流什么··听到房门声,颜青笙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平淡无波的眼神似乎并不觉得他出现在这里有多奇怪。
陈靖笑笑,施施然走过去,径自在他旁边坐下,自然的伸过手去摸了摸颜青笙膝盖上的大黄猫,单手一个用力,讲猫咪抱过来··米米这段时间受他照顾,早就不再怕他,只是到底不到一岁的猫咪,正式活泼爱闹的时候,此刻睡醒了,在他怀里带了不到一分钟就蹬了蹬腿,陈靖稍微有松力,它边蹭的一下窜到地板上,一溜烟往阳台跑去。
陈靖忍不住笑,抬起头来,只见颜青笙微微蹙眉,似乎恼怒他打扰到自己与猫咪建立感情一般·陈靖忍不住,再度抬起手来,只是这次落在颜青笙的颊边,轻轻给他将很久没剪显得略长的发别在耳后。
颜青笙一偏头,躲开他的手,依然看着他,没有说话··陈靖微微叹息一声,讪讪地收回了手,眼里情谊慢慢,柔声道:“去洗个手,我点了外卖,应该很快就到了。”
颜青笙这次出乎他的意料,并没有说什么拒绝,而是在将将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才回头说了一句:“陈靖,这里是我家·”·这里是我家··陈靖的眼睛亮了亮,并非因为这句话里的疏离,而是因为类颜青笙并没有说出的那句似于你走的话,他甚至自作多情的想:颜青笙,依然还是喜爱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怀念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对于过往,并不是他如同罂粟一般上瘾。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冲上前去,将颜青笙抱在怀中,但是想到他的个性,却只能生生的克制住自己想要往前的步子··好在,这时候门铃响起来,陈靖看了看客厅里的挂钟,知道应该是晚餐送到了。
他过去打开门,送餐小哥递过装着晚餐的纸袋子,然后去接陈靖递过来的钱,然而抬头的瞬间看到陈靖的脸,恍惚有片刻的失神··这段时间或许是因为与颜青笙关系的破冰,亦或者是因为颜青笙的归来,陈靖的精神好了很多。
此前的憔悴与沧桑褪却,依然是哪张迷倒万千男女的脸··陈靖见小哥迟迟不肯接过手中的钱,很有耐心的问道:“怎么了吗”·后者这才回过神来特别不好意思的伸手将钱接过来,只是再次抬起头的瞬间,从半开的门中看到从洗手间走出来的颜青笙,不禁再次直了眼。
只是这回他没在失态,匆匆道了再见,便转身离开··陈靖再次笑笑,忽然觉得今日的时光大好,拎着晚餐关好门反身回去,见颜青笙已经在餐桌旁等,笑容禁不住变的更大。
他极为殷勤的过去将餐盒摆开,颜青笙一看,果然全部都是自己喜欢的食物,尽管因为自己身体问题很是清淡,但是却看出了订餐者的用心··颜青笙心中更乱,想起自己经常做的梦,想起过去曾经无数次希冀找到陈靖,将一切问清楚,让他告诉自己,他所做的一切情非得已,然后再在一起。
只是他的期待,整整晚了十年,十年之后,他当日想要的一切都再度归来,但是他要怎么去面对·心不在焉的吃完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颜青笙是因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而陈靖,则是因为感知到颜青笙的情绪,知道此刻说什么都只会让后者更苦恼。
直到陈靖收拾好剩下的饭菜,洗完手回到客厅,才在颜青笙身边坐下,柔声问道:“怎么了如果是因为我的话,就说出来,骂我也好,打我也好。
就是,别再赶我走了·”·颜青笙抬起眼睛,井水般的眸子盯着他,看的陈靖发毛··正当陈靖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颜青笙才轻轻开口··他说:“陈靖,在我十八岁的时候,爱上的第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陈靖的笑容顿住,逐渐严肃起来,颜青笙并未避及旧事,继续说道:“他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人。”
当时光回到十八岁,那个在宴会上带他出去用一朵昙花开放的时间欣赏美好的男子,深深的刻在颜青笙的心底··他隐约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但是,却还是时常想起那个人。
那人的笑容,那人轻轻的声音,以及那人牵着自己手的温度··再次见面,是在凤凰花开的傍晚··哥哥的朋友来拜访,苏茴亲自同厨娘一起准备了晚餐,可见对其重视程度。
颜青笙被父亲要求陪同客人,在客厅里与姑姑一起等待··于是,当身穿白衬衫的青年同哥哥一起走进客厅的时候,颜青笙惊呆住··这个他在心里想了无数次的男人看到他,亦是喜笑颜开,那张英俊的脸上全是掩藏不住的却早有预谋的促狭与欢喜。
颜青笙故作淡定的垂下眼,冷静的问了好··然后直到这次拜访结束,他都没有说太多的话··因为这个晚上的主角是陈靖,当然,还有颜夕·作为备受宠爱的幺女,她的性格自是开朗外向还带着一丝娇宠,而她与陈靖的交谈,亦在最开始让颜家的所有人以为,这两人才是彼此有意。
颜家与陈家本就交好,陈靖又是颜瑾棋挚友,他们对此本是乐见其成··只有颜青笙,想到那日那人眼中的慢慢情谊,想到那些暧昧的话,再看此刻般配的二人,心里满满的酸楚。
然而他多是冷淡惯了,即使难过,亦什么话都不说,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在那人告别的时候,忽然越过众人,对自己讲:青笙,送送我吧,你哥哥说你很喜欢看NBA,我本来带了整套的珍藏版送你,但是忘在了车里。
颜青笙蓦地抬起了头,在家人疑惑的眼光中,最终点头说了好··颜家人听到陈靖的话,却并没有多想,颜慕辰嘱托颜青笙两句,便笑着送陈靖离开··珍藏版的VCD落在了颜青笙的手中,满满一盒子,看出了收集者的心思。
颜青笙抬起头,认真的说了声谢谢你,亦是当晚他同陈靖说的第一句话··陈靖笑,依旧眉眼温柔,声音甘醇的如同大提琴划过心底,双手搭在颜青笙的肩膀上,轻轻的问:“青笙,你为什么不开心”·颜青笙的心头一震,他的情绪好或者不好,开心或者不开心,很少有人知道,包括自己的父母,疼爱自己的家人也是一样。
他的沉寂让陈靖的笑容逐渐淡漠下来,成为一道几不可闻的叹息声··“青笙,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青笙,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直到被陈靖握住手,颜青笙才回过头。
面前的男子不再是那个穿着白衬衫神采飞扬的青年,时光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伤心、痛苦、磨砺及恍若重生的痕迹··鬼使神差一般,他忽然伸手反握住陈靖的手,忽然嫣然一笑,但是那其中的悲伤渗透开,让陈靖的心如刀割。
那一天到底如何回答,颜青笙记得并不清楚,又或者是故意遗忘·但是此刻,他认真的,轻轻的说出的,或许是同当日一样的答案··“因为,我虽然懂了,有些人,或许可以第一眼就爱上,但是用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然而,我却忘了,有些事情,早晚都要忘掉。”
