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性难辨 by 天堂的欢愉/天堂欢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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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性难辨 by 天堂的欢愉/天堂欢愉(4)
· “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口味的火锅啊,嘿嘿还真好吃”小高给自己杯中填满酒水,微红着脸笑得合不拢嘴。
“你要喜欢吃，以后多给你做,到时候别说腻就行·”尹航忙为锅中补料·· “哎哟,你要老对我这么好，给我做饭,到时候某人该吃醋不乐意了……是吧”小高挑了几下眉,抻着脖子作给尚韵维看。
“哼恩……”瞪了眼小高，尚韵维无奈一笑·· “小高哥你别再拿我寻开心了·”给小高碗里夹上两大片肉，尹航这才暂时堵住他的嘴,为避免尴尬，忙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那个晏蔷回没回去,不会跟到这儿来了吧”· “他要能跟到这儿,那我真算见识到脸皮厚的人了。”
尚韵维扎了一粒鱼丸放入口中，“小高你们最近跟踪监视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异常么”· “异常……还真没发现什么。
最近一段日子他倒是常去学校，大概是快期末考试了吧……不过依他以前那副德性，哪把考试放在眼里啊是不是你开导他什么了”小高对着尚韵维努努嘴，相信都是他的功劳。
“我哪有时间开导他，只不过训过几次话而已·”想自己也没那么大能耐让一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突然间变得勤奋好学·· “那没准就有用呢除了学校……最有规律的就是去舞蹈班跳舞了，他好象对那方面挺热衷；再有去的地方就是他家公司和两处房子。”
小高转了一圈眼珠,把几天跟踪下的情况详细说完·· “生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太大变化·看来也没受到什么威胁，如果有,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咱们的。”
盯着热滚滚的锅子,尚韵维又陷入沉思·· “好在活儿不是太累,就是天越来越冷,有点受不了·看晏蔷那小子，抗击打能力挺强的,呵呵，关键就是脸皮厚啊”小高夹起一筷子杂面,边吹热气边自言自语。
“你在想什么是担心晏蔷吗”尹航侧过头，不解望向尚韵维·· 摇摇头，尚韵维挑起碗里的面，“我在想这么久凶手都没有动手……到底是为什么”· “唉你是说……凶手知道咱们由明面改为暗中保护的计划了”小高惊叫道。
“我不知道·”· 如果小高的说法成立，唯一能证明,警局内部的卧底并没有清除干净·· 但如果凶手亲自发现了保护的微妙变化，那么他此时不急于出动……· 一定是为了下一个更大的目标做准备。
“哎这越说越严重，本来今天咱们都挺高兴的,别因为这破案子扫了兴,说点别的好了·”小高见尹航也跟着尚韵维一起愁眉苦脸,忙活跃气氛。
，“圣诞节快到了，如果那天不忙,你们准备去哪玩啊”· “没心情·”尚韵维吃下碗中的面，叹了口气，“清闲的时候就在家里看看书，很少出去,这些年几乎都没怎么过。”
“不……不是吧?圣诞节外面多热闹呀……不和朋友出去玩么”尹航微蹙眉头，不能想象尚韵维孤独的生活。
“恩,大部分朋友都结婚生子,人家都很忙·再说，我也不是那种爱折腾的外向型,能有时间在家好好休息就知足了·”尚韵维说完一席话并没有流露惋惜和哀伤。
“哦……那……今年如果不忙,咱们就一起过吧,一定很有意思”尹航笑呵呵主动提议·· 看尚韵维说得无所谓，但那是在掩饰内心孤寂吧。
“绝对没问题嘿嘿”小高不老实地坐在椅子上摇晃，“看咱尹航多体贴啊你这孤僻老头子终于有人陪了,哈哈”· “你说谁是老头子?”忍住笑意,尚韵维白了眼小高。
