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性难辨 by 天堂的欢愉/天堂欢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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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性难辨 by 天堂的欢愉/天堂欢愉(3)
· *药……*药……该用什么药解· 不知道……不知道……身边的人没有这样的经历……唯一知道的……· 尹航不敢想象通常的解决办法，[做爱]仿佛离自己的生活很远，但如今却又没有预知的发生在眼前。
“啊……啊……别……我去叫人……我找人帮你……”眼见尚韵维已攻袭至自己小腹，尹航紧张地连声音都愈发颤抖。
[你自己悄悄上去就行，别惊扰了别人，没看大家都玩得尽兴么]· 小周的嘱咐忽然响在耳边·· 是啊……如果莽撞奔下楼告诉大家尚韵维被下了药……事情一定会闹大……· 以后他的脸面该往哪放……· 小周只知道尚韵维身体不舒服……肯定不知道他被下了药……· 所以……现在知道实情的也只有我一个……· 如果……· 猛地抬起眼，尹航呆滞的瞳孔不禁睁大……· 此时的尚韵维已忍无可忍放出了红润粗挺的硬棒。
如果……我帮了他……· “啊……”· 感到自己的外裤被扯下，尹航仍在犹豫不绝，到底要不要阻止……要不要……· 白花花的房顶忽然闯进尚韵维满是欲望的俊容，几个月来的音容笑貌不自觉又晃上眼前，犹豫的手停在半空慢慢僵硬。
“唔啊……”· 恍惚的片刻，下身突然袭来一阵凉风，连内裤也被剥掉的尹航顿时羞愧难当·· 现在拒绝……也许还来得及……· “啊啊……”· 不再给尹航任何时间思考，尚韵维硬挺的分身已快速抵上，迫不及待想冲进律动，可惜尹航未经滋润的后庭又涩又小，半晌剑也未能进鞘。
受药物驱使丧失理智的人急得发狂，第一次接受、对技巧完全生疏的人痛得淌汗·· 汗水流过双眼，微微模糊的视线中，尹航望到尚韵维在舔手指。
这是要做什么……他……· “恩啊啊……”· 后身突然一痛，尹航拧紧眉头，有东西挤进体内，好难受……· “啊……恩……”· 张开口用力喘息，尹航试着配合体内抽送的频率。
今晚的事，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放心吧……· 快速抽动的物体突然撤出后庭，尹航这才放松地吐出口气，不想更强烈的压迫还在后面，下一秒仍在喘息的*口被滚烫的硬棒抵紧、接着大力插入、狠狠冲撞。
“啊啊啊……痛……啊……”· 死命抠住尚韵维的手臂，尹航忍不住失声惨叫，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无法承受，身体在冲入的瞬间仿佛被撕得粉碎，后庭火烧火燎，又热又痛。
强忍徘徊在眼底的泪水，尹航咬紧嘴唇，努力不再发出声音·· 为了帮尚韵维解除药力，为了帮尚韵维恢复意识变回正常……为了……· 啊……对了……· 尚韵维现在不正常……正常的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恢复意识意味着现在的他丧失了理智，恢复意识后，他又怎么可能记起丧失理智时做的事……· 原来，真的只有我一个知道实情……· 原来，这只是我自己的秘密……· “啊啊……恩啊……痛……啊”· 他醒来一定不会记得任何事……· 为什么心也跟着难受了为什么眼泪流出来了一定是积压的太多自溢了……· 深夜狂风四起，黑暗中，世间万物的颜色正在悄悄改变……· C区中心警署三支，审讯一室。
没有窗的昏暗室内，听不见外面呼啸的风声，看不见树木枝桠的挣扎摇摆·· “吱扭--”房锁慢慢转动，一道光线自拧开的门口射向地面。
· 被锁困的青年缓缓抬起疲惫的眼·· 光线的反向折射出一个人形，不停抽搐的唇角渐渐上扬，勾出诡异恐怖的笑容。
第十章· N酒店套房·· “恩……恩……啊啊”· 痛苦的呻吟与肉体的拍打交错，尹航痛得眼前阵阵发黑，手下揪紧的床单早握成一团。
烈火依旧熊熊燃烧，炙热的利剑在柔软的鞘内猛刺，被*欲驱使的尚韵维脑中只有发泄，完全顾不得身下人所受的折磨·· “啊、啊、啊……”满是哭腔的嗓音越发沙哑，五脏六腑快被撞碎。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 也许晚宴早结束了……· 忽然间，滚烫的*棒抽离身体，以为摆脱苦海的尹航还没来得及吐气，却又被尚韵维拦腰翻过，脊背袭上的重量把他压得喘不上气。
“唔恩恩啊、啊……”受伤的后庭再度被撑开，粗壮的分身瞬间贯穿直插到底·· 眉头拧锁成团，尹航狠命抠住被单，咬紧嘴唇将头埋进软枕。
好痛……好痛……挤出的泪水不断染湿枕面，抠紧的骨节泛着惨白·· 这非人的虐待到底还要持续多久……真的快……挺不住了……· 宴会厅。
“啊哈哈……今天玩的真痛快啊，没想到我也是幸运儿，喏，这条水晶链送给你了，以后咱们经常出来玩啊·”醉醺醺的小高搂着新结实的女伴，在胡言乱语中把刚中的奖品赠出。
“好呀好呀，以后肯定见面，最喜欢有型的警察了·要不要去我那休息”女人接过水晶链，把小高扶得更紧·· 演台上刚宣读完下一名获奖者的晏翔微笑望向台下，此时清醒的人已不多，互相熟识的人们聚在一起聊天。
忽然，小聚的人群里风风火火暴走出一个身影，定睛一看，在场除了弟弟晏蔷，还有谁能穿出那样耀眼的名牌服装·· 视线追随他的身影，最后停在一群醉醺醺的警察中。
“喂你们尚大警官呢刚陪几个老朋友跳完舞，怎么一转眼他就消失了啊再问你一遍说不说啊”左顾右盼不见尚韵维的晏蔷抓耳挠腮。
本想和他多说几句，起码……也得让他正眼看自己一眼，要不实在对不起为他这身精心打扮啊·· “不知道不知道小屁孩别打扰我们聊天”小高烦躁地挥挥手，扭头又笑呵呵搂过女伴。
“你说谁是小屁孩啊喝成个猪肝脸耍什么那尚韵维上哪去啦”一把拍上小高肩膀，晏蔷忿忿地咬紧牙。
“早就走了别他妈烦我”厌恶地甩掉晏蔷，小高马上又勾住怀中女人·· “早走了上哪去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 一听尚韵维走了，晏蔷更加生气。
两人认识这么久，按时间算早是熟人了，出于礼貌，怎么着走前也该和自己打声招呼吧·· 晚宴就是看他面子才准备的，这么一走了之也太过分了。
“恩走了韵维不是被扶去2003了么”端着一杯酒水的小周满面涨红，歪歪斜斜地靠到小高身旁，用足以让身旁人听到的声音质疑。
“哎哟是嘛……还真不知道他去哪个房间了·咳你就告诉那小崽子他走了呗，别说话那么直，到时候又该烦你问怎么去了……”容不下小周的直率，小高索性揽了女人走到另一角落。
喝完杯中最后一口红酒，小周灰色的镜片已映出奔走的年轻身影，不慌不忙的他边品着口中美味边瞥向演台，此时那里也只剩司仪和获奖者两人··· 无奈一笑，摆正歪斜的身体，醉意全无的小周又向服务生招手要酒。
盯着手里的门卡，晏蔷百思不得其解·· 估计有人提前和前台打好招呼，要不然他不可能只报自己的姓名就能拿到房卡·· 不过，也许因为全酒店的人都深知晏家名气。
从小到大，他晏蔷走到哪里，遇到的人无不是卑躬屈膝，笑脸相迎·· 除了尚韵维这个家伙· [2003]。
不辞而别，先进房间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笑望着门牌，晏蔷轻轻把门卡插入钥匙口·· 绿灯闪过，手一提拧，晏蔷踮着脚尖悄悄潜入房间。
“啊、啊、啊啊……不要……”· 男人恳求的沙哑声刺激着全身感官，刚走进客厅的晏蔷登时怔住。
是……尚韵维么· 又无声迈进两步，晏蔷躲在卧室入口，偷偷探进半个头·· 宽大的床铺，两具赤裸肉体交迭，按压在上的男人正大力挺动，丰满的双臀因激烈抽送而微微抖动，一眼便认出是尚韵维的晏蔷惊得说不出话。
他……他在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被压的男人暂时看不清脸，但从他难忍的呻吟中不难听出痛苦，但似乎又不完全痛苦，其中还夹杂着少许愉悦……· 这个人又是谁· 第一次偷窥如此火暴的同性做爱场面，晏蔷被刺激得双眼发热，体温升高。
“啊……啊……”· 只见尚韵维俯下身，狂热亲吻压在身下的男人·· 两人吻的激情，做得火热，肉体的撞击充斥双耳。
没想到……平时冷冰冰的他在床上竟然这么野性……· 如遭雷击，晏蔷只觉湿热的液体正静静淌下鼻孔，忙抹了两把，不想却看到满手鲜红。
我靠……· 太丢人竟然能看到流鼻血这不是我晏蔷的作风啊· 大气不敢喘，直勾勾盯着大幅度摆动的肉体，真是越看……心里越不爽……· [发生了连环女干杀案，你还有兴致看这些，真让我不能不怀疑你和凶手有一样的癖好……你是真白痴还是在装蒜如果你真被凶手抓走了，在你身上发生和前几个人一样的事，你是不是还能和现在一样乐在其中]· 哼亏我那会儿还事后忏悔你现在的行为不比我更过分我最多也就是看看，你小子呢· 奶奶的还有那个男人是谁啊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把你勾上床啊我倒要看看他和本少爷有什么区别· 我……· 等等越琢磨越觉得醋味变浓，感觉自己活像个被甩的怨妇在嫉妒· 呸呸呸思绪转回，晏蔷重新翘起唇角，顾不上流血的鼻子，卷起袖子抬高了脚。
嘿嘿……如果你看到我站在你们身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啊一定无与伦比的有趣· 不想晏蔷迈出的脚还未落地，嘴唇先被自后伸出的大手盖住，跟着，身子被一股强大力量拖出房间。
“唔唔”四肢并用，拼命挣扎，直到被拖至员工通道，晏蔷才得以解放·· 妈的谁啊差点就憋死了· 当满口粗气的[受害者]恶狠狠转过身时……· “呃……大……大哥”· “你怎么随便进别人房间你想干什么啊”晏翔双手环胸，流露不悦。
“我没想干什么呀……就是想和尚韵维说几句话，谁知道他在……”计划泡汤不说，还被大哥抓个正着·· “好在我发现及时，要不然事情还不被你闹大了”晏翔一本正经训斥玩耍成性的弟弟。
“我能闹什么啊，你也真是……话说回来，你怎么发现的啊”双手叉腰，晏蔷白了眼晏翔·· “警局局长被抽中免费入住一晚的待遇，正好那时我们聊的开心就陪他上来了，刚离开他房间就看见你鬼鬼祟祟拐过弯，没想到你偷偷进完客人房间还忘了关门让我说你什么好”瞪了两眼晏蔷，晏翔气得直摇头。
“咳反正也没别人看见，尚韵维正做的开心，肯定也不知道·”随手按了电梯，晏蔷表现得一副无所谓·· “刚才的事我可没看见，至于你怎么把握分寸，自己看着办真把人家警察惹急了，再想找这么优秀的可就难了。”
电梯门缓缓开启，晏翔径直走进·· “等……等等大哥”不知被晏翔哪句话说中心思的晏蔷忽然按住电梯门，陪笑着也钻了进去，“那……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呗，刚才的情景你也看到了，明摆着他有主儿了，怎么才能让他喜欢我啊我还惦记报仇呢。”
报仇是假，怎么让尚韵维喜欢上自己才是真的·· “哼……你还真不可救药，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是你喜欢上他了。”
甩下一句话，晏翔不再说话·· 唉· 睁大眼睛盯着闭合上的电梯门，晏蔷有些发懵。
瞥了眼呆立的弟弟，晏翔只是微微一笑，随后按下了[1]·· 长夜逝去，光明重现·缕缕光线透过纱帘射进房间··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恩……”伏在床上的人动了动身体，微皱眉头睁开惺忪双眼。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爬过宽大床铺，寻声摸起地上与衣服绞在一起的手机·· “喂……”说话的嗓音满是沙哑。
“韵维你在哪呢局里出事了赶快回来”· 焦急的声音猛地把尚韵维飘忽的神经扯回。
放下手机，抬手看了眼表，九点四十分·· 糟糕，怎么一下子睡到现在· 捞起地上的衣服，尚韵维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
宽大的床铺，简洁大方的家具，深色花纹的地毯，透亮的落地窗……· 布局酷似酒店……· 对，昨晚到N酒店参加晚宴，后来被拉去跳舞，跳着跳着就……· 等一下，为什么我会一丝不挂从来没有裸睡的习惯；不仅如此，两条手臂上还有明显被抠抓的淤青，浑身酸痛……· 推开被子，尚韵维赫然发现单褥上残留的血丝及类似体液沾染的痕迹。
到底怎么回事……· 该死完全想不起来· 听小李的口气，局里发生的事似乎不太乐观。
不再多想，尚韵维匆忙套上衣服出了门，关上房门的一瞬还不自觉向门牌望去·· [2003]·· C区中心警署三支。
不长的走廊却让一路走过的尚韵维感到沉重，身旁匆匆而过的同事各个忐忑不安·· 远远望到审讯一室的大门敞开，站在门口的小高和小李不时挠头向内张望，表情一会儿气愤一会儿无奈。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哎”小高叉着腰唉声叹气，挠着乱发摇头走开·· “怎么了”望着踱来踱去的小高，尚韵维又看向小李。
响应同样的叹息，小李轻轻甩了甩手，“自己进去看吧·”· 跨进门坎，葛源宽厚的背影阻碍了视线·· “葛队我来了。”
“哎”重重吐出闷气，葛源这才慢慢闪开身子，露出对面的青年·· 瞳孔刹那间缩紧，尚韵维登时怔住。
只见青年耷拉着脑袋，身体仍保持被捆绑的姿势，看似在思考·· 但只要留心却不难发现他青紫唇边已干涸的血迹，及那双虽然睁着但却没有光芒的眼睛。
那直勾勾的眼神，不免让人寒意四起·· 谢恩死了，死的很平静，现场没有任何反抗挣扎迹象，似乎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一命运的到来。
“葛队我们现在可以采集现场么，检查完就可以验尸了·”张法医戴上手套向葛源提出申请·· “来吧……”没有了昨晚的容光，葛源脸上罩着一层灰暗，“韵维你跟我出来，哎……问题严重了……”· 回首望向拍照的同事，尚韵维不禁眉头紧锁，一大早就被接二连三的迷团所困扰，这也有些太巧了。
“昨天离开的时候人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准备审问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死了·哎刚刚大略看了一下，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被松绑过的迹象，看样子像服毒自杀。”
葛源极不情愿面对事实，但，还是被尚韵维点破·· “葛队……服毒自杀的可能性几乎不到1%，谢恩被抓已经有段时间了，如果他想死绝不会拖到现在，而且在检查中也没发现他身上藏有毒药；所以，一定是他杀。”
望着正检查门把手上指纹的同事，尚韵维面色更加阴沉，“另外门锁也没有被撬的痕迹……”·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不能相信凶手一直在咱们中间的事实现在让我去怀疑谁本以为抓住其中一个凶手就有很大破案机会，谁想到还死了而且死在咱们自己的局里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我们无能办事不利上级问下来，让我怎么交代”怒气冲昏头脑的葛源面部不停痉挛。
还指望再升一次官，现在想都别想等着处分吧·· “葛队你冷静一下，事情发生了谁心里都不好过，藏在局里的这个人有可能是凶手，也有可能是凶手安排的内线，既然已经锁定了范围，就有突破的机会。”
扫了眼正搬抬尸体的几名同事，尚韵维抿了抿嘴唇，“在警局里杀人的作法未免太冒险了，我不知道凶手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哎现在说什么都是猜测等张法医做完鉴定再看吧我先回办公室定定神昨天大家玩的都有点过了，你们也赶紧恢复状态吧。”
没有气力再多说的葛源，拖着沉重步伐上了楼·· 见葛源离开，小高和小李才凑过来·· “你还好吧韵维昨天咱们都喝高了，本来那高兴劲儿还没过去，今天就整这种事”· 难道是乘虚而入但昨晚的值班人员应该和往常一样，没有因晚宴而减少人数和警备。
·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查一下昨晚各大楼道和门口的监控看有没有可疑人进来·”分配下任务，尚韵维立刻朝办公大厅走去。
昨晚我喝多了就算喝多也不至于醉得那么不醒人世……· 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响起，尚韵维边思索边查阅新进短信。
[尚大警官醒了吗您可真不够意思昨晚都不和我说一声就和人开房去啦，我猜你们玩得一定超级爽吧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啊昨晚咱俩都没好好说话。
]· 眉头微蹙，尚韵维又认真读了一遍来自晏蔷的信息·· 和人开房去了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但……以房间的情况看，确实还有过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呵呵韵维啊……你站我桌边这么久想说什么啊”小周托着腮帮，抬眼笑看。
“呃啊……不好意思，帮我打一份昨晚的夜班值勤表·”尚韵维忙回过神，说出此行目的·· 执行打印任务，纸张慢慢卷入打印机。
“你还好吧昨天你可是第一个喝多的呢看你当时晕得挺厉害，大伙就在酒店帮你开了间房，呵呵，现在感觉如何啊”摸出微热的纸张，小周笑着递给尚韵维。
“是么记不清了……”专心读着值勤表，尚韵维敷衍掉小周的关心·· “尹航当时特担心你，非要去找你，你不会也忘了吧”瞟了眼尚韵维，小周随口一提。
“他……去找过我”挪开眼前的值勤表，尚韵维更加迷惑·· “是吧要了你的房号就跑走了，再后来我们也不知道喽”重新整理桌上的檔，小周故意撇撇嘴。
“呵……不记得了，我先走了，谢谢帮我打印·”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别人更不会知道·· 不再多留，尚韵维走回自己座位。
说来奇怪，一早上都没看到尹航，他去哪了· 一上午的尸检结束，下午两点整，负责连环女干杀案的相关警员统一在会议室开会。
“咳……也不知道怎么着了，瞧葛队看报告那一脸黑暗，这回事儿可大了·”小高抹了把嘴，望向愣神的尚韵维·”韵维听我说话呢吗”· “恩……”缓缓转动呆滞的眼珠，尚韵维点点头。
照酒店床上的[残局]看，自己很有可能和某人发生了关系·· 那个人……· “哟尹航来啦怎么搞的一上午都没来上班小心扣你出勤分啊”瞥见尹航进了会议室，小高忙来了精神。
“呃……不好意思……睡太死没听到电话……刚看到开会的消息就赶来了……”尹航歉意地点点头。
“来，快坐吧”热情地招招手，小高示意尹航坐到他和尚韵维中间的老位子·· “哦·”不敢抬眼去看尚韵维，尹航一声不响地垂头坐在中间。
· “哎哟，怎么突然羞涩了我刚才骗你呢不会扣你出勤分的哎……也就能和你说笑，一会儿等大灯关了，就有的受了。”
扫了眼葛源，小高不住叹息·· “恩”尹航不太明白小高话中含义·· 不想给尚韵维带来任何困扰的他，天刚亮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悄悄离开酒店，超负荷的身心致使刚到家就倒头昏睡，醒来的时候才看到下午两点紧急开会的消息，所以现在坐在座位上的尹航还不知道谢恩已经死了。
“昨晚我喝多了，听说你去找我了”· 耳边忽然窜起尚韵维的低语，尹航登时大红了脸··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他什么都不记得。
不过……这样最好……· “看你睡着了，我就走了·”忍着胸口的痛意，尹航撒了谎·· “是么”尚韵维伸过头，凝视尹航极力垂低的头，“你怎么了今天有点不太正常。”
“没什么……”为表自己正常，尹航鼓起勇气抬眼对视尚韵维，可那张近在咫尺的清晰俊容让他轻而易举想起昨晚的疯狂。
“你眼睛怎么有点肿嘴唇也破了”尹航的神情举止让尚韵维直觉认为他是昨晚那个……· “哈哈……睡多了……嘴……可能是天气太干了……”干笑两声，尹航尴尬地别开眼。
其实，眼睛是昨晚流泪哭肿的……· 嘴唇也是在承受折磨时，自己咬破的……· “是么……”半信半疑，见尹航一再回避，尚韵维只好暂时打住心中疑问。
“人都到齐了吧，咱们开始开会了”· 会议室的灯光骤然暗下，苍白的投影板亮起，把在座的每个人映得惨白。
C区中心警署三支，会议室·· 昏暗的空间，只有一面白光自前方映来，似给黑暗中摸索的警员一片希望，却又似指引他们停滞在迷雾重重的空白。
举着尸检报告的葛源在沉默良久后终于开了口·· “张法医做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谢恩确实属于服毒身亡，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一点左右，除此以外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伤口，以捆绑的姿势看也没有被解开过的痕迹。”
放下报告，葛源鼻息一沉，“所以谢恩自杀的可能性为零·其它人调查的结果怎么样小赵先来·”· 什么谢恩死了· 心神还未定下的尹航又遭受一击，对十几个小时内接连发生的怪事感到疑惑，疑惑得可怕。
捧起记录本，小赵为难地站起身，“那个……很遗憾经过检查，审讯一室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而且门也完好无损，所以推断，凶手不是非常高超的撬门高手，就肯定有审讯一室的钥匙。
作案期间，凶手应该带了手套或鞋套，离开的时候重新擦过门把手，总之行动非常缜密·”· “小李那边呢”葛源刚吐出堵在胸口的闷气，新一团立刻又积压上心。
“我们这边……”望着小李同样为难的神情，就知道事情不妙，“所有外部监视器都看过了，从昨晚大家陆续离开警局到深夜十二点间，没有任何人进入过。
楼层内部的……也没有发现……”· “难不成见鬼了”“砰”的一拍桌子，忍无可忍的葛源终于爆发了。
在座警员被突来的一响惊得倒吸冷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乱了·· 虽说尴尬，但尹航还是忍不住偷瞥了眼坐在身旁的尚韵维。
双手抱胸，凝视桌面的他并没有其它人那么紧张，神情依旧平静，只不过两道剑眉紧锁·· “哼”盯着自己拍在桌面的手，葛源突然恨声道：“凶手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杀人灭口堵口风，他知道谢恩迟早会顶不住咱们的日夜审问，极有可能供出同伙，所以才找机会下手我不相信所有监视器都没拍到，我也不相信凶手是会撬门的高手，哼，不管他是人是鬼，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言外之意……· 在座警员纷纷望向附近同事，每个人的脸上尽是挡不住的疑惑。
凶手在警局藏在我们中间· “韵维留下，其它人散会·”· 重新开启顶灯，光明再次覆盖整间会议室。
直到会议室剩下两人葛源才开口，刚才的坚定少了，事后的担忧多了·· “韵维……以目前掌握的情况，你怎么看……”· “局里绝对有问题，只是这个问题所在……”盯着桌上的尸检报告，尚韵维顿了顿。
“你的意思是……”紧跟尚韵维思路，葛源不自觉挺直身板·· “如果凶手真的在警局，他一定会为自己出示不在场证明；但如果凶手另有其人……那么能让他躲过重重障碍的就一定是局里的内线，如果计划周密，这个内线自然用不着当天在场，只是……他用什么方法让凶手躲过去的呢……”缓缓摸着下颚，尚韵维一时还想不明白。
“恩……有道理·而且谢恩死前完全没有挣扎的迹象，所以……应该是他熟悉认识的人，而毒药也是他心甘情愿吃下去的。”
葛源照尚韵维的推理继续猜测·· “所以说，不要命的人才最可怕，可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从一个迷团走出的尚韵维又陷入另一个杂乱线圈。
“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拾起报告，葛源站起身走到尚韵维身边··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点找线索，即便他的计划再周密，也会有破绽。”
· “那你觉得目前为止……谁的疑点最大”迫不及待想找出凶手惩治以法的葛源有点着急。
“这个……”缓缓移开视线，尚韵维摇了摇头·· “哎……也是……如果早看出来，就不会让重要疑犯死在自己局里。
不过好在你知道该怎么做，尽快把卧底找出来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我·”· “知道了·”尚韵维点了点头，心中渐渐有数。
“韵维你可算出来了，怎么说了这么半天，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见尚韵维走出会议室，小高忙激动冲上前·· “这是昨晚的夜班值勤表，一个一个问，先从门卫小刘开始。”
把单表交到小高手中，尚韵维才望到站在小高身后回避的尹航·· “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去，事关重大，都这会儿了下夜班的怎么也睡醒了。”
认着单表上的名字，小高一屁股坐到桌前·· 瞥了眼抓起电话的小高，尚韵维这才关心问向行迹异常的尹航·· “今天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尹航果断回答的同时也仰起了头。
光线下，一眼望到尹航颈间明显的暗红吻痕，尚韵维不禁皱了皱眉·· 难道说……昨晚自己真的和他...· 可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把他……· 意识似乎在之前某一个瞬间就失去了。
回想起床上的血丝和体液，望着尹航红肿的双眼，咬破的嘴唇，深色的吻痕，尚韵维有些过意不去··· “回家吧，我和小高没问题，放你一天假。”
露出温暖人心的笑容，尚韵维已决定让尹航休息·· “可……”说实话，自己的身体确实还没恢复过来，但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帮尚韵维调查案子。
谢恩死的太可疑·· “你要真那么愿意上班，以后找时间再加一天好了，呵呵，先回家休息吧·”犹豫了几秒，尚韵维的手还是没有搭上尹航肩膀。
“好……吧……”抿住嘴唇，尹航只好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整，W餐厅·· 落地窗边的方桌上摆满山珍海味，进食的客人却只有两位。
时尚前卫的青年出手阔气，不惜花重金取悦眼前的男人·· “只不过吃一顿饭，为什么要这么浪费·”· 尚韵维眉头微皱，盯着满桌制作精美的高级菜肴指责。
“你破天荒接受我一次邀请，哪能不好好款待啊再说抓住疑犯立了功，当然要好好请你吃一顿·”转着手指上的粗环钻戒，晏蔷心里得意无比。
结束了一下午盘问的尚韵维，在傍晚时分带着心中疑问，才接受晏蔷的邀请·· 恐怕他还不知道疑犯已经死了，但没有必要让他知道。
现在我们要做的一切都是将功补过·· “你这个少爷根本体会不到赚钱的辛苦，现在大把大把挥霍的钱是你自己亲手挣的么这么铺张浪费还不如去救济穷人，我可接受不起你的大方。”
放下筷子，尚韵维干脆不吃了·· “别生气啊等我有空让他们帮我找个工作，挣钱还不容易嘛到时候给你看看嘿嘿……”笑眯眯往尚韵维碗中夹了口菜，晏蔷赶紧赔笑，“吃啊继续吃”· “靠父母有什么出息，我的意思是靠你自己的本领去挣钱，天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挥霍浪费很有成就感么”· 如果不是工作所迫，他尚韵维绝不会走近这样的人半步。
“我哪游手好闲了呀，这不，今天来还想自夸一下呢·”忽略尚韵维的满面鄙视，晏蔷不以为然地从包中掏出几本书，“你最近天天忙案子，也没空理我，于是啊……我就想到了读名著”· 冷哼一声，瞥了眼晏蔷摊上桌面的书，尚韵维目中流露不屑。