陈靖难过:“青笙,我是那个人吗”·颜青笙不答,又道:“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有些事情有开始,也要有个结束·”·而他并没有接受,陈靖那个单方面的结束一切的答案。
陈靖握着他的手更紧,“青笙,不要说结束,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束·”·颜青笙似笑非笑,却不再讲话··他接受了自己还爱着陈靖的事实,但是,却并不代表,他不在意那些过去。
徐然曾说:轻易的原谅和轻易的放弃都是因为爱不够深··但是陈靖的离开,恰恰是因为心底深沉的爱··一如对于颜家,陈靖从不觉得亏欠,他亏欠的,也只有一个颜青笙而已。
想到这里,颜青笙挣开了陈靖的手··“去洗澡吧,早点去睡·”·这句类似于关心的话,让陈靖彻底的失去了语言··作者有话要说:夏天到了,今天拆了线,虽然两个月后还有一场手术,但是还是觉得轻松。
·☆、再见了,我的海市蜃楼·徐然再见到颜青笙,忽然觉得对方哪里不一样了··虽然眉眼间淡漠如初,但是却透露出一种温和··“坐·”·徐然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看着颜青笙在对面坐下,才道:“老师说你已经很久没去过了,是真的决定不再去看了吗”·自从回来之后,他给李医生打过电话,再没去过心里诊所。
对于这件事情,颜家众人并不知道,但是在那晚趁机留下来和他住到一起的陈靖,却不会不清楚··陈靖半喜半忧,一方面不确定是不是颜青笙心结打开,所以才有此决定,一方面却真真担心,这个人什么都藏在心里,反而比以往更甚。
无奈之下,他只好求助颜瑾棋与徐然··徐然给他分析了颜青笙的心理,所有的一切如果说都是因为陈靖而起,那么因为陈靖的归来与两人逐渐的融洽的关系而结束,那也不是说不过去。
只是颜青笙曾患过轻微的抑郁症,作为精神上的艾滋,他还是决定跟后者聊聊··所以在例行的复查之后,徐然问出了自己心底话··“已经很久没疼了。”
颜青笙摸着左臂,忽然说道··他终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柔和,这是这么多年来面对徐然,他惯有的表情··徐然没有接话,只是温和的望着他,似乎鼓励他继续说下去一样。
颜青笙沉默一会儿,才又道:“因为是陌生人,所以我能安心的讲故事,虽然那些故事,最终会被你们知道·”·“但是,我始终不能总活在故事里,我早晚需要活到生活中来。”
“我是男人,已经三十岁,可以对自己的所有决定负责,我,并不想你们担心的·”·破镜重圆天之骄子职场·他仰起脸,声音慢慢变得酸涩,“只有我真正的坚强,你或者哥哥他们,才不会为我担心。”
他并不是城堡里又脚不会跑的公主,虽然曾经期待那双手拉着他一起海角天涯··“总要向前看,如果逃不掉,挣不开,那就不逃不避·”·“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不要担心·”·徐然安静的听完他说话,没有再继续问什么·因为他已然明白,颜青笙,从来都只会将决定的权利留给自己·哪怕他曾经为了自己年少无畏所做的决定付出了带价。
他笑笑,道:“听陈靖说,他现在住在你那里,怎么没有陪你来”·颜青笙无视他语气里的调侃,“大哥那边在旅游局有个活动,让他过去帮忙。”
徐然笑:“这倒是物尽其用·”·颜青笙淡淡有笑,又道:“下月六号《蛇念》首映式,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我记得你挺喜欢谢先然的。”
“好·”·徐然心底一暖,自从舍去了心底的那点心思,将这人当做弟弟之后,他发现,见到他的心情只会比从前更好·于是,又同颜青笙讲了一些调理胃该注意的地方,才放他回去。
只是,当亲自送他到电梯口的时候,道:“青笙,既然决定了,就往前看吧·”·颜青笙歪歪头,忽然伸手过来抱了抱他,双手在他背后拍了拍,“我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你知道的。
徐然,这句话,也要说给你自己听·”·对不起··他始终没有说出这句话··“谢谢你·”·这些年来的关心,与爱··但是,我始终没有办法爱上你,所以只有疏离,不然是对彼此的不负责任。
所以,往前看吧,你值得更好的人·当某天遇到,再想起我的时候,定然不会为过去的放弃后悔··待下了电梯,走出医院的大门··人来人往之间,颜青笙微微抬起头,盯着医院高高的名牌发呆。
这十年来,他最开始每个月过来复查,后来变成了三个月一次,逐渐变成了一年·他看过心理医生,做过复检治疗,无数次在病床上醒来亦无数次离开·送别过最亲的亲人,看到过残破的自己。
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如同任务一般,没有期待,没有失落·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会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一如他从没想到,他会再选择陈靖在身边。
最终,他垂下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别过头离开··再见了··他对自己说··那个让他自缚的茧··以及那属于他的,海市蜃楼··转眼,春天过去。
立夏这天,颜青笙和陈靖一起回颜家老宅吃饭·自从某次颜青笙回来,发现陈锐在他面前情绪会好一些之后,他便时常回来··本来,他的父亲颜慕辰并没说出让他多回来的要求。
但是苏茴是女人,看到这段时间陈锐如同自闭症小孩一样,跟谁都不多说话,再不见当初刚来时候的毓秀活泼,心中到底难过·于是只能到处找让他开朗起来的法子,见他喜爱小儿子,更有理由让小儿子多回来吃饭。
其实要说陈锐多喜欢颜青笙,也不尽然··但是当小小少年在颜家耳闻目染,多少也了解了哥哥对于这个二表哥的感情,以及眼家人的态度·想起母亲曾经做过的事情,小小少年早就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竟然生出一点替母亲赎罪的心理,无法面对哥哥,只能对哥哥喜欢的人好,也希望这个所谓的嫂子能够早早和哥哥幸福美满的在一起。
如果这个想法被颜青笙知道,少不得要说一句电视剧害死人··然而不论心底是否芥蒂,都无法与小孩子计较,又见那小孩如今瘦的下巴都尖了却还是一副倔强的样子,连同在自己面前讨好的神态,他终于还是软化下来。
然后,想起自己在这个年纪,被一家子宠爱着,那种宠溺简直无法无天,也忍不住叹息··等吃过饭,又陪长辈们说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话,两个人才告辞回家··颜老太爷这段时间精神还可以,但是已过九旬的老人,家人们还是小心翼翼。
连同颜青笙,也有意无意的提高了回家的次数,更是每次回来都史无前例的同老爷子聊天··陈靖看在眼里,知道他心中对于爷爷的去世一直都无法释怀,更是难过,却不能再提起那些过去,只得变着法子带颜青笙去吃好吃的,将他和他的那只猫咪照顾的无忧无虑。
颜青笙一抬头就看见陈靖的笑脸,心中久违的被填满··陈靖轻轻的问:“怎么了”·颜青笙摇摇头,说:“走吧·”·他率先走了出去,陈靖在他身后停留片刻,也快步跟了上去。