“咳人家尹航就特会关心人，从刚才开始就不停给咱俩夹肉夹菜,自己都没怎么吃·我这人心也粗，现在才发现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望了眼尹航的碗,小高抱歉地挠挠头·· “哪像你说的，我吃得挺多·给你们夹是怕你们光顾思考，没工夫吃饭·”重在吃饭的氛围，吃得多少没关系。
“那再多吃点吧，刚才确实没见你怎么夹，来·”说着，尚韵维为尹航夹起锅中鲜物·· “没……没事……”盛情难却,尹航只得乖乖端着碗,望着尚韵维一次次夹进的香喷食物。
“哎呀没想到韵维你也挺温柔嘛哈哈……真是对什么人做什么事呀……我还从来没吃过你给我夹的菜呢”小高笑眯眯捏着下巴，瞄一眼尚韵维,又瞥一眼尹航。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白眼送上，遇见这么一个”能言善辩”的同事还真麻烦·· 翌日，C区中心警署三支。
“韵维早啊昨晚回家睡得很舒服吧”见尚韵维一进门，小高便开始挤眉弄眼·· “是啊，吃了那么多好吃的，睡得当然舒服。”
坐上自己的位子，尚韵维心情不错·”我倒是担心你，怕你吃多了打呼噜影响别人睡觉·”· “没有没有那种事不是我小高做得出来的，放心放心”甩甩手，小高满面不屑。
“哪有昨晚我和小许都没睡好，你那响动可大声了·”尹航忙笑着探过头悄声告状·· “我说了吧小高说话一向不可靠。”
尚韵维扬起唇角，笑得开心·· “咳没法说尹航你这么对哥就不对了偏向得也太明显了吧”小高唉声叹气，指了指两人亲昵的笑容，彻底无语。
“做错事就得勇于承认·对了，都现在这个时间了，你怎么还没替小李去啊”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早过了两人交班的时间。
“我刚要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你就来了，现在就打”摸出手机，小高边翻查边嘀咕，“按理说他早该给我打电话啊……喂小李是我都几点了你还能坚持啊跟了一夜都不困啊啊什么你慢点说……确定吗你现在在哪”· 一连串的惊呼引来同事回望，最为关注的尚韵维和尹航早已眉头紧锁。
听语气和内容，情况不秒·· “那个……”放下手机小高也傻了眼，只好支支吾吾，“那个……小李可能……跟丢了晏蔷……”· “啊怎么回事”虽然作好了出事的准备，但尚韵维仍免不了猛然站起身。
“他说……昨晚先跟晏蔷去了游戏厅，后来又跟去了夜店，里面太乱……然后就跟丢了……到早上清店时也没见他人影……现在正准备去他家看看……”小高把小李的电话内容一五一十转给尚韵维。
“那你现在马上再给小李打电话，让他以朋友身份问晏蔷有没有回家，如果以警方身份问，他家人又该多疑了，到时反倒把事情闹大·”尚韵维火速布置任务，“尹航，这几天的外出任务你不用执行，直接去数据室查找犯罪历史，工作量大，辛苦了。”
“怎么晏蔷失踪了”· “不会是小李弄错了吧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事。”
闻信儿的同事纷纷问道·· “在弄清情况前，还不敢下任何定论·”· 关键时刻，一定要保持头脑冷静，虽然镇定自若，但隐隐已感到邪恶的危机逼来。
“好了，大家准备行动……”· 不等尚韵维说完，怀中手机”哔哔哔”地强烈响起，震颤五脏六腑，针刺众人耳膜。
[未能显示号码]·· 望着屏幕上闪烁的字幕，尚韵维已感阴云压上·· “喂”· 快速接听电话，另一端却飘忽得遥远。
几秒后，传来没有感情的电子音·· “晏蔷在我手上，想要救他，你一个人来·”· C区中心警署三支。
[晏蔷在我手上，想要救他，你一个人来·]· 手机早已挂断，电子音却仍萦绕在耳边··· “韵维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小高见尚韵维面色不对，忙警惕问道。
收起手机，尚韵维若有所思地环视了一圈在场警员，镇定开口，“是凶手·”· “啊怎么回事”· “他怎么知道你手机号的”· “说什么了”· 警员们你一言我一句，各个迫不及待想知道电话内容。