静坐超过半小时就跟火烧屁股的猴子一样，也会转型看书· “白天刚买的我还没来得及看呢先给你看看这本啊……”扫了眼书皮，晏蔷快速翻阅后开始一本正经地介绍，“这题材估计你感兴趣，柠檬火焰的[束缚]，怎么样，听着就有冲击力吧大概讲的就是警察卧底和黑社会老大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嘿嘿……正好我学习学习怎么对付警察冷漠的心，怎么能把一块冰燃成火炭。”
偷瞄了眼默不做声的尚韵维，晏蔷又拿起另外一本笑道：“这本呀……是易人北的[马夫]，听说相当虐心了故事好像讲的是长相平凡的小受，死缠烂打用尽一切办法终于让薄情小攻对他死心塌地有挑战哈哈……我得学学都用了什么招数……”·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受小攻，这什么名著啊”上下打量了几眼晏蔷，尚韵维有点忍无可忍。
“都是有名的BL小说啊不会你都没听过吧你是喜欢同性嘛连我这后来学习的人都知道，你不会都不知道吧连小攻小受都不明白什么意思，说出去笑话啊”终于轮到晏蔷不屑地撇嘴了。
“我正事儿都忙不过来，没时间研究这些东西·”白了晏蔷一眼，尚韵维懒的理他·· “嘿嘿，所以我就帮你研读经典喽然后再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啊”拿起最后一本，晏蔷欣赏着书皮，温柔翘起唇角，“这儿还有一本风弄的[不能动]，替身小受的日子有些不大好过啊……但我坚信只要付出真情就能把爱人打动喂喂你上哪去啊还没吃完饭呢”· 实在不能忍受天真虚幻的晏蔷，尚韵维只得大步离开，最后心中的疑问也没问出。
到底自己和谁去开房了……· 没想到尚韵维起身就走，不得不打住的晏蔷忙收拾了东西追出，留下一大桌几乎未动的温热菜肴。
豪华公寓群·· “喂，又生气啦你怎么三天两头气儿不顺啊疑犯都捉住了，还怕他不招啊”绞尽脑汁编纂话题的晏蔷，灌了一肚子冷风，也没听到尚韵维的半句回应。
走进家门，尚韵维吐了口闷气，脱掉外套·· “你要实在郁闷，我从今晚就开始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嘿嘿……”· 说到做到，名著可不是白买的买了就要学习里面不气不馁的小受们· 为什么我要做受· 咳管不了那么多了，能让尚韵维先正眼看自己，和蔼两句话也行。
“那个……少爷这是今天的邮件和报纸，另外还有一封尚先生的信·”女佣不是时候的打断试图继续巴结尚韵维的晏蔷·· “你……”· 不想再看晏蔷对女佣发威的嘴脸，尚韵维抢先接过信件回了房。
平整的信封上，除了机打的地址和名字，别无其它·· 除了警局的少数同事知道他暂住晏蔷家，大多数人还不知道··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晏蔷家的详细地址，为什么，会寄来这么一封信……· 随着信封慢慢拆开，越来越强的不详预感笼上心头。
抽出信封下的纸张，瞳孔不禁瞬间睁大，如同被锋利的长矛刺穿心脏钉在墙上，尚韵维登时怔在原地·· 第十一章· 夜风呼啸，席卷枯黄的世界，尖利的飕飕声似在嘲笑被愚弄者的惊慌。
台灯的柔和光芒似要舒展紧绷的俊容，眉头紧拧的尚韵维双手交叉坐在桌前已有一个小时，但他的视线却从始至终未离开摊散的照片·· 宽大的床上，男人抱住另一个男人，试图撕开他的衣襟；温馨的背景灯光，两具赤裸肉体叠交，做得猛烈。
其中一个是自己，而另一个，不是别人，正是尹航·· 显而易见，数张照片正是晚宴那日自己失去意识后的所作所为·· 如果没看到床上的血丝和体液，如果没发现尹航咬破的嘴唇和颈间的吻痕，如果没感觉自己身体酸痛和手臂淤疼，他一定认为这些照片是恶意合成。
细长的手指随意捏起一张，自己近乎狂野的神情下，是尹航一脸痛苦难忍，慢慢翻过照片……· [你是强女干犯]· 硕大的红色机打字迹赫然占据空白的背面。
平静地翻过所有照片，无一不宣泄同样的愤怒与指责·· 突然寄来这些私密照片，难道是为了作为威胁的某种手段· 仔细观察清晰度略低的照片，不难发现应取自非相机以外的设备，难道房间装有监视摄相头· 提起这敏感的字眼，尚韵维一下想到了隔壁正在听音乐的晏蔷。
数日前，他不是发过一张自己的洗澡偷拍图片么，而且他也知道家里的详细住址·· 但如果真是他，为什么不和上次一样直接发给我照片，非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法· 做贼必会心虚，倒要看看他有什么破绽。
“咚、咚、咚·”· 重重敲了几下门，尚韵维思索着立在晏蔷房门口·· “进”· 扯着嗓门才盖过动感舞曲，屋里的人似乎很兴奋。
灯光明亮、布置花哨的卧室与自己的房间完全不同，此时，卧室主人正歪仰着身子，翘高二郎腿躺在床尾看[名著]·· “嘿嘿你终于耐不住寂寞来听我讲故事了吧”一骨碌坐起身，晏蔷激动得满面红光，“这本[束缚]真好看啊上来就整篇整篇刺激的我都快控制不住了。”
“我没时间听你讲故事·”一眼扫到电脑，尚韵维直奔主题，“还记得你上次的劣行么我说过要亲自检查你的电脑。”
“啊劣行你是说那次洗澡的照片吗”不忍把书移开眼前，晏蔷随意甩了甩手，“都在那电脑里呢，打开[少爷的文档]就是了，我可没隐藏什么啊，就那么多。”
瞥了眼无所谓的晏蔷，尚韵维迳自走到打开的电脑前，搜索[少爷的文档]·· 几秒后，黄色的档夹现身，双击鼠标，大量图片和视频随即现形。
除了男女欢爱的照片视频，还有众多男男激情视频及赤裸图片，每个档的命名都- yín -秽不堪·滑动鼠标滚轮，数张自己的浴室偷拍图片展现眼底。
这个混蛋，竟敢明目张胆把自己的照片和那些黄毒放在一起· “等这起案子水落石出，我一定把你列为扫黄打非的重点对象……· 你……”突然咬牙切齿的狠声止住，尚韵维生生把未说完的话吞回。
“哎哟不就是几张图片，几个小电影嘛谁家电脑没几个经典收藏啊你是活在这个世纪的人嘛真保守假保守啊你……”放下书爬到电脑边的晏蔷，在望向萤幕中的图片时，竟也生生咽下未说完的话。
温馨的背景灯光，两具赤裸肉体叠交，做得猛烈·· “这……这不是……”惊得语无伦次，晏蔷登时傻了眼。
这不是那晚酒店看到的场景么尚韵维原来是和……那个眼熟的小员警……· “这不是什么你很……熟悉”怒瞪向半张嘴唇的晏蔷，尚韵维的愤怒在燃烧。
真是他寄的照片· [刚才的事我可没看见，至于你怎么把握分寸，自己看着办真把人家员警惹急了，再想找这么优秀的可就难了。
]· 晏翔严肃的警告突然浮现脑中，此时红色警报不正拉响么· “我……我是说……这不是你和你同事……你们竟然有这种关系……我惊诧而且……”晏蔷极力掩盖当天的不在场，极力思索真正令他诧异的问题，“而且……为什么会在我电脑里啊”· “我还想问你是你在房间偷装了摄相头吧偷拍完洗澡，竟然做更过分的事怪不得那天的事我不记得，你之前做过什么手脚吧”· 火气冲天的尚韵维不知不觉已揪起晏蔷，用力抵在墙上。
“我没有我没有电脑昨晚还没有呢，我就今天上午在家下了个压缩包，解完压没来得及看，我真不知道”晏蔷扯着嗓子认真解释，天下怎么就有这么怪的事·· 冷静一下……· 等等· 争执的两人似有默契般，一瞬间同时止住手上的动作。
撕扯停了，但揪紧晏蔷衣襟的手却没有放松，愤怒的神情减缓几分，尚韵维直勾勾盯着晏蔷的脸，试图冷却烧热的大脑·· 这个时候失去冷静不正中凶手的圈套么。
如果真是眼前的他，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寄到家中直接交给我岂不更好· 看他刚才惊诧的表情，确实……不像装的。
和前几次案件一样，如果，这次又是凶手策划的转嫁，让晏蔷从受害者变为最大嫌疑人，然后再……· 轻轻搭上尚韵维的手臂，晏蔷安静凝望面前突然沉默的男人。
微蹙的眉间挂着困惑，细长锐利的眸中闪着执着，高挺的鼻梁透着刚毅，紧绷的唇角刻着严厉……· 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心脏莫名跳得发慌。
他刚才说……他不记得那天的事……· 这么说，他并不是心甘情愿和那个人上床，或许两人根本没什么·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此时，尚韵维却没有晏蔷幻想得那么轻松浪漫，反复的心理斗争在强烈冲撞，晏蔷到底是不是凶手之一我该从始至终地相信他还是该相信眼前的证据· 渐渐放松揪拽的力道，尚韵维凑得更近，深深望进晏蔷正不知所措正慢慢睁大的眼中。
要赌上一次么· 如果，完全相信你不是凶手，也许案子会很快水落石出；也许还会有更多性命卷进这场死亡游戏·· 天真无辜的眼睛闪闪烁烁，含着一种猜不出的情感，藏着一丝不符合平日性格的羞怯。
大气不敢出的晏蔷眼见尚韵维越靠越近，紧张得连吞口水·· 不……不会是要亲我吧· 看到自己没意识做的事后异常愤怒，现在是要证明你喜欢的是我，不是他吗· 鼻尖几乎相碰，晏蔷干脆闭上了眼，等待接下来意料之内的热吻。
心灵的窗户突然关上，望着晏蔷一脸痴迷的傻样，尚韵维更是眉头一紧·· 完全不知尚韵维此时神情的晏蔷还在等待忘我大吻，自己竟先迫不及待地伸出嘴唇。
莫名其妙盯着晏蔷越撅越高的嘴，尚韵维索性放开轻揪他衣襟的手·· “你干什么呢”尚韵维厉声把沉浸于美梦中的晏蔷吼醒。
“没干什么……等着接吻啊·”眉头一拧，晏蔷倒觉得尚韵维莫名其妙·· “你有病吧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真不知眼前这个人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唉不是你要亲我吗你不亲我，靠那么近干什么啊”· 关键时刻，你尚韵维害什么羞啊这也算男人· “别废话了，告诉我压缩包从哪下的。”
瞪了两眼晏蔷，尚韵维转回话题·· 看来今晚的亲吻没戏了，为了不惹怒他，只得实话实说·· “QQ上一陌生人给的下载地址，给完人就闪了，本来还想加他为好友呢。
怎么也没想到是你的照片啊，实在不行……以后我天天上Q，等他什么时候再出现呗·”· 晏蔷嘴上说得不以为然，可心底却阵阵泛寒。
到底是谁的恶作剧· 那天除了他和大哥不巧撞见，难道还有别人· 是那个陌生人么但他怎么知道我的Q号是故意陷害我还是单纯的散布· “你今晚好好反思吧。”
半信半疑盯着晏蔷，尚韵维若有所思地离开房间·· 最后，自己还是选择相信他·· 既然如此，线索就应该从另一个方向去找。
相信答案会和把晏蔷视为凶手侦破的结果截然不同·· 一夜寒风吹落树间残挂的希望，满地枯叶尽显悲伤，光秃秃的枝桠正痛苦承受冷风肆虐。
踩在脚下的凋零，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破碎惨呼，似在怒斥人类的无情·· 一阵大风猛然窜过，吹起风衣的衣角，刮乱挺立的黑发。
顶风而行的尚韵维一路逆向推理，思索了一夜，还是应该先从内部找出破绽·· [2003]一定被提前布置过，正如一个美丽的陷阱在等待猎物。
至于是谁布置的，有可能是之前入住的客人，也有可能是酒店内部的员工·· 很明显，凶手知道神智清醒时的我不可能无缘无故走进[2003]，所以，一定要我吃药后失去意识再行动。
至于什么时候误吃的，如果知道药的潜伏力，也许能更准确地判断，但毫无疑问，一定是晚宴开始后·· 凶手可能一直潜伏在宴会的客人中，也有可能已经在杀害谢恩的途中。
不难推断，凶手不止一名，而且对警局的作息和活动了若指掌……· 走进C区中心警署三支，暖意立刻裹上身·· “早。”
如往常一样，尚韵维微笑着向遇到的同事问候·· “啊……早……”与往常不同，回复的问候却腔调异常。
一连几个同事都表现反常，虚假的笑容后便是窃窃私语，这不得不让尚韵维怀疑局里又发生了什么突变·· “早·”跨入办公大厅，尚韵维习惯性地环视四周。
· 齐刷刷的惊异目光瞬间向自己投来，平日和颜善目的同事们此时全部面无表情，甚至连活跃的小高都一脸迟疑·· “韵维，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打开办公室门，葛源同样面部僵硬·· 轻微打量了几眼追随自己的眼神，尚韵维压下疑惑径直走进办公室·· C区中心警署三支，葛源办公室。
“自己看看是什么吧，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真实答案·”· 示意尚韵维打开桌上的信封，葛源似在下某种决心，满面阴云。
并没有立刻拿起，尚韵维只是轻轻垂下眼，扫视封皮上的机打字迹·· 收件人姓名是C区中心警署三支任意警员·· 右下角还附有稍小的一行字迹：如果你对内容不能容忍，请代之转传。
一样的信封，一样的机打字迹，让尚韵维即刻警觉·· 扫了眼直视桌面、面部紧绷的葛源，尚韵维沉住气，小心抽出信封中的纸张。
宽大的床上，男人抱住另一个男人，试图撕开他的衣襟……· 温馨的背景灯光，两具赤裸肉体迭交，做得猛烈……· 自己近乎狂野的神情下，是尹航一脸痛苦难忍……· 怒火把手指烫得发颤，尚韵维咬紧牙根，翻过照片。
[这样的兽行你能容忍么强女干犯也配作警察]· “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么”· 沉思结束，葛源严肃盯向尚韵维。
“我不知道，那天的事我不记得了·”尚韵维极力压下火气，把照片装回信封·· “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么说……是真的那天你什么意思”· 猛地站起身，葛源满眼不敢置信。
“其实，昨晚我已经收到过一模一样的内容，照片里的场景是开晚宴的H酒店·之所以不记得，是因为那天我被下药了·”没有丝毫回避，尚韵维坚定地望回葛源眼底。
“下药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这么说，照片也有可能是合成的”葛源惊疑地盯向信封。
“应该……不是合成的·”犹豫了片刻，说出事实的尚韵维不免有些尴尬·· “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么怎么能这么肯定不是合成的”葛源开始对尚韵维的话产生质疑。
“做过的痕迹·”· 尚韵维不避讳的简短回答倒让葛源脸一红·· 老人家忙清清嗓子，镇定开口，“既然……既然这样，有必要叫尹航来问一问。”
“他在哪”· 刚才进门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尹航的身影·· “这个……其实早上我刚进屋，就看到尹航慌慌张张跑出去，后面还有几个人追了出去，后来才知道大家沸沸扬扬讨论的竟然是你们的照片，所有人都在不停追问尹航是不是真的，有几个人还特气愤。
大概尹航很难在那种气氛下呆下去，所以就出去了，好在有人跟出去，要不还真怕他想不开·”话闭，葛源摇了摇头·· 年轻人一下子背负上沉重的包袱，换作谁也不会无所谓地坦然面对。
“我会把他带回来的，我现在就去找他·”收起信封，尚韵维转身打算离开·· “韵维……”葛源忽然叫住尚韵维，沉默几秒后话语意味深长，“这次的事我会尽力帮你压住，不过即使尹航能为你作证，证明你确实被下药陷害，但不良影响已经在队里传开，我暂时能保证你不被停职，但……恐怕提升重案组组长的审核期会再延长，更严重些……你可能会被弃名，人选重新提名。”
定在原地片刻，尚韵维没有回头，而是拉开了门·· 凶手的圈套……我有些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韵维那是真的吗”· “葛队怎么说那是不是真的”· 刚踏出办公室，同事便蜂拥挤上，各个神情专注，想听到真正的答案。
“韵维你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啊”推开挤在前的同事，小高一把拦住尚韵维。
“你相信我么”平静望向小高，尚韵维只是淡淡问道·· “相信啊咱们合作这么久了，我当然相信你的为人”捶胸顿足，小高绝对崇拜尚韵维。
“相信我现在就继续问那晚夜班的同事，其它的都先别提·”用力拍上小高肩膀，尚韵维炯炯有神的眼中流露坚定·· “我知道了”· 小高抿紧嘴唇，顿时领会尚韵维眼中含义，忙为他开出道路，两人一先一后离开办公大厅。
“尹航引航你别想不开”三名警员终于将疾走的尹航拦在警局后院中。
“我没想不开，你们别再追着问了·”羞愤地别开脸，尹航胸口起伏不平·· “我们也是为你好啊，是真心想帮你打抱不平你不用害怕尚韵维以前就不太喜欢他的作风，每天都耷拉着脸，耍酷谁不会啊”平时默默无闻的小张道出实话。
· “就是啊总感觉他自己高高在上，不就成功办下几个案子么就不拿正眼看人了他是不是威胁你不许说出真相哼这就叫恶有恶报被揭发了吧”一直想进入重案组却未如愿的小朱也开始忿忿不平。
“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他……他是被人下药陷害的·”尹航攥紧拳头，为尚韵维辩护·· “哼……是真吃到药了……还是装的啊。”
像幽灵般立在尹航身后的小周忽然阴森森轻哼·· “是吃药了……一看那反应就和平时不一样·”尹航猛地转过身，背后有些发冷。
· “小周说的有道理啊，你亲眼见过吃完药是什么反应吗”小张极力赞同小周观点·· ……· 眉头微微一蹙，尹航说不出话。
自己以前确实没亲眼见过·· “尚韵维一向独来独往，在局里都以同事相待，没什么特别亲近的人，所以更别说谁了解他了。
谁知道出了警局回到家的他是什么样子，又有谁知道他另外的嘴脸啊我们和他相处这么久都不了解他，你才来多长时间啊，能保证比我们了解的多么”说起心中的不满，小朱脱口的话勇比滔滔江水。
……· 确实不太了解他，几次聊天大多也在说工作·· 可是……· “有可能他的模仿能力特别强，能演出和服了药一样逼真，你刚走进社会，当然容易被他骗过去了，我真后悔以前把发现他对你有意思的事告诉你，还白痴地鼓励你们交往，简直就是把你往火坑里送。
出这个事才算认清他哎他可能早就瞄上你了，大概碍于别人的目光，所以想出这么个办法把你……那天还真以为他晕了咳都怪我不该告诉你房号”小周越说越激动，那愤怒劲儿快赶上火山爆发，“他真够狡猾的亏我们还相信他要不是照片揭露他本性，还真被他给骗了”· “对啊尚韵维是同性恋真够变态的大变态”小张和小朱满面憎恶，“他以后要再敢接近你，我们就帮你揍他”· 一定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尚韵维不是那样的人……· 他平时关照我，不会是出于这么龌龊的目的。
“以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想办法”· “是啊，室友可不是白当的·”· “原来你们在这……”· 三人义愤填膺的话语中，忽然闯进尚韵维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是不是又要找尹航麻烦”气未消的小张和小朱，一下挡在尹航身前。
“我有话和他说，你们方便回避么·”简单扫了眼扭曲的面孔，尚韵维把视线直接投向他们身后微低着头的尹航·· “不好意思，不方便，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我们可害怕你又做出什么威胁他的事儿来”双手抱胸，小张和小朱动作少有的一致·· “你们都走吧，我想单独和他说……”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尹航慢慢抬起头。
“可是……”· “既然尹航想单独说就单独说吧……”小周暗中推了两把小张和小朱，又低声附在尹航的背后告诫，“好好想想我们刚才的话吧……如果他还敢对你动手，随时叫我们来。”
不再嚣张，三人又瞄了几眼尚韵维才离开·· 直到三人在视线内消失，尚韵维和尹航也没有打破沉默·· 尴尬的气氛中，尽是那晚的暧昧。
“对不起……让你受牵连了·”· 尚韵维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 “……”不知该说什么，尹航只是一味地摇头。
“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但……我还是会对你负责，你有什么想法，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我，别自己憋在心里，毕竟……是我的错。”
凶手的意图很明显，想让自己退出侦察组，但没想到会用如此下流的手段，还拉下无辜的尹航陪葬·· “不是你的错……我相信你也是被陷害的……”· 不再被小周们的劝告干扰，尹航坚定信念，相信发自内心的感觉。
“谢谢你相信我……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好了，你先回家休息休息，我不想你每天被困扰·”· 长时间错综复杂的案件发生，不得不让尚韵维有被监视的感觉。
到底谁才是局里的内线· “我不要紧我要和你一起查到水落石出咱们都是受害者，你也要给我报仇的机会啊。”
尚韵维是善良充满爱心的·他不是冷酷无情的人·· “呵……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沉寂的眼中忽然闪出喜悦的亮光，尚韵维不自觉笑了。
“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当警察了吧……”尹航望向尚韵维的眼中仍带着一抹羞意·· “恩……”笑容温柔地慢慢泛滥，尚韵维感到少有的欣慰。
兜中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另端来自小高·· “韵维你现在在哪我在中控室，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问啊”· “好。
我们这就过去·”尚韵维脸上的笑容仍没有褪去·· “你们”小高有些好奇·· “我和尹航。”
尚韵维望着尹航点点头·· “哦你找到他啦太好了那快过来吧。”
中控室·· 正对着屏幕指指点点的小高并未在意悄悄进门的二人·· “我们来了，开始吧·”· “唉”霍然回首，当望见尚韵维和尹航时，小高惊得张大了嘴，“你们从哪来的”· “还能从哪，当然就那么走过来的啊。”
尚韵维对小高的惊讶感到好笑·· “奇了怪了……这么多监控里都没看到你们啊，还以为你们没在局里呢·”· 小高抓抓头，殊不知随意一句话竟提醒了尚韵维。
慢慢转动眼珠，尚韵维忽又盯向显示数台监控器的屏幕·· “我知道他是怎么躲过去的了·”· VO贸易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不急不缓抚弄刚修理过的指甲，事不关己的眼神投向卧倒在沙发上长叹短吁的弟弟·· “你真的没看错照片里确实是尚韵维么”· “当然了我能看错嘛就是咱俩那天看的场景啊”把腿抬上沙发背，晏蔷磨着手指发愁。
“呵……你说是陌生人发的压缩包……谁能证明不会是那晚之后你自己又偷偷回房间拍的吧”晏翔信不过形迹可疑的弟弟。
“靠绝对不是我我和你下电梯后就再也没回去”晏蔷猛地坐起身，歪着嘴盯着晏翔，“不是吧大哥你竟然不相信我”· “咱们都是自家人，说实话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尚韵维的。”
托着下颚，晏翔露出憨厚的笑容·· “我晕我真没回去真的”晏蔷无奈拍着额头，“那照片不太清楚，应该不是相机拍的，再说如果真是我，那么正的角度，除非走到他们边上才能拍下，那不早被发现了当时尚韵维在我计算机里给我看那些照片时，我都惊了”· “真的”晏翔眯起眼睛再次确认，“你真没有再回去”· “我发誓虽说看尚韵维和那小警察在一块挺不爽的，我也没那么变态回去拍照片啊咱们一起长大，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总要相信我啊”· “我当然愿意相信你……只不过那天你行迹实在可疑，所以我才怀疑……”顿了顿语气，晏翔忽然长叹了口气。
“我那天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去找他说两句话你叹什么气又怎么了”盘腿靠坐在沙发上，晏蔷没有漏掉大哥的一举一动。
“我担心啊·”说着晏翔摇了摇头，面色难看，“我倒宁愿相信是你干的，如果真不是你……那问题就严重了……”· “你……你什么意思别吓我啊”摸了摸手臂，晏蔷瞪着眼睛，面部有点痉挛。
“就像你说的，有可能是凶手下的圈套，而他又要陷害你·”晏翔的视线慢慢定在一点，陷入沉思·· “难道除了咱们还有别人进过那间房然后偷拍的”越说越觉得毛骨悚然，想了几秒，晏蔷又打破了之前的推测，“但又不大可能……不管是不是进去过房间，除非走到尚韵维身边，才能拍出照片里的效果……那时肯定早就被发现了。
可是……就算凶手要陷害我……他怎么知道我曾经进过那个房间……难道一直跟踪我”· “呵你真是天真”晏翔再次露出憨直的笑容，放出爽朗的笑声，“那天我在你后面一直盯着，根本没看见其它人。
再说……如果凶手早就想陷害你，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因素·什么叫陷害就算你没去过那个房间，他也可以照样把照片发到你手上。
只不过，碰巧赶上你确实进去过，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心虚罢了·”· “确实是……”晏蔷不自觉地点头赞同·· 就像那次恐怖电话一样，如果凶手早已锁定猎物，不管用什么方法手段，都会查到我的电话号码。
靠· 真的就锁定我了·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都过了这么久了……早以为那次电话是单纯的恶作剧，没想到怎么还一直盯着我啊……”手脚冰凉，晏蔷急得头撞沙发。
原来连环女干杀案并不是早已风平浪静，而是……对凶手盯上的猎物无从下手……· “那更得让尚韵维加紧保护我你看自从他开始贴身监护，恐怖电话都没再打来可最近一段日子他总往局里跑，只有晚上才过来，白天都不怎么理我了”· 晏蔷认定尚韵维是自己的幸运之星，守护之神。
摇摇头，晏翔抬起眼，“我倒不这么认为……”· “唉什么意思啊”晏蔷盯着深思熟虑后的晏翔满脑子问号。
· “确实从他监护后，你就安全多了，但最近他一忙起来，就疏忽了你，所以才给了凶手可乘之机，这只能证明一点，凶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你，只不过一直在找下手的机会。
我现在看清了，有尚韵维的保护的确不错，但不是长远之计；抓到真正的凶手才能解决后顾之忧，所以……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冒险，让尚韵维停止贴身监护，引蛇出动。”
“啊那我要真被他们抓去折磨成小龙那样，还让不让我活了我不要……不要”想起小龙当时的伤痕累累，精神崩溃，晏蔷就不禁冷汗淋淋。
“我说的只是停止贴身监护，不过是从明处转到暗处，当然还是要他保护你·”晏翔忙笑着安慰吓坏的弟弟·”等把蛇引出来，就可以让尚韵维那只鹰去捉了。”
“哦……这样啊……那你不说明白了，吓得我以为你要羊送虎口呢·”晏蔷一拍大腿，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呵呵，那叫不入虎穴，焉能得子·”· C区中心警署三支，中控室·· “小高，准备好了吗”坐在监控屏幕前的尚韵维，望着左上角监控器中的小高发问。
[好了……我这样确实像在闲逛吧·]双手插兜，左顾右盼的小高表现自然·· “还不错·你现在从大门开始走，看着点儿监视器，走你觉得它照不到你的地方。”
尚韵维按计划发号施令·· [收到对了，你那也没有别人了吧都支开了吗]慢慢向监控一角走去的小高还有点不放心。
· “恩……我让屋里小刘补休半天假，叫尹航去葛队办公室说情况·”· 望着左上角中的小高渐渐出局，尚韵维忙提醒，“再往边上走一点点，好大门的监视器看不见你了。”
[是吗可我右边又看见一台监视器啊·]· 果然如小高所说，中间的监控器中出现了小高的身影·· 以此类推，两个小时过去，路线1、2、3、4、5都被否定了能躲开监控器的死角。
回想自己和尹航走过的路线，尚韵维把路线6的起点设为警局后院·· “辛苦了啊，再试试这条路线，最好能留下个走过的标记。”
[苦点累点不要紧，晚上请我吃饭就行啊这外面可真够冷的……那我就放小石头了啊·]· “好的，晚上我请你吃饭。”
紧盯右下角的监控器，小高渐渐消失在监视范围内·· [韵维，你看我现在站的够不够偏啊周围小角度没看到其它监控器。
]· “够偏了，我眼前屏幕里没你，继续走，如果再进了屏幕，我随时告诉你·”· [明白]· 互动没有停止，迈动的步伐在前进，反反复复，指指点点，直到傍晚十分，尚韵维和小高终于发现了一条警局监视器不能拍到的路线。