他并不了解颜青笙在想什么,但是至少,他的决定里,有自己的位置,那就足够··六月底的时候,陈家本家的二少爷结婚给陈家发了喜帖··陈靖拿着请帖看了看,忽然开始憧憬自己是否有一天也能光明正大的和颜青笙结婚。
没错,陈家的二少爷也喜欢男人··陈二少爷陈骁并没有在陈氏上班,而是自己开了家游戏公司消磨时间·本来在家族里存在感极低的一个人,曾经两次闹上过头条是,一个是第一次曝光自己前男友,说来也巧,那人是A.K旗下的艺人。
再一次是前不久前,与现任男友一起,却传出了与旧情人的复合的绯闻,然后旧情人深陷各种□□,又奇迹一样销声匿迹··陈靖离开京城多年,回来也不过半年多,又整日围着颜青笙打转,加上生意上没有交集,自然是没有见过二少爷和他这位未婚夫。
倒是颜青笙也同样拿到请帖后,好心替他解了疑问:“不是谁们家的公子,家事很一般,但是你堂伯父和堂伯母很喜欢,听说早就被家里人承认了,一家人一样,现在估计因为过年那会儿闹的,结了婚也断了有些人的念头吧。”
陈靖见他主动与自己搭话,刚想接话,颜青笙却站起来逗猫去了··陈靖摸了摸鼻子,识相的转身去厨房煮饭··其实,自从住在一起之后,陈靖不是没有动过劝颜青笙与他一起回别墅住的念头,那里有几个母亲生前的老佣人在照看,第一饭就做的很好,调养颜青笙不在话下。
但是想起那里的记忆,他还是克制住·现在颜青笙刚刚接受他,他也不想让他再记着自己过去那些混账事情·而且颜青笙虽然并没有赶他走,但是却并不亲近他,心上人在身前看得到摸不到的苦,他算是吃个够,可却不敢逾越,因为有一次没忍住吻了青笙,对方整整两天没和自己说话。
倒不是说发脾气冷战,而是看到自己能躲就躲,决不再一个空间内··陈靖可不想再回到解放前,甚至想,即使他的青笙想要柏拉图,他也能接受·只要,别再赶他走就行。
又过几日,到了陈骁婚礼的日子··陈靖和颜青笙早早的去了老宅,和父亲哥哥一起过去·虽然早就没人在意这么多规矩,但是颜家的人却多少还遵从着过去的礼仪。
比如,有什么大事,都是一家人为单位一起出席,比如不管人丁如何,都不会分家,亦比如合该团聚的节日,都必定要在一起··颜慕辰与苏茴看到现在陈靖和颜青笙二人关系好似从前,心中各自心思复杂。
但是到底接受了两人在一起的事实,因此并没有说什么··等一行人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场婚礼确实隆重,请的人也许并不算多的,但是各个有分量,摆明是向众人表明陈骁一家对于苏涵的重视。
陈家现在的当家人陈骁的大哥亲自带着儿子接待客人,而进了大厅,楼梯的拐角处,穿着纯白礼服的二人,便是今天的主角了··作者有话要说:讲个爱情故事吧··一、·春天开始的时候,苏天感觉手臂疼痛,尽管医生说是心理作用。
但是,苏天仍旧频繁的进医院照X光··下班总是会路过金台路,高楼林立楼宇丛生的街道中,她会觉得迷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尽管她已经在这个城市挣扎十年,却还是无助中带着淡淡的无措与怜惜。
而这个时候,她离开夏夜已经整整七年·却仍然想的起夏夜温和干净的笑容··在她最为美好的岁月,明明还是个叛逆又可爱的孩子··夏夜在那样的年月出现,像每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一般,他伸手抢过她的轮值卡,脸上笑的及其欠扁。
他说,同学,因为今天有个舍友要转学,大家一起吃饭有点晚了,就这么算啦··她认识这个男生,学校篮球队的控卫,自己班级里无数小姑娘喜欢的不得了·有他比赛甚至会逃课去看。
她冷着脸让自己尽量威严一点,悄悄的环视了下四周,确定不会有人注意到才说:赶紧进去吧,记得要回寝室装一装在午休的样子啊·夏夜笑的灿烂,将手里的卡片仔细看了,扔回给她道:谢谢啦,苏天同学。
在那之后的很多年,苏天仍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尾音带着儿字,略微低哑又带着笑意的声音,自此后再没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比他更为动听··那亦是他第一次与他讲话,她假装了自己所有的冷静,却在那一刻懂得了什么是瞬间的降服,了解了在心底记住一个人,原来只需要一句话的时间。
这种迷恋,足够让她在很多年之后想起来,依然会难过··依然会,泪流满面··二、·喂·他叫她,要不要一起回家啊··某一天放学的时候,夏夜骑着山地车停在她身边。
她抬头看他一眼,不理会继续走··他在后面喊:喂·她回头,淡淡的问:你叫谁喂··他笑的狡黠,按住心底的小算计·道:你回答,就是叫你喽。
她不再理他,继续往前走··他装酷:喂喂,顺路,载你啦··像无数人的年少时光,带着小吵小闹,夹着爱慕与好感,他们便这样开始交往起来··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一起自习。
在这种种一起之后,高三的春天总是来的特别早·学校里回廊上爬满了青藤,花就这么开了·夏夜在一片繁杂中笑的认真,他说:天儿,我喜欢你·在一起吧。
她细细折了一只花,终没像小女孩儿那样走开,只说:好··她的冷淡,但是心底,却是刹那散开的欢喜··夏夜有些失望,却还是笑着拉起他的手,他说天儿,就一直在一起吧,以后一起读大学,一起工作,一起生活。
她终于笑的灿烂,回答说:好,就永远在一起··后来的很多年,她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贪心,擅自为这个一直加上了永远的期限··所以一切的分别,来的措手不及。
三、·二零零五年的盛夏,苏天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出北京西站··举目无亲,无人依靠,在这个城市,她只拥有一个名字·而在此前,她与名字的主人恋爱七年。
夏夜·夏夜··她反复的念着这个名字,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在晒化的柏油路上,滚烫··他们最终没有一直在一起,读大学的时候,她留在杭州,他去了北京。
大学毕业,她的家人安排她去英国,他没有挽留,选择分手··过安检的前一刻她开始犹豫,对陌生国度的恐惧以及对感情的伤痛让她难过,但是却在心底明白:这一刻的决定,只能靠自己,而亦将改变自己的人生。
她没有上飞机,而是来到北京··他此刻在念研究生,学校距她住的地方十一站地,她会在周末的时候去学校门口小心眺望,希望能看到他的影子·但是心底的骄傲让她无法若无其事出现在他面前,然而,那么那么多的巧合中,没有她与他的相遇。
骄阳似火的北京城,她行走在陌生街头·生活不再如以往优越,她却找到了活着的价值··她住在只有十平米的小屋里吃泡面,没有空调,一张一米的床,一个衣柜便是全部。
破镜重圆天之骄子职场·她很幸福,等待着有一天,当他和她在这个城市相遇··他定会满面惊讶,而自己,亦能如成熟女子般委婉周旋··他们仍然会在一起,她的决定,她的坚持,她的决心必然会打动他。
四、·从夏天到冬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苏天工作如愿转正,在游戏公司做策划,加了薪水,五险一金还有车饭补贴··据说加班猝死的行业里,十个有七个是做IT的,七个有三个是做游戏的。
苏天在又一次加班到凌晨之后看着这句话发呆,她还是没有遇见他··等待让她焦急,尤其是这半年看遍大人的世界,多疑善变·她的夏夜,会不会也已经忘记了他但是,美好的爱情让她心生坚定,她记得夏夜眼里的喜欢,落在满是星子的光芒中,让人一辈子不会忘。