“晏蔷被绑架了，他要我一个人去见他·”尚韵维垂下眼，快速搜索行动计划·· “还……还说什么了”尹航皱起眉头，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怪不得小李一直没找到他该死的凶手我们天天紧密保护……竟然还被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小高气得瞪圆双眼。
“小赵去技术科把小庞叫来，准备跟踪电话，凶手一定会再打来和我约见面地点·”尚韵维转过身迅速部署·· “凶手除了让你自己去，没提钱什么吗”小张捏着下巴，觉得有些不对劲。
“目前没有，不知道过后的电话会不会提……”尚韵维重新翻开手机，盯着来电记录思忖·· “总觉得有些奇怪，凶手这次并没有像前几次作案一样把受害者抛尸街巷，而是要求你亲自出面，这同时不就等于暴露身份了么”小张说出心中的疑问。
“我想的和你一样，所以……这也是我一直在琢磨的原因……”合上手机，尚韵维看到抱着仪器走进的小庞和小赵。
“难道说凶手的最终目标果然是你”小张仍感到不解，“可这么做是为什么千方百计破坏你的名誉还是在试探你探案能力如果是报复……也有点太大费周章了。”
· “我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小高”腾”地站起身，凝望向尚韵维。
“什么”把手机交给小庞，尚韵维回望小高·· “不是同一个案子的凶手”小高充满自信地点点头，“你们看，如果是连环女干杀案的凶手，他有必要这么做么在咱们暗中保护的情况下还能轻而易举抓到晏蔷，可见他们行事谨慎，他们明明可以把晏蔷女干杀后，以录像带的形式再寄到警局威胁挑衅。
不是我灭咱们的士气，我觉得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暗中隐藏的凶手处在上风，所以他根本没必要用这么笨的办法暴露自己·”· “那你的意思是……凶手绑架是为了勒索钱财难道他也一直在跟踪晏蔷”尹航浑身发冷。
到底有多少个凶手·· “可我又觉得不对·”小赵打断尹航，说出自己的想法，“真要是看准晏蔷家有钱才绑架勒索，那为什么不直接打到他们家，反而打给咱们而且还让韵维自己去。
我可从没听说绑架勒索，让警察亲自送钱去的，那不是给自己掘坟么·”· “也对啊，如果他们在这之前打给了晏蔷家属，以人质威胁保密，就更不可能亲自打到警察手机上啊。”
开始有人赞同小赵的分析·· “我觉得晏蔷没准骗凶手说尚韵维是他家属啊·”同事纷纷加入到推理中·· “不太可能吧。
一般凶手都在作案前把对方摸透才行动的，哪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早就知道晏蔷是不是在骗人了·”不等尚韵维开口，已有人否定·· “大家的猜测都有可能发生，凶手肯定会再打来电话，看他下一步想说什么。”
尚韵维坐到桌旁，双手抱胸，目不转睛盯着平躺的手机·· 警员们点点头，只好暂时坐回位子·边心不在焉工作，边不时瞟几眼安静的手机。
五分、十分、十五分、二十分……· “哔哔哔哔哔哔……”· 如惊弓之鸟，众人”哗啦”一下站起身，窜到尚韵维所坐的桌边，瞪圆了眼睛盯着振颤手机上的[未能显示号码]。
与小庞示意做好准备，尚韵维沉住气，接起电话·· “喂”· “想要救晏蔷，半小时内到Y街的T公园，如果晚了，他就没命了。”
无情的电子音依旧·· “让我听听晏蔷的声音”能多拖延会儿时间，就能更多掌握线索·· “尚韵维尚韵维你快来救我”· 没有空旷的回音，首先排除了仓库和搭建中的楼房。
晏蔷的呼喊突然被电子音截断·· “想要他活命，不许带任何武器，你一个人来·”· “喂喂”· 跟踪信号断了，众人面面相觑，只感冷汗外冒。
“没有提钱，看来……真冲着你来的·”小张望向尚韵维的眼中尽现担忧·· “韵维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小高哪放得下心，紧跟着提议·· “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站起身，尚韵维保持冷静·· “这样吧，我想T公园肯定不是最后的交换地点，他一定会让你继续找的，所以之前我们还是暗中跟着你为好，也大概知道凶手所在的方向。”
尚韵维的脾气秉性小高最清楚，只好退一步说话·· “好吧……”小高说得不无道理，尚韵维没有反对·”目标不能太大，就小高和小张你们跟着就行，车子距离不要太近。