迂回曲折的路，走起来确实煞费苦心·· 凶手，一定是沿着这条路线进来的，致使被外部监视器完全遗漏·· 花费了几个小时才找到这样的路线，如果没有局内人的精心策划，熟练试踩，绝不可能一举成功。
但如果把详细的路线图送给凶手，或者提前做好标记，即使是警局外的人也可以轻易躲过·· 结束了外部监视器的暗中考察，尚韵维和小高又开始进行一系列内部监视器实验。
可惜，没有外部监视器那么幸运，试到饥肠辘辘，也没有找到楼道内部能躲过监视器的死角·· “哎哟……累死我了……今天不试了，等明再说吧。”
回到中控室的小高一屁股坐上椅子，揉着酸痛的脖子叫苦·· 原来用高智商犯罪也不容易啊·· “楼道里似乎没有能躲得过的死角……难道凶手是从玻璃上走过去的可……即使从窗口下来，也会被楼道的监控发现啊，再说审讯一室也没有窗户……”百思不得其解的尚韵维捏着下巴冥思苦想。
“我的妈啊，韵维你最近看科幻片看多了吧你当凶手是Spiderman啊我饿的不行了，赶紧吃饭去·”小高无比佩服尚韵维的超强联想。
“等我再看看那天的内部监控录像，看完咱们再去，好吗”· 小高知道，尚韵维的专注劲儿要是来了，谁也别想阻止。
“好吧……大餐啊大餐·”· 找出录像带，小高笑呵呵把它送进录像机·· 播放出的楼道影像，是次日凌晨一点。
“这时间有点晚了，案发时间比这早几个小时，往前倒一下带子·”尚韵维始终想不明白凶手是如何躲过内部监视器·· “没问题”麻利地关掉录像，小高按下[向前]。”
对了韵维啊，那个照片到底是……”· “我被人下药陷害了，第二天起床觉得可能做过什么……但实在没印象。
本来我还不太确定和谁……也没想过把事情张扬，可没想到昨晚就收到威胁的照片，更没想到早上竟然在局里公布于众，这次真是狠狠摔了个大跟头·对了，那晚你有印象么”· “你这么一说……”小高摸着脑袋，皱着眉头转了转眼睛，“好像是有点觉得异常。”
“是么哪儿异常”感觉又现一线希望，尚韵维忙接下小高的话·· “你跳着跳着舞……突然晕了，问什么都不说话，我们当时都以为你醉了，还说你酒量怎么那么小……”瞥了眼飞速倒转的带子，小高忙按下[停止]，“光说话了，我都忘了这还倒带子呢估计倒得太靠前了，先看看到哪再说吧。”
重新播放楼道录像，时间为当晚七点半·· 扫了眼屏幕中晃动的人影，又望向小高，转念的瞬间突觉不对，尚韵维立刻扭头叫停。
“等一下，那是什么”· 第十二章· C区中心警署三支，中控室。
“等一下，那是什么”· 尚韵维突然升起的警觉让小高有些措手不及·· “你看到什么了大家在楼道里走啊，这时间不奇怪，有加班的同事。”
小高双手叉腰，歪着脑袋琢磨暂停的屏幕·· “那不是你么”尚韵维指向屏幕中不太显眼的一角。
“唉可不是嘛嘿嘿，你眼睛可真够尖的这都能看出来啊。”
小高伸过头笑呵呵承认·· “你再看看当时时间……”尚韵维收回手指，放在唇边摩挲·· “七点半。”
小高确认后，有些莫名其妙，“很正常啊，很多时候我这个时间都还没走·”· “可是那天不一样·”尚韵维渐渐眯起双眼，“那晚我们可是应邀去参加晚宴，晚宴开始的时间是七点。
我当时看过表，所以记得非常清楚，咱们那天到酒店是六点半整，从闲聊到简单的开幕仪式将近八点才完成，整个过程咱们都在一起，你七点半又怎么可能出现在局里”· “这么一说……确实是啊没想到你时间记得这么清楚，真算是突破的大线索啊不愧是韵维厉害”小高连连点头赞同，“怪不得……晚上十点到十二点的监控没拍到任何人进入……原来录像被掉包了。”
· “恩，一定是局里的卧底他知道咱们发现谢恩死了，一定会反查监控；而且……当推断出死亡时间后，咱们的所有注意力自然会集中在那个时段，不会有人留意几个小时前局里的动向。
就算有，也不会精准记住自己哪个时间做过什么……”尚韵维继续推测，疑问终于有了眉目·· “对对对……可是……他是怎么掉的包呢时间间隔得太短了啊。”
双手抱胸，小高想不明白·· “听起来[只隔不到一天]很短，实际上却有很多个小时，对精心策划好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尚韵维边环视中控室，边说出自己的想法，“多种推断已经证实局里卧底的存在，所以他在任何时间出入局里都不会引起怀疑，很方便做手脚。”
“的确·”小高靠在桌边，静听尚韵维将分析进行到底·· “我记得第二天局里给我打电话是九点四十五左右，那么局里发现谢恩死亡的第一时间一定比通知我的时候要早；排除召集同事、勘察现场，开始准备检查监控设备的时间粗略以十点计算。
那么从推测谢恩死亡的最晚时间十一点算起，到次日十点间，卧底都有机会掉包·”尚韵维锁定需要侦破的时间段·· “恩……而且他一定要在中控室掉包，这么说……从十一点到十点值班的同事就非常可疑了。”
小高立刻再次翻查当日值班表，“这期间还有两个换班，从十点到清晨七点的夜班和从七点到下午三点的白班，分别是……小顾和小范……”· “记得当时咱们问过小顾有没有离开中控室，他说只有半夜三点去了一趟厕所，其它时间都没离开，更没有睡觉……可谢恩的死亡时间却是十点到十一点。”
尚韵维抬起眼望向小高，“凶手有可能成功躲过外部监视器，但无论如何都躲不开楼道监视器，唯一的可能……”· “他说了谎小顾有可能就是内线人真虚伪，没想到那么老实的人竟然是内线”小高提高嗓门，不能自己。
“还有一种可能……”尚韵维关掉录像，站起身，“他被利用了·”· “那咱们现在就去他家抓他问个明白”小高忿忿地举起拳头。
绝不放过披着正义，却暗中支持邪恶势力的伪君子·· “这之前我还有些疑点想问清楚……”尚韵维摸出手机，手指灵活地编辑消息，“你不是饿了么，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哟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忘啦……嘿嘿……那走吧·”被尚韵维一提，小高肚子还真饿得发慌。
街边餐厅·· “冬天吃热汤面最暖身体·”合上菜单，小高递给服务生，“看在今天有重大突破的份上，大餐先饶你一顿，嘿嘿，不过可别想逃啊。”
微微一笑，尚韵维无奈地摇摇头·· “我来了……没晚吧”· 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小高忙回转过身。
“哟尹航怎么来了快来坐”· “我发消息让他过来的。”
把自己手中的菜单摆在尹航面前，尚韵维照顾周到，“看有什么想吃的·”·· “和你们一样好了，我不太饿·”笑着把菜单交回服务生手中，尹航还没有完全摆脱上午的尴尬。
“哎呀……”望着坐在一起不大自然的两人，小高不自觉又想起火暴的床头照片，自己竟也跟着尴尬起来，“嘿嘿……总感觉……我有点多余啊……”· “你在说什么啊小高哥……”本来就局促不安，再听小高这么说下去，尹航真快坐不住了。
“就是，别乱说·”尚韵维双手交扣放在桌上，“今天约你们来，一是想问清以前的一些疑问，二是想说一下我的推测……以及之后的计划。”
“好啊有什么不清楚的就问吧能想起来的都告诉你”离破案越来越近，小高兴致高涨。
“我只和你们说是因为我完全信任你们，所以也需要你们的配合·”待服务生把三碗热汤面送上后，尚韵维才继续开口，“先从疑点开始。
就这起连环杀人案我当初立过七个疑点，其中之一就是关于消息透露的途径，虽然当时怀疑过小龙父母、医护人员和晏蔷，但仔细想想，能把案件了解如此透彻的，除了内部警员，其它人都不太可能。”
“是啊要这么算内线从那会儿就开始盯着咱们了·”小高吸着热面，口舌含糊·· “恩。
如果这样推理：凶手原本的意图就是杀小龙灭口，他们既然敢把小龙扔在那离开，就证明已经确认过小龙死了，但事实上咱们发现小龙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这对凶手来说是一次行动的重大失误。
局里的这个卧底非常聪明，他选择以向媒体透露的手段把消息告诉凶手，同时还暂时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尚韵维停顿片刻，“但那时小龙正处于昏迷状态，谁都不知道他会不会醒来，醒来后是不是神志正常，所以凶手以防万一，一定要找个机会再杀掉他。”
“小龙被绑架那段日子里一定饱受过谢恩的摧残，所以他们让谢恩来刺激小龙逼他自杀”小高放下面碗，擦了擦嘴边的油。
“问题的重点，是他毫无阻拦地进来·那天不就是你们两个的班么，所以对那天的细节我还有些疑问·也许杀掉谢恩的方法和当初他们让谢恩杀掉小龙的方法一样，卧底转移，凶手动手。”
这才是尚韵维当下最关心的·· “我那天确实因为修车才离开的，我承认是我失职·”提到唯一一次工作失误，小高有点抬不起头。
“我相信你去修车了，但我更想知道，你去修车的事曾经告诉过谁”比起香喷喷的面条，尚韵维觉得答案更有吸引力·· “哟，那可忘了，不过那天屋里的人好像都在。
我早上一去就把这事儿说了，反正肯定是咱们办公大厅的人，其它科室的都不知道·”小高又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你呢尹航你是什么原因离开的病房我记得，你是被叫出去接电话。
谢恩就是在你离开后进病房的·”· 到底去接谁的电话，这是尚韵维重新关注的重点·· “是……小周……”尹航思索了片刻，肯定地道出了名字。”
他说打不通我手机，所以没办法才打给到了医院·”· “事实上你的手机确实打不通么而且他有什么急事，要立刻打到医院”· 小周，那个灰色镜片下一直不太引人注意的文员。
“我记得手机当时确实有信号，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说打不通·电话的内容……”尹航低下头，抿了抿唇，“之前的几天，他就提议我和你去看电影……那天打电话就说他已经搞到两张电影票了……然后又说了些别的……”· 开始注意小周，似乎正是从连环女干杀案开始。
那时葛队开的大会上，他好像提过很多建议·· “这么说是小周”小高恍然大悟，“好像……晚宴中他给你递过酒。
你有印象吗，尹航”· 尚韵维的视线又移回尹航回忆的脸上·· “好像有印象……那会儿你想走，我们都劝你留下，然后大家一起特开心地喝酒……”当晚的情景愈渐清晰。
“对对就是小周”小高忽然被提醒，激动地打断尹航，“记得当时有服务生端酒过来，我和小赵抢着去拿，谁想却被小周挤了个先，然后……为了阻止你走，他就把酒先给你了。”
这么一说，似乎是有这么个过程·· “喝完你们就推我去跳舞……跳着跳着……我好像就没了意识……”尚韵维意味深长地慢慢点头。
“恩……我喝完就去了洗手间，回来发现你不见了，当时还以为你走了……再后来……我问了小周，他告诉我你在的房号……然后……”尹航越说声音越小，后面的情节已经众所周知了。
“原来内线就是他这混蛋把咱们害得这么惨”“啪”地一拍桌子，小高火冒三丈。
“真……真的是他么”尹航仍半信半疑，“他是我室友……而且平时对我也挺关照，一起住了这么久，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切我看他就是有企图你来没多久他就搬过去和你住了，之前他在我们那儿住得好着呢绝对有问题”小高苦口婆心地劝导，“尹航啊，你太善良了太多感情用事是当不了好警察的你好好想想这么长时间他都对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吧绝对能发现他不是单纯对你好那么简单”· “明天我让葛队召集大家开会，分析谢恩死的整个过程...”尚韵维慢慢将盯着小高的目光转回尹航身上，“尹航你不用参加。”
“为……为什么……”· 有些惊讶，是因为自己偏袒了怀疑的对象· “到时我会给你配副耳机，让你在其它房间听全场的进行情况。”
尚韵维顿了顿语气，“听完，你就知道答案了·”· 这又是为什么· 尹航不能理解地望向身旁目光深邃的男人。
鹰已经瞄准猎物，只等他自投罗网·· C区中心警署三支，会议室·· “呃，就警局寄来匿名照片事件，经过两天调查，有了如下初步推断，而且……”葛队快速扫了眼双手抱胸的尚韵维，“和一直未破的连环女干杀案密切相关，下面小高具体分析一下。”
[葛队，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局里卧底的情况·]· [是什么]· [虽然知道是谁，但还是觉得由他亲自起立为好。
]· [什么意思]· [请留意在我们一连串的推断后，第一个发表看法的人·]· “那我就说了……”小高站起身，有模有样地拿出记录本，“自连环女干杀案发生以来，已有四名年轻男性先后遇害，其间我们虽成功捕获了嫌疑犯谢恩，但却因疏忽导致他在局里意外死亡。
根据搜集的资料和以往留下的疑点，现在足以证明局中卧底的存在·”· “这和匿名照片有什么关系啊”· “就是啊，不要因为涉及到某人就避而不谈……”· “对啊，我们关心的是照片……”· 纷纷议论不约而同响起。
小高笑望过”活跃气氛”的众人，继续推断，“接下来就从那些寄来的匿名照片开始·”· 示意小赵把其中一张远景照片放上投影仪，登时，火暴画面尽现投影板。
真佩服尚韵维的自我牺牲，不过不舍掉点什么又怎能套得住猎物·· 怪不得不让尹航出场，大概也有这个原因吧·· “唔-”在场相应传来片片惊讶嘘声，众多视线纷纷瞄向沉稳不乱的尚韵维。
“恩”小高用力清嗓，忙压下骚乱，“这张照片应该不是恶搞合成的·经过我们核实场景，确实取自H酒店，其中套房2003和照片中的布置完全吻合。”
小高再次示意小赵把2003的照片放上投影仪·· “以照片清晰度和拍摄角度来分析，拍照器材应来自相机以外的设备，其中监视器的可能性最大。
为什么要拍下我们局里两名同事的激情照片不难想象，打击报复和勒索威胁两种目的最为明显·事发后尚韵维就曾收到匿名照片，但没想到第二天局里竟收到了相同的匿名照片，而且每张照片背后都写满痛斥尚韵维的话，所以，在没有勒索钱财的前提下，以这种手段公开的目的可以直接认定为威胁性打击报复。”
· 配合小高的分析，小赵一一翻过照片，满眼的红色字迹尽显愤怒·· [你是强女干犯]· [这样的兽行你能容忍么强女干犯也配作警察]· “以字迹的内容分析，匿名者针对的对象是尚韵维，由此推断，第一，整个偷拍计划是有针对性，而且提前安排好的；第二，不敢说熟识，但匿名者应该掌握尚韵维的基本情况，比如职业职位，工作的具体地址，以及他的‘暂住地’；第三，匿名者很清楚警局的内部行动，知道召开晚宴的消息；最后，以激愤程度和公开范围看，匿名者大概想毁掉尚韵维的名誉，或者，逼迫他辞职。”
“恩……有道理……”· “为什么说和连环女干杀案密切关联”· “你的意思是……匿名者是凶手”· 又是片片配合气氛的惊疑。
“我正要说两者的关系嘛·”小高微微一笑，翻过记录本中的一页，“如果毁掉尚韵维的名誉或逼迫他辞职，达到众叛亲离或离开警局的目的，那么他就不得不放下手头的案子，而现在首要急需侦破的就是这起连环女干杀案凶手有可能在畏惧尚韵维的侦破能力，也有可能在显示他的智能，寻找报复的快感。”
相信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会跟随小高的分析思考，可是，图谋不轨、居心不良的某人该是套上防护衣的时候了·· 尚韵维坚信自己的推断，只待猎物自动上勾。
“从谢恩杀死小龙，到谢恩在警局被杀，我们已经搜集数条线索证明卧底存在”小高忽然停住，双眼平和注视在座的每一个人，“第一，当时连环女干杀案的消息只有内部人才知道，如果不是卧底，媒体怎么会报导得那么详细第二，为什么谢恩会那么凑巧地进入没有警员看护的病房，顺利实施杀人计划第三，谢恩死后，审讯一室的门锁毫发未损；内外部监视器都没有留下凶手痕迹，如果不是卧底，却怎么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第四，尚韵维虽然监护晏蔷，但晚上到底住哪只有少数几个警员知道，为什么匿名者能准确知道他的住处如果不留心探听，恐怕不可能做到一次精准。”
· “喂，小高，你说话这口气是在怀疑我们了”· “就是别忘了，列出这么多点里，你的嫌疑最大谢恩杀小龙那天不正好你值班么谁知道你是真出去修车还是给谢恩机会啊”· “恩，而且你和尚韵维平时关系也不错啊，地址当然比我们都容易打听到。”
“我觉得不像小高，应该另与其人吧，他性子那么耿直，不像会做手脚的人啊·”· “我觉得小高也不是……”· 如草根上沾染的火星被大风吹起，烈火片刻燎原，全场登时争论不休。
尚韵维轻捏下颚，故作沉思，充满智慧、散着锐利光芒的双眼却始终望着看上去有点急噪的葛源·· “那个……我有点想法不知道对不对……我想那个人会不会是……”· 争论热闹的全场并没有留意来自角落的声音，然后却躲不过尚韵维一直久候的耳朵。
“啊你想说什么别躲在角里，声音那么小大家都听不见，站起来说”· 眼睛一亮，小高吼断众人的猜测争论，问向坐在角落的身影。
“也许是我推理小说看多了，不过确实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道理·看大家现在都在纷纷猜疑对方，即便是一直要好的同事都包括在内……这也许正中卧底下怀，没准他现在正躲在一旁偷着笑呢。”
似听到讥讽的嘲笑，全场顿时安静了许多，发言人不高的声线却比小高的吼声有效得多·· 紧紧注视远处阴影中那个被灰色镜片遮挡了双眼的男人，葛源领会地点点头。
“小高在局里工作已经不止三年了，我相信他的为人；我倒觉得另一个人可疑……”小周慢慢抬起手，指向在场唯一空出的位置，“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议有人缺席了。”
缓缓移动眼珠，尚韵维的焦距落在身旁的座位·· 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你说尹航有什么证据啊”小高忙露出一脸不满，偶尔这样的神情也能蒙混过关。
“是，我认为尹航有重大嫌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尹航入职的当天正巧发现了连环女干杀案的第二名死者，天时地利人和，刚进局里的他很幸运地开始跟着尚韵维，但因为监护的关系，没过多久便转跟了小高，那时的他已对警局有一定了解，正好到了可以‘工作’的时候。”
小周扫了眼面面相觑的众人，继续说道：“小龙被杀那天我承认曾给尹航打过电话，但只说了短短三分钟，我不相信谢恩能在三分钟内顺利解开夹带并逼他上楼，放下电话后的尹航我不知道去了哪。”
呵，尹航现在少不了又急又气，但一定要忍到最后，听听虚伪的人是如何在你耳中撕破掩饰的面皮·· 尚韵维垂下眼，静听接下来的精彩。
“是嘛”· “没想到是尹航，看他平时那么老实·”· “不过那个时候进来新人确实可疑啊，而且他和韵维、小高走的很近，一定知道地址什么的。”
“对啊，当然也有可能透露给媒体·”· 鼓动起的气氛正合了尚韵维的意，得逞的狐狸终于敢大胆说话了·· “另外，我觉得那些照片除了小高说的两种可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小周环视四周，再次确认会议室中没有那日跟随自己劝说尹航的小张和小朱，而后才深吸进一口空气，“就是确凿的不在场证据，也许监视器就是那个时候被他装上的。
这两天局里都在传，即便韵维被下了药，但一个清醒的男人却怎么可能挣脱不掉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呢以受害者的第一身份勾起众人的同情，从而转移注意的焦点。”
· “这一点我确实没想到·”尚韵维忽然半转过身，赞许地望着小周·· 这正是卧底的聪明之处，他知道在什么时候利用什么样的人成为自己的挡箭牌。
大概从尹航入职那天开始，便被物色了·· “所以……希望我的猜测能对破案有利吧……”说罢小周才安稳坐下。
他真要感谢尹航今天的缺席，感谢他天真愚笨的善良·· “好……大概情况我知道了，大家先散会，等我考虑清楚后再做下一步方案，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事先不被告知怀疑的对象是小周，葛源真觉得他的分析条条是道·· 尹航和小周，尚韵维选择相信了前者，一定有他的道理··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的确认。
C区中心警署三支，审讯一室监视室·· 轻推开门，昏暗的窄小室内，紧攥耳机的尹航正表情复杂地盯着单反玻璃，拧皱的眉间尽现不敢置信与愤怒。
“怎么样旁听完现场……有什么感想”语气和缓的尚韵维并没有马上走近尹航·· 闭上眼，尹航咬了咬牙，恨声中搀杂着被愚弄的痛苦，“他说了谎。”
悄声拉过尹航身边的椅子，尚韵维安静坐在一旁·· 单反玻璃对面是审讯一室，谢恩就在那里被杀·· “谁说了谎”· 侧过眼，尚韵维望向低垂头颅的尹航。
唇角微微颤动，不再犹豫，尹航抬起眼正视尚韵维，语气坚定，“小周·”· “为什么”· “小龙死那天他明明给我打电话说了十分钟以上，找的各种话题就是在拖延时间而且……而且酒店房间的监视器不是我装的……是他偷偷我告诉你在的房间号，而且还嘱咐我不要告诉别人原来他这么做是有目的的局里收到照片那天，你也看到了他和其它两个同事追出去劝我，其实根本不是劝，就是有意挑拨离间他说你是装出喝*药的反应……就是……就是对我居心不良……一口一个室友地关心我，从头到尾就是要陷害我”越说越气，情绪激动的尹航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人心叵测。
本以为因迷昏药丧失意识，原来是……· [这两天局里都在传，即便韵维被下了药，但一个清醒的男人却怎么可能挣脱不掉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呢]· 尹航没有反抗，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是为了帮我。
对没有同性取向的他来说，所承受的痛苦一定远大于身体·· 尚韵维望着尹航紧扣的手，柔声安抚，“我相信你……所以别急，我一定会让陷害你的人向你道歉。
现在十拿九稳，只差最后一个证人……”· “你是说……”· 不等尹航说完，审讯一室的门便被推开，只见中控室的小顾被小高带入。
“我去前边问他，你暂时先别离开这儿，现在大家都认定你是内线，小避一下舒缓舒缓心情·等葛队下了逮捕令，咱们一起提审真正的卧底。”
拉开门，尚韵维回眸笑得温柔，“那晚……要谢谢你……”·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发慌，如冬日吹过的一袭暖风，尹航浑身发热；如苦涩的喉咙咽下蜂蜜，血液中都泛着甜。
审讯一室·· “小顾，看你平时老实厚道，现在可不是撒谎的时候啊·”小高挠挠头，望了眼走进来的尚韵维，又道：“那晚你到底有没有离开过中控室”· “真的没有……”小顾委屈地摇摇头，“我就三点多去了趟厕所。”
“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一直逼问你么”尚韵维平静望着小顾的脸，似乎想从中发现什么·· “因为……因为有嫌疑犯死在局里……正好……那晚……我值班……”小顾一五一十地道出。
“恩·”点点头，尚韵维继续发问：“那你知道嫌疑犯为什么会死在咱们自己的局里么”· “大概……凶手要……灭口。”
问题显而易见，小顾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有没有想过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呢”循序渐进，尚韵维想听到更多小顾的看法，“内外监视器都没发现凶手的影子，而你也在认真值班，整个过程没看到任何异常，那……嫌疑犯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只要进入大楼的人都躲不过大大小小的监视器，可凶手是怎么进去的”·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难不成见鬼了。
“哦葛队连您也过来了”身后忽然响起小高的声音·· 尚韵维转过身，向葛源示意一笑。
“葛……葛队……”见到局里最大领导出现，小顾有点不知所措·· “小顾啊，我平时都有了解的，中控室里你工作最仔细认真，可不要因小失大，因为包庇变成同党啊，最后不仅丢了工作，还要摊上罪名。”
按计划，葛源适时出现在审讯一室，领导的威严就要在这种时候发挥·· “啊包庇什么……意思”小顾一头雾水地抬起脸。
“不懂你还真是老实啊，真以为那凶手神通广大远距离杀人啊”小高咧咧嘴，开始恐吓，“当然是局里有内线啦以目前情况来看，你的嫌疑很大啊，再不提供点线索，真要拿你开刀试问了。”
“不要认为我们说的离开就是去了很远的地方，除了上厕所，你有没有在屋里走动或者有那么一段时间没看设备再或者……你接打过什么电话”尚韵维提示数种可能，就是为了从最后一个证人口中说出那个名字。
· “如果说电话……”小顾垂下了头，“是接过……”· “谁打给你的”小高顿时来了热情，一把拽住小顾，激动得睁圆了眼。
“是……”事到如今，再丢人的事也不得不说了，“小周……”· “哼果然是他他和你说什么电话几点打的”意料之内，小高环望完尚韵维和葛源，继续紧紧追问。
“大概……九十点吧……打过两次……”说着说着，小顾的脸刷得变红，“就是……就是帮我找交往的对象……我年纪也挺大了，家里几次催快点找个女朋友，有次吃饭和小周说起，后来没想到他还真帮我留意了……打的过程中他说信号不太好，听不清，我就走到门口说的……每次电话也就说了十分钟……”· 十分钟就已经足够凶手行动了，也难怪小顾没看到凶手。
利用监视器死角躲过外部监视器的凶手，里应外合再次成功躲开内部监视器将谢恩杀死··· “后来呢再给我想想和小周有关的事一个都别放过”得到的消息极有助破案，小高兴奋得声音又高了八度。
“后来后来就早上了……”小顾搓了搓手，有点为难，“大概早上六点多小周拿着女孩的照片来了……”· “六点多”尚韵维重复了一遍时间。
发现谢恩死亡是上午将近十点，六点多大部分同事还没有上班，确实是掉包的好时机·· “恩……当时我都觉得有点早。
小周真是大好人，为了我的事这么上心……他说睡不着，反正在家也没事，就来局里把照片给我，生怕八点上班看不见下夜班的我……那会儿已经快七点了，我想大白天的局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让他帮我看着，去换了衣服。”
小顾扫了眼在场人紧绷的脸，有点害怕，“你们……怀疑的内线……不会就是小周吧”· “我知道了。”
葛队抬手打断小顾，“你的问题以后再处理，其它人现在马上回会议室·”· 离开审讯一室前，尚韵维不忘向漆黑的单反玻璃投去自信笑容，他相信，玻璃另一边的人也在笑。
办公大厅·· “小周呢小周呢”风风火火冲进大厅的小高左顾右盼却不见小周身影。
同事早把注意力转向尹航，谁还有心思盯着他的去向·· “大概去洗手间了吧·”· “半个小时前还在那坐着呢，转眼就不见了。”
“大家静一静”关键时刻，还得由葛源镇住局面，“根据这几天的暗地调查，我手里已有足够证据证明小周是埋伏在咱们中间的卧底我知道有一部分人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后我会从头到尾给你们讲清楚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小周捉拿归案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和凶手相关的信息一刻都别耽误所有警员楼道集合，由韵维分组，分别去找小周”· “是”· 望着警员跑出大厅，交头接耳的文员反倒胡涂了。
刚才还听说卧底是尹航，怎么转眼就成小周了· 警局公寓·· 据同事报告的情况，小周半小时前还在办公大厅出现，就算离开也不会走太远，自然公寓成为第一个重点排查的场所，任务交给由尚韵维带领，小高，尹航和小张组成的第一小组。
就公寓低矮的特点，除了正门，另外两间卧室的窗户也有可能成为小周逃跑时的选择·· “小高，小张，你们到后面看着，我和尹航从正门进。
有情况及时联系·”简单分派完任务，尚韵维带着尹航准备行动·· 大门紧锁，室内一片死寂·· “我随身带了钥匙……”· 尹航低声告诉尚韵维的同时，快速将钥匙插入门孔，一转一拧，门锁开了。
“尹航你跟在我后面，没有我命令不许你行动·”如护着自己的小鹰，尚韵维边掏出枪边轻挤开门·· 现在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整洁的厅中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小周的房门闭得死紧·· [韵维，我们这里没发现情况·]通过耳机，小高第一时间向尚韵维传达信息。