她亦知道,有些人,一眼就可以爱上··她偷偷摸摸的在班级的群里找到了旧同学,多方打探夏夜的消息,看着夏夜上锁的QQ空间难过,千方百计找到他的blog,却发现所有的信息早已经一片空白。
她躲在房间里哭的如同孩子,却在下一刻生出勇敢的坚定··她每日努力的工作,只为了能将事情做完不再加班,下班后的时间中,她匆匆赶去她的学校,夜色正浓,等待着或许一场巧遇。
她无数次幻想重遇的画面··他定是惊喜万分,或许是紧窒的拥抱,或许是夺去呼吸一样的亲吻,或许是感动的流泪,又或许是手拉手的狂奔··但是,她忘记了,所有的前提都是夏夜还爱着她。
因为她从未怀疑夏夜爱她,那个说着要一直在一起的男孩,那个在分别的时候哭的难过的男孩,怎么可能不爱她·那个说着我喜欢你的时候有那么明亮眼神的男孩,那个大学四年只要有空就千里迢迢哪怕站票也一定要去找她的男孩,怎么可能不爱她·她在自己予以自己的想象中每天坚持着坐十一站公交车,在门卫犹疑的眼神当中,期待着这样的重逢。
满心欢喜··五、·她叫他··夏夜··带着点点不确定的迟疑,怔怔看着他和她身边的女孩子··女生很小,依稀十八九岁的年纪,在他身边如依人的小鸟般巧笑情兮。
而他,只是愣住一般看他·笑容停在脸上的瞬间有点滑稽,却成功让她泪流满面··她只觉得,有一种痛忽然袭来,突兀的停滞在左心房的位置,而大脑瞬间变为空白,再也无法组织出该用怎样的言语去指挥嘴巴,该用怎么样的指令去指挥四肢。
她依稀觉得很久,却也不过是一瞬间之后,他问:你不是去了英国吗·仍然是低沉的嗓音,但是却平静的没有任何的漪澜··她倔强的看着他不语,倒是他身边的少女问道:夏夜,她是谁·她也等着他说,她是谁。
然而,却不料答案如此简单的让人痛彻心扉··因为夏夜说:她是我高中同学··她工作的一年后,夏夜有了女朋友,同校的学妹,迷恋并且崇拜他·满脸青春的笑容,满身天真,是男生最喜欢的女子类型。
而自己,穿着职业装画着浅淡的妆容行走在办公楼之间,时常加班到深夜,在路边等出租的时候会忍不住问自己,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夏夜成为她来到北京并且留下的理由,却已经不是他的夏夜。
因为在夏夜的口中,自己只是高中同学··她心痛的窒息,却再也流不下一滴眼泪··夏夜问:“你不是出国了”·她并不说话,在巨大的悲伤面前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场可怕的玩笑,她望着那两人交握的手,喉咙如被鱼骨卡住,痛的令人窒息。
周围的一切变得嘈杂并且遥远,她的心中,是城堡坍塌的声音··眼前的景象逐渐走远,停滞在那年那月最美的盛夏··夏夜说:“苏天,跟我走吧·”·他们都在期待大学毕业,他会带她走,她会跟他走。
六、·她没有离开那个城市··因为在她执意要留在国内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她的家庭··父母用尽半生积蓄为她铺好的顺途,在她的任性下成为泡影。
只是,她在这个城市留下来的原因不再是夏夜,而是为了自己,努力的生活下去··二零零七年,经济泡沫开始复苏·她已经习惯拥挤的地铁,每天加班很晚,整日在会议室讨论策划的日子。
她没有再见过夏夜,亦没有再刻意留意夏夜的消息··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当中,以派遣所有的空虚与孤独,亦不想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念,那些与夏夜的时光。
二零零九年,影响苏天的除了忽然猛涨的房价,金融危机,还有就是一场车祸··全身多处骨折,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动不能动··公司联系了她的父母,离家四年之后,她得到了原谅。
父母偶尔的说起了曾经和她在一起的初恋,旁敲侧击的问两人是否有联系··苏天微阖着双目,心底依然是惨烈的疼痛,夏夜的名字,成为她心底所有坚持的来源,却也是她可笑的固执。
她想起车祸前看到的熟悉的脸,那个人是否知道,他少年时候深深爱着的姑娘,那个陪了他七年的姑娘,在他的面前,命悬一线··出院后她依然留在了北京,搬了家,换了公司。
旧日的积累让她走上了人生的顺途,父母的原谅让她卸下了心底的包袱··她不再碰触感情··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她的心,依然爱着夏夜··七、·再见夏夜,是二零一五年的春天。
北京雾霾之中,她将自己掩在大口罩与眼镜之间,锁好车,离开了酒店的停车场··车来车往中,夏夜在路的对面笑的淡然··这是苏天最爱的巧遇,亦是她曾经人生唯一的期待,但是此刻再见,却只有左臂隐隐的疼痛。
她并未刻意去忽视他的消息,他并没有留在北京··人来人往之间,那个让她来到北京唯一的理由,最终没有与她共同生活在一个城市··当她收拾好自己的一地狼藉,那个男人早已选择离开。
然后再次面对面,当时纠结的过不去,早已云淡风轻··他来北京出差,住这个酒店,见到苏天,不是不惊讶··他早已娶妻生子,父母喜爱的女孩儿,并非当日娇小玲珑的学妹,如今家庭和睦。
只是看着年少时候的恋人,想到那些旧日时光,些微感慨,亦因为她还留在北京,而浅转关怀··苏天微笑告别··她想,青春匆忙散场之后,留下的不过是寒暄客气。
·而有些人,却注定一生没有办法忘记··但是,他好与不好,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伤到绝境的痊愈,逆境丛生的艰辛,都是自己的选择。
她想起了那次她问他,为什么你变心这么快·他是如何回答的呢·或许只是简单的一句:你不在北京··她再次笑,奔赴属于自己的约会。
END··☆、恨完不成,爱做的到·二十岁的时候,颜青笙也曾想过,若有一天说服了父母,他和陈靖是不是能永远的在一起··当然,他没有想过结婚那么遥远,因为十几年前毕竟不像现在,大家对同性的包容性那么高。
但是,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当看到陈骁与苏涵在一起,那副极为般配的样子,他心中竟然升起了久违的艳羡··不久前,他终于对自己承认,如果这一生自己与一个人在一起的话,那个人便只能是陈靖,爱也好,恨也罢。
说是执念也好,说是旧路从走也罢,他没有伟大到按照其他人的想法去过,但是至少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更何况与,对于这些,家里人乐见其成··也许真如刚刚闲聊时陈夫人对自己母亲讲的那样,儿子的快乐比什么都重要,其他人怎么看又有什么关系,日子始终是自己过的。
他不是一个善于为难自己的人,一旦想通,才给予两个人从新开始的机会··而遥遥望去,那见高大的男人默契的帮爱人挡掉朋友的笑闹,亦是同样类似的幸福时光。
“在想什么”·颜青笙摇摇头:“没什么·”·边说边接过陈靖递过来的苏打水,递到嘴边喝了两口··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胃病的人喝苏打水会比较好,所以陈靖当成圣旨一样去记着。