其它人留守，小庞继续监听我手机，把情况随时告诉他们·”· “明白·”大家各就各位·· 保证人质安全的同时，韵维一定也要平安归来。
“大家放心好了，我走了·”· 尚韵维面带微笑，充满自信·当走到尹航身边，脚步却不由减缓·· “韵……维……”第一次唤出这种称呼，尹航别扭得羞红了脸。”
你要小心，我，我们……等你回来·”· “恩……我会的·”温柔望着尹航令人疼爱的样子，尚韵维不顾旁人眼光，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警局。
半小时后，Y街T公园·· 干枯的树枝向天挣扎地伸展手臂，冬日的T公园已无夏日那般油绿，苍凉地褪了色·· 气喘吁吁跑到公园门口的尚韵维看了眼表，刚好半小时。
“哔哔哔哔哔……”· 恰好，手机也准时响起·· “喂我到了。”
粗重的喘息透过话机，传到对方耳中·· “呵呵……不愧是出色的警察啊，那么来下一个地点见我吧，沿F街走到尽头，有一条小河，顺着河向西走，第一个十字路口右转，数到右手第十八个公寓，我在那等你。
记住，别带武器·”不给尚韵维喘息发问的机会，电子音流利说完便挂断电话·· 该死没想到凶手这么变态·· 不再迟疑，尚韵维立刻从东边的Y街向西边的F街赶去。
夕阳西下，几阵寒风刮过，黑暗便吞没了温暖残余的落日·· 汩汩流动的河水早被冰封，河堤半坡歪垂的杨柳，如条条荆棘的皮鞭随风摆动。
昏黑的天幕下，交通灯不时变换颜色，红黄绿交错闪亮·· 坡度和缓的小径两旁灯火通明，可越往深走，灯光愈暗，一排排、一座座的房子黑压压立在两旁，冷风一吹，不禁感到有些恐怖。
十五、十六、十七……· 右手边第十八个公寓正是眼前这所两层高的别墅，黑乎乎的没有光亮·· 从房子的新旧程度看，不但没有荒废，而且还应时常有人打理。
· 尚韵维每落下一步都万分警觉，当走到门栅栏前才停下移动的脚步·· “丁冬--”· 悦耳的门铃声没有想象中的诡异。
“辛苦你了·看来似乎没有人和你一起来，那么把衣服掀开让我检查一下·”无情的电子音竟然也能搀进笑意·· 无奈下，尚韵维只好敞开大衣。
“这么检查我怎么能看到你没有带武器呢”· 话闭，监视器中便迎来尚韵维杀气腾腾的怒视·· “呵呵，这么冷的天当然不能让你脱光了展示。
到底有没有带，这道大门就能检测出来·进来吧，欢迎光临”房中的黑色人影对着监视器点了点·· 铁栅栏缓缓打开，面对前方十米远的大门，尚韵维沉住气，抬起脚。
像踩了什么机关，脚刚落地的瞬间，院子里忽然星星点点亮起光·· 暗中一惊的尚韵维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缠绕在院中植物上的小黄灯。
柔和的美丽，让尚韵维无法把它和罪恶连在一起·· 十米远的小径感觉走了很久，不知后面等待他的是什么·· 终于来到别墅门前，轻轻一推，门”吱扭”打开，向内望去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事到如今，不管前方有没有陷阱，尚韵维都要义无反顾地前进·· 全身处于高度防备，抬起的脚再次落下·· 又是一片突来的光亮，厅中顿时灯火辉煌，简洁大方的布置让人难以想象凶手的真面目。
楼下一览无余，凶手一定在上面·· 轻步踏上楼梯，机敏的尚韵维随时防备可能突发的危机·· 楼上三个房间，只有一间房门紧闭，凶手就在里面。
听着自己的心跳，尚韵维抬起手推向房门·· 极细的光线迫不及待射进房间，能力有限的它却无法照亮漆黑的深处……· 轻轻推开房门，射入的光线愈来愈粗，神秘的室内渐渐由漆黑变至昏暗。
挪进脚步，尚韵维努力让双眼适应黑暗·· “嘣—”· 背窗而坐的黑影拟着枪音抬起手·· 尚韵维一怔，下一刻，整个房间灯火通明，开心的笑声随即响起。
“嘿嘿，欢迎欢迎，辛苦啦·”大翘二郎腿的青年摇着晃椅，举起的手没有放下，“要是真枪，你可就输了哦”· 盯着满面春风、得意洋洋的青年，尚韵维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原来凶手是你·”· “哎哟别开玩笑了，世界上哪有像我这么心地善良的凶手，尤其还是对付你这样出色的警察，不把你打到不能自理，哪能那么容易让你走到我身边啊。”