“知道了·”· 环顾四周，不算宽敞的厅内没有藏身之处·· 轻步靠到小周房门边，尚韵维和尹航迅速交换眼神。
由尹航掩护，尚韵维一脚将单薄的房门踹开·· “不许动”踢开破碎的门，尚韵维扣紧扳机，将枪口瞄向室内。
第十三章· “不许动”· 垂叼的窗帘一动不动，满地尽是笔记本计算机的碎片，房间似遭受洗劫，被掀得乱七八糟，惟有床上的人侧卧睡得安稳。
扣紧枪，高度警惕的尚韵维和尹航慢慢靠近·· “小周小周”重复试探小周的名字，可躺倒的人却毫无反应。
一把翻过纹丝不动的身体，尹航猛地倒吸了口冷气·· “啊”· 灰色镜片不再遮蔽背后的神秘，此时那双细小眼睛正狰狞地向上睁瞪，咧开的黑紫嘴唇充满诡异邪恶的笑容，半吐在外的暗色舌头似要舔嗜一旁的血迹。
“别怕，他已经死了·”缩回试探鼻息的手，尚韵维即刻通知窗外巡视的小高，“你们快上来，小周死了·”· 回首望向尹航，他睁大的眸中还闪着惊恐。
“还是来晚一步，没能让他向你道歉……”· 摇摇头，尹航迟缓转移视线，一时间还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
不等尚韵维继续安慰，飞奔上楼的小高和小张已喘着粗气冲到身边·· “怎么小周死了”· “应该刚死没多久，凶手又杀人灭口了。”
尚韵维转过身环视被破坏的房间·· “真他妈该死怎么老让凶手抢先一步太可恶了”狠狠踢向歪倒的房门，小高窝火到了极点。
忽然，· “等一下，你们看这儿”小张的高喊顿时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类似遗书的东西·”· 杂乱的桌上平躺着一页纸。
为保持现场，四人没有伸手去拿·· “‘我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但我觉得这一切做得值得·’”小高皱着眉头，放声朗读，“‘在局里工作快七年了，这七年来默默无闻的我，不被重视，不被重用，甚至被开玩笑说成新来的陌生面孔，我不甘心绝对不甘心为什么周围的人屡遭提拔为什么刚来没多久的人能被重用我嫉妒你们恨你们你们不要以为我会永远平庸，我有自己的方法变得受人瞩目，我有的是手段把你们耍得团团转’他变……变态吧”小高抬眼扫了眼尚韵维，又继续读下去，“‘局里我第一恨葛源有眼不识泰山，凭什么每次不提拔我我要把警局搞乱，像你这种没能耐的早点滚下台吧第二恨尚韵维一个新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有这样的职位可真让人羡慕，哼哼，那我就好好玩弄一下你吧；第三恨小高平时张牙舞爪烦人透顶……’什……什么怎么还有我真够变态的”· “啊我也在里面啊，只不过排得靠后一点。”
小张也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到自己的名字·· “靠，他把局里所有人都恨一遍啊就对尹航……”瞥了眼表情复杂的尹航，小高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最后我要感谢与我同居的尹航，没有你，我不可能被人关注，没有你，我的计划不会顺利进行·你虽善良天真，但不幸你进了这个局里，不要怪我利用你，要怪就怪那群混蛋好了。
]· ……· 小周……太可恶了· 片刻后，公寓外警笛鸣起，碎步声走近·· “小周怎么突然死了”葛源的声音已响在耳侧。
“葛队……”四人面色沉重望向葛源，余光中拍照检查的同事纷纷进入·· “你们在看什么”葛源向前一步，望到桌上的纸张。
密密麻麻的字迹如同群群趴附的黑色虫豸，最后一行醒目大字冲击着葛源的视觉，同其它几人一样，一张脸瞬间黯淡无光·· [死亡游戏还在继续，真想知道下一个轮到谁……]· 邪恶的内容，凶险的前兆，一时间，竟觉成群虫豸扭趴上身体，啃咬不止。
“呃……葛队……”张法医摘掉手套，打断葛源思绪·· “恩”打个寒战，葛源忙回过神，“哦，张法医，检查的怎么样”· “小周身上没发现任何伤痕，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初步认定……是服毒身亡，以中毒情况看，有很大可能和谢恩吃的毒药一样，进一步鉴定还要回局里做。”
“估计和杀害谢恩的是一个人，两个人死的时候都没有挣扎，应该是认识的·”瞥了眼小周诡异的笑脸，小高又转回头·· “我也这么认为，仔细查一下屋里其它东西，看能不能找到和凶手有关的信息。”
葛源当即下令，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 “电脑”忽然想到什么，尚韵维忙蹲下身，问向正整理碎片的小庞，“电脑里一定有小周和凶手联络的记录不然他不可能毁掉。
可以恢复么”· “这个……还得拿回技术科看，看样子希望不大，95%都坏了，我尽力吧·”抱起装进塑料袋的电脑，小庞也不敢打百分保票。
“韵维，你觉得这回又是什么情况”满面愁云的葛源快被一连串的打击击垮·· “从小周信上的内容看，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对局里长期不满，才导致这些变态行为……”· 喘息瞬间，尚韵维忽听到身后小高和尹航的对话。
“尹航啊这公寓你退了吧，就算以后再有新人来住也够可怕的，再说……这段日子估计也没人来住·干脆搬我那去小高哥照顾你想起小周那死样就吓人。”
“呃……不大好吧……”犹豫的声音··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那是三室两厅，三个人住一起还热闹来吧来吧晚上我们就过来帮你搬行李。”
小高空前热情·· “恩……好……好吧·”· 想转过的头不知怎地却僵住，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尚韵维怔了几秒，还是打消了念头。
小周死了，局里卧底的事情真相大白，现在正是还尹航清白的时候，如果邀请他和自己住，事情会越变越复杂，以后他再想和大家解释就难了……· “怎么了韵维怎么说一半不说了”葛源左等右等都没了下文，不免有些心急。
“啊，我刚才说……”马上回复思考的尚韵维忙继续分析，“小周的报复决不可能一个人办到，肯定还有其它人，而且他不可能是主谋。
小周借了凶手的计策，而凶手借小周打探局里……”· 等一下，凶手为什么要利用小周打探局里的情况是想看我们侦破到什么程度，有没有查出真相还是……目标瞄向某人……· [如果犯人是同性恋，而且是朝警局里的人来的，那什么样的人看完这带子应该最气愤]· [韵维，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好意提个醒……大概你也明白我要说什么，同性取向的人看完这样的带子……应该最生气吧，说不定……他们就是冲你来的。
]·· 隐约记得看录像带的时候，小周是这么说的·· 如果凶手的目标是我那为什么之前的种种迹象却都瞄准了晏蔷呢· 傍晚，别墅区。
“尚警官，今天把你请来，主要是想问问这段时间你们查案的情况·”男人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一副谈判的模样·· “是呀，这眼看又一个月过去了，今年都要过完了，总该有点线索吧”女人搂着晏蔷，轻抚他的头发。
“的确有很大进展，但具体什么内容就不方便透露了·”惦记着小周的尸检结果，尚韵维一句话敷衍·· “是这样的……听我弟弟说有人陷害他，在他计算机里发现了不该出现的照片，你怎么看呢，尚警官”指腹慢慢摩挲着嘴唇，晏翔打量了几眼尚韵维。
“这件事我们还在查·”那个发照片的陌生人，有可能就是小周·· “尚警官，“男人显得有些不耐烦，“我承认在你监护小蔷这段时间他很安全，你算尽职了，但你们警局的办事效率能不能高一点这种重案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破我现在要怀疑你们的办事能力了。”
“是啊，总不能提心吊胆过年吧多少也得给我们个交代啊·”女人附和着瞪圆眼，话中有话·· “虽然上次小蔷接到恐怖电话后你一直贴身监护，一切也都貌似平安，但从这次照片就可以看出凶手并没有转移目标的意思，而是在伺机行动，所以我觉得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解决的办法，如果由正面监护，改为暗中保护，凶手有可能会容易暴露目标。”
晏翔再次阐述自己的想法·· “我……同意大哥的作法……”晏蔷扫了眼晏翔，又激动望向尚韵维，“不过你可要比平时贴身监护更认真，我都牺牲自己引出凶手了，都是在帮你破案啊。”
“我不同意”说的快不如抢的快，突然间，传来男人和女人冷漠的异口同声·· “啊为……为什么”晏蔷和晏翔惊讶于父母的否决。
尚韵维只是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如果非要引出凶手，在暗中严密保护的冒险做法是可以进行的·”男人高傲地说出前半句，留下后半句让女人完成。
“但是，我们要求换人”女人瞥向尚韵维的目中流露轻蔑·· “啊”晏蔷伸长脖子，张大了嘴，一脸莫名其妙。
“我们暗中调查过了……”男人眯紧双眼仰起头，“尚警官的背景不太好，但我们绝非歧视，只是不想自己孩子的思想被同性恋带歪，而且……听说你人不大检点……”· “我们这帅儿子天天和你在一起还真有危险，如果早意识到这一点，当初就不会让你来监护了。”
女人撇了撇嘴，拉过晏蔷·”所以暗中保护的工作，我们会另选他人·”· “好，这没问题·”· 微笑着闭了一下眼，尚韵维回得果断。
夫妇两人从开始就合唱一出戏，除了一如既往的侮辱，这才是他们今天的根本目的·· “那不行除了尚韵维我谁都不要”没有自己的守护神保护，晏蔷绝不同意· “我们会再给你找一名更好的警官保护，三支没有，就从总局调，你还小，做事不要太任性。”
女人试图安抚开始暴躁的儿子·· “好在我们发现及时，这种事别再让我们担心第二次”男人暗示性地呵斥晏蔷。
匆忙瞥了眼面色沉下的晏翔，晏蔷挣开女人拉扯，一把揪住尚韵维衣袖，“我就要你保护我你和他们说啊说啊”· 生生拉开晏蔷的手，尚韵维站起身，不去看他恳求的眼，“我回去了。”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说着，晏蔷也站起身·· “晏蔷你给我站住”男人突然暴吼，刺耳嗓音划破在座人的心，“让他走，你不许去”· “爸你怎么这样……”眉头紧皱地回过头，又满面焦急地望向已拉开门的尚韵维，晏蔷不知该进该退，“尚韵维你别走”· 大门轻轻闭合，硕大的厅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攥紧拳头的男人，忧愁叹息的女人，发愣出神的大哥，和心急如焚却不知所措的自己……· C区中心警署三支，会议室·· “呃-，经过张法医昨晚的检测，小周尸检结果出来了。”
葛源停顿间挠了挠头·· 该是整顿混乱状态的时候了·· 在座沉下的头颅纷纷抬起，二十多双眼睛闪着各异光芒·· “小周服下的毒药和导致谢恩死亡的毒药……完全一样。”
放下报告，和预想中一样，葛源望到了属下交头接耳、纷纷议论的场面·· “葛队，小周真是卧底啊”· “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他根本看不出来”· “小周真阴险，还诬赖尹航，转移咱们视线”· 扯了扯嘴角，小高不屑地白了眼惊讶的同事，侧过身靠近尹航和尚韵维，悄声道：“切，卧底要打刚进来就认出来，就不叫卧底了……喂，韵维，从刚才开始你就在那忙活什么呢”· “恩没什么，垃圾消息。”
· [你在哪呢今天在局里上班吗我去找你，你怎么也不回我短信啊]· 合上手机，尚韵维有些烦躁。
“你订什么了怎么那么多垃圾消息啊”不明真相的小高仍没头没脑追根究底·· “不知道。”
不再理会手机，尚韵维示意小高继续听葛源讲话·· 与其说订了什么，不如说踩到一块粘皮膏药·· 从昨晚离开晏家，手机就没停过响动，除了电话，就是消息，全来自晏蔷的穷追不舍。
“所以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一是想分析小周的事，就他家发现的物品进行讨论；二是部署下一阶段任务·小赵先帮大家回忆一下整个过程·”· “恩小周死亡时间大约在下午四点左右，致死原因和嫌疑犯谢恩的死因相同，都服下了剧毒，两人身上没发现任何痕迹，也没有死前搏斗的迹象。”
小赵合上记录本，擦了擦汗，“呃……个人觉得两人死状都挺恐怖，带着某种暗示或征兆，从表情上看，好像都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似乎是早安排好的。”
“恩，下面由小庞说一下现场的搜集情况·”听完小赵发言，葛源又叫起技术科分析·· “我们在现场搜集到了一些物品，第一是这封貌似遗书却又带有某种暗示的信。”
小庞把装在塑料袋中的纸张放上投影仪·· [唔-]场下第一次见信内容的同事整齐传来一小片惊呼·· “正如大家所见，小周信中几乎把所有工作过的同事都恨了一遍，这大概就是他选择作卧底的原因，但在信中最后，这行字体大了一倍的话却不能忽视，[死亡游戏还在继续，真想知道下一个轮到谁……]，以前谢恩也说过类似的话，不难看出，连环女干杀案的凶手并没有打算停手，只不过不知道是因为近期没有下雨，无法完成录像带中[雨祭]的内容，还是他盯上了更大的目标。”
拿下信纸，小庞又换上另外一个装有图画的塑料袋，“这是在小周上锁的抽屉里发现的，乍一看大家可能看不出是什么，其实这是我们警局的一张简易地图。
根据我们研究考证，图中的大小方块分别代表了建筑物和办公房间，黑笔清晰描出的这条曲折线路正是外部监视器的死角，我们试验过了，沿着这条路线进入警局内部确实不会被发现，所以正好印证了当初韵维的推断。
但是很遗憾，我们没发现推断被掉包的那盘内部录像带，所以不知道潜入凶手的大概轮廓·除此以外，被破坏的计算机我们正在努力修复，但是目前还查不出什么·”· “好。
说了这么多，大家对目前的情况有没有什么看法或推测”葛源希望能听到点睛之处·· “房间里除了小周指纹，有没有发现其它什么人的啊”细心的同事马上引发质疑。
“很遗憾，除了小周的指纹没有发现其它可疑人的指纹，所以说，从连环女干杀案开始，凶手行动就非常小心谨慎，每一起案件做的都很干净；或者说，凶手有戴手套、穿鞋套作案的习惯。”
小庞站起身为同事解答·· “现在虽然知道了卧底是谁，明白了以前案件的可疑地方，但问题是，咱们不知道他下个目标是谁，怎样才能在凶手作案前保护受害者。
总感觉揪出小周只是为前阶段的疑点画上分号，明知接下来还会有受害者，但咱们却没有保护目标，不知道分号后面的句子是什么·”· 难道小周的死亡是预示凶手热身的结束现在才开始瞄准真正的目标么· “我认为……”嘀咕的低语忽然被透亮的嗓音冲破，尚韵维望着提示灯不停闪烁的手机道：“凶手下一个目标是晏蔷。”
“唉为什么这么说”低语片刻转为疑问·· “从连环女干杀案开始，凶手似乎就想把我们怀疑的目标转到晏蔷身上，虽说寄出录像带和折磨小龙的人是谢恩，但我觉得这一定不是巧合，没有杀人犯在作案后会保持独树一帜的造型，也没有杀人犯在风声紧的时候还会屡屡明目张胆行动。
从J大艺术节照片开始，到谢恩故意暴露，凶手的意图就放在了晏蔷身上·现在只是不知道……晏蔷和J大前四个受害者有什么关系，如果说晏蔷和前几个死者一样是凶手想发泄的目标之一，那么凶手一定会再挑雨天行动；但如果说……凶手从始至终的目标就是他，那么这起连环女干杀案很有可能就是故意设的圈套。
所以咱们的调查应该缩小范围，看看晏家是不是和什么人结了仇，毕竟他们的家业很大很广，相关联的人际圈更复杂·”· “如果真像你说的后一种推断，凶手也太变态了为了一个晏蔷，竟然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当幌子”· “但如果是前一种推断，等下雨咱们再行动就晚了，前几次他们可都是雨天搬尸的”· “是啊不管是哪种推断，我觉得既然暂时锁定了要保护的对象，咱们就该加大警力去保护他以前不是韵维贴身监护么，我觉得现在应该多派人手”· “大家静静听我说。”
葛源适时打断讨论火热的属下，“既然我们已经初步达成共识，那么就定一下下个阶段的任务·经过和晏蔷家人的协商，贴身监护已改为暗中保护，考虑到多种方面，韵维不再接受暗中保护的任务，经过我们挑选，任务交给小高和小李轮流执行，要做到随时发现情况，随时向我们汇报。
如果谁还有问题，单独来找我谈，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 “哎呀韵维，你总算摆脱那混小子了，可惜苦了我和小李……”散会后的小高一脸垂头丧气，“你贴身监护那段日子多享福啊，虽说耳朵有可能被磨出茧子，眼睛也有可能被刺出针眼，但起码住的好，还能蹭几顿奢侈饭局。
我和小李就没那么幸福啦，这么冷的天也得蹲点，什么时候能蹲出个头啊，祈祷凶手赶快现身吧……”·· “如果你和我一样，就知道蹲点比贴身监护幸福多了。
现在辛苦些，等抓住凶手，你们的功劳就大了·”尚韵维笑着拍拍摇头否认的小高·· “得啦凶手狡猾得很啊，少不了劳神伤脑。”
摇着的头忽瞥到一旁发呆的尹航，小高忍不住转移话题，“咦我说尹航啊，今天会上你就开始沉默，想什么那”· “哦……我在想小周。”
猛地回过神，尹航实话实说·· “哈你想他干嘛啊不怕晚上做噩梦啊”小高忙摸摸尹航额头，确认他是否惊吓过度生了病。
“我只是回忆这段日子我们接触中发生过的事，希望能找到突破的线索·”说罢尹航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本，示给小高和尚韵维，“这是在小周房间发现的，是他的工作日志，上面都是正规的工作项目，还有曾经被分派的任务，虽然没有凶手的信息，也没有他策划的记录，但我觉得既然他是卧底，没准工作上就会有漏洞，顺着他自己记录的东西，也许能发现什么。”
“恩，有这种可能·”被提醒的尚韵维赞同地点了点头，笑着鼓励尹航，“一个案件让你成熟细致不少·那这本日志就交给你研究了，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咳那不都在我指导下成长的啊哈哈哈”搂过尹航，小高美滋滋地咧嘴大笑。
不等尚韵维发话，同事小张跑过来，一脸无奈·· “韵维，门卫小刘那遇到点麻烦……那个晏蔷来了，一直嚷嚷着要进来找你，小刘看他像来捣乱的就没让进，现在还在那叫呢，赶紧过去看看吧。”
“哇都找上门来啦哎哟他要以后天天往局里跑，我和小李也省事了啊”· 身后小高的声音渐渐拉远，尚韵维随后跟小张去了门卫亭。
“尚韵维现在绝对在里面上班呢你敢跟我打赌么你赶紧让我进去快点”· 几米外就听到”唧唧喳喳”的叫喊，尚韵维不禁眉头蹙起。
“不能进警局不是你随便乱闹的，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进去·”· 忽然，门卫小刘眼前的人安静了，愤怒的脸转瞬笑得阳光灿烂。
“看看我说他今天在局里呢吧你赶快躲开”一把推开小刘，晏蔷兴奋窜到尚韵维眼前。
皱眉盯着眼前脸蛋冻红的”麻雀”，尚韵维扯下唇角，不悦质问，“你上这儿来闹什么”· “当然来找你啊给你发那么多消息怎么也不回啊害我瞎担心了半天”完全无视尚韵维愈渐阴沉的脸色，晏蔷笑呵呵地继续说：“那天真不好意思……我爸妈对你其实没有恶意，那个……你能不能和领导说说，继续负责对我的暗中保护啊……没有你跟着，我真是寝食难安再说了……”· “局里做的决定可不是闹着玩的，既然已经定下，就改不了了。
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老往这儿跑，有那闲心靠自己本事打打工，别浪费时间·下一阶段保护你的同事都相当出色，别那么多顾虑·我回去了·”面无表情、声无感情地说完一席话，尚韵维转身离开。
“喂喂我大老远跑来等你这么长时间，怎么你也得请我进去喝杯水啊我都快冻死啦”前行的路被门卫抬起的手臂拦下，晏蔷只得伸长脖子喊叫。
“那么冷就赶快回家，大家工作都忙着呢，没时间请你喝水·”回头放下两句话，尚韵维快步进了大厅·· “喂怎么这样啊……还真无情……”泄气地嘟起嘴，晏蔷冻得哆嗦了两下，喃喃自语。
“人家那么忙能出来见你就不错了，按他说的，有那闲工夫找地方打打工吧·”门卫小刘边推搡着晏蔷，边重复尚韵维的话·· “别推我我都知道用得着你说么”反手推了把小刘，晏蔷整整衣服，边打量边骂了两句才扫兴离开。
只要按尚韵维说的做，他对我的态度就肯定不一样了·· 嘿嘿……找个地方打工还不容易·· 想到这儿，晏蔷整个人又变得精神奕奕。
萧瑟街道，枯树僵硬挺立，警局斜街的小巷边，慢慢跨出半只脚·· 紧盯晏蔷背影的双眼眯成一条线，嘴角抽搐翘起的同时，渐渐拉紧手上的黑色皮手套……·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冷风干涩吟唱日复一日的乏味，卷走了落叶，吹摇着枝桠。
连续几天阴霾，干燥的大地终于迎来入冬的第一场漫天飘雪·· 纷纷降落的雪花划着圈，旋着舞，以最美的姿态投入期待的怀抱·· 小周死了半个多月，一切貌似平静。
局里的调查仍在进行，可惜效果不大；暗中被保护的晏蔷也很安全，身边没有发生怪异事件·· 这种安静并不让人向往，是黎明前的黑暗，暴风雨来临前的风平浪静。
蠕动的虫豸歇缓片刻，是为了之后更具破坏力的吞噬·· C区中心警署三支·· [9月3日，晴·晨会分派的任务：档案室查询犯罪记录；关键词：同性恋报复、同性情杀、侵犯强暴、颈部套勒致死等。
]· 翻看小周日志的手停下，托腮思考的尹航不禁皱起眉头·· 那时葛队似乎曾分派给小周这个任务，但翻查的结果却是没有相关资料。
如果小周那时已经开始作卧底，那么，即使查出相关资料，他也会隐瞒不谈吧……· 手机铃声忽然打断投入的尹航，翻开一看，是一条短信。
[下班吧·你晚上有活动么]· 发信人，尚韵维·· 心口的小鹿又在乱跳，尹航偷偷瞥向正回答小赵问题的尚韵维。
[我没事·怎么了]· 几秒后，尚韵维的手机响起短暂铃音，余光中的他在回复·· [刚才小高给我消息，请我晚上去你们家吃火锅，不过他过一会儿才和小李碰面交班，所以让咱们先去超市买材料。
]· 这个天气吃火锅……确实不错· [好呀正好我也想吃·]· [那咱们现在就走吧，门口见。
]· 偏过头，尹航正对上尚韵维的微笑，轻轻点头回笑，尹航开始收拾东西·· 不想被同事指点说笑，局里人多的时候短信成了最好的沟通方式。
B超市，商品琳琅满目，结束一天工作的人们正在选购晚餐食材·· “呵呵，一个人和两个人逛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尚韵维望着采购车内的成果笑说。
“啊有什么不一样”正端详食品介绍的尹航被尚韵维的话吸引侧过头·· “觉得还没怎么买，就这么一大车了呀呵呵，边聊边逛挺有意思的，生活感更强了。”
指了指堆成小山的车子，尚韵维似乎很满足·· “唉怎么说的像平时没生活似的”话一出口，尹航就后悔了。
失去双亲的事实，让尚韵维太早陷入孤独·· 选择警察这个职业，大概是想让自己活得更充实，试图忘掉某些难过的回忆吧·· “感觉很久没这么开心买过东西了，平时忙，家里缺什么直接买完就走。
再说我也不会做饭，都是简单凑合·”想到凑合的日子，尚韵维就不禁苦笑·· “那以后咱们经常一起吃饭吧，呵呵，再叫上小高哥，他比我还会做饭……大家一起吃热闹。”
拿起一小筒黄酱，尹航兴奋道：“就差这最后一样了·我前两天刚在书上学的泡菜酱汤火锅，一定得做成功·”· “哦我还真没吃过，回去就看你大显身手了。”
同样开心的尚韵维索性趴到推车上·· 长时间神经紧绷，今晚暂时放松一下吧·· “对了尚警官，今天我……”突然想到还有重要线索没汇报的尹航忙转移话题。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叫我这个·小高不是说了让你叫我韵维么，别把关系隔那么远·”排进交款的队伍中，尚韵维反倒有些不适应。
“呃……哦……好吧...”流露几分羞怯，尹航抿唇笑了笑，“恩……那我继续说了……今天在看小周日志的时候，发现九月一次晨会上，葛队分派给他翻查犯罪记录的任务，但我印象里……小周好象说什么都没查到，如果那会儿他就已经是卧底了，一定会对查到的东西有所隐瞒，所以我想重新检查犯罪记录，说不定能找到相关信息。”
“恩……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印象·”尚韵维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那这几天就去查吧，工作量大了点，我再找几个人帮你一起。”
“没关系，如果大家都忙，我自己也可以，真希望能早点儿把案破了·”尹航把推车中的小筐抬上柜台，掏出钱包等待服务生结算。
“是啊，我也希望……哦，今天的钱我来付·”· 忽然尚韵维握住尹航打开钱包的手，轻声说道·· “呃……不用，请你到家去吃饭，怎么能让你花钱。”
被敏感碰触的尹航一下红了脸，忙试着退出被尚韵维包住的手·· “回去你可是主力，没你饭肯定不香，呵呵，我来吧，等破了案你再请我。”
紧握的手没有放松，尚韵维只是一味流露温柔笑容·· “那多不好……每次都让你请……我都过意不去了……”哪好意思再去直视尚韵维的双眸，尹航只好垂下脑袋拒绝。
“先生收您二百元整，稍等找您钱·”· 谁想，趁自己低头瞬间，尚韵维已经交了钱·· 出手还……真快。
拎着大兜小袋的食材，尚韵维和尹航迎着漫天飞雪，满载出了超市走向停车场，正当两人整理装箱时，忽听背后响起激动的叫声·· “哎哟咱俩真是有缘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见”· 尚韵维不以为然地回过头，而尹航还真相信了站在他们身后摸头傻笑的青年的话。
“哟，买什么了这么多东西呀你们上哪去啊带我一起去呗”粘皮膏药开始发挥他强力胶的功能，探头探脑地往后备箱里张望。
“你现在很安全地被保护，所以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三天两头总跟着我·”转过身继续整理后备箱，尚韵维早看穿晏蔷的意图，想他个少爷也不会自己上这种超市购物。
确实如他所说，今天在这儿相遇并不是缘分的偶然，而是晏蔷跟踪的成果·· 没有尚韵维的贴身保护，一刻不能安宁的晏蔷反倒成了跟踪狂。
“咳……还什么都能被你看穿啊……那个……我是特意向你汇报好事的”吐了吐舌头，晏蔷缩着脖子又凑到尚韵维身旁笑道：“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贸易公司做临时助理，毕竟我还没毕业呢……嘿嘿……厉害吧。”
· 斜瞪了眼仍美滋滋的晏蔷，尚韵维盖上后备箱，示意尹航先坐到车里等待·· “你怎么不理我啊我就那么让你不屑一顾啊”绕到尚韵维眼前，晏蔷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既然已经找到了工作，那就用心去上班吧·”呼出的热气化掉飘落到唇边的雪花，尚韵维麻木的表情没有变化·· “怎么也得表示一下祝贺吧你们上哪去啊正好带上我吧”晏蔷自荐自销，伸手就去拉车门。
“如果真靠你本领找到的工作，那确实该庆祝，不过现在没这种必要·再说，我们吃的恐怕你会吃不下，赶紧回去吧，以后天黑最好别出来溜达。”
拽下晏蔷挂在车门上的手，尚韵维掸了掸身上的雪准备上车·· “我就是靠自己本领找到的啊你以为我真那么无能吗你对我用不着这么狠心吧怎么说咱俩还住过一段时间，交情多少也有点吧……等……你别上车”捶胸拍肺的晏蔷气呼呼追到驾驶位大吼。
· “看来你还没有自知之明，以你的本领根本去不了那种地方，他们愿意大概是看在你父母和大哥的份上·快回去吧·”拉下半面车窗，尚韵维催促晏蔷离开。
“我不回去尚韵维你他妈就是个混球儿是不是因为上了一次床你就动心喜欢上边上那个人了你他妈真不是东西猛追他也用不着这么损我吧你有种就给我下来你有种就别开走啊你他妈的操”· 火气燃烧油门，“嗡”的一声，车子快速开动，把满地踢雪的晏蔷留在远处。
“那个……那么对他……好吗”瞥了眼后车镜里小成黑点的晏蔷，尹航犹豫问道·· “没关系，那种自大的人就该多打击打击，要不真不知天多高地多厚，以为地球是为他转，太阳专门为他放光的。”
目视前方的尚韵维丝毫没有转移注意力··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尚韵维你给我等着”踢完雪的晏蔷嚷嚷着摸出手机，刚刚还愤怒赌气的脸立刻浮上一层沮丧，“喂……大哥……你现在有空吗我都要烦死了……你说怎么办啊……”· 泛红的天空映染了地面，射下不远处一道人影。