刚刚新人敬酒,颜青笙难得性质,喝了几口红酒,却让陈靖心里焦急·颜青笙见他关切,心头一暖,见到陈靖在身边那种又痛又酸的感觉逐渐变淡··他知道自己在重新接受,心理上,或者是身体上。
而陈靖也确实会知道怎么让人开心,怎么对一个人好·但是,敏感的颜青笙发觉那些偶尔落过来的探究目光之时,心底还是有些无奈··宴席上,陈靖可谓是寸步不离,在场的人多少知道十几年前的事情,本以为陈靖与颜家早已反目,谁料十年后陈少爷归来,竟然与颜家小少爷这般好。
而再看到陈靖对颜青笙溢于言表的爱护,又想到今天的当事人不也是两个男人吗,因此倒是多半都猜到了两人的关系··只是陈家请的人,多为教养极佳的大家,倒不会前来八卦与细嚼舌根。
但那些与颜慕辰交好的,却还是有意无意的谈天中,旁敲侧击陈靖的事情··颜慕辰莫能两可的回答,更让此事暧昧··婚宴结束后,陈家二少爷和新婚爱人便飞走度蜜月去了·颜青笙看了看盛装出席的家里人,却发现他们不但丝毫没有尴尬,反而好像情绪很高,心下疑惑。
告别了主人家之后,颜青笙自然跟着父母回了老宅··老爷子很久没有出席这样的场合,因此带着两个小娃儿在家里,江夕月并不放心,因此也留在家里照看··颜氏夫妇同大儿子坐在同一辆车里,苏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我一直想着给青笙找个好姑娘,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婚礼,现在看来……唉”·颜瑾棋揶揄:“那妈妈您就的那个嫁儿子呗……”·他话还没说完,颜慕辰就叱道:“胡说八道什么呢”·颜瑾棋挑挑眉,闭了嘴。
知道最近父亲比较烦躁,为着颜夕的事情,也为了颜夕回来之后,他和颜青笙逐渐修复的亲近又消失··想到这里,他去看母亲,发现母亲也在看自己··两人对望一眼,苏茴说:“都这么多年了,我也认了,只要能让青笙开心起来,别再总……我还有什么好求的。
只是,因为那些……我还是放不了心,怕哪一天陈靖再想起他爸妈来气不过,伤害青笙·”·颜慕辰没有说话,这也正是他担心的事情··颜瑾棋倒是丝毫不担心这些,一来他对弟弟有信心,如果颜青笙并不认为陈靖是真心,那么根本不会给对方机会,而颜青笙虽然看似对一切漠不关心,但是心中主意很正,人也极为靠谱。
再者,对于陈靖回来后的表现,他亦看在眼里,那其中的忏悔与心疼不死作假·而多年前两人作为挚友,对于陈靖的人品,他自然认可,即使当年做出那样的事情,颜瑾棋也宁愿相信是陈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
最后,如果这次陈靖再次伤害青笙,亦能让青笙彻底死心,不会将所有的喜怒都放在这个人身上,亦不会再让这个人困阻自己一生··虽然在他的心里,压根不相信会有这一天的到来,也期待不要有这天的到来。
但是,对于至此状态,他都是乐见其成的··破镜重圆天之骄子职场·而另一边,陈靖看到这样的婚礼,也有点羡慕··他期待牵起颜青笙手的那天,期待光明正大的告诉别人这是他的爱人,也希望颜青笙能够像从前一样,毫无芥蒂的依赖他。
可是他明白,以现在来说,颜青笙对他的信任并不足够··自己至多是一个在观察期的犯人,说不准那天就重回牢狱··只是,自己的父母早已不在·如果父母在的话,也不会太阻止自己和颜青笙在一起,唯一的阻力只怕来自颜家,而以颜家对青笙的疼爱程度,只要他笑一笑,什么都不会太计较。
尤其是他们差点永远的失去颜青笙,失去太痛苦,没人能够承担再次失去的恐惧··不过,自那日起,陈靖还是发现颜青笙对他的态度多少有了些软化,至少对于他有意无意的亲近,那人不再拒绝的那么明显。
而颜青笙也发现,陈靖的刻意讨好变得越来越自然··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甚至都逐渐回到了最好的那段时候一样默契··若是在一年前,有人说陈靖回来后,你们还会在一起,他肯定会觉得是个笑话,但是现在真正再在一起之后,他发现这样的生活,却似乎没什么不好。
公司的事情,陈靖打理的井井有条,他这个正牌的老板几乎就是打酱油一样··自己的大秘书安茜几乎变成了陈靖的秘书,除了在财报会议上露个脸,颜青笙每次去公司几乎就是在自己的办公室休息,还得陈靖那个人在旁边不停的提醒不要劳累。
而反观陈靖,不是没看到时常在他睡了的时候,那人悄然起身去书房加班,但在自己面前,却不表现的一点劳累··他照顾着自己的起居饮食,只怕没捧在手心里。
把最好的给你··这句话,陈靖只在最初在一起的时候说过一次·但是现在,却真真正正把他认为最好的都给了颜青笙·他似乎一点一点,在实现自己曾经的承诺。
这样的过程,也许让颜青笙觉得自己逐渐一无是处,似乎变成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可是心底,却有了一些感动··有些事,有些承诺,有些东西,忘不掉的,并不是自己。
一如曾经的分离,痛不欲生的不止是自己··所以绝望,不止是被最爱的人背弃,亦包括伤害自己深爱的人··当一次次在绝望中挣扎之后,懂得的,或许是何必让自己过的这么辛苦·夏天将要结束的时候,颜老太爷病了一场。
一家人兢兢战战的守在病床边,唯恐又是一场离别·所幸,老爷子有惊无险,健健康康的出院··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颜家欧美的投资因为时政原因陷在里面,颜瑾棋见太爷爷身体无恙后,便匆匆飞往欧洲。
国内的大局颜慕辰本想出山重新掌控,但是一向对此毫无兴趣的小儿子居然主动提出去公司帮忙··颜慕辰不会看不出儿子的担忧,老人家与陈锐的事情已让自己有些心力交瘁,公司的事情先不说自己有没有精力去管,即使有,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还不如让儿子出面,自己在后面帮忙看着就好·只是,想象中的手忙脚乱未曾出现,小儿子将公司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丝毫没有受海外的影响,更稳定了几个大的项目与军心。
他忍不住暗自叹息,十几年前,本来要送儿子去国外读金融·但是小儿子主意坚定,只想做个普通人,并不想继承庞大的家业,从而选择了自己最爱的画画·只是多年以后的生活中,他依然没能坚持住最初,一直在商场打磨。
夜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已近凌晨,这段时间的辛苦陈靖看在眼里,然后为了避嫌,他并没有干涉太多··反而是颜青笙遇到拿不定主意或者想不通的事情都会找他商量,听听他的建议。
陈靖乐得如此,却见不得颜青笙太过劳累,暗地里动用了不少关系去帮远在国外的颜瑾棋,好让他尽快回来··另一方面,颜氏的项目,也能帮就帮,倒是让颜青笙省去了很多周旋。
而不管再忙,陈靖都会在饭点按时到达,陪颜青笙吃饭,晚上不管多晚,他也会来接他回家·颜青笙从最开始觉得他小题大做到后面的接受,也不过短短两星期··待颜瑾棋回来,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
好在有惊无险,但是为了谨慎,颜氏还是撤资,完成一系列谈判后,颜瑾棋才带着团队回来·下飞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奔公司,看到坐在自己办公室埋头看文件的弟弟,深深感叹,哪有那么多豪门恩怨,他的弟弟,只会为了亲人掏心挖肺。