青年咬着手指，美滋滋地笑弯了眼·· “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空荡的室内，只有一张铁架大床，尚韵维戒心骤升，死死盯住稳坐的青年。
“我没有啊嘿嘿……不就是想见见你，看看你有多关心我嘛·不好意思，让你白担心一场·”青年抓了抓头，笑得无辜。
“这种时候你竟然还玩得出来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如此嘲讽、愚弄的做法不能原谅，尚韵维气得一把揪起晏蔷。
“哎呀反正也没耽误你什么，就当演习了·再说还让你看了我家新买的房子呢，嘿嘿，这家具还没买全呢·”晏蔷嬉皮笑脸地握住尚韵维揪紧的双手。
“不是我一个整个局里的人都被你耍了做得太过分了”打开晏蔷包住的手，尚韵维转身就要离开。
“那还不都是你的问题我要不用这种办法你能来找我吗谁叫你平时对我爱搭不理，我有那么讨厌吗”反手揪住尚韵维，晏蔷也窜起怒火。
“没错你确实很讨厌要不是这起案子，谁愿意跟你这种人走这么近松手”狠狠推开晏蔷，尚韵维火冒三丈。
案子正处在紧要关头，却被这么无聊欺骗，换谁也不能容忍·· “我怎么讨厌了怎么讨厌了什么叫我这种人”晏蔷怎肯罢休，追着尚韵维质问。
“吃喝玩乐好吃懒做不务正业胡乱挥霍趣味低级品性恶劣最重要一点还没有脑子这些还不够么”尚韵维被纠缠得忍无可忍，指着晏蔷一顿痛骂，这大概是他有史以来说得最气愤、最难听的话。
咬紧嘴唇，晏蔷觉得委屈，扯着嗓门喊叫，“我在你眼里就这样么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不是在我眼里，是所有有脑子的人眼里你好好反省吧”尚韵维努力平息怒气，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你……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警察”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的晏蔷，今天一定要问个清楚。
“跟你没关系·”尚韵维离开的脚步并没有因此停留·· “你给我站住我……我要是说喜欢你呢”一着急，冲动让晏蔷不经大脑地把心底话抖了出来。
出口的话，如泼出的水，无法收回·· 只是一味地不想让他走，没想到竟然……· 但，脱口的话好象起了作用，尚韵维还真停了下来。
晏蔷紧张望着尚韵维的背影，不想刚恢复自信的心下一秒便被优美唇型里吐出的淡漠击碎·· “这有什么关系么你也配有时间还是补补脑子吧。”
门”砰”的一声被撞上，呆滞只在晏蔷脸上停留了数秒，转瞬火山爆发，受伤者捂着隐隐泛痛的心，暴跳如雷·· “我操‘你也配’是‘你也配我喜欢你吧’咱俩谁不长脑子啊有脑子的人会这么愣地上当吗让你往东就往东，让你往西就往西混蛋尚韵维”猛踹了几脚楼梯栏杆，晏蔷愤怒得快炸了。
· 被侮辱那样一番话，要再追出去，那可真叫死皮赖脸·· 我晏蔷没那么……· [丢人]还没想完，心中竟又涌起冲出去追的冲动。
这种性格实在是……· 不能再让尚韵维鄙视了，一忍再忍，百无聊赖之际，晏蔷摸出了手机·· “喂大哥是我啊。”
“你又怎么了”· 听电话另端的声音，晏翔似乎还在公司加班·· “那个……你帮我想那计划办完了……就是……效果不好，他气走了。”
大哥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心平气和，老实坦诚，认真说出自己内心所想，谁想到最后却又变成这样·· “哎，就知道你会这样。
说什么把他气走了”晏翔的声音有点心不在焉·· “他都不给我机会说……发现上当了就怒了，反正……那家伙嘴挺毒的，我更没信心了。”
想起尚韵维轻蔑的神态，淡漠的言谈，晏蔷一下成了泄气的皮球，蹲坐在楼梯上·· “不过他是关心你的吧，呵呵，听说你被绑架了，竟然一点儿都没怀疑就来了。
等一下·”晏翔忽地捂住听筒对其它人说话，声音沉闷含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和晏蔷的聊天中，“喂小蔷，大哥现在有事要忙，先不和你说了，我让司机过去接你，你要在那等得无聊，就好好想想新家怎么布置。”