第十四章· 警局宿舍·· 香喷的热气自红艳锅底升起，形状各异的海鲜被身下沸水拱得兴奋颤动·
（本页完）
· *药……*药……该用什么药解· 不知道……不知道……身边的人没有这样的经历……唯一知道的……· 尹航不敢想象通常的解决办法，[做爱]仿佛离自己的生活很远，但如今却又没有预知的发生在眼前。
“啊……啊……别……我去叫人……我找人帮你……”眼见尚韵维已攻袭至自己小腹，尹航紧张地连声音都愈发颤抖。
[你自己悄悄上去就行，别惊扰了别人，没看大家都玩得尽兴么]· 小周的嘱咐忽然响在耳边·· 是啊……如果莽撞奔下楼告诉大家尚韵维被下了药……事情一定会闹大……· 以后他的脸面该往哪放……· 小周只知道尚韵维身体不舒服……肯定不知道他被下了药……· 所以……现在知道实情的也只有我一个……· 如果……· 猛地抬起眼，尹航呆滞的瞳孔不禁睁大……· 此时的尚韵维已忍无可忍放出了红润粗挺的硬棒。
如果……我帮了他……· “啊……”· 感到自己的外裤被扯下，尹航仍在犹豫不绝，到底要不要阻止……要不要……· 白花花的房顶忽然闯进尚韵维满是欲望的俊容，几个月来的音容笑貌不自觉又晃上眼前，犹豫的手停在半空慢慢僵硬。
“唔啊……”· 恍惚的片刻，下身突然袭来一阵凉风，连内裤也被剥掉的尹航顿时羞愧难当·· 现在拒绝……也许还来得及……· “啊啊……”· 不再给尹航任何时间思考，尚韵维硬挺的分身已快速抵上，迫不及待想冲进律动，可惜尹航未经滋润的后庭又涩又小，半晌剑也未能进鞘。
受药物驱使丧失理智的人急得发狂，第一次接受、对技巧完全生疏的人痛得淌汗·· 汗水流过双眼，微微模糊的视线中，尹航望到尚韵维在舔手指。
这是要做什么……他……· “恩啊啊……”· 后身突然一痛，尹航拧紧眉头，有东西挤进体内，好难受……· “啊……恩……”· 张开口用力喘息，尹航试着配合体内抽送的频率。
今晚的事，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放心吧……· 快速抽动的物体突然撤出后庭，尹航这才放松地吐出口气，不想更强烈的压迫还在后面，下一秒仍在喘息的*口被滚烫的硬棒抵紧、接着大力插入、狠狠冲撞。
“啊啊啊……痛……啊……”· 死命抠住尚韵维的手臂，尹航忍不住失声惨叫，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无法承受，身体在冲入的瞬间仿佛被撕得粉碎，后庭火烧火燎，又热又痛。
强忍徘徊在眼底的泪水，尹航咬紧嘴唇，努力不再发出声音·· 为了帮尚韵维解除药力，为了帮尚韵维恢复意识变回正常……为了……· 啊……对了……· 尚韵维现在不正常……正常的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恢复意识意味着现在的他丧失了理智，恢复意识后，他又怎么可能记起丧失理智时做的事……· 原来，真的只有我一个知道实情……· 原来，这只是我自己的秘密……· “啊啊……恩啊……痛……啊”· 他醒来一定不会记得任何事……· 为什么心也跟着难受了为什么眼泪流出来了一定是积压的太多自溢了……· 深夜狂风四起，黑暗中，世间万物的颜色正在悄悄改变……· C区中心警署三支，审讯一室。
没有窗的昏暗室内，听不见外面呼啸的风声，看不见树木枝桠的挣扎摇摆·· “吱扭--”房锁慢慢转动，一道光线自拧开的门口射向地面。
· 被锁困的青年缓缓抬起疲惫的眼·· 光线的反向折射出一个人形，不停抽搐的唇角渐渐上扬，勾出诡异恐怖的笑容。
第十章· N酒店套房·· “恩……恩……啊啊”· 痛苦的呻吟与肉体的拍打交错，尹航痛得眼前阵阵发黑，手下揪紧的床单早握成一团。
烈火依旧熊熊燃烧，炙热的利剑在柔软的鞘内猛刺，被*欲驱使的尚韵维脑中只有发泄，完全顾不得身下人所受的折磨·· “啊、啊、啊……”满是哭腔的嗓音越发沙哑，五脏六腑快被撞碎。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 也许晚宴早结束了……· 忽然间，滚烫的*棒抽离身体，以为摆脱苦海的尹航还没来得及吐气，却又被尚韵维拦腰翻过，脊背袭上的重量把他压得喘不上气。
“唔恩恩啊、啊……”受伤的后庭再度被撑开，粗壮的分身瞬间贯穿直插到底·· 眉头拧锁成团，尹航狠命抠住被单，咬紧嘴唇将头埋进软枕。
好痛……好痛……挤出的泪水不断染湿枕面，抠紧的骨节泛着惨白·· 这非人的虐待到底还要持续多久……真的快……挺不住了……· 宴会厅。
“啊哈哈……今天玩的真痛快啊，没想到我也是幸运儿，喏，这条水晶链送给你了，以后咱们经常出来玩啊·”醉醺醺的小高搂着新结实的女伴，在胡言乱语中把刚中的奖品赠出。
“好呀好呀，以后肯定见面，最喜欢有型的警察了·要不要去我那休息”女人接过水晶链，把小高扶得更紧·· 演台上刚宣读完下一名获奖者的晏翔微笑望向台下，此时清醒的人已不多，互相熟识的人们聚在一起聊天。
忽然，小聚的人群里风风火火暴走出一个身影，定睛一看，在场除了弟弟晏蔷，还有谁能穿出那样耀眼的名牌服装·· 视线追随他的身影，最后停在一群醉醺醺的警察中。
“喂你们尚大警官呢刚陪几个老朋友跳完舞，怎么一转眼他就消失了啊再问你一遍说不说啊”左顾右盼不见尚韵维的晏蔷抓耳挠腮。
本想和他多说几句，起码……也得让他正眼看自己一眼，要不实在对不起为他这身精心打扮啊·· “不知道不知道小屁孩别打扰我们聊天”小高烦躁地挥挥手，扭头又笑呵呵搂过女伴。
“你说谁是小屁孩啊喝成个猪肝脸耍什么那尚韵维上哪去啦”一把拍上小高肩膀，晏蔷忿忿地咬紧牙。
“早就走了别他妈烦我”厌恶地甩掉晏蔷，小高马上又勾住怀中女人·· “早走了上哪去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 一听尚韵维走了，晏蔷更加生气。
两人认识这么久，按时间算早是熟人了，出于礼貌，怎么着走前也该和自己打声招呼吧·· 晚宴就是看他面子才准备的，这么一走了之也太过分了。
“恩走了韵维不是被扶去2003了么”端着一杯酒水的小周满面涨红，歪歪斜斜地靠到小高身旁，用足以让身旁人听到的声音质疑。
“哎哟是嘛……还真不知道他去哪个房间了·咳你就告诉那小崽子他走了呗，别说话那么直，到时候又该烦你问怎么去了……”容不下小周的直率，小高索性揽了女人走到另一角落。
喝完杯中最后一口红酒，小周灰色的镜片已映出奔走的年轻身影，不慌不忙的他边品着口中美味边瞥向演台，此时那里也只剩司仪和获奖者两人··· 无奈一笑，摆正歪斜的身体，醉意全无的小周又向服务生招手要酒。
盯着手里的门卡，晏蔷百思不得其解·· 估计有人提前和前台打好招呼，要不然他不可能只报自己的姓名就能拿到房卡·· 不过，也许因为全酒店的人都深知晏家名气。
从小到大，他晏蔷走到哪里，遇到的人无不是卑躬屈膝，笑脸相迎·· 除了尚韵维这个家伙· [2003]。
不辞而别，先进房间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笑望着门牌，晏蔷轻轻把门卡插入钥匙口·· 绿灯闪过，手一提拧，晏蔷踮着脚尖悄悄潜入房间。
“啊、啊、啊啊……不要……”· 男人恳求的沙哑声刺激着全身感官，刚走进客厅的晏蔷登时怔住。
是……尚韵维么· 又无声迈进两步，晏蔷躲在卧室入口，偷偷探进半个头·· 宽大的床铺，两具赤裸肉体交迭，按压在上的男人正大力挺动，丰满的双臀因激烈抽送而微微抖动，一眼便认出是尚韵维的晏蔷惊得说不出话。
他……他在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被压的男人暂时看不清脸，但从他难忍的呻吟中不难听出痛苦，但似乎又不完全痛苦，其中还夹杂着少许愉悦……· 这个人又是谁· 第一次偷窥如此火暴的同性做爱场面，晏蔷被刺激得双眼发热，体温升高。
“啊……啊……”· 只见尚韵维俯下身，狂热亲吻压在身下的男人·· 两人吻的激情，做得火热，肉体的撞击充斥双耳。
没想到……平时冷冰冰的他在床上竟然这么野性……· 如遭雷击，晏蔷只觉湿热的液体正静静淌下鼻孔，忙抹了两把，不想却看到满手鲜红。
我靠……· 太丢人竟然能看到流鼻血这不是我晏蔷的作风啊· 大气不敢喘，直勾勾盯着大幅度摆动的肉体，真是越看……心里越不爽……· [发生了连环女干杀案，你还有兴致看这些，真让我不能不怀疑你和凶手有一样的癖好……你是真白痴还是在装蒜如果你真被凶手抓走了，在你身上发生和前几个人一样的事，你是不是还能和现在一样乐在其中]· 哼亏我那会儿还事后忏悔你现在的行为不比我更过分我最多也就是看看，你小子呢· 奶奶的还有那个男人是谁啊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把你勾上床啊我倒要看看他和本少爷有什么区别· 我……· 等等越琢磨越觉得醋味变浓，感觉自己活像个被甩的怨妇在嫉妒· 呸呸呸思绪转回，晏蔷重新翘起唇角，顾不上流血的鼻子，卷起袖子抬高了脚。
嘿嘿……如果你看到我站在你们身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啊一定无与伦比的有趣· 不想晏蔷迈出的脚还未落地，嘴唇先被自后伸出的大手盖住，跟着，身子被一股强大力量拖出房间。
“唔唔”四肢并用，拼命挣扎，直到被拖至员工通道，晏蔷才得以解放·· 妈的谁啊差点就憋死了· 当满口粗气的[受害者]恶狠狠转过身时……· “呃……大……大哥”· “你怎么随便进别人房间你想干什么啊”晏翔双手环胸，流露不悦。
“我没想干什么呀……就是想和尚韵维说几句话，谁知道他在……”计划泡汤不说，还被大哥抓个正着·· “好在我发现及时，要不然事情还不被你闹大了”晏翔一本正经训斥玩耍成性的弟弟。
“我能闹什么啊，你也真是……话说回来，你怎么发现的啊”双手叉腰，晏蔷白了眼晏翔·· “警局局长被抽中免费入住一晚的待遇，正好那时我们聊的开心就陪他上来了，刚离开他房间就看见你鬼鬼祟祟拐过弯，没想到你偷偷进完客人房间还忘了关门让我说你什么好”瞪了两眼晏蔷，晏翔气得直摇头。
“咳反正也没别人看见，尚韵维正做的开心，肯定也不知道·”随手按了电梯，晏蔷表现得一副无所谓·· “刚才的事我可没看见，至于你怎么把握分寸，自己看着办真把人家警察惹急了，再想找这么优秀的可就难了。”
电梯门缓缓开启，晏翔径直走进·· “等……等等大哥”不知被晏翔哪句话说中心思的晏蔷忽然按住电梯门，陪笑着也钻了进去，“那……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呗，刚才的情景你也看到了，明摆着他有主儿了，怎么才能让他喜欢我啊我还惦记报仇呢。”
报仇是假，怎么让尚韵维喜欢上自己才是真的·· “哼……你还真不可救药，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是你喜欢上他了。”
甩下一句话，晏翔不再说话·· 唉· 睁大眼睛盯着闭合上的电梯门，晏蔷有些发懵。
瞥了眼呆立的弟弟，晏翔只是微微一笑，随后按下了[1]·· 长夜逝去，光明重现·缕缕光线透过纱帘射进房间··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恩……”伏在床上的人动了动身体，微皱眉头睁开惺忪双眼。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爬过宽大床铺，寻声摸起地上与衣服绞在一起的手机·· “喂……”说话的嗓音满是沙哑。
“韵维你在哪呢局里出事了赶快回来”· 焦急的声音猛地把尚韵维飘忽的神经扯回。
放下手机，抬手看了眼表，九点四十分·· 糟糕，怎么一下子睡到现在· 捞起地上的衣服，尚韵维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
宽大的床铺，简洁大方的家具，深色花纹的地毯，透亮的落地窗……· 布局酷似酒店……· 对，昨晚到N酒店参加晚宴，后来被拉去跳舞，跳着跳着就……· 等一下，为什么我会一丝不挂从来没有裸睡的习惯；不仅如此，两条手臂上还有明显被抠抓的淤青，浑身酸痛……· 推开被子，尚韵维赫然发现单褥上残留的血丝及类似体液沾染的痕迹。
到底怎么回事……· 该死完全想不起来· 听小李的口气，局里发生的事似乎不太乐观。
不再多想，尚韵维匆忙套上衣服出了门，关上房门的一瞬还不自觉向门牌望去·· [2003]·· C区中心警署三支。
不长的走廊却让一路走过的尚韵维感到沉重，身旁匆匆而过的同事各个忐忑不安·· 远远望到审讯一室的大门敞开，站在门口的小高和小李不时挠头向内张望，表情一会儿气愤一会儿无奈。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哎”小高叉着腰唉声叹气，挠着乱发摇头走开·· “怎么了”望着踱来踱去的小高，尚韵维又看向小李。
响应同样的叹息，小李轻轻甩了甩手，“自己进去看吧·”· 跨进门坎，葛源宽厚的背影阻碍了视线·· “葛队我来了。”
“哎”重重吐出闷气，葛源这才慢慢闪开身子，露出对面的青年·· 瞳孔刹那间缩紧，尚韵维登时怔住。
只见青年耷拉着脑袋，身体仍保持被捆绑的姿势，看似在思考·· 但只要留心却不难发现他青紫唇边已干涸的血迹，及那双虽然睁着但却没有光芒的眼睛。
那直勾勾的眼神，不免让人寒意四起·· 谢恩死了，死的很平静，现场没有任何反抗挣扎迹象，似乎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一命运的到来。
“葛队我们现在可以采集现场么，检查完就可以验尸了·”张法医戴上手套向葛源提出申请·· “来吧……”没有了昨晚的容光，葛源脸上罩着一层灰暗，“韵维你跟我出来，哎……问题严重了……”· 回首望向拍照的同事，尚韵维不禁眉头紧锁，一大早就被接二连三的迷团所困扰，这也有些太巧了。
“昨天离开的时候人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准备审问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死了·哎刚刚大略看了一下，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被松绑过的迹象，看样子像服毒自杀。”
葛源极不情愿面对事实，但，还是被尚韵维点破·· “葛队……服毒自杀的可能性几乎不到1%，谢恩被抓已经有段时间了，如果他想死绝不会拖到现在，而且在检查中也没发现他身上藏有毒药；所以，一定是他杀。”
望着正检查门把手上指纹的同事，尚韵维面色更加阴沉，“另外门锁也没有被撬的痕迹……”·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不能相信凶手一直在咱们中间的事实现在让我去怀疑谁本以为抓住其中一个凶手就有很大破案机会，谁想到还死了而且死在咱们自己的局里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我们无能办事不利上级问下来，让我怎么交代”怒气冲昏头脑的葛源面部不停痉挛。
还指望再升一次官，现在想都别想等着处分吧·· “葛队你冷静一下，事情发生了谁心里都不好过，藏在局里的这个人有可能是凶手，也有可能是凶手安排的内线，既然已经锁定了范围，就有突破的机会。”
扫了眼正搬抬尸体的几名同事，尚韵维抿了抿嘴唇，“在警局里杀人的作法未免太冒险了，我不知道凶手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哎现在说什么都是猜测等张法医做完鉴定再看吧我先回办公室定定神昨天大家玩的都有点过了，你们也赶紧恢复状态吧。”
没有气力再多说的葛源，拖着沉重步伐上了楼·· 见葛源离开，小高和小李才凑过来·· “你还好吧韵维昨天咱们都喝高了，本来那高兴劲儿还没过去，今天就整这种事”· 难道是乘虚而入但昨晚的值班人员应该和往常一样，没有因晚宴而减少人数和警备。
·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查一下昨晚各大楼道和门口的监控看有没有可疑人进来·”分配下任务，尚韵维立刻朝办公大厅走去。
昨晚我喝多了就算喝多也不至于醉得那么不醒人世……· 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响起，尚韵维边思索边查阅新进短信。
[尚大警官醒了吗您可真不够意思昨晚都不和我说一声就和人开房去啦，我猜你们玩得一定超级爽吧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啊昨晚咱俩都没好好说话。
]· 眉头微蹙，尚韵维又认真读了一遍来自晏蔷的信息·· 和人开房去了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但……以房间的情况看，确实还有过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呵呵韵维啊……你站我桌边这么久想说什么啊”小周托着腮帮，抬眼笑看。
“呃啊……不好意思，帮我打一份昨晚的夜班值勤表·”尚韵维忙回过神，说出此行目的·· 执行打印任务，纸张慢慢卷入打印机。
“你还好吧昨天你可是第一个喝多的呢看你当时晕得挺厉害，大伙就在酒店帮你开了间房，呵呵，现在感觉如何啊”摸出微热的纸张，小周笑着递给尚韵维。
“是么记不清了……”专心读着值勤表，尚韵维敷衍掉小周的关心·· “尹航当时特担心你，非要去找你，你不会也忘了吧”瞟了眼尚韵维，小周随口一提。
“他……去找过我”挪开眼前的值勤表，尚韵维更加迷惑·· “是吧要了你的房号就跑走了，再后来我们也不知道喽”重新整理桌上的檔，小周故意撇撇嘴。
“呵……不记得了，我先走了，谢谢帮我打印·”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别人更不会知道·· 不再多留，尚韵维走回自己座位。
说来奇怪，一早上都没看到尹航，他去哪了· 一上午的尸检结束，下午两点整，负责连环女干杀案的相关警员统一在会议室开会。
“咳……也不知道怎么着了，瞧葛队看报告那一脸黑暗，这回事儿可大了·”小高抹了把嘴，望向愣神的尚韵维·”韵维听我说话呢吗”· “恩……”缓缓转动呆滞的眼珠，尚韵维点点头。
照酒店床上的[残局]看，自己很有可能和某人发生了关系·· 那个人……· “哟尹航来啦怎么搞的一上午都没来上班小心扣你出勤分啊”瞥见尹航进了会议室，小高忙来了精神。
“呃……不好意思……睡太死没听到电话……刚看到开会的消息就赶来了……”尹航歉意地点点头。
“来，快坐吧”热情地招招手，小高示意尹航坐到他和尚韵维中间的老位子·· “哦·”不敢抬眼去看尚韵维，尹航一声不响地垂头坐在中间。
· “哎哟，怎么突然羞涩了我刚才骗你呢不会扣你出勤分的哎……也就能和你说笑，一会儿等大灯关了，就有的受了。”
扫了眼葛源，小高不住叹息·· “恩”尹航不太明白小高话中含义·· 不想给尚韵维带来任何困扰的他，天刚亮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悄悄离开酒店，超负荷的身心致使刚到家就倒头昏睡，醒来的时候才看到下午两点紧急开会的消息，所以现在坐在座位上的尹航还不知道谢恩已经死了。
“昨晚我喝多了，听说你去找我了”· 耳边忽然窜起尚韵维的低语，尹航登时大红了脸··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他什么都不记得。
不过……这样最好……· “看你睡着了，我就走了·”忍着胸口的痛意，尹航撒了谎·· “是么”尚韵维伸过头，凝视尹航极力垂低的头，“你怎么了今天有点不太正常。”
“没什么……”为表自己正常，尹航鼓起勇气抬眼对视尚韵维，可那张近在咫尺的清晰俊容让他轻而易举想起昨晚的疯狂。
“你眼睛怎么有点肿嘴唇也破了”尹航的神情举止让尚韵维直觉认为他是昨晚那个……· “哈哈……睡多了……嘴……可能是天气太干了……”干笑两声，尹航尴尬地别开眼。
其实，眼睛是昨晚流泪哭肿的……· 嘴唇也是在承受折磨时，自己咬破的……· “是么……”半信半疑，见尹航一再回避，尚韵维只好暂时打住心中疑问。
“人都到齐了吧，咱们开始开会了”· 会议室的灯光骤然暗下，苍白的投影板亮起，把在座的每个人映得惨白。
C区中心警署三支，会议室·· 昏暗的空间，只有一面白光自前方映来，似给黑暗中摸索的警员一片希望，却又似指引他们停滞在迷雾重重的空白。
举着尸检报告的葛源在沉默良久后终于开了口·· “张法医做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谢恩确实属于服毒身亡，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一点左右，除此以外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伤口，以捆绑的姿势看也没有被解开过的痕迹。”
放下报告，葛源鼻息一沉，“所以谢恩自杀的可能性为零·其它人调查的结果怎么样小赵先来·”· 什么谢恩死了· 心神还未定下的尹航又遭受一击，对十几个小时内接连发生的怪事感到疑惑，疑惑得可怕。
捧起记录本，小赵为难地站起身，“那个……很遗憾经过检查，审讯一室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而且门也完好无损，所以推断，凶手不是非常高超的撬门高手，就肯定有审讯一室的钥匙。
作案期间，凶手应该带了手套或鞋套，离开的时候重新擦过门把手，总之行动非常缜密·”· “小李那边呢”葛源刚吐出堵在胸口的闷气，新一团立刻又积压上心。
“我们这边……”望着小李同样为难的神情，就知道事情不妙，“所有外部监视器都看过了，从昨晚大家陆续离开警局到深夜十二点间，没有任何人进入过。
楼层内部的……也没有发现……”· “难不成见鬼了”“砰”的一拍桌子，忍无可忍的葛源终于爆发了。
在座警员被突来的一响惊得倒吸冷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乱了·· 虽说尴尬，但尹航还是忍不住偷瞥了眼坐在身旁的尚韵维。
双手抱胸，凝视桌面的他并没有其它人那么紧张，神情依旧平静，只不过两道剑眉紧锁·· “哼”盯着自己拍在桌面的手，葛源突然恨声道：“凶手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杀人灭口堵口风，他知道谢恩迟早会顶不住咱们的日夜审问，极有可能供出同伙，所以才找机会下手我不相信所有监视器都没拍到，我也不相信凶手是会撬门的高手，哼，不管他是人是鬼，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言外之意……· 在座警员纷纷望向附近同事，每个人的脸上尽是挡不住的疑惑。
凶手在警局藏在我们中间· “韵维留下，其它人散会·”· 重新开启顶灯，光明再次覆盖整间会议室。
直到会议室剩下两人葛源才开口，刚才的坚定少了，事后的担忧多了·· “韵维……以目前掌握的情况，你怎么看……”· “局里绝对有问题，只是这个问题所在……”盯着桌上的尸检报告，尚韵维顿了顿。
“你的意思是……”紧跟尚韵维思路，葛源不自觉挺直身板·· “如果凶手真的在警局，他一定会为自己出示不在场证明；但如果凶手另有其人……那么能让他躲过重重障碍的就一定是局里的内线，如果计划周密，这个内线自然用不着当天在场，只是……他用什么方法让凶手躲过去的呢……”缓缓摸着下颚，尚韵维一时还想不明白。
“恩……有道理·而且谢恩死前完全没有挣扎的迹象，所以……应该是他熟悉认识的人，而毒药也是他心甘情愿吃下去的。”
葛源照尚韵维的推理继续猜测·· “所以说，不要命的人才最可怕，可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从一个迷团走出的尚韵维又陷入另一个杂乱线圈。
“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拾起报告，葛源站起身走到尚韵维身边··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点找线索，即便他的计划再周密，也会有破绽。”
· “那你觉得目前为止……谁的疑点最大”迫不及待想找出凶手惩治以法的葛源有点着急。
“这个……”缓缓移开视线，尚韵维摇了摇头·· “哎……也是……如果早看出来，就不会让重要疑犯死在自己局里。
不过好在你知道该怎么做，尽快把卧底找出来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我·”· “知道了·”尚韵维点了点头，心中渐渐有数。
“韵维你可算出来了，怎么说了这么半天，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见尚韵维走出会议室，小高忙激动冲上前·· “这是昨晚的夜班值勤表，一个一个问，先从门卫小刘开始。”
把单表交到小高手中，尚韵维才望到站在小高身后回避的尹航·· “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去，事关重大，都这会儿了下夜班的怎么也睡醒了。”
认着单表上的名字，小高一屁股坐到桌前·· 瞥了眼抓起电话的小高，尚韵维这才关心问向行迹异常的尹航·· “今天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尹航果断回答的同时也仰起了头。
光线下，一眼望到尹航颈间明显的暗红吻痕，尚韵维不禁皱了皱眉·· 难道说……昨晚自己真的和他...· 可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把他……· 意识似乎在之前某一个瞬间就失去了。
回想起床上的血丝和体液，望着尹航红肿的双眼，咬破的嘴唇，深色的吻痕，尚韵维有些过意不去··· “回家吧，我和小高没问题，放你一天假。”
露出温暖人心的笑容，尚韵维已决定让尹航休息·· “可……”说实话，自己的身体确实还没恢复过来，但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帮尚韵维调查案子。
谢恩死的太可疑·· “你要真那么愿意上班，以后找时间再加一天好了，呵呵，先回家休息吧·”犹豫了几秒，尚韵维的手还是没有搭上尹航肩膀。
“好……吧……”抿住嘴唇，尹航只好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整，W餐厅·· 落地窗边的方桌上摆满山珍海味，进食的客人却只有两位。
时尚前卫的青年出手阔气，不惜花重金取悦眼前的男人·· “只不过吃一顿饭，为什么要这么浪费·”· 尚韵维眉头微皱，盯着满桌制作精美的高级菜肴指责。
“你破天荒接受我一次邀请，哪能不好好款待啊再说抓住疑犯立了功，当然要好好请你吃一顿·”转着手指上的粗环钻戒，晏蔷心里得意无比。
结束了一下午盘问的尚韵维，在傍晚时分带着心中疑问，才接受晏蔷的邀请·· 恐怕他还不知道疑犯已经死了，但没有必要让他知道。
现在我们要做的一切都是将功补过·· “你这个少爷根本体会不到赚钱的辛苦，现在大把大把挥霍的钱是你自己亲手挣的么这么铺张浪费还不如去救济穷人，我可接受不起你的大方。”
放下筷子，尚韵维干脆不吃了·· “别生气啊等我有空让他们帮我找个工作，挣钱还不容易嘛到时候给你看看嘿嘿……”笑眯眯往尚韵维碗中夹了口菜，晏蔷赶紧赔笑，“吃啊继续吃”· “靠父母有什么出息，我的意思是靠你自己的本领去挣钱，天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挥霍浪费很有成就感么”· 如果不是工作所迫，他尚韵维绝不会走近这样的人半步。
“我哪游手好闲了呀，这不，今天来还想自夸一下呢·”忽略尚韵维的满面鄙视，晏蔷不以为然地从包中掏出几本书，“你最近天天忙案子，也没空理我，于是啊……我就想到了读名著”· 冷哼一声，瞥了眼晏蔷摊上桌面的书，尚韵维目中流露不屑。
静坐超过半小时就跟火烧屁股的猴子一样，也会转型看书· “白天刚买的我还没来得及看呢先给你看看这本啊……”扫了眼书皮，晏蔷快速翻阅后开始一本正经地介绍，“这题材估计你感兴趣，柠檬火焰的[束缚]，怎么样，听着就有冲击力吧大概讲的就是警察卧底和黑社会老大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嘿嘿……正好我学习学习怎么对付警察冷漠的心，怎么能把一块冰燃成火炭。”