轻轻走过去,颜青笙抬起头来,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惊喜难掩··“你回来啦”·颜瑾棋点头,道:“来接你一起回家·”·颜青笙顿了顿,才说:“陈靖等下过来。”
颜瑾棋挑眉:“每天都来还是知道我回来了特地表现表现”·颜青笙站起来收拾东西,眼都没抬:“你不如问问他”·颜瑾棋大笑,坐在沙发上和他一起等陈靖,只是见弟弟收拾的有点细致,似乎要把所有他自己的东西都带走,忍不住有点不好的预感:“你明天不来了”·颜青笙莫名其妙:“你都回来了,我还过来干嘛”·颜瑾棋扶额:“就不能过来帮哥的忙”·“不要”·颜青笙回到的利落干脆,将自己特别喜欢的水杯擦赶紧塞进包里。
“哎,早知道我就晚点回来·”·看着弟弟漠不关心,当哥哥的忍不住吐槽··颜青笙看看表,“陈靖要到了,你坐我们的车,还是司机送你”·“……我走了。”
弟弟什么的,真不可爱··于是,当陈靖走出电梯,看到的就是颜瑾棋怒气冲冲的走进另一架电梯·他问跟着出来的颜青笙:“怎么了”·颜青笙摇头,自然而然的将塞满东西的小行李包递过去。
在此之前,陈靖曾经问过他,以他哥哥的能力,兼顾这些没有问题,何况还有他父亲在,何必让自己这么辛苦,毕竟对于做生意,他不是行家··颜青笙笑笑,能有多难。
他的确做到了,不仅包括工作,还包括消除与父亲若有似无的隔阂,包括试着去依赖陈靖·相比这些,彻夜看方案策划,找资料这些事情,并不难··就像。
所谓感情,恨完不成,爱做的到··作者有话要说:·☆、青笙不哭,再信我一次·十月,大多行业迎来蛰伏期··陈靖自从上次去过陈骁的办公室后,看上了对方的茶室,又说喝茶养身,于是也把颜青笙的办公室一角布置成茶室。
颜青笙无所谓,由着他闹腾··自从大哥回来后,他又恢复了以前无所事事的状态··反正各种事情有人管,他乐得自在·而陈靖的茶室亦让他有了新的爱好。
瓷绘这种事情考验的就是耐心,偏偏颜青笙很有耐心,可以整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画到自己满意为止··陈靖一面放心一面担忧,只得不停的找些事情让他活动活动。
这日开完会,抱了一堆合同文件放在他桌子上,冲颜青笙喊:“青笙过来,签字”·待颜青笙签完字,他早已泡好了茶,将颜青笙拖过来喝茶,自己去做剩下的事情。
茶具是颜青笙的上一套作品,骨瓷碗,荷花映着碧色,极为赏心悦目··颜青笙靠在大躺椅上,阳光直直铺下来,暖洋洋的,昨夜由于某种原因他睡的太晚,此刻昏昏沉沉,进入梦乡。
陈靖处理完文件,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睫毛垂下来的暗影盖不住眼底的乌青,他有点心疼,反思自己昨天做的过分··但是颜青笙让他碰的次数太少,所以每次他只能趁那人失神之后,才能做的够本。
陈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抚开他遮住眼睛的刘海,四处望了望,在隔间的小柜子里找出毛毯给他盖上··颜青笙这个人说到做到,说从新开始,便真的给他机会··但是他知道他的顾虑,能做的,不过是让那些顾虑一点一点消散。
他对着颜青笙的睡脸发了半天呆之后,起身出去叫管理层开会··会议主题只有一个,总经理和总经理助理要休假,国庆前这段时间有事自己解决,就别找他们了。
众人哀嚎:“这算休什么假”·陈靖如沐春风:“婚假”·至于跟谁,那还用说么·他在一片喧闹中散了会,留下安茜安排后面的事情。
而自己则收获了无数祝福之后,喜滋滋的回到了办公室··他并不太担心公司的事情,颜青笙的积累很好,而他手底下的人,也都是业内精英,完全不担心业务能力。
而如果什么都让老板干,要他们干什么·他的尽心尽力,不过是为了让颜青笙过的更好而已··颜青笙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小时,醒过来已到傍晚。
极大的鸭蛋黄挂在天际,透过磨砂的玻璃照进来,并不刺眼··“怎么不叫醒我”颜青笙冲着笑的一脸白痴的人发问,自顾自的掀开毛毯坐起来。
陈靖往他的座位上凑,不顾他反对楼主他的腰,细心的揉捏,边揉边问:“舒服了点没有”·颜青笙瞪他:“不要脸·”·陈靖笑:“跟你我要什么脸”他将颜青笙扣在怀中,颜青笙自动自发的选了个姿势,舒服的窝进去。
两个人用同一个办公司,在公司大多时候在一起··他已经渐渐的习惯了这样,靠在陈靖的怀里看看书、看电脑或者发呆··这男人胸膛宽厚,比按摩椅舒服百倍,用他独特的方式,侵袭着他的习惯,成为一种戒不掉的毒。
颜青笙垂眸:“晚上回家吃饭吧·”·陈靖说:“好,”然后低头亲亲他:“都听你的·”·他将颜青笙搂在怀里,在夕阳的余晖中,拥抱变得美好到不真实,他怕打破这样的美好一样,轻轻的说:“去旅行吧。”
颜青笙惊讶,想回头看他,却被他从后面压住··“怎么忽然想去旅行·”颜青笙放弃,低声问·他想到的是他与陈靖的唯一一次旅行,美好到心痛,而与他之间美好的回忆越多,羁绊就约深刻。
他害怕这样,又期待这样··因为有些事情,值得纪念··冰凉的金属穿过无名指,禁锢的圆环如同神圣的仪式,让颜青笙彻底呆住,他知道那是什么··陈靖不让他回头,握住他的手,让他将另一个指环套上自己的手指。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曾经,我觉得求婚这种事情一定要浪漫才好,所以那次一起去岛上,是真心想像你求婚,真心想放弃一切,什么都不管,只和你在一起·但是,后面的事情,父亲……我始终不甘心……我以为我没有脸再在你面前说这些。
可刚刚我从外面进来,看到你睡在阳光下,毫无防备的样子,我才明白,只要我爱你,每一刻,都是最恰当的时候·”·“……”颜青笙被甜言蜜语打动,伸手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指环,简单的白金首饰,内侧镶着碎钻,他曾经无数次见过那个人偷偷的画着手稿,给予自己期待的惊喜。
只是这种期待,最终成为遗憾··他终于转过头来,面色复杂:“我以为你会挑个钻石很大一看起来就很贵的来表示诚意,这样低调,不像你啊·”·陈靖沉默,虽然重点不太对,但是,这算是同意了吗·他在颜青笙身后扯过他的手,轻轻吻上他手指上的环:“早就想说了,结婚好吗青笙,我们两个。”
用一个神圣的关系,来明确我们的羁绊··赎罪也好,等待也好·只让我在你身边,亦让你有资格来要求我让做任何事情··破镜重圆天之骄子职场·名正言顺的要求我的真诚,不止在生活中,在法律上也一样,融为一体。
颜青笙垂下头··却并没有挣开他的手··“青笙,你不要哭·”·那双抖动的肩膀让陈靖心疼,再顾不得其他将他拥抱在怀中··“我这样做,不是为了让你哭的。”
我只是想,永远在你身边·所以,“青笙,再信我一次·”·这句话,他曾经在归来的第一天就说过,在无数次挽回的时候说过,在每次见到颜青笙的伤痕之后说过。
但是每一次,都没有今天这样,温柔并且迫切··颜青笙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反而问道:“陈靖,你知道为什么当年你让我那样难过,现在我却还选择你吗”·后者没有说话,因为颜青笙等待的并不是他的回答。
“因为你对我,比我爸对我还要好·”·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伤害我是有理由的吧··从坚信到封尘,这么多年,一瞬而过,又何止是时过境迁。