“哦……”放下手机，晏蔷长吐出一口闷气·· 算起来，这样憋闷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 不愁钱花，不愁吃穿的二十多年没有烦恼，从小就认定金钱和权势无所不能。
不论多昂贵的东西，只要自己喜欢就能轻松到手；朋友圈里，自己始终是核心，欣赏羡慕崇拜的男女数不胜数·· 像尚韵维这样无动于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所有手段都用上了，效果反倒越来越差。
没工作的时候，他鄙视；找到临时工作了，他还鄙视·· 到底怎么做才顺他意· 真他妈倒霉怎么偏偏对他有好感……· C区中心警署三支正门。
“晏蔷那小混蛋是不是生活太空虚无聊了把咱们当成什么了太他妈可气了”小高边捶玻璃门，边怒气冲冲疾步走进大楼。
“原来是他自编自导，怪不得咱们一直分析不出绑架的动机和意图，这小子这次做的确实过火·韵维你也别气了，上面没放下话，咱们还得继续暗中保护。”
相比下，小李比小高沉稳得多·· 不管恶作剧过不过分，起码被保护的人还安全，对上级也有个交代·· “所以说最他妈倒霉的是我，现在还得返回去继续盯梢。
韵维一会儿把他指给你的路线再告诉我一遍，我开车过去·”随意在大厅瞥了几眼，小高披上外套准备出发·· “买个外卖带过去吧，别累着自己。”
小李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关心小高·· 虽然楼道还灯火通明，但大部分人已下班，空荡的走廊比白天安静不少·· 路过资料室，屋里没有亮灯，尚韵维抬手看了看表，都九点多了，尹航应该早回家了。
“知道啦不会亏待我自己的没事你们赶紧吃饭去吧，我走了啊”拍了拍尚韵维和小李，小高重展笑颜跑下楼。
“韵维我也走了，老婆孩子还在家等着呢，呵呵，明天见·”见小高离开，小李也准备回家·· “恩，快走吧，明天见。”
望着小李奔走的背影，尚韵维叹了口气·· 现在越来越觉得一个人吃饭没有意思，有人能陪在身边除了开心，也算一种幸福。
尚韵维翻查着手机号码，不知不觉锁定在[尹航]的名字上，犹豫了片刻，手指还是按了下去·· 不知他愿不愿意出来陪我……·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咦奇怪……这个时间怎么会不在服务区· 呵，大概信号不好吧·· 没有多想的尚韵维苦笑着摇摇头，还是第一次产生找人陪的冲动，没想到却还是这样的结果。
不会连老天都觉得还是孤独更适合自己吧· 收起手机，尚韵维收拾了东西离开警局·· 最喜欢路边那家饭馆的邻窗座位，坐在那儿可以看到很多[风景]，春夏秋冬各有不同。
想着想着，人已到了饭馆中，选好位子坐下，尚韵维点了最爱吃的面·· 望着餐馆里形态各异的食客，尚韵维的思绪飘来荡去·· “哔哔哔哔哔……”· 桌上的手机忽然兴奋振动，翻盖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尹航]二字。
笑意悄悄勾上唇角，尚韵维温柔接起电话·· “喂尹航·”· 回应空白了几秒，突然，传来一阵刺耳女干笑。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十五章· 映红的昏暗天空飘着几缕惨淡薄云，谁能想到此时已是深夜三点。
C区中心警署三支的办公大厅仍灯火通明·· 包括葛源在内，在场警员无一不愁眉苦脸，面色严肃·· 尹航的神秘失踪证明危机已经潜入，凶手的魔爪随时可能伸向在场某人。
“昨天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天不在就出这么大乱子”葛源双手抱胸，瞪了一圈面面相觑的警员。
“昨天……韵维接到一个声称绑架晏蔷的电话·”小李抬眼看了看葛源，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就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123;查和解救人质上……”·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葛源一听立刻火了，有案情竟然不上报。