偷瞄了眼默不做声的尚韵维，晏蔷又拿起另外一本笑道：“这本呀……是易人北的[马夫]，听说相当虐心了故事好像讲的是长相平凡的小受，死缠烂打用尽一切办法终于让薄情小攻对他死心塌地有挑战哈哈……我得学学都用了什么招数……”·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受小攻，这什么名著啊”上下打量了几眼晏蔷，尚韵维有点忍无可忍。
“都是有名的BL小说啊不会你都没听过吧你是喜欢同性嘛连我这后来学习的人都知道，你不会都不知道吧连小攻小受都不明白什么意思，说出去笑话啊”终于轮到晏蔷不屑地撇嘴了。
“我正事儿都忙不过来，没时间研究这些东西·”白了晏蔷一眼，尚韵维懒的理他·· “嘿嘿，所以我就帮你研读经典喽然后再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啊”拿起最后一本，晏蔷欣赏着书皮，温柔翘起唇角，“这儿还有一本风弄的[不能动]，替身小受的日子有些不大好过啊……但我坚信只要付出真情就能把爱人打动喂喂你上哪去啊还没吃完饭呢”· 实在不能忍受天真虚幻的晏蔷，尚韵维只得大步离开，最后心中的疑问也没问出。
到底自己和谁去开房了……· 没想到尚韵维起身就走，不得不打住的晏蔷忙收拾了东西追出，留下一大桌几乎未动的温热菜肴。
豪华公寓群·· “喂，又生气啦你怎么三天两头气儿不顺啊疑犯都捉住了，还怕他不招啊”绞尽脑汁编纂话题的晏蔷，灌了一肚子冷风，也没听到尚韵维的半句回应。
走进家门，尚韵维吐了口闷气，脱掉外套·· “你要实在郁闷，我从今晚就开始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嘿嘿……”· 说到做到，名著可不是白买的买了就要学习里面不气不馁的小受们· 为什么我要做受· 咳管不了那么多了，能让尚韵维先正眼看自己，和蔼两句话也行。
“那个……少爷这是今天的邮件和报纸，另外还有一封尚先生的信·”女佣不是时候的打断试图继续巴结尚韵维的晏蔷·· “你……”· 不想再看晏蔷对女佣发威的嘴脸，尚韵维抢先接过信件回了房。
平整的信封上，除了机打的地址和名字，别无其它·· 除了警局的少数同事知道他暂住晏蔷家，大多数人还不知道··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晏蔷家的详细地址，为什么，会寄来这么一封信……· 随着信封慢慢拆开，越来越强的不详预感笼上心头。
抽出信封下的纸张，瞳孔不禁瞬间睁大，如同被锋利的长矛刺穿心脏钉在墙上，尚韵维登时怔在原地·· 第十一章· 夜风呼啸，席卷枯黄的世界，尖利的飕飕声似在嘲笑被愚弄者的惊慌。
台灯的柔和光芒似要舒展紧绷的俊容，眉头紧拧的尚韵维双手交叉坐在桌前已有一个小时，但他的视线却从始至终未离开摊散的照片·· 宽大的床上，男人抱住另一个男人，试图撕开他的衣襟；温馨的背景灯光，两具赤裸肉体叠交，做得猛烈。
其中一个是自己，而另一个，不是别人，正是尹航·· 显而易见，数张照片正是晚宴那日自己失去意识后的所作所为·· 如果没看到床上的血丝和体液，如果没发现尹航咬破的嘴唇和颈间的吻痕，如果没感觉自己身体酸痛和手臂淤疼，他一定认为这些照片是恶意合成。
细长的手指随意捏起一张，自己近乎狂野的神情下，是尹航一脸痛苦难忍，慢慢翻过照片……· [你是强女干犯]· 硕大的红色机打字迹赫然占据空白的背面。
平静地翻过所有照片，无一不宣泄同样的愤怒与指责·· 突然寄来这些私密照片，难道是为了作为威胁的某种手段· 仔细观察清晰度略低的照片，不难发现应取自非相机以外的设备，难道房间装有监视摄相头· 提起这敏感的字眼，尚韵维一下想到了隔壁正在听音乐的晏蔷。
数日前，他不是发过一张自己的洗澡偷拍图片么，而且他也知道家里的详细住址·· 但如果真是他，为什么不和上次一样直接发给我照片，非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法· 做贼必会心虚，倒要看看他有什么破绽。
“咚、咚、咚·”· 重重敲了几下门，尚韵维思索着立在晏蔷房门口·· “进”· 扯着嗓门才盖过动感舞曲，屋里的人似乎很兴奋。
灯光明亮、布置花哨的卧室与自己的房间完全不同，此时，卧室主人正歪仰着身子，翘高二郎腿躺在床尾看[名著]·· “嘿嘿你终于耐不住寂寞来听我讲故事了吧”一骨碌坐起身，晏蔷激动得满面红光，“这本[束缚]真好看啊上来就整篇整篇刺激的我都快控制不住了。”
“我没时间听你讲故事·”一眼扫到电脑，尚韵维直奔主题，“还记得你上次的劣行么我说过要亲自检查你的电脑。”
“啊劣行你是说那次洗澡的照片吗”不忍把书移开眼前，晏蔷随意甩了甩手，“都在那电脑里呢，打开[少爷的文档]就是了，我可没隐藏什么啊，就那么多。”
瞥了眼无所谓的晏蔷，尚韵维迳自走到打开的电脑前，搜索[少爷的文档]·· 几秒后，黄色的档夹现身，双击鼠标，大量图片和视频随即现形。
除了男女欢爱的照片视频，还有众多男男激情视频及赤裸图片，每个档的命名都- yín -秽不堪·滑动鼠标滚轮，数张自己的浴室偷拍图片展现眼底。
这个混蛋，竟敢明目张胆把自己的照片和那些黄毒放在一起· “等这起案子水落石出，我一定把你列为扫黄打非的重点对象……· 你……”突然咬牙切齿的狠声止住，尚韵维生生把未说完的话吞回。
“哎哟不就是几张图片，几个小电影嘛谁家电脑没几个经典收藏啊你是活在这个世纪的人嘛真保守假保守啊你……”放下书爬到电脑边的晏蔷，在望向萤幕中的图片时，竟也生生咽下未说完的话。
温馨的背景灯光，两具赤裸肉体叠交，做得猛烈·· “这……这不是……”惊得语无伦次，晏蔷登时傻了眼。
这不是那晚酒店看到的场景么尚韵维原来是和……那个眼熟的小员警……· “这不是什么你很……熟悉”怒瞪向半张嘴唇的晏蔷，尚韵维的愤怒在燃烧。
真是他寄的照片· [刚才的事我可没看见，至于你怎么把握分寸，自己看着办真把人家员警惹急了，再想找这么优秀的可就难了。
]· 晏翔严肃的警告突然浮现脑中，此时红色警报不正拉响么· “我……我是说……这不是你和你同事……你们竟然有这种关系……我惊诧而且……”晏蔷极力掩盖当天的不在场，极力思索真正令他诧异的问题，“而且……为什么会在我电脑里啊”· “我还想问你是你在房间偷装了摄相头吧偷拍完洗澡，竟然做更过分的事怪不得那天的事我不记得，你之前做过什么手脚吧”· 火气冲天的尚韵维不知不觉已揪起晏蔷，用力抵在墙上。
“我没有我没有电脑昨晚还没有呢，我就今天上午在家下了个压缩包，解完压没来得及看，我真不知道”晏蔷扯着嗓子认真解释，天下怎么就有这么怪的事·· 冷静一下……· 等等· 争执的两人似有默契般，一瞬间同时止住手上的动作。
撕扯停了，但揪紧晏蔷衣襟的手却没有放松，愤怒的神情减缓几分，尚韵维直勾勾盯着晏蔷的脸，试图冷却烧热的大脑·· 这个时候失去冷静不正中凶手的圈套么。
如果真是眼前的他，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寄到家中直接交给我岂不更好· 看他刚才惊诧的表情，确实……不像装的。
和前几次案件一样，如果，这次又是凶手策划的转嫁，让晏蔷从受害者变为最大嫌疑人，然后再……· 轻轻搭上尚韵维的手臂，晏蔷安静凝望面前突然沉默的男人。
微蹙的眉间挂着困惑，细长锐利的眸中闪着执着，高挺的鼻梁透着刚毅，紧绷的唇角刻着严厉……· 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心脏莫名跳得发慌。
他刚才说……他不记得那天的事……· 这么说，他并不是心甘情愿和那个人上床，或许两人根本没什么·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此时，尚韵维却没有晏蔷幻想得那么轻松浪漫，反复的心理斗争在强烈冲撞，晏蔷到底是不是凶手之一我该从始至终地相信他还是该相信眼前的证据· 渐渐放松揪拽的力道，尚韵维凑得更近，深深望进晏蔷正不知所措正慢慢睁大的眼中。
要赌上一次么· 如果，完全相信你不是凶手，也许案子会很快水落石出；也许还会有更多性命卷进这场死亡游戏·· 天真无辜的眼睛闪闪烁烁，含着一种猜不出的情感，藏着一丝不符合平日性格的羞怯。
大气不敢出的晏蔷眼见尚韵维越靠越近，紧张得连吞口水·· 不……不会是要亲我吧· 看到自己没意识做的事后异常愤怒，现在是要证明你喜欢的是我，不是他吗· 鼻尖几乎相碰，晏蔷干脆闭上了眼，等待接下来意料之内的热吻。
心灵的窗户突然关上，望着晏蔷一脸痴迷的傻样，尚韵维更是眉头一紧·· 完全不知尚韵维此时神情的晏蔷还在等待忘我大吻，自己竟先迫不及待地伸出嘴唇。
莫名其妙盯着晏蔷越撅越高的嘴，尚韵维索性放开轻揪他衣襟的手·· “你干什么呢”尚韵维厉声把沉浸于美梦中的晏蔷吼醒。
“没干什么……等着接吻啊·”眉头一拧，晏蔷倒觉得尚韵维莫名其妙·· “你有病吧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真不知眼前这个人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唉不是你要亲我吗你不亲我，靠那么近干什么啊”· 关键时刻，你尚韵维害什么羞啊这也算男人· “别废话了，告诉我压缩包从哪下的。”
瞪了两眼晏蔷，尚韵维转回话题·· 看来今晚的亲吻没戏了，为了不惹怒他，只得实话实说·· “QQ上一陌生人给的下载地址，给完人就闪了，本来还想加他为好友呢。
怎么也没想到是你的照片啊，实在不行……以后我天天上Q，等他什么时候再出现呗·”· 晏蔷嘴上说得不以为然，可心底却阵阵泛寒。
到底是谁的恶作剧· 那天除了他和大哥不巧撞见，难道还有别人· 是那个陌生人么但他怎么知道我的Q号是故意陷害我还是单纯的散布· “你今晚好好反思吧。”
半信半疑盯着晏蔷，尚韵维若有所思地离开房间·· 最后，自己还是选择相信他·· 既然如此，线索就应该从另一个方向去找。
相信答案会和把晏蔷视为凶手侦破的结果截然不同·· 一夜寒风吹落树间残挂的希望，满地枯叶尽显悲伤，光秃秃的枝桠正痛苦承受冷风肆虐。
踩在脚下的凋零，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破碎惨呼，似在怒斥人类的无情·· 一阵大风猛然窜过，吹起风衣的衣角，刮乱挺立的黑发。
顶风而行的尚韵维一路逆向推理，思索了一夜，还是应该先从内部找出破绽·· [2003]一定被提前布置过，正如一个美丽的陷阱在等待猎物。
至于是谁布置的，有可能是之前入住的客人，也有可能是酒店内部的员工·· 很明显，凶手知道神智清醒时的我不可能无缘无故走进[2003]，所以，一定要我吃药后失去意识再行动。
至于什么时候误吃的，如果知道药的潜伏力，也许能更准确地判断，但毫无疑问，一定是晚宴开始后·· 凶手可能一直潜伏在宴会的客人中，也有可能已经在杀害谢恩的途中。
不难推断，凶手不止一名，而且对警局的作息和活动了若指掌……· 走进C区中心警署三支，暖意立刻裹上身·· “早。”
如往常一样，尚韵维微笑着向遇到的同事问候·· “啊……早……”与往常不同，回复的问候却腔调异常。
一连几个同事都表现反常，虚假的笑容后便是窃窃私语，这不得不让尚韵维怀疑局里又发生了什么突变·· “早·”跨入办公大厅，尚韵维习惯性地环视四周。
· 齐刷刷的惊异目光瞬间向自己投来，平日和颜善目的同事们此时全部面无表情，甚至连活跃的小高都一脸迟疑·· “韵维，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打开办公室门，葛源同样面部僵硬·· 轻微打量了几眼追随自己的眼神，尚韵维压下疑惑径直走进办公室·· C区中心警署三支，葛源办公室。
“自己看看是什么吧，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真实答案·”· 示意尚韵维打开桌上的信封，葛源似在下某种决心，满面阴云。
并没有立刻拿起，尚韵维只是轻轻垂下眼，扫视封皮上的机打字迹·· 收件人姓名是C区中心警署三支任意警员·· 右下角还附有稍小的一行字迹：如果你对内容不能容忍，请代之转传。
一样的信封，一样的机打字迹，让尚韵维即刻警觉·· 扫了眼直视桌面、面部紧绷的葛源，尚韵维沉住气，小心抽出信封中的纸张。
宽大的床上，男人抱住另一个男人，试图撕开他的衣襟……· 温馨的背景灯光，两具赤裸肉体迭交，做得猛烈……· 自己近乎狂野的神情下，是尹航一脸痛苦难忍……· 怒火把手指烫得发颤，尚韵维咬紧牙根，翻过照片。
[这样的兽行你能容忍么强女干犯也配作警察]· “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么”· 沉思结束，葛源严肃盯向尚韵维。
“我不知道，那天的事我不记得了·”尚韵维极力压下火气，把照片装回信封·· “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么说……是真的那天你什么意思”· 猛地站起身，葛源满眼不敢置信。
“其实，昨晚我已经收到过一模一样的内容，照片里的场景是开晚宴的H酒店·之所以不记得，是因为那天我被下药了·”没有丝毫回避，尚韵维坚定地望回葛源眼底。
“下药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这么说，照片也有可能是合成的”葛源惊疑地盯向信封。
“应该……不是合成的·”犹豫了片刻，说出事实的尚韵维不免有些尴尬·· “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么怎么能这么肯定不是合成的”葛源开始对尚韵维的话产生质疑。
“做过的痕迹·”· 尚韵维不避讳的简短回答倒让葛源脸一红·· 老人家忙清清嗓子，镇定开口，“既然……既然这样，有必要叫尹航来问一问。”
“他在哪”· 刚才进门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尹航的身影·· “这个……其实早上我刚进屋，就看到尹航慌慌张张跑出去，后面还有几个人追了出去，后来才知道大家沸沸扬扬讨论的竟然是你们的照片，所有人都在不停追问尹航是不是真的，有几个人还特气愤。
大概尹航很难在那种气氛下呆下去，所以就出去了，好在有人跟出去，要不还真怕他想不开·”话闭，葛源摇了摇头·· 年轻人一下子背负上沉重的包袱，换作谁也不会无所谓地坦然面对。
“我会把他带回来的，我现在就去找他·”收起信封，尚韵维转身打算离开·· “韵维……”葛源忽然叫住尚韵维，沉默几秒后话语意味深长，“这次的事我会尽力帮你压住，不过即使尹航能为你作证，证明你确实被下药陷害，但不良影响已经在队里传开，我暂时能保证你不被停职，但……恐怕提升重案组组长的审核期会再延长，更严重些……你可能会被弃名，人选重新提名。”
定在原地片刻，尚韵维没有回头，而是拉开了门·· 凶手的圈套……我有些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韵维那是真的吗”· “葛队怎么说那是不是真的”· 刚踏出办公室，同事便蜂拥挤上，各个神情专注，想听到真正的答案。
“韵维你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啊”推开挤在前的同事，小高一把拦住尚韵维。
“你相信我么”平静望向小高，尚韵维只是淡淡问道·· “相信啊咱们合作这么久了，我当然相信你的为人”捶胸顿足，小高绝对崇拜尚韵维。
“相信我现在就继续问那晚夜班的同事，其它的都先别提·”用力拍上小高肩膀，尚韵维炯炯有神的眼中流露坚定·· “我知道了”· 小高抿紧嘴唇，顿时领会尚韵维眼中含义，忙为他开出道路，两人一先一后离开办公大厅。
“尹航引航你别想不开”三名警员终于将疾走的尹航拦在警局后院中。
“我没想不开，你们别再追着问了·”羞愤地别开脸，尹航胸口起伏不平·· “我们也是为你好啊，是真心想帮你打抱不平你不用害怕尚韵维以前就不太喜欢他的作风，每天都耷拉着脸，耍酷谁不会啊”平时默默无闻的小张道出实话。
· “就是啊总感觉他自己高高在上，不就成功办下几个案子么就不拿正眼看人了他是不是威胁你不许说出真相哼这就叫恶有恶报被揭发了吧”一直想进入重案组却未如愿的小朱也开始忿忿不平。
“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他……他是被人下药陷害的·”尹航攥紧拳头，为尚韵维辩护·· “哼……是真吃到药了……还是装的啊。”
像幽灵般立在尹航身后的小周忽然阴森森轻哼·· “是吃药了……一看那反应就和平时不一样·”尹航猛地转过身，背后有些发冷。
· “小周说的有道理啊，你亲眼见过吃完药是什么反应吗”小张极力赞同小周观点·· ……· 眉头微微一蹙，尹航说不出话。
自己以前确实没亲眼见过·· “尚韵维一向独来独往，在局里都以同事相待，没什么特别亲近的人，所以更别说谁了解他了。
谁知道出了警局回到家的他是什么样子，又有谁知道他另外的嘴脸啊我们和他相处这么久都不了解他，你才来多长时间啊，能保证比我们了解的多么”说起心中的不满，小朱脱口的话勇比滔滔江水。
……· 确实不太了解他，几次聊天大多也在说工作·· 可是……· “有可能他的模仿能力特别强，能演出和服了药一样逼真，你刚走进社会，当然容易被他骗过去了，我真后悔以前把发现他对你有意思的事告诉你，还白痴地鼓励你们交往，简直就是把你往火坑里送。
出这个事才算认清他哎他可能早就瞄上你了，大概碍于别人的目光，所以想出这么个办法把你……那天还真以为他晕了咳都怪我不该告诉你房号”小周越说越激动，那愤怒劲儿快赶上火山爆发，“他真够狡猾的亏我们还相信他要不是照片揭露他本性，还真被他给骗了”· “对啊尚韵维是同性恋真够变态的大变态”小张和小朱满面憎恶，“他以后要再敢接近你，我们就帮你揍他”· 一定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尚韵维不是那样的人……· 他平时关照我，不会是出于这么龌龊的目的。
“以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想办法”· “是啊，室友可不是白当的·”· “原来你们在这……”· 三人义愤填膺的话语中，忽然闯进尚韵维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是不是又要找尹航麻烦”气未消的小张和小朱，一下挡在尹航身前。
“我有话和他说，你们方便回避么·”简单扫了眼扭曲的面孔，尚韵维把视线直接投向他们身后微低着头的尹航·· “不好意思，不方便，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我们可害怕你又做出什么威胁他的事儿来”双手抱胸，小张和小朱动作少有的一致·· “你们都走吧，我想单独和他说……”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尹航慢慢抬起头。
“可是……”· “既然尹航想单独说就单独说吧……”小周暗中推了两把小张和小朱，又低声附在尹航的背后告诫，“好好想想我们刚才的话吧……如果他还敢对你动手，随时叫我们来。”
不再嚣张，三人又瞄了几眼尚韵维才离开·· 直到三人在视线内消失，尚韵维和尹航也没有打破沉默·· 尴尬的气氛中，尽是那晚的暧昧。
“对不起……让你受牵连了·”· 尚韵维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 “……”不知该说什么，尹航只是一味地摇头。
“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但……我还是会对你负责，你有什么想法，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我，别自己憋在心里，毕竟……是我的错。”
凶手的意图很明显，想让自己退出侦察组，但没想到会用如此下流的手段，还拉下无辜的尹航陪葬·· “不是你的错……我相信你也是被陷害的……”· 不再被小周们的劝告干扰，尹航坚定信念，相信发自内心的感觉。
“谢谢你相信我……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好了，你先回家休息休息，我不想你每天被困扰·”· 长时间错综复杂的案件发生，不得不让尚韵维有被监视的感觉。
到底谁才是局里的内线· “我不要紧我要和你一起查到水落石出咱们都是受害者，你也要给我报仇的机会啊。”
尚韵维是善良充满爱心的·他不是冷酷无情的人·· “呵……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沉寂的眼中忽然闪出喜悦的亮光，尚韵维不自觉笑了。
“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当警察了吧……”尹航望向尚韵维的眼中仍带着一抹羞意·· “恩……”笑容温柔地慢慢泛滥，尚韵维感到少有的欣慰。
兜中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另端来自小高·· “韵维你现在在哪我在中控室，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问啊”· “好。
我们这就过去·”尚韵维脸上的笑容仍没有褪去·· “你们”小高有些好奇·· “我和尹航。”
尚韵维望着尹航点点头·· “哦你找到他啦太好了那快过来吧。”
中控室·· 正对着屏幕指指点点的小高并未在意悄悄进门的二人·· “我们来了，开始吧·”· “唉”霍然回首，当望见尚韵维和尹航时，小高惊得张大了嘴，“你们从哪来的”· “还能从哪，当然就那么走过来的啊。”
尚韵维对小高的惊讶感到好笑·· “奇了怪了……这么多监控里都没看到你们啊，还以为你们没在局里呢·”· 小高抓抓头，殊不知随意一句话竟提醒了尚韵维。
慢慢转动眼珠，尚韵维忽又盯向显示数台监控器的屏幕·· “我知道他是怎么躲过去的了·”· VO贸易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不急不缓抚弄刚修理过的指甲，事不关己的眼神投向卧倒在沙发上长叹短吁的弟弟·· “你真的没看错照片里确实是尚韵维么”· “当然了我能看错嘛就是咱俩那天看的场景啊”把腿抬上沙发背，晏蔷磨着手指发愁。
“呵……你说是陌生人发的压缩包……谁能证明不会是那晚之后你自己又偷偷回房间拍的吧”晏翔信不过形迹可疑的弟弟。
“靠绝对不是我我和你下电梯后就再也没回去”晏蔷猛地坐起身，歪着嘴盯着晏翔，“不是吧大哥你竟然不相信我”· “咱们都是自家人，说实话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尚韵维的。”
托着下颚，晏翔露出憨厚的笑容·· “我晕我真没回去真的”晏蔷无奈拍着额头，“那照片不太清楚，应该不是相机拍的，再说如果真是我，那么正的角度，除非走到他们边上才能拍下，那不早被发现了当时尚韵维在我计算机里给我看那些照片时，我都惊了”· “真的”晏翔眯起眼睛再次确认，“你真没有再回去”· “我发誓虽说看尚韵维和那小警察在一块挺不爽的，我也没那么变态回去拍照片啊咱们一起长大，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总要相信我啊”· “我当然愿意相信你……只不过那天你行迹实在可疑，所以我才怀疑……”顿了顿语气，晏翔忽然长叹了口气。
“我那天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去找他说两句话你叹什么气又怎么了”盘腿靠坐在沙发上，晏蔷没有漏掉大哥的一举一动。
“我担心啊·”说着晏翔摇了摇头，面色难看，“我倒宁愿相信是你干的，如果真不是你……那问题就严重了……”· “你……你什么意思别吓我啊”摸了摸手臂，晏蔷瞪着眼睛，面部有点痉挛。
“就像你说的，有可能是凶手下的圈套，而他又要陷害你·”晏翔的视线慢慢定在一点，陷入沉思·· “难道除了咱们还有别人进过那间房然后偷拍的”越说越觉得毛骨悚然，想了几秒，晏蔷又打破了之前的推测，“但又不大可能……不管是不是进去过房间，除非走到尚韵维身边，才能拍出照片里的效果……那时肯定早就被发现了。
可是……就算凶手要陷害我……他怎么知道我曾经进过那个房间……难道一直跟踪我”· “呵你真是天真”晏翔再次露出憨直的笑容，放出爽朗的笑声，“那天我在你后面一直盯着，根本没看见其它人。
再说……如果凶手早就想陷害你，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因素·什么叫陷害就算你没去过那个房间，他也可以照样把照片发到你手上。
只不过，碰巧赶上你确实进去过，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心虚罢了·”· “确实是……”晏蔷不自觉地点头赞同·· 就像那次恐怖电话一样，如果凶手早已锁定猎物，不管用什么方法手段，都会查到我的电话号码。
靠· 真的就锁定我了·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都过了这么久了……早以为那次电话是单纯的恶作剧，没想到怎么还一直盯着我啊……”手脚冰凉，晏蔷急得头撞沙发。
原来连环女干杀案并不是早已风平浪静，而是……对凶手盯上的猎物无从下手……· “那更得让尚韵维加紧保护我你看自从他开始贴身监护，恐怖电话都没再打来可最近一段日子他总往局里跑，只有晚上才过来，白天都不怎么理我了”· 晏蔷认定尚韵维是自己的幸运之星，守护之神。
摇摇头，晏翔抬起眼，“我倒不这么认为……”· “唉什么意思啊”晏蔷盯着深思熟虑后的晏翔满脑子问号。
· “确实从他监护后，你就安全多了，但最近他一忙起来，就疏忽了你，所以才给了凶手可乘之机，这只能证明一点，凶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你，只不过一直在找下手的机会。
我现在看清了，有尚韵维的保护的确不错，但不是长远之计；抓到真正的凶手才能解决后顾之忧，所以……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冒险，让尚韵维停止贴身监护，引蛇出动。”
“啊那我要真被他们抓去折磨成小龙那样，还让不让我活了我不要……不要”想起小龙当时的伤痕累累，精神崩溃，晏蔷就不禁冷汗淋淋。
“我说的只是停止贴身监护，不过是从明处转到暗处，当然还是要他保护你·”晏翔忙笑着安慰吓坏的弟弟·”等把蛇引出来，就可以让尚韵维那只鹰去捉了。”
“哦……这样啊……那你不说明白了，吓得我以为你要羊送虎口呢·”晏蔷一拍大腿，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呵呵，那叫不入虎穴，焉能得子·”· C区中心警署三支，中控室·· “小高，准备好了吗”坐在监控屏幕前的尚韵维，望着左上角监控器中的小高发问。
[好了……我这样确实像在闲逛吧·]双手插兜，左顾右盼的小高表现自然·· “还不错·你现在从大门开始走，看着点儿监视器，走你觉得它照不到你的地方。”
尚韵维按计划发号施令·· [收到对了，你那也没有别人了吧都支开了吗]慢慢向监控一角走去的小高还有点不放心。
· “恩……我让屋里小刘补休半天假，叫尹航去葛队办公室说情况·”· 望着左上角中的小高渐渐出局，尚韵维忙提醒，“再往边上走一点点，好大门的监视器看不见你了。”
[是吗可我右边又看见一台监视器啊·]· 果然如小高所说，中间的监控器中出现了小高的身影·· 以此类推，两个小时过去，路线1、2、3、4、5都被否定了能躲开监控器的死角。
回想自己和尹航走过的路线，尚韵维把路线6的起点设为警局后院·· “辛苦了啊，再试试这条路线，最好能留下个走过的标记。”
[苦点累点不要紧，晚上请我吃饭就行啊这外面可真够冷的……那我就放小石头了啊·]· “好的，晚上我请你吃饭。”
紧盯右下角的监控器，小高渐渐消失在监视范围内·· [韵维，你看我现在站的够不够偏啊周围小角度没看到其它监控器。
]· “够偏了，我眼前屏幕里没你，继续走，如果再进了屏幕，我随时告诉你·”· [明白]· 互动没有停止，迈动的步伐在前进，反反复复，指指点点，直到傍晚十分，尚韵维和小高终于发现了一条警局监视器不能拍到的路线。
迂回曲折的路，走起来确实煞费苦心·· 凶手，一定是沿着这条路线进来的，致使被外部监视器完全遗漏·· 花费了几个小时才找到这样的路线，如果没有局内人的精心策划，熟练试踩，绝不可能一举成功。
但如果把详细的路线图送给凶手，或者提前做好标记，即使是警局外的人也可以轻易躲过·· 结束了外部监视器的暗中考察，尚韵维和小高又开始进行一系列内部监视器实验。