在出门之前,少不得和颜家众人打招呼,众人看到他们手上同款的戒指,不用多问,自然知道答案··唯有颜瑾棋看着弟弟,认真的问:“决定了吗”·颜青笙点点头,“试过了,逃不掉。”
“那就好好的,我们永远支持你·”·颜青笙笑,仿佛自己仍然是那个小小少年,在兄长面前,得到的永远是谅解和保护··再看远远的,那个偷偷拿眼看他们的陈锐,他微微一笑,招招手唤他过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让他坐到陈靖的身边。
陈靖包容的笑笑,回头继续认真的挺老人家的话··颜青笙没有立刻跟陈靖出国注册,虽然陈靖的国籍在美国,并不需要繁琐的手续··他让陈靖陪他先去的地方是墓园,待看到熟悉的景象,陈靖已知晓答案,心底泛酸。
赵容歆的目前,并未枯萎的鸢尾花··颜青笙微微歪头看了看陈靖,并看不到悲喜,他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祭拜··赵容歆去世前,曾与自己说过的话,这一生他不会让陈靖知道。
但是唯有此刻,他终于放下心结之后,亦能坦然面对这个早就离世的,在最开始变看透二人关系的睿智女子··她说:“有你陪着陈靖,我很放心,我不是那种定要我儿子娶妻生子的女人,只要他快乐就好。
我怕的,是陈靖伤害你·”·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儿子对自己的爱,对他父亲的倾慕,对于这个家的执念··多年后,陈靖只身一人,放弃了爱恨,寻回了爱人,再度与他一同站在母亲的面前,却已不是当日让母亲挂心的莽撞青年。
“所以,您放心吧·”·颜青笙在心底说,最后一次,为那个留在记忆里的,属于过去的让他心疼到窒息的人··因为,我们都学会了朝前看。
旅行的目的地并非圣地,而是太平洋上的一个不知名小岛··颜青笙尤爱海边,每日醒来在沙滩上晒太阳,或者出海·这些,陈靖自然知晓··到达的那天,听着海浪的声音,他们温柔的做爱,几近抵死缠绵。
颜青笙发现陈靖的泪,忍不住为为什么,后者回应的是让人窒息的吻··“因为,”在喘息的空隙,“在有生之年,还能在与你在一起·”·白天,温暖的海边,两人沿着长长的海岸线行走。
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因着出色的容貌,偶尔会出现偷拍者··谁都没有去在意··陈靖转头去看颜青笙,风轻轻吹起他的发,柔和的连同太阳都妒忌的神色。
“慢慢走,别摔倒,青笙·”·他回头看落在半步之外的他,“陈靖·”·他叫,“这个地方,我很喜欢·”·陈靖眯起眼睛,笑:“喜欢就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不是买下来”·“好好,那就买下来·”·颜青笙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转过头继续走·他没有说的是,陈靖,这样的你,我也很喜欢。
陈靖看着他的身影,笑的宠溺··青笙,不管怎样的你,都一样让我喜欢··END··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破镜重圆天之骄子职场文案·他人生所有的选择,只有一次,全部交给他人。
然而只这一次,让他体会到什么是粉身碎骨··也让他明白,当你愿意为其粉身碎骨的人,对你不屑一顾的时候,很痛··十年之后,那个人笑的蛊惑,声音温柔:青笙,再信我一次。
他却再没有犹豫回答:不··然后,这大概是一段渣攻回头,破镜重圆的梗吧··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职场·搜索关键字:主角:颜青笙,陈靖 ┃ 配角:颜夕,颜瑾棋,徐然,罗一落 ┃ 其它:·☆、时隔十年后的见面·颜老太爷九十大寿,颜家上下透着一股子喜庆。
颜家五世同堂,当之无愧的大家族··颜老太爷历过战乱,当年也是北平望族,后来举家逃亡欧洲,开放后才回到国内··而此时,须发皆白却精神焕发的颜老太爷穿了一身吉庆的唐装,正跟人介绍自己最小的曾孙,颜青笙。
颜青笙人如其名,浑身透着一种古声古色的美··很多人说,美丽或者漂亮这样的词语,太不适合放在男人身上·但是当你看到颜青笙,你会认同,美是不分性别的。
也有人打趣:颜总要是肯演戏,只靠这张脸,就能红透半边天··只是这些,颜青笙一律不放在心上,依然每天工作家庭两点一下,私生活干净的如同白纸,让那些想在他身上做绯闻的小明星无缝可循。
也曾有本家的人拿应酬与工作刁难他,但颜青笙是颜老太爷最喜爱的曾孙,是颜家当家一脉万千疼宠的小公子,那些想看笑话的人,也到底没有太多胆量惹事··颜青笙自小安静,性格冷傲,他今天穿了件葱绿色的毛衣,因为是宽松版,细致的锁骨漏了出来。
一条水洗白的牛仔裤包着笔直的腿,这幅打扮再陪着冷淡的神色,真真像一株挺拔的青竹·此刻被太爷爷献宝一样推在面前,也只是稍微温和了一下眉眼,却不主动说话。
颜老太爷没法,也不避讳,皱着眉跟对面的刘老爷子说:青笙从小被我们宠的没样子了,不懂事,让你看笑话··刘老爷子跟颜老太爷相交半辈子,自然捡着他爱听的说:青笙这是性子好,不像我家那个丫头,野的每天见不到人,可愁死我了。
颜青笙听着老人们闲聊,看着满宅子纵横交错的人影,思绪早已经流转到这番喧嚣之外··古宅的院子很大,玉兰花的香气从窗外飘来,他的目光定格在雕花的窗栏上。
人声仿佛隔得很远,面容也已经模糊,只有雕琢在红木上的花瓣,一瓣一瓣的数下去,犹如没有尽头··青笙,青笙……·好像很久之后,耳朵里传来别人的叫声,带着点儿急切,胳膊也被人扯了一下。
颜青笙猛地收敛住了心神,抬眸望去,他大哥颜瑾棋正站在他面前,两个老爷子也早就挺住了交谈,双双担心的看着他··颜瑾棋说:姑姑就来了,跟我去迎一下。
颜青笙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站起来对李老爷子说了声失陪,就跟着他大哥走了··颜老太爷看着两个孙儿相似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李老爷子微微眯了眯眼,也叹息道:以前只觉得青笙乖巧,但是谁想到,他现在变成这样,是真的什么念想都没有一样。
是啊,颜老太爷想,现在他的青笙,真的只剩下活着的躯壳了吧,尽管这些年来,他和颜家所有人都在尽力的补偿补救,但是那个虽然冷淡却会在开心的时候会用最灿烂的笑容微笑、在难过的时候会用最潮湿的眼泪哭泣的颜青笙,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颜家老宅在城郊,本来是一座三进的古宅,因为早些年废弃得以保留下来,后来一家人回国从新翻修,颜家人便一直居住于此··颜家兄弟大大门口的时候,管家正好往里走,见到他们忙叫了声大少爷,小少爷。
颜瑾棋问:车到哪儿了·管家忙答:二十分钟前保镖打过电话,大爷已经接到二小姐还有表少爷,现在估计快到了··颜瑾棋抬腕看了看表,刚过五点。
他看了看天色,冬日里的太阳落的很早,这时已经擦黑了·院子里的灯早就打开,而颜青笙站在一树灯光下,整个人显得极其瘦弱·他皱眉看了看颜青笙只一件高领毛衣一条牛仔裤的打扮,对管家吩咐:去给小少爷拿件大衣来。
颜青笙一旁站着,好像根本不关自己的事··颜瑾棋犹豫了下,才斟酌着开口:我知道你不太想看到姑姑,但是今天是爷爷的好日子……·颜青笙失笑:“哥,你想太多了,她对我来说,也不过和其他人一样,又哪里想或者不想呢。”