“那个……事后我们发现……原来……”说出来都觉得惭愧，小李有种被耍的侮辱·· “原来什么别吞吞吐吐的晏蔷怎么样了他可是咱们重点保护对象，要是三长两短，到时候可不光是家属抱怨投诉那么简单。
“他没事·那场绑架案从头到尾都是他设计的……”说到最后，小李已面无表情，“他就是为了见韵维，想看看咱们警方对他的关心度……真是过分低级到家了”· “呃……是……真的”葛源一怔，意料之外。
敢和警察开这种无聊玩笑的，晏蔷是第一个·· “是啊我们晚上回来都快十点了·那会儿除了夜班和少数加班同事，其它人都回家了，所以开始我们都以为尹航也回家了，谁想到……”小李断下话，看向尚韵维。
“恩……本以为绑架案是真的，所以只让小高和小李暗中跟踪，其它人留守；外加尹航那会儿查看小周遗物，觉得历史数据有必要再重查一遍，所以我就没让他跟着，这几天工作重点就是查记录……没想到……”尚韵维摇了摇头，重重叹息。
“那昨天你们谁最后一个见到尹航离开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葛源只好以这种办法追问·· “我六点走的时候还看到资料室的灯亮着。”
小赵首先举起手，提供线索·· “恩……我好象八点多还在楼道里见过他，他刚从数据室出来，和平时一样挺正常的，没什么慌乱不安，再后来就不清楚了。”
继小赵后，小孙也提供了线索··· “之后还有谁见过他”初步了解大概的葛源点了点头·· 回答除了”没有”，就是纷纷摇头。
“昨晚我和韵维到局里是九点，那么八点多还看到了尹航，就是说他是这段时间失踪的·”小李根据线索，推算尹航失踪时间·· “我觉得有几种可能性。”
小赵翻开记录本，在刚记录的纸上圈圈点点，“第一种可能，就是尹航在回家的路上被绑架了；第二种可能，尹航也许接到过某个电话，而罪犯又以某种条件威?#123;，所以在没通知咱们任何人的前提下，他单独去付约了；第三种可能……他在历史记录中发现了什么线索，然后……去?#123;查那个线索。
但以他的性格和经验来说，他应该不会单独行动·往往是向上级汇报，然后再由上级选派人手去?#123;查·就算想先发现线索……也该跟咱们打声招呼……但从小孙昨天见到他的反应，后两种可能性又不太大。”
“如果按你这几种可能分析，凶手为什么要绑架尹航啊他刚来咱们这儿没多久，不可能得罪过谁啊再说连环女干杀案那凶手不是一直盯着晏蔷呢吗怎么没有预兆就突然转移了”到现在小王仍接受不了尹航被绑架的事实。
为什么会是尹航· 凶手是想单纯向警方挑衅还是以前和尹航有什么瓜葛或者选择尹航作为下一个无辜牺牲者· [死亡游戏还在继续，真想知道下一个轮到谁……]· 小周遗书上的字迹再度浮现。
暂时歇缓蠕动的虫豸重新开始行动，接踵而来的，是更具破坏力的吞噬·· 冰凉的汗水顺着背脊缓缓淌下，尚韵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与不安。
“难不成利用晏蔷转移咱们视线一切都是幌子他真正想下手的是尹航”直性子的小孙又说出一种可能。
的确，每起案子的发生，多少都和晏蔷有关，这次也不例外·· 连环女干杀案开始不久，晏蔷曾被误认为小偷第一次进警局，似乎从那时起，错综复杂的关系就被绑定。
“你们说该不会是晏蔷那家伙搞的鬼吧?#123;虎离山啊如果是那样，绝对饶不了他”· “其实晏蔷那小子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吧别折腾了几个月咱们一直保护的都是凶手要不然为什么总抓不住呢”· “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得赶紧把尹航救出来啊越多一天，他危险就越大”· “靠落在那帮人手里……尹航要有个三长两短，绝对把那帮畜生千刀万剐”· 想起前几个死者受害时的惨状，尚韵维胸口燃起的怒火就越旺。
布满血丝的双眼盯向挂在墙上的钟表，六点整·· 窗外的天，依然血一样红，冬季本应迟亮的清晨，如今已被天空映得蒙蒙亮·· 诡异的恐怖电话没有再打来，目前为止，根本无法判断尹航所在的地点。