可惜，没有外部监视器那么幸运，试到饥肠辘辘，也没有找到楼道内部能躲过监视器的死角·· “哎哟……累死我了……今天不试了，等明再说吧。”
回到中控室的小高一屁股坐上椅子，揉着酸痛的脖子叫苦·· 原来用高智商犯罪也不容易啊·· “楼道里似乎没有能躲得过的死角……难道凶手是从玻璃上走过去的可……即使从窗口下来，也会被楼道的监控发现啊，再说审讯一室也没有窗户……”百思不得其解的尚韵维捏着下巴冥思苦想。
“我的妈啊，韵维你最近看科幻片看多了吧你当凶手是Spiderman啊我饿的不行了，赶紧吃饭去·”小高无比佩服尚韵维的超强联想。
“等我再看看那天的内部监控录像，看完咱们再去，好吗”· 小高知道，尚韵维的专注劲儿要是来了，谁也别想阻止。
“好吧……大餐啊大餐·”· 找出录像带，小高笑呵呵把它送进录像机·· 播放出的楼道影像，是次日凌晨一点。
“这时间有点晚了，案发时间比这早几个小时，往前倒一下带子·”尚韵维始终想不明白凶手是如何躲过内部监视器·· “没问题”麻利地关掉录像，小高按下[向前]。”
对了韵维啊，那个照片到底是……”· “我被人下药陷害了，第二天起床觉得可能做过什么……但实在没印象。
本来我还不太确定和谁……也没想过把事情张扬，可没想到昨晚就收到威胁的照片，更没想到早上竟然在局里公布于众，这次真是狠狠摔了个大跟头·对了，那晚你有印象么”· “你这么一说……”小高摸着脑袋，皱着眉头转了转眼睛，“好像是有点觉得异常。”
“是么哪儿异常”感觉又现一线希望，尚韵维忙接下小高的话·· “你跳着跳着舞……突然晕了，问什么都不说话，我们当时都以为你醉了，还说你酒量怎么那么小……”瞥了眼飞速倒转的带子，小高忙按下[停止]，“光说话了，我都忘了这还倒带子呢估计倒得太靠前了，先看看到哪再说吧。”
重新播放楼道录像，时间为当晚七点半·· 扫了眼屏幕中晃动的人影，又望向小高，转念的瞬间突觉不对，尚韵维立刻扭头叫停。
“等一下，那是什么”· 第十二章· C区中心警署三支，中控室。
“等一下，那是什么”· 尚韵维突然升起的警觉让小高有些措手不及·· “你看到什么了大家在楼道里走啊，这时间不奇怪，有加班的同事。”
小高双手叉腰，歪着脑袋琢磨暂停的屏幕·· “那不是你么”尚韵维指向屏幕中不太显眼的一角。
“唉可不是嘛嘿嘿，你眼睛可真够尖的这都能看出来啊。”
小高伸过头笑呵呵承认·· “你再看看当时时间……”尚韵维收回手指，放在唇边摩挲·· “七点半。”
小高确认后，有些莫名其妙，“很正常啊，很多时候我这个时间都还没走·”· “可是那天不一样·”尚韵维渐渐眯起双眼，“那晚我们可是应邀去参加晚宴，晚宴开始的时间是七点。
我当时看过表，所以记得非常清楚，咱们那天到酒店是六点半整，从闲聊到简单的开幕仪式将近八点才完成，整个过程咱们都在一起，你七点半又怎么可能出现在局里”· “这么一说……确实是啊没想到你时间记得这么清楚，真算是突破的大线索啊不愧是韵维厉害”小高连连点头赞同，“怪不得……晚上十点到十二点的监控没拍到任何人进入……原来录像被掉包了。”
· “恩，一定是局里的卧底他知道咱们发现谢恩死了，一定会反查监控；而且……当推断出死亡时间后，咱们的所有注意力自然会集中在那个时段，不会有人留意几个小时前局里的动向。
就算有，也不会精准记住自己哪个时间做过什么……”尚韵维继续推测，疑问终于有了眉目·· “对对对……可是……他是怎么掉的包呢时间间隔得太短了啊。”
双手抱胸，小高想不明白·· “听起来[只隔不到一天]很短，实际上却有很多个小时，对精心策划好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尚韵维边环视中控室，边说出自己的想法，“多种推断已经证实局里卧底的存在，所以他在任何时间出入局里都不会引起怀疑，很方便做手脚。”
“的确·”小高靠在桌边，静听尚韵维将分析进行到底·· “我记得第二天局里给我打电话是九点四十五左右，那么局里发现谢恩死亡的第一时间一定比通知我的时候要早；排除召集同事、勘察现场，开始准备检查监控设备的时间粗略以十点计算。
那么从推测谢恩死亡的最晚时间十一点算起，到次日十点间，卧底都有机会掉包·”尚韵维锁定需要侦破的时间段·· “恩……而且他一定要在中控室掉包，这么说……从十一点到十点值班的同事就非常可疑了。”
小高立刻再次翻查当日值班表，“这期间还有两个换班，从十点到清晨七点的夜班和从七点到下午三点的白班，分别是……小顾和小范……”· “记得当时咱们问过小顾有没有离开中控室，他说只有半夜三点去了一趟厕所，其它时间都没离开，更没有睡觉……可谢恩的死亡时间却是十点到十一点。”
尚韵维抬起眼望向小高，“凶手有可能成功躲过外部监视器，但无论如何都躲不开楼道监视器，唯一的可能……”· “他说了谎小顾有可能就是内线人真虚伪，没想到那么老实的人竟然是内线”小高提高嗓门，不能自己。
“还有一种可能……”尚韵维关掉录像，站起身，“他被利用了·”· “那咱们现在就去他家抓他问个明白”小高忿忿地举起拳头。
绝不放过披着正义，却暗中支持邪恶势力的伪君子·· “这之前我还有些疑点想问清楚……”尚韵维摸出手机，手指灵活地编辑消息，“你不是饿了么，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哟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忘啦……嘿嘿……那走吧·”被尚韵维一提，小高肚子还真饿得发慌。
街边餐厅·· “冬天吃热汤面最暖身体·”合上菜单，小高递给服务生，“看在今天有重大突破的份上，大餐先饶你一顿，嘿嘿，不过可别想逃啊。”
微微一笑，尚韵维无奈地摇摇头·· “我来了……没晚吧”· 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小高忙回转过身。
“哟尹航怎么来了快来坐”· “我发消息让他过来的。”
把自己手中的菜单摆在尹航面前，尚韵维照顾周到，“看有什么想吃的·”·· “和你们一样好了，我不太饿·”笑着把菜单交回服务生手中，尹航还没有完全摆脱上午的尴尬。
“哎呀……”望着坐在一起不大自然的两人，小高不自觉又想起火暴的床头照片，自己竟也跟着尴尬起来，“嘿嘿……总感觉……我有点多余啊……”· “你在说什么啊小高哥……”本来就局促不安，再听小高这么说下去，尹航真快坐不住了。
“就是，别乱说·”尚韵维双手交扣放在桌上，“今天约你们来，一是想问清以前的一些疑问，二是想说一下我的推测……以及之后的计划。”
“好啊有什么不清楚的就问吧能想起来的都告诉你”离破案越来越近，小高兴致高涨。
“我只和你们说是因为我完全信任你们，所以也需要你们的配合·”待服务生把三碗热汤面送上后，尚韵维才继续开口，“先从疑点开始。
就这起连环杀人案我当初立过七个疑点，其中之一就是关于消息透露的途径，虽然当时怀疑过小龙父母、医护人员和晏蔷，但仔细想想，能把案件了解如此透彻的，除了内部警员，其它人都不太可能。”
“是啊要这么算内线从那会儿就开始盯着咱们了·”小高吸着热面，口舌含糊·· “恩。
如果这样推理：凶手原本的意图就是杀小龙灭口，他们既然敢把小龙扔在那离开，就证明已经确认过小龙死了，但事实上咱们发现小龙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这对凶手来说是一次行动的重大失误。
局里的这个卧底非常聪明，他选择以向媒体透露的手段把消息告诉凶手，同时还暂时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尚韵维停顿片刻，“但那时小龙正处于昏迷状态，谁都不知道他会不会醒来，醒来后是不是神志正常，所以凶手以防万一，一定要找个机会再杀掉他。”
“小龙被绑架那段日子里一定饱受过谢恩的摧残，所以他们让谢恩来刺激小龙逼他自杀”小高放下面碗，擦了擦嘴边的油。
“问题的重点，是他毫无阻拦地进来·那天不就是你们两个的班么，所以对那天的细节我还有些疑问·也许杀掉谢恩的方法和当初他们让谢恩杀掉小龙的方法一样，卧底转移，凶手动手。”
这才是尚韵维当下最关心的·· “我那天确实因为修车才离开的，我承认是我失职·”提到唯一一次工作失误，小高有点抬不起头。
“我相信你去修车了，但我更想知道，你去修车的事曾经告诉过谁”比起香喷喷的面条，尚韵维觉得答案更有吸引力·· “哟，那可忘了，不过那天屋里的人好像都在。
我早上一去就把这事儿说了，反正肯定是咱们办公大厅的人，其它科室的都不知道·”小高又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你呢尹航你是什么原因离开的病房我记得，你是被叫出去接电话。
谢恩就是在你离开后进病房的·”· 到底去接谁的电话，这是尚韵维重新关注的重点·· “是……小周……”尹航思索了片刻，肯定地道出了名字。”
他说打不通我手机，所以没办法才打给到了医院·”· “事实上你的手机确实打不通么而且他有什么急事，要立刻打到医院”· 小周，那个灰色镜片下一直不太引人注意的文员。
“我记得手机当时确实有信号，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说打不通·电话的内容……”尹航低下头，抿了抿唇，“之前的几天，他就提议我和你去看电影……那天打电话就说他已经搞到两张电影票了……然后又说了些别的……”· 开始注意小周，似乎正是从连环女干杀案开始。
那时葛队开的大会上，他好像提过很多建议·· “这么说是小周”小高恍然大悟，“好像……晚宴中他给你递过酒。
你有印象吗，尹航”· 尚韵维的视线又移回尹航回忆的脸上·· “好像有印象……那会儿你想走，我们都劝你留下，然后大家一起特开心地喝酒……”当晚的情景愈渐清晰。
“对对就是小周”小高忽然被提醒，激动地打断尹航，“记得当时有服务生端酒过来，我和小赵抢着去拿，谁想却被小周挤了个先，然后……为了阻止你走，他就把酒先给你了。”
这么一说，似乎是有这么个过程·· “喝完你们就推我去跳舞……跳着跳着……我好像就没了意识……”尚韵维意味深长地慢慢点头。
“恩……我喝完就去了洗手间，回来发现你不见了，当时还以为你走了……再后来……我问了小周，他告诉我你在的房号……然后……”尹航越说声音越小，后面的情节已经众所周知了。
“原来内线就是他这混蛋把咱们害得这么惨”“啪”地一拍桌子，小高火冒三丈。
“真……真的是他么”尹航仍半信半疑，“他是我室友……而且平时对我也挺关照，一起住了这么久，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切我看他就是有企图你来没多久他就搬过去和你住了，之前他在我们那儿住得好着呢绝对有问题”小高苦口婆心地劝导，“尹航啊，你太善良了太多感情用事是当不了好警察的你好好想想这么长时间他都对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吧绝对能发现他不是单纯对你好那么简单”· “明天我让葛队召集大家开会，分析谢恩死的整个过程...”尚韵维慢慢将盯着小高的目光转回尹航身上，“尹航你不用参加。”
“为……为什么……”· 有些惊讶，是因为自己偏袒了怀疑的对象· “到时我会给你配副耳机，让你在其它房间听全场的进行情况。”
尚韵维顿了顿语气，“听完，你就知道答案了·”· 这又是为什么· 尹航不能理解地望向身旁目光深邃的男人。
鹰已经瞄准猎物，只等他自投罗网·· C区中心警署三支，会议室·· “呃，就警局寄来匿名照片事件，经过两天调查，有了如下初步推断，而且……”葛队快速扫了眼双手抱胸的尚韵维，“和一直未破的连环女干杀案密切相关，下面小高具体分析一下。”
[葛队，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局里卧底的情况·]· [是什么]· [虽然知道是谁，但还是觉得由他亲自起立为好。
]· [什么意思]· [请留意在我们一连串的推断后，第一个发表看法的人·]· “那我就说了……”小高站起身，有模有样地拿出记录本，“自连环女干杀案发生以来，已有四名年轻男性先后遇害，其间我们虽成功捕获了嫌疑犯谢恩，但却因疏忽导致他在局里意外死亡。
根据搜集的资料和以往留下的疑点，现在足以证明局中卧底的存在·”· “这和匿名照片有什么关系啊”· “就是啊，不要因为涉及到某人就避而不谈……”· “对啊，我们关心的是照片……”· 纷纷议论不约而同响起。
小高笑望过”活跃气氛”的众人，继续推断，“接下来就从那些寄来的匿名照片开始·”· 示意小赵把其中一张远景照片放上投影仪，登时，火暴画面尽现投影板。
真佩服尚韵维的自我牺牲，不过不舍掉点什么又怎能套得住猎物·· 怪不得不让尹航出场，大概也有这个原因吧·· “唔-”在场相应传来片片惊讶嘘声，众多视线纷纷瞄向沉稳不乱的尚韵维。
“恩”小高用力清嗓，忙压下骚乱，“这张照片应该不是恶搞合成的·经过我们核实场景，确实取自H酒店，其中套房2003和照片中的布置完全吻合。”
小高再次示意小赵把2003的照片放上投影仪·· “以照片清晰度和拍摄角度来分析，拍照器材应来自相机以外的设备，其中监视器的可能性最大。
为什么要拍下我们局里两名同事的激情照片不难想象，打击报复和勒索威胁两种目的最为明显·事发后尚韵维就曾收到匿名照片，但没想到第二天局里竟收到了相同的匿名照片，而且每张照片背后都写满痛斥尚韵维的话，所以，在没有勒索钱财的前提下，以这种手段公开的目的可以直接认定为威胁性打击报复。”
· 配合小高的分析，小赵一一翻过照片，满眼的红色字迹尽显愤怒·· [你是强女干犯]· [这样的兽行你能容忍么强女干犯也配作警察]· “以字迹的内容分析，匿名者针对的对象是尚韵维，由此推断，第一，整个偷拍计划是有针对性，而且提前安排好的；第二，不敢说熟识，但匿名者应该掌握尚韵维的基本情况，比如职业职位，工作的具体地址，以及他的‘暂住地’；第三，匿名者很清楚警局的内部行动，知道召开晚宴的消息；最后，以激愤程度和公开范围看，匿名者大概想毁掉尚韵维的名誉，或者，逼迫他辞职。”
“恩……有道理……”· “为什么说和连环女干杀案密切关联”· “你的意思是……匿名者是凶手”· 又是片片配合气氛的惊疑。
“我正要说两者的关系嘛·”小高微微一笑，翻过记录本中的一页，“如果毁掉尚韵维的名誉或逼迫他辞职，达到众叛亲离或离开警局的目的，那么他就不得不放下手头的案子，而现在首要急需侦破的就是这起连环女干杀案凶手有可能在畏惧尚韵维的侦破能力，也有可能在显示他的智能，寻找报复的快感。”
相信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会跟随小高的分析思考，可是，图谋不轨、居心不良的某人该是套上防护衣的时候了·· 尚韵维坚信自己的推断，只待猎物自动上勾。
“从谢恩杀死小龙，到谢恩在警局被杀，我们已经搜集数条线索证明卧底存在”小高忽然停住，双眼平和注视在座的每一个人，“第一，当时连环女干杀案的消息只有内部人才知道，如果不是卧底，媒体怎么会报导得那么详细第二，为什么谢恩会那么凑巧地进入没有警员看护的病房，顺利实施杀人计划第三，谢恩死后，审讯一室的门锁毫发未损；内外部监视器都没有留下凶手痕迹，如果不是卧底，却怎么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第四，尚韵维虽然监护晏蔷，但晚上到底住哪只有少数几个警员知道，为什么匿名者能准确知道他的住处如果不留心探听，恐怕不可能做到一次精准。”
· “喂，小高，你说话这口气是在怀疑我们了”· “就是别忘了，列出这么多点里，你的嫌疑最大谢恩杀小龙那天不正好你值班么谁知道你是真出去修车还是给谢恩机会啊”· “恩，而且你和尚韵维平时关系也不错啊，地址当然比我们都容易打听到。”
“我觉得不像小高，应该另与其人吧，他性子那么耿直，不像会做手脚的人啊·”· “我觉得小高也不是……”· 如草根上沾染的火星被大风吹起，烈火片刻燎原，全场登时争论不休。
尚韵维轻捏下颚，故作沉思，充满智慧、散着锐利光芒的双眼却始终望着看上去有点急噪的葛源·· “那个……我有点想法不知道对不对……我想那个人会不会是……”· 争论热闹的全场并没有留意来自角落的声音，然后却躲不过尚韵维一直久候的耳朵。
“啊你想说什么别躲在角里，声音那么小大家都听不见，站起来说”· 眼睛一亮，小高吼断众人的猜测争论，问向坐在角落的身影。
“也许是我推理小说看多了，不过确实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道理·看大家现在都在纷纷猜疑对方，即便是一直要好的同事都包括在内……这也许正中卧底下怀，没准他现在正躲在一旁偷着笑呢。”
似听到讥讽的嘲笑，全场顿时安静了许多，发言人不高的声线却比小高的吼声有效得多·· 紧紧注视远处阴影中那个被灰色镜片遮挡了双眼的男人，葛源领会地点点头。
“小高在局里工作已经不止三年了，我相信他的为人；我倒觉得另一个人可疑……”小周慢慢抬起手，指向在场唯一空出的位置，“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议有人缺席了。”
缓缓移动眼珠，尚韵维的焦距落在身旁的座位·· 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你说尹航有什么证据啊”小高忙露出一脸不满，偶尔这样的神情也能蒙混过关。
“是，我认为尹航有重大嫌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尹航入职的当天正巧发现了连环女干杀案的第二名死者，天时地利人和，刚进局里的他很幸运地开始跟着尚韵维，但因为监护的关系，没过多久便转跟了小高，那时的他已对警局有一定了解，正好到了可以‘工作’的时候。”
小周扫了眼面面相觑的众人，继续说道：“小龙被杀那天我承认曾给尹航打过电话，但只说了短短三分钟，我不相信谢恩能在三分钟内顺利解开夹带并逼他上楼，放下电话后的尹航我不知道去了哪。”
呵，尹航现在少不了又急又气，但一定要忍到最后，听听虚伪的人是如何在你耳中撕破掩饰的面皮·· 尚韵维垂下眼，静听接下来的精彩。
“是嘛”· “没想到是尹航，看他平时那么老实·”· “不过那个时候进来新人确实可疑啊，而且他和韵维、小高走的很近，一定知道地址什么的。”
“对啊，当然也有可能透露给媒体·”· 鼓动起的气氛正合了尚韵维的意，得逞的狐狸终于敢大胆说话了·· “另外，我觉得那些照片除了小高说的两种可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小周环视四周，再次确认会议室中没有那日跟随自己劝说尹航的小张和小朱，而后才深吸进一口空气，“就是确凿的不在场证据，也许监视器就是那个时候被他装上的。
这两天局里都在传，即便韵维被下了药，但一个清醒的男人却怎么可能挣脱不掉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呢以受害者的第一身份勾起众人的同情，从而转移注意的焦点。”
· “这一点我确实没想到·”尚韵维忽然半转过身，赞许地望着小周·· 这正是卧底的聪明之处，他知道在什么时候利用什么样的人成为自己的挡箭牌。
大概从尹航入职那天开始，便被物色了·· “所以……希望我的猜测能对破案有利吧……”说罢小周才安稳坐下。
他真要感谢尹航今天的缺席，感谢他天真愚笨的善良·· “好……大概情况我知道了，大家先散会，等我考虑清楚后再做下一步方案，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事先不被告知怀疑的对象是小周，葛源真觉得他的分析条条是道·· 尹航和小周，尚韵维选择相信了前者，一定有他的道理··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的确认。
C区中心警署三支，审讯一室监视室·· 轻推开门，昏暗的窄小室内，紧攥耳机的尹航正表情复杂地盯着单反玻璃，拧皱的眉间尽现不敢置信与愤怒。
“怎么样旁听完现场……有什么感想”语气和缓的尚韵维并没有马上走近尹航·· 闭上眼，尹航咬了咬牙，恨声中搀杂着被愚弄的痛苦，“他说了谎。”
悄声拉过尹航身边的椅子，尚韵维安静坐在一旁·· 单反玻璃对面是审讯一室，谢恩就在那里被杀·· “谁说了谎”· 侧过眼，尚韵维望向低垂头颅的尹航。
唇角微微颤动，不再犹豫，尹航抬起眼正视尚韵维，语气坚定，“小周·”· “为什么”· “小龙死那天他明明给我打电话说了十分钟以上，找的各种话题就是在拖延时间而且……而且酒店房间的监视器不是我装的……是他偷偷我告诉你在的房间号，而且还嘱咐我不要告诉别人原来他这么做是有目的的局里收到照片那天，你也看到了他和其它两个同事追出去劝我，其实根本不是劝，就是有意挑拨离间他说你是装出喝*药的反应……就是……就是对我居心不良……一口一个室友地关心我，从头到尾就是要陷害我”越说越气，情绪激动的尹航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人心叵测。
本以为因迷昏药丧失意识，原来是……· [这两天局里都在传，即便韵维被下了药，但一个清醒的男人却怎么可能挣脱不掉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呢]· 尹航没有反抗，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是为了帮我。
对没有同性取向的他来说，所承受的痛苦一定远大于身体·· 尚韵维望着尹航紧扣的手，柔声安抚，“我相信你……所以别急，我一定会让陷害你的人向你道歉。
现在十拿九稳，只差最后一个证人……”· “你是说……”· 不等尹航说完，审讯一室的门便被推开，只见中控室的小顾被小高带入。
“我去前边问他，你暂时先别离开这儿，现在大家都认定你是内线，小避一下舒缓舒缓心情·等葛队下了逮捕令，咱们一起提审真正的卧底。”
拉开门，尚韵维回眸笑得温柔，“那晚……要谢谢你……”·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发慌，如冬日吹过的一袭暖风，尹航浑身发热；如苦涩的喉咙咽下蜂蜜，血液中都泛着甜。
审讯一室·· “小顾，看你平时老实厚道，现在可不是撒谎的时候啊·”小高挠挠头，望了眼走进来的尚韵维，又道：“那晚你到底有没有离开过中控室”· “真的没有……”小顾委屈地摇摇头，“我就三点多去了趟厕所。”
“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一直逼问你么”尚韵维平静望着小顾的脸，似乎想从中发现什么·· “因为……因为有嫌疑犯死在局里……正好……那晚……我值班……”小顾一五一十地道出。
“恩·”点点头，尚韵维继续发问：“那你知道嫌疑犯为什么会死在咱们自己的局里么”· “大概……凶手要……灭口。”
问题显而易见，小顾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有没有想过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呢”循序渐进，尚韵维想听到更多小顾的看法，“内外监视器都没发现凶手的影子，而你也在认真值班，整个过程没看到任何异常，那……嫌疑犯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只要进入大楼的人都躲不过大大小小的监视器，可凶手是怎么进去的”·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难不成见鬼了。
“哦葛队连您也过来了”身后忽然响起小高的声音·· 尚韵维转过身，向葛源示意一笑。
“葛……葛队……”见到局里最大领导出现，小顾有点不知所措·· “小顾啊，我平时都有了解的，中控室里你工作最仔细认真，可不要因小失大，因为包庇变成同党啊，最后不仅丢了工作，还要摊上罪名。”
按计划，葛源适时出现在审讯一室，领导的威严就要在这种时候发挥·· “啊包庇什么……意思”小顾一头雾水地抬起脸。
“不懂你还真是老实啊，真以为那凶手神通广大远距离杀人啊”小高咧咧嘴，开始恐吓，“当然是局里有内线啦以目前情况来看，你的嫌疑很大啊，再不提供点线索，真要拿你开刀试问了。”
“不要认为我们说的离开就是去了很远的地方，除了上厕所，你有没有在屋里走动或者有那么一段时间没看设备再或者……你接打过什么电话”尚韵维提示数种可能，就是为了从最后一个证人口中说出那个名字。
· “如果说电话……”小顾垂下了头，“是接过……”· “谁打给你的”小高顿时来了热情，一把拽住小顾，激动得睁圆了眼。
“是……”事到如今，再丢人的事也不得不说了，“小周……”· “哼果然是他他和你说什么电话几点打的”意料之内，小高环望完尚韵维和葛源，继续紧紧追问。
“大概……九十点吧……打过两次……”说着说着，小顾的脸刷得变红，“就是……就是帮我找交往的对象……我年纪也挺大了，家里几次催快点找个女朋友，有次吃饭和小周说起，后来没想到他还真帮我留意了……打的过程中他说信号不太好，听不清，我就走到门口说的……每次电话也就说了十分钟……”· 十分钟就已经足够凶手行动了，也难怪小顾没看到凶手。
利用监视器死角躲过外部监视器的凶手，里应外合再次成功躲开内部监视器将谢恩杀死··· “后来呢再给我想想和小周有关的事一个都别放过”得到的消息极有助破案，小高兴奋得声音又高了八度。
“后来后来就早上了……”小顾搓了搓手，有点为难，“大概早上六点多小周拿着女孩的照片来了……”· “六点多”尚韵维重复了一遍时间。
发现谢恩死亡是上午将近十点，六点多大部分同事还没有上班，确实是掉包的好时机·· “恩……当时我都觉得有点早。
小周真是大好人，为了我的事这么上心……他说睡不着，反正在家也没事，就来局里把照片给我，生怕八点上班看不见下夜班的我……那会儿已经快七点了，我想大白天的局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让他帮我看着，去换了衣服。”
小顾扫了眼在场人紧绷的脸，有点害怕，“你们……怀疑的内线……不会就是小周吧”· “我知道了。”
葛队抬手打断小顾，“你的问题以后再处理，其它人现在马上回会议室·”· 离开审讯一室前，尚韵维不忘向漆黑的单反玻璃投去自信笑容，他相信，玻璃另一边的人也在笑。
办公大厅·· “小周呢小周呢”风风火火冲进大厅的小高左顾右盼却不见小周身影。
同事早把注意力转向尹航，谁还有心思盯着他的去向·· “大概去洗手间了吧·”· “半个小时前还在那坐着呢，转眼就不见了。”
“大家静一静”关键时刻，还得由葛源镇住局面，“根据这几天的暗地调查，我手里已有足够证据证明小周是埋伏在咱们中间的卧底我知道有一部分人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后我会从头到尾给你们讲清楚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小周捉拿归案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和凶手相关的信息一刻都别耽误所有警员楼道集合，由韵维分组，分别去找小周”· “是”· 望着警员跑出大厅，交头接耳的文员反倒胡涂了。
刚才还听说卧底是尹航，怎么转眼就成小周了· 警局公寓·· 据同事报告的情况，小周半小时前还在办公大厅出现，就算离开也不会走太远，自然公寓成为第一个重点排查的场所，任务交给由尚韵维带领，小高，尹航和小张组成的第一小组。
就公寓低矮的特点，除了正门，另外两间卧室的窗户也有可能成为小周逃跑时的选择·· “小高，小张，你们到后面看着，我和尹航从正门进。
有情况及时联系·”简单分派完任务，尚韵维带着尹航准备行动·· 大门紧锁，室内一片死寂·· “我随身带了钥匙……”· 尹航低声告诉尚韵维的同时，快速将钥匙插入门孔，一转一拧，门锁开了。
“尹航你跟在我后面，没有我命令不许你行动·”如护着自己的小鹰，尚韵维边掏出枪边轻挤开门·· 现在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整洁的厅中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小周的房门闭得死紧·· [韵维，我们这里没发现情况·]通过耳机，小高第一时间向尚韵维传达信息。
“知道了·”· 环顾四周，不算宽敞的厅内没有藏身之处·· 轻步靠到小周房门边，尚韵维和尹航迅速交换眼神。
由尹航掩护，尚韵维一脚将单薄的房门踹开·· “不许动”踢开破碎的门，尚韵维扣紧扳机，将枪口瞄向室内。