颜瑾棋还要再说,却见颜青笙别开脸,明显一副不要再谈的模样··他第N次叹息,想自己平日在生意场雷厉风行强势霸道,但是在这个自小带着长大的弟弟面前,真真一点办法也无。
他见管家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匆匆往这边走,也就止住了要往下说的话,伸手接过大衣给颜青笙披上··颜青笙不禁失笑,也感慨自己这个大哥是对自己真的好,二十岁的时候将自己护在身后,三十岁依然将自己护在身后,只怕到了四十岁,也依然这样顾着自己。
又见颜瑾棋的脸色,心底闪过一丝愧疚··这些年来,家人的小心翼翼他看在眼里,不是不感动,但是心底缺了的那些东西,已然找不回·爱也好,恨也好,都早有一天会被遗忘。
而时间,亦能让一切伤痛愈合,哪怕因为伤口,早已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两人各怀心思等在门口,所幸,并没等很久·十多分钟后,黑色的轿车停在二人面前,管家上前打开车门,他们的父亲颜慕辰与姑姑颜夕相继走出来。
颜瑾棋迎上去,笑着喊了声爸,又对颜夕叫了声姑姑··颜慕辰的长相是与兄弟二人相异的粗扩英俊,如今年近六十,但因为起色很好,反而看起来年轻的就像四五十岁。
他扫了一眼颜瑾棋身后立着的颜青笙,皱了皱眉,说道:大冬天的在外面也不多穿点衣服到时候病了又要麻烦谁·颜青笙垂下眼,没说话。
颜瑾棋接过话茬,边引着二人院子里走,边道:太爷爷太久没见姑姑了,让我和青笙出来迎一下·晚宴六点才开,姑姑见完太爷爷可以先休息一下··颜慕辰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道:等一下吧,你……你表弟在后面车里。
颜瑾棋神色变了变,只觉得这句话说的古怪,表弟来了,为何不早点下车,还要众人等着·然而转念间,他却忽然明白了,这个表弟到底说的是谁·他慌忙回头去看颜青笙,只见后者的目光,早已越过他,落到后面那辆车推门走出来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他再也不想见到的人··那个人的模样和记忆里丝毫不差,如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英俊潇洒,声音也是记忆力的低沉蛊惑··他说:青笙,好久不见。
颜青笙听在耳里,只觉得心脏被重重的一击,原来,所谓的忘记,不过是强迫自己不再想起·他看着那个人,只觉得力量被从身体里抽走,那种疼,如同粉身碎骨一般,让他万劫不复。
他抬眼去找哥哥与父亲,在他们的眼里看到了相似的怜惜与无奈··他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戳进了掌心的皮肉之内··他轻轻的说:好久不见,表哥··作者有话要说:·☆、颜青笙的魔镜·徐然的办公室,徐然拿着片子对着光看了又看,终于还是放下来平视着颜青笙的眼睛说:青笙,你的手臂这些年来一直很好,当年的伤早就完全恢复了,你感觉到疼,只是创伤后的心里原因。
“我姑姑回来了”·颜青笙与他对视半晌,慢慢的垂下头来,却说着不相干的话··然而徐然作为他唯一的朋友,自是知道这句话后面的意义。
他不答话,等颜青笙继续说··颜青笙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我看到她,就觉得胳膊好疼··颜青笙的姑姑颜夕,是他爷爷最小的女儿,小他父亲整整二十岁,也是像他一般被众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她的任性在遇到自己爱的男人之后发挥的淋漓尽致,不顾对方身患重病的妻子,也不管对方已有一个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儿子··后来,她设计怀了陈庭的孩子,如愿嫁给了陈庭,却在第二天成了寡妇。
陈庭在结婚的第二天车祸身亡,颜青笙依然记得,葬礼上陈靖看颜夕的眼神··只是谁能想到,时隔十年,这两个恨不得对方死的人,居然能够如此和平的处在一起,语笑嫣然间如同亲密的家人。
颜青笙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那天晚上,所有的景象早已经模糊·他已经记不太起大嫂见到颜夕的表情,也记不太起太爷爷说过什么话。
若是硬要想起,也只有陈靖绝世风华的一张脸·那张脸和他父亲很像,刚毅、英俊、眉目比例恰到好处,薄唇抿起来薄凉如冬,唇角勾起来多情似水·那是一张曾经在荧幕上迷倒万千少女的脸,也是一张让他在噩梦中醒来再难平复的脸。
那张脸属于陈庭,也属于陈靖··他抬起脸,眼睛里是潋滟的光,让徐然看的有点难受··他安慰性的拍拍颜青笙的肩,说:“你听我的话,我的一位教授,在心理学领域非常权威,你需要去见见他。”
颜青笙这次没有再拒绝,点头说了句:好··徐然喜形于色,忙说这好,又怕他反悔一般赶紧给教授打电话··颜青笙趁着他打电话的功夫走到床边,将这样窗帘拉起来,静静的望着窗外发呆。
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徐然的心思,他喜欢自己,这些年为自己费的心思,不比他曾经为陈靖做的少·但是人偏偏这样贱,总是为了一个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赴汤蹈火,却偏偏对一个为自己赴汤蹈火的人不屑一顾。
他自嘲一笑,伸手扶上曾经受伤的左臂,然后便是一阵让人窒息的疼··连同他掌心被指甲戳破的伤痕,时刻提醒着他那些想努力忽视的东西··徐然打完电话,就看到颜青笙面色惨白的站在窗前,赶紧走上前去拽了拽他的胳膊,急声道:青笙,放松,青笙,你的胳膊没事,只是心理作用,不要去想。
颜青笙对他笑笑,按照他的方式调整自己,待那阵疼痛过去,才不咸不淡的问:怎样·“已经跟李教授约好了,下周六下午三点,我陪你去·”·颜青笙垂下眼,目光顺着徐然到了自己的手上,他的手很好看,并不宽厚的手掌,手指极细极直又极白,只是掌心的伤痕破坏了美感。
他微微侧身,顺势脱离了徐然扶着自己的胳膊,淡淡说:地址给我,我自己去就好··徐然习惯了他的拒绝,只得说:那也好,我等等发位置给你··颜青笙抬眼望他,感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是伸手拿过桌子上的车钥匙和钱包,对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走出医院,才发现阳光好的刺眼··而刺眼的阳光下,陈靖依靠在他的车旁,哪怕只穿了一件轻薄的暗色羽绒服,也依然吸引着过往人的目光·他的眼睛一只盯着门诊大门,见到颜青笙出现方站直了身子,眼睛里的光聚拢成无比的深情。
颜青笙依然不想见他,遵从自己的心,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客气··“你怎么会在这儿”·“舅舅说你今天约了医生,所以我来接你回去。”
颜青笙讥笑:“舅舅”·陈靖笑的毫无破绽:“我弟弟的舅舅,当然就是我的舅舅·”·呵。
那你去跟你舅舅说,我回自己家了··颜青笙说完绕过陈靖,打开自动锁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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