第十三章· “不许动”· 垂叼的窗帘一动不动，满地尽是笔记本计算机的碎片，房间似遭受洗劫，被掀得乱七八糟，惟有床上的人侧卧睡得安稳。
扣紧枪，高度警惕的尚韵维和尹航慢慢靠近·· “小周小周”重复试探小周的名字，可躺倒的人却毫无反应。
一把翻过纹丝不动的身体，尹航猛地倒吸了口冷气·· “啊”· 灰色镜片不再遮蔽背后的神秘，此时那双细小眼睛正狰狞地向上睁瞪，咧开的黑紫嘴唇充满诡异邪恶的笑容，半吐在外的暗色舌头似要舔嗜一旁的血迹。
“别怕，他已经死了·”缩回试探鼻息的手，尚韵维即刻通知窗外巡视的小高，“你们快上来，小周死了·”· 回首望向尹航，他睁大的眸中还闪着惊恐。
“还是来晚一步，没能让他向你道歉……”· 摇摇头，尹航迟缓转移视线，一时间还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
不等尚韵维继续安慰，飞奔上楼的小高和小张已喘着粗气冲到身边·· “怎么小周死了”· “应该刚死没多久，凶手又杀人灭口了。”
尚韵维转过身环视被破坏的房间·· “真他妈该死怎么老让凶手抢先一步太可恶了”狠狠踢向歪倒的房门，小高窝火到了极点。
忽然，· “等一下，你们看这儿”小张的高喊顿时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类似遗书的东西·”· 杂乱的桌上平躺着一页纸。
为保持现场，四人没有伸手去拿·· “‘我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但我觉得这一切做得值得·’”小高皱着眉头，放声朗读，“‘在局里工作快七年了，这七年来默默无闻的我，不被重视，不被重用，甚至被开玩笑说成新来的陌生面孔，我不甘心绝对不甘心为什么周围的人屡遭提拔为什么刚来没多久的人能被重用我嫉妒你们恨你们你们不要以为我会永远平庸，我有自己的方法变得受人瞩目，我有的是手段把你们耍得团团转’他变……变态吧”小高抬眼扫了眼尚韵维，又继续读下去，“‘局里我第一恨葛源有眼不识泰山，凭什么每次不提拔我我要把警局搞乱，像你这种没能耐的早点滚下台吧第二恨尚韵维一个新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有这样的职位可真让人羡慕，哼哼，那我就好好玩弄一下你吧；第三恨小高平时张牙舞爪烦人透顶……’什……什么怎么还有我真够变态的”· “啊我也在里面啊，只不过排得靠后一点。”
小张也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到自己的名字·· “靠，他把局里所有人都恨一遍啊就对尹航……”瞥了眼表情复杂的尹航，小高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最后我要感谢与我同居的尹航，没有你，我不可能被人关注，没有你，我的计划不会顺利进行·你虽善良天真，但不幸你进了这个局里，不要怪我利用你，要怪就怪那群混蛋好了。
]· ……· 小周……太可恶了· 片刻后，公寓外警笛鸣起，碎步声走近·· “小周怎么突然死了”葛源的声音已响在耳侧。
“葛队……”四人面色沉重望向葛源，余光中拍照检查的同事纷纷进入·· “你们在看什么”葛源向前一步，望到桌上的纸张。
密密麻麻的字迹如同群群趴附的黑色虫豸，最后一行醒目大字冲击着葛源的视觉，同其它几人一样，一张脸瞬间黯淡无光·· [死亡游戏还在继续，真想知道下一个轮到谁……]· 邪恶的内容，凶险的前兆，一时间，竟觉成群虫豸扭趴上身体，啃咬不止。
“呃……葛队……”张法医摘掉手套，打断葛源思绪·· “恩”打个寒战，葛源忙回过神，“哦，张法医，检查的怎么样”· “小周身上没发现任何伤痕，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初步认定……是服毒身亡，以中毒情况看，有很大可能和谢恩吃的毒药一样，进一步鉴定还要回局里做。”
“估计和杀害谢恩的是一个人，两个人死的时候都没有挣扎，应该是认识的·”瞥了眼小周诡异的笑脸，小高又转回头·· “我也这么认为，仔细查一下屋里其它东西，看能不能找到和凶手有关的信息。”
葛源当即下令，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 “电脑”忽然想到什么，尚韵维忙蹲下身，问向正整理碎片的小庞，“电脑里一定有小周和凶手联络的记录不然他不可能毁掉。
可以恢复么”· “这个……还得拿回技术科看，看样子希望不大，95%都坏了，我尽力吧·”抱起装进塑料袋的电脑，小庞也不敢打百分保票。
“韵维，你觉得这回又是什么情况”满面愁云的葛源快被一连串的打击击垮·· “从小周信上的内容看，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对局里长期不满，才导致这些变态行为……”· 喘息瞬间，尚韵维忽听到身后小高和尹航的对话。
“尹航啊这公寓你退了吧，就算以后再有新人来住也够可怕的，再说……这段日子估计也没人来住·干脆搬我那去小高哥照顾你想起小周那死样就吓人。”
“呃……不大好吧……”犹豫的声音··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那是三室两厅，三个人住一起还热闹来吧来吧晚上我们就过来帮你搬行李。”
小高空前热情·· “恩……好……好吧·”· 想转过的头不知怎地却僵住，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尚韵维怔了几秒，还是打消了念头。
小周死了，局里卧底的事情真相大白，现在正是还尹航清白的时候，如果邀请他和自己住，事情会越变越复杂，以后他再想和大家解释就难了……· “怎么了韵维怎么说一半不说了”葛源左等右等都没了下文，不免有些心急。
“啊，我刚才说……”马上回复思考的尚韵维忙继续分析，“小周的报复决不可能一个人办到，肯定还有其它人，而且他不可能是主谋。
小周借了凶手的计策，而凶手借小周打探局里……”· 等一下，凶手为什么要利用小周打探局里的情况是想看我们侦破到什么程度，有没有查出真相还是……目标瞄向某人……· [如果犯人是同性恋，而且是朝警局里的人来的，那什么样的人看完这带子应该最气愤]· [韵维，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好意提个醒……大概你也明白我要说什么，同性取向的人看完这样的带子……应该最生气吧，说不定……他们就是冲你来的。
]·· 隐约记得看录像带的时候，小周是这么说的·· 如果凶手的目标是我那为什么之前的种种迹象却都瞄准了晏蔷呢· 傍晚，别墅区。
“尚警官，今天把你请来，主要是想问问这段时间你们查案的情况·”男人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一副谈判的模样·· “是呀，这眼看又一个月过去了，今年都要过完了，总该有点线索吧”女人搂着晏蔷，轻抚他的头发。
“的确有很大进展，但具体什么内容就不方便透露了·”惦记着小周的尸检结果，尚韵维一句话敷衍·· “是这样的……听我弟弟说有人陷害他，在他计算机里发现了不该出现的照片，你怎么看呢，尚警官”指腹慢慢摩挲着嘴唇，晏翔打量了几眼尚韵维。
“这件事我们还在查·”那个发照片的陌生人，有可能就是小周·· “尚警官，“男人显得有些不耐烦，“我承认在你监护小蔷这段时间他很安全，你算尽职了，但你们警局的办事效率能不能高一点这种重案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破我现在要怀疑你们的办事能力了。”
“是啊，总不能提心吊胆过年吧多少也得给我们个交代啊·”女人附和着瞪圆眼，话中有话·· “虽然上次小蔷接到恐怖电话后你一直贴身监护，一切也都貌似平安，但从这次照片就可以看出凶手并没有转移目标的意思，而是在伺机行动，所以我觉得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解决的办法，如果由正面监护，改为暗中保护，凶手有可能会容易暴露目标。”
晏翔再次阐述自己的想法·· “我……同意大哥的作法……”晏蔷扫了眼晏翔，又激动望向尚韵维，“不过你可要比平时贴身监护更认真，我都牺牲自己引出凶手了，都是在帮你破案啊。”
“我不同意”说的快不如抢的快，突然间，传来男人和女人冷漠的异口同声·· “啊为……为什么”晏蔷和晏翔惊讶于父母的否决。
尚韵维只是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如果非要引出凶手，在暗中严密保护的冒险做法是可以进行的·”男人高傲地说出前半句，留下后半句让女人完成。
“但是，我们要求换人”女人瞥向尚韵维的目中流露轻蔑·· “啊”晏蔷伸长脖子，张大了嘴，一脸莫名其妙。
“我们暗中调查过了……”男人眯紧双眼仰起头，“尚警官的背景不太好，但我们绝非歧视，只是不想自己孩子的思想被同性恋带歪，而且……听说你人不大检点……”· “我们这帅儿子天天和你在一起还真有危险，如果早意识到这一点，当初就不会让你来监护了。”
女人撇了撇嘴，拉过晏蔷·”所以暗中保护的工作，我们会另选他人·”· “好，这没问题·”· 微笑着闭了一下眼，尚韵维回得果断。
夫妇两人从开始就合唱一出戏，除了一如既往的侮辱，这才是他们今天的根本目的·· “那不行除了尚韵维我谁都不要”没有自己的守护神保护，晏蔷绝不同意· “我们会再给你找一名更好的警官保护，三支没有，就从总局调，你还小，做事不要太任性。”
女人试图安抚开始暴躁的儿子·· “好在我们发现及时，这种事别再让我们担心第二次”男人暗示性地呵斥晏蔷。
匆忙瞥了眼面色沉下的晏翔，晏蔷挣开女人拉扯，一把揪住尚韵维衣袖，“我就要你保护我你和他们说啊说啊”· 生生拉开晏蔷的手，尚韵维站起身，不去看他恳求的眼，“我回去了。”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说着，晏蔷也站起身·· “晏蔷你给我站住”男人突然暴吼，刺耳嗓音划破在座人的心，“让他走，你不许去”· “爸你怎么这样……”眉头紧皱地回过头，又满面焦急地望向已拉开门的尚韵维，晏蔷不知该进该退，“尚韵维你别走”· 大门轻轻闭合，硕大的厅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攥紧拳头的男人，忧愁叹息的女人，发愣出神的大哥，和心急如焚却不知所措的自己……· C区中心警署三支，会议室·· “呃-，经过张法医昨晚的检测，小周尸检结果出来了。”
葛源停顿间挠了挠头·· 该是整顿混乱状态的时候了·· 在座沉下的头颅纷纷抬起，二十多双眼睛闪着各异光芒·· “小周服下的毒药和导致谢恩死亡的毒药……完全一样。”
放下报告，和预想中一样，葛源望到了属下交头接耳、纷纷议论的场面·· “葛队，小周真是卧底啊”· “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他根本看不出来”· “小周真阴险，还诬赖尹航，转移咱们视线”· 扯了扯嘴角，小高不屑地白了眼惊讶的同事，侧过身靠近尹航和尚韵维，悄声道：“切，卧底要打刚进来就认出来，就不叫卧底了……喂，韵维，从刚才开始你就在那忙活什么呢”· “恩没什么，垃圾消息。”
· [你在哪呢今天在局里上班吗我去找你，你怎么也不回我短信啊]· 合上手机，尚韵维有些烦躁。
“你订什么了怎么那么多垃圾消息啊”不明真相的小高仍没头没脑追根究底·· “不知道。”
不再理会手机，尚韵维示意小高继续听葛源讲话·· 与其说订了什么，不如说踩到一块粘皮膏药·· 从昨晚离开晏家，手机就没停过响动，除了电话，就是消息，全来自晏蔷的穷追不舍。
“所以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一是想分析小周的事，就他家发现的物品进行讨论；二是部署下一阶段任务·小赵先帮大家回忆一下整个过程·”· “恩小周死亡时间大约在下午四点左右，致死原因和嫌疑犯谢恩的死因相同，都服下了剧毒，两人身上没发现任何痕迹，也没有死前搏斗的迹象。”
小赵合上记录本，擦了擦汗，“呃……个人觉得两人死状都挺恐怖，带着某种暗示或征兆，从表情上看，好像都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似乎是早安排好的。”
“恩，下面由小庞说一下现场的搜集情况·”听完小赵发言，葛源又叫起技术科分析·· “我们在现场搜集到了一些物品，第一是这封貌似遗书却又带有某种暗示的信。”
小庞把装在塑料袋中的纸张放上投影仪·· [唔-]场下第一次见信内容的同事整齐传来一小片惊呼·· “正如大家所见，小周信中几乎把所有工作过的同事都恨了一遍，这大概就是他选择作卧底的原因，但在信中最后，这行字体大了一倍的话却不能忽视，[死亡游戏还在继续，真想知道下一个轮到谁……]，以前谢恩也说过类似的话，不难看出，连环女干杀案的凶手并没有打算停手，只不过不知道是因为近期没有下雨，无法完成录像带中[雨祭]的内容，还是他盯上了更大的目标。”
拿下信纸，小庞又换上另外一个装有图画的塑料袋，“这是在小周上锁的抽屉里发现的，乍一看大家可能看不出是什么，其实这是我们警局的一张简易地图。
根据我们研究考证，图中的大小方块分别代表了建筑物和办公房间，黑笔清晰描出的这条曲折线路正是外部监视器的死角，我们试验过了，沿着这条路线进入警局内部确实不会被发现，所以正好印证了当初韵维的推断。
但是很遗憾，我们没发现推断被掉包的那盘内部录像带，所以不知道潜入凶手的大概轮廓·除此以外，被破坏的计算机我们正在努力修复，但是目前还查不出什么·”· “好。
说了这么多，大家对目前的情况有没有什么看法或推测”葛源希望能听到点睛之处·· “房间里除了小周指纹，有没有发现其它什么人的啊”细心的同事马上引发质疑。
“很遗憾，除了小周的指纹没有发现其它可疑人的指纹，所以说，从连环女干杀案开始，凶手行动就非常小心谨慎，每一起案件做的都很干净；或者说，凶手有戴手套、穿鞋套作案的习惯。”
小庞站起身为同事解答·· “现在虽然知道了卧底是谁，明白了以前案件的可疑地方，但问题是，咱们不知道他下个目标是谁，怎样才能在凶手作案前保护受害者。
总感觉揪出小周只是为前阶段的疑点画上分号，明知接下来还会有受害者，但咱们却没有保护目标，不知道分号后面的句子是什么·”· 难道小周的死亡是预示凶手热身的结束现在才开始瞄准真正的目标么· “我认为……”嘀咕的低语忽然被透亮的嗓音冲破，尚韵维望着提示灯不停闪烁的手机道：“凶手下一个目标是晏蔷。”
“唉为什么这么说”低语片刻转为疑问·· “从连环女干杀案开始，凶手似乎就想把我们怀疑的目标转到晏蔷身上，虽说寄出录像带和折磨小龙的人是谢恩，但我觉得这一定不是巧合，没有杀人犯在作案后会保持独树一帜的造型，也没有杀人犯在风声紧的时候还会屡屡明目张胆行动。
从J大艺术节照片开始，到谢恩故意暴露，凶手的意图就放在了晏蔷身上·现在只是不知道……晏蔷和J大前四个受害者有什么关系，如果说晏蔷和前几个死者一样是凶手想发泄的目标之一，那么凶手一定会再挑雨天行动；但如果说……凶手从始至终的目标就是他，那么这起连环女干杀案很有可能就是故意设的圈套。
所以咱们的调查应该缩小范围，看看晏家是不是和什么人结了仇，毕竟他们的家业很大很广，相关联的人际圈更复杂·”· “如果真像你说的后一种推断，凶手也太变态了为了一个晏蔷，竟然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当幌子”· “但如果是前一种推断，等下雨咱们再行动就晚了，前几次他们可都是雨天搬尸的”· “是啊不管是哪种推断，我觉得既然暂时锁定了要保护的对象，咱们就该加大警力去保护他以前不是韵维贴身监护么，我觉得现在应该多派人手”· “大家静静听我说。”
葛源适时打断讨论火热的属下，“既然我们已经初步达成共识，那么就定一下下个阶段的任务·经过和晏蔷家人的协商，贴身监护已改为暗中保护，考虑到多种方面，韵维不再接受暗中保护的任务，经过我们挑选，任务交给小高和小李轮流执行，要做到随时发现情况，随时向我们汇报。
如果谁还有问题，单独来找我谈，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 “哎呀韵维，你总算摆脱那混小子了，可惜苦了我和小李……”散会后的小高一脸垂头丧气，“你贴身监护那段日子多享福啊，虽说耳朵有可能被磨出茧子，眼睛也有可能被刺出针眼，但起码住的好，还能蹭几顿奢侈饭局。
我和小李就没那么幸福啦，这么冷的天也得蹲点，什么时候能蹲出个头啊，祈祷凶手赶快现身吧……”·· “如果你和我一样，就知道蹲点比贴身监护幸福多了。
现在辛苦些，等抓住凶手，你们的功劳就大了·”尚韵维笑着拍拍摇头否认的小高·· “得啦凶手狡猾得很啊，少不了劳神伤脑。”
摇着的头忽瞥到一旁发呆的尹航，小高忍不住转移话题，“咦我说尹航啊，今天会上你就开始沉默，想什么那”· “哦……我在想小周。”
猛地回过神，尹航实话实说·· “哈你想他干嘛啊不怕晚上做噩梦啊”小高忙摸摸尹航额头，确认他是否惊吓过度生了病。
“我只是回忆这段日子我们接触中发生过的事，希望能找到突破的线索·”说罢尹航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本，示给小高和尚韵维，“这是在小周房间发现的，是他的工作日志，上面都是正规的工作项目，还有曾经被分派的任务，虽然没有凶手的信息，也没有他策划的记录，但我觉得既然他是卧底，没准工作上就会有漏洞，顺着他自己记录的东西，也许能发现什么。”
“恩，有这种可能·”被提醒的尚韵维赞同地点了点头，笑着鼓励尹航，“一个案件让你成熟细致不少·那这本日志就交给你研究了，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咳那不都在我指导下成长的啊哈哈哈”搂过尹航，小高美滋滋地咧嘴大笑。
不等尚韵维发话，同事小张跑过来，一脸无奈·· “韵维，门卫小刘那遇到点麻烦……那个晏蔷来了，一直嚷嚷着要进来找你，小刘看他像来捣乱的就没让进，现在还在那叫呢，赶紧过去看看吧。”
“哇都找上门来啦哎哟他要以后天天往局里跑，我和小李也省事了啊”· 身后小高的声音渐渐拉远，尚韵维随后跟小张去了门卫亭。
“尚韵维现在绝对在里面上班呢你敢跟我打赌么你赶紧让我进去快点”· 几米外就听到”唧唧喳喳”的叫喊，尚韵维不禁眉头蹙起。
“不能进警局不是你随便乱闹的，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进去·”· 忽然，门卫小刘眼前的人安静了，愤怒的脸转瞬笑得阳光灿烂。
“看看我说他今天在局里呢吧你赶快躲开”一把推开小刘，晏蔷兴奋窜到尚韵维眼前。
皱眉盯着眼前脸蛋冻红的”麻雀”，尚韵维扯下唇角，不悦质问，“你上这儿来闹什么”· “当然来找你啊给你发那么多消息怎么也不回啊害我瞎担心了半天”完全无视尚韵维愈渐阴沉的脸色，晏蔷笑呵呵地继续说：“那天真不好意思……我爸妈对你其实没有恶意，那个……你能不能和领导说说，继续负责对我的暗中保护啊……没有你跟着，我真是寝食难安再说了……”· “局里做的决定可不是闹着玩的，既然已经定下，就改不了了。
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老往这儿跑，有那闲心靠自己本事打打工，别浪费时间·下一阶段保护你的同事都相当出色，别那么多顾虑·我回去了·”面无表情、声无感情地说完一席话，尚韵维转身离开。
“喂喂我大老远跑来等你这么长时间，怎么你也得请我进去喝杯水啊我都快冻死啦”前行的路被门卫抬起的手臂拦下，晏蔷只得伸长脖子喊叫。
“那么冷就赶快回家，大家工作都忙着呢，没时间请你喝水·”回头放下两句话，尚韵维快步进了大厅·· “喂怎么这样啊……还真无情……”泄气地嘟起嘴，晏蔷冻得哆嗦了两下，喃喃自语。
“人家那么忙能出来见你就不错了，按他说的，有那闲工夫找地方打打工吧·”门卫小刘边推搡着晏蔷，边重复尚韵维的话·· “别推我我都知道用得着你说么”反手推了把小刘，晏蔷整整衣服，边打量边骂了两句才扫兴离开。
只要按尚韵维说的做，他对我的态度就肯定不一样了·· 嘿嘿……找个地方打工还不容易·· 想到这儿，晏蔷整个人又变得精神奕奕。
萧瑟街道，枯树僵硬挺立，警局斜街的小巷边，慢慢跨出半只脚·· 紧盯晏蔷背影的双眼眯成一条线，嘴角抽搐翘起的同时，渐渐拉紧手上的黑色皮手套……·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冷风干涩吟唱日复一日的乏味，卷走了落叶，吹摇着枝桠。
连续几天阴霾，干燥的大地终于迎来入冬的第一场漫天飘雪·· 纷纷降落的雪花划着圈，旋着舞，以最美的姿态投入期待的怀抱·· 小周死了半个多月，一切貌似平静。
局里的调查仍在进行，可惜效果不大；暗中被保护的晏蔷也很安全，身边没有发生怪异事件·· 这种安静并不让人向往，是黎明前的黑暗，暴风雨来临前的风平浪静。
蠕动的虫豸歇缓片刻，是为了之后更具破坏力的吞噬·· C区中心警署三支·· [9月3日，晴·晨会分派的任务：档案室查询犯罪记录；关键词：同性恋报复、同性情杀、侵犯强暴、颈部套勒致死等。
]· 翻看小周日志的手停下，托腮思考的尹航不禁皱起眉头·· 那时葛队似乎曾分派给小周这个任务，但翻查的结果却是没有相关资料。
如果小周那时已经开始作卧底，那么，即使查出相关资料，他也会隐瞒不谈吧……· 手机铃声忽然打断投入的尹航，翻开一看，是一条短信。
[下班吧·你晚上有活动么]· 发信人，尚韵维·· 心口的小鹿又在乱跳，尹航偷偷瞥向正回答小赵问题的尚韵维。
[我没事·怎么了]· 几秒后，尚韵维的手机响起短暂铃音，余光中的他在回复·· [刚才小高给我消息，请我晚上去你们家吃火锅，不过他过一会儿才和小李碰面交班，所以让咱们先去超市买材料。
]· 这个天气吃火锅……确实不错· [好呀正好我也想吃·]· [那咱们现在就走吧，门口见。
]· 偏过头，尹航正对上尚韵维的微笑，轻轻点头回笑，尹航开始收拾东西·· 不想被同事指点说笑，局里人多的时候短信成了最好的沟通方式。
B超市，商品琳琅满目，结束一天工作的人们正在选购晚餐食材·· “呵呵，一个人和两个人逛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尚韵维望着采购车内的成果笑说。
“啊有什么不一样”正端详食品介绍的尹航被尚韵维的话吸引侧过头·· “觉得还没怎么买，就这么一大车了呀呵呵，边聊边逛挺有意思的，生活感更强了。”
指了指堆成小山的车子，尚韵维似乎很满足·· “唉怎么说的像平时没生活似的”话一出口，尹航就后悔了。
失去双亲的事实，让尚韵维太早陷入孤独·· 选择警察这个职业，大概是想让自己活得更充实，试图忘掉某些难过的回忆吧·· “感觉很久没这么开心买过东西了，平时忙，家里缺什么直接买完就走。
再说我也不会做饭，都是简单凑合·”想到凑合的日子，尚韵维就不禁苦笑·· “那以后咱们经常一起吃饭吧，呵呵，再叫上小高哥，他比我还会做饭……大家一起吃热闹。”
拿起一小筒黄酱，尹航兴奋道：“就差这最后一样了·我前两天刚在书上学的泡菜酱汤火锅，一定得做成功·”· “哦我还真没吃过，回去就看你大显身手了。”
同样开心的尚韵维索性趴到推车上·· 长时间神经紧绷，今晚暂时放松一下吧·· “对了尚警官，今天我……”突然想到还有重要线索没汇报的尹航忙转移话题。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叫我这个·小高不是说了让你叫我韵维么，别把关系隔那么远·”排进交款的队伍中，尚韵维反倒有些不适应。
“呃……哦……好吧...”流露几分羞怯，尹航抿唇笑了笑，“恩……那我继续说了……今天在看小周日志的时候，发现九月一次晨会上，葛队分派给他翻查犯罪记录的任务，但我印象里……小周好象说什么都没查到，如果那会儿他就已经是卧底了，一定会对查到的东西有所隐瞒，所以我想重新检查犯罪记录，说不定能找到相关信息。”
“恩……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印象·”尚韵维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那这几天就去查吧，工作量大了点，我再找几个人帮你一起。”
“没关系，如果大家都忙，我自己也可以，真希望能早点儿把案破了·”尹航把推车中的小筐抬上柜台，掏出钱包等待服务生结算。
“是啊，我也希望……哦，今天的钱我来付·”· 忽然尚韵维握住尹航打开钱包的手，轻声说道·· “呃……不用，请你到家去吃饭，怎么能让你花钱。”
被敏感碰触的尹航一下红了脸，忙试着退出被尚韵维包住的手·· “回去你可是主力，没你饭肯定不香，呵呵，我来吧，等破了案你再请我。”
紧握的手没有放松，尚韵维只是一味流露温柔笑容·· “那多不好……每次都让你请……我都过意不去了……”哪好意思再去直视尚韵维的双眸，尹航只好垂下脑袋拒绝。
“先生收您二百元整，稍等找您钱·”· 谁想，趁自己低头瞬间，尚韵维已经交了钱·· 出手还……真快。
拎着大兜小袋的食材，尚韵维和尹航迎着漫天飞雪，满载出了超市走向停车场，正当两人整理装箱时，忽听背后响起激动的叫声·· “哎哟咱俩真是有缘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见”· 尚韵维不以为然地回过头，而尹航还真相信了站在他们身后摸头傻笑的青年的话。
“哟，买什么了这么多东西呀你们上哪去啊带我一起去呗”粘皮膏药开始发挥他强力胶的功能，探头探脑地往后备箱里张望。
“你现在很安全地被保护，所以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三天两头总跟着我·”转过身继续整理后备箱，尚韵维早看穿晏蔷的意图，想他个少爷也不会自己上这种超市购物。
确实如他所说，今天在这儿相遇并不是缘分的偶然，而是晏蔷跟踪的成果·· 没有尚韵维的贴身保护，一刻不能安宁的晏蔷反倒成了跟踪狂。
“咳……还什么都能被你看穿啊……那个……我是特意向你汇报好事的”吐了吐舌头，晏蔷缩着脖子又凑到尚韵维身旁笑道：“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贸易公司做临时助理，毕竟我还没毕业呢……嘿嘿……厉害吧。”
· 斜瞪了眼仍美滋滋的晏蔷，尚韵维盖上后备箱，示意尹航先坐到车里等待·· “你怎么不理我啊我就那么让你不屑一顾啊”绕到尚韵维眼前，晏蔷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既然已经找到了工作，那就用心去上班吧·”呼出的热气化掉飘落到唇边的雪花，尚韵维麻木的表情没有变化·· “怎么也得表示一下祝贺吧你们上哪去啊正好带上我吧”晏蔷自荐自销，伸手就去拉车门。
“如果真靠你本领找到的工作，那确实该庆祝，不过现在没这种必要·再说，我们吃的恐怕你会吃不下，赶紧回去吧，以后天黑最好别出来溜达。”
拽下晏蔷挂在车门上的手，尚韵维掸了掸身上的雪准备上车·· “我就是靠自己本领找到的啊你以为我真那么无能吗你对我用不着这么狠心吧怎么说咱俩还住过一段时间，交情多少也有点吧……等……你别上车”捶胸拍肺的晏蔷气呼呼追到驾驶位大吼。
· “看来你还没有自知之明，以你的本领根本去不了那种地方，他们愿意大概是看在你父母和大哥的份上·快回去吧·”拉下半面车窗，尚韵维催促晏蔷离开。
“我不回去尚韵维你他妈就是个混球儿是不是因为上了一次床你就动心喜欢上边上那个人了你他妈真不是东西猛追他也用不着这么损我吧你有种就给我下来你有种就别开走啊你他妈的操”· 火气燃烧油门，“嗡”的一声，车子快速开动，把满地踢雪的晏蔷留在远处。
“那个……那么对他……好吗”瞥了眼后车镜里小成黑点的晏蔷，尹航犹豫问道·· “没关系，那种自大的人就该多打击打击，要不真不知天多高地多厚，以为地球是为他转，太阳专门为他放光的。”
目视前方的尚韵维丝毫没有转移注意力··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尚韵维你给我等着”踢完雪的晏蔷嚷嚷着摸出手机，刚刚还愤怒赌气的脸立刻浮上一层沮丧，“喂……大哥……你现在有空吗我都要烦死了……你说怎么办啊……”· 泛红的天空映染了地面，射下不远处一道人影。
第十四章· 警局宿舍·· 香喷的热气自红艳锅底升起，形状各异的海鲜被身下沸水拱得兴奋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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