能搜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如果凶手能那么轻易现身，该死的游戏也不会进行到今天·· “哔哔哔哔哔哔哔……”· 一连串铃声打破沉默的担忧，所有人脑中紧绷的弦再度上紧，各个瞪圆双眼盯向尚韵维振动的手机。
仿如黑暗中降临的光芒，尚韵维”腾”地站起身，迅速翻开手机·· “是小高……”紧张的神情略微和缓，尚韵维立刻告之在场有着同样心情的同事。
“韵维啊，你们还在局里讨论呢吗有没有尹航的消息啊”昨晚得知消息的小高心急如焚，守夜都不塌实。
“还没有·你那边情况还好吧”尚韵维吐出口闷气，揉乱了头发·· “这有点儿情况啊……”小高的声音因走路有些起伏不平，“我怎么看那个晏蔷现在都是朝局里的方向去啊，你没告诉他你们在局里一夜没睡吧”· “没有。
昨天从他家走，我就再也没和他联系过·”尚韵维也感到好奇·· 按理说，晏蔷这个时候应该还在被窝里睡觉·· “那真奇了怪了，跟了这么多天，头一次见他这么早起啊，不会是想蹲点等你上班吧知道把咱们惹怒的后果了吧”小高口气中带着忿忿不平。
“知道了，我现在没心情理他·”· 尚韵维此时的心思完全铺在尹航身上，根本没空理会恶作剧的始发者·· 六点四十五分。
办公大厅接到了报警，并非来自社会外界，而是门口保卫亭·· 保卫员一次又一次遭受那个”外来者”的言语骚扰，已经发展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小兄弟，你们尚警官到底几点上班啊有没有提早到的时候啊”· “小兄弟，你是木头啊怎么从头到尾都那么挺着啊，累不累啊”· “我说小兄弟啊，你怎么也得陪我聊聊天呀，我来了这么久都快冻僵了，你不冷吗”· “小兄弟啊……”· “晏蔷”· 一声怒吼叫回正围着警卫瞻仰观看的晏蔷。
“哟尚警官你竟然在局里怎么不早跟我说啊，白让我等那么久，我都不行了……”挠头摸脑，晏蔷见了尚韵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一晚上没睡好觉的他，决心痛改前非，首要的就是承认错误·· 尚韵维冒火的双眼死死盯住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厚脸皮，真不知他哪来的自信，在自己说完那么多恶毒的话后仍能笑着出现。
“你要是再不走，我真要怀疑你了”· “啊怀疑我怀疑我什么”晏蔷指着自己冻僵的脸，莫名其妙。
“怀疑你和凶手勾结·”尚韵维逼近晏蔷，狠狠盯进他的眼中·· “开玩笑呢我都不知道凶手是谁，上哪勾结去啊”晏蔷觉得受了天大的冤枉，“你们不会破不了案，硬把罪名强加到我头上吧”· “难道不是么”尚韵维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到零下几十度。
“难道不是什么啊还真要给我罪名啊我不就骗了你们一次嘛再说也没造成什么重大损失，就当替你们练练兵了”晏蔷哪知道自己的一骗，竟引来这么多麻烦。
“你还敢恬脸说都是因为你局里现在失踪一名警员”尚韵维恨不得暴打眼前这个无知的白痴。
“哈是你们搞错了吧哎哟哟，你不会以牙还牙，现在反着骗我吧”晏蔷怎么想怎么觉得尚韵维是在报复。
“我没你那么无聊我告诉你要是找不回这名警员，我……”· “看你这么激动，该不会是那小警察失踪了吧换作别人，你能这态度和口气么”晏蔷挺起胸脯，质问回尚韵维。
“除了你，谁失踪我都种口气和态度我现在非常怀疑你当初说的那通恐怖电话是编出来的”晏蔷对这种厚脸皮的人绝不能客气，否则不会刺激到他觉悟。
“那次是真的我没撒谎就是有人打过我这次骗你就是想让你多关心关心我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没想到怎么会这么巧有人失踪我和这没关系……我……”· “你闭嘴吧”不能再容忍晏蔷的胡搅蛮缠，尚韵维狠狠一推，眼睁睁看着晏蔷打着趔趄摔倒在自己面前，“都是因为你，知道吗因为你他才被绑架我告诉你他要真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有你好看”· “哔哔哔哔哔……”· 不等晏蔷反应，手机铃声打断尚韵维的怒骂。
“喂”· “韵维你快上来，别和那小子废话了刚才尹航打来求救电话，没说完就突然断了。”
小李的声音万分焦急·· “什么我这就回去他有没有说具体位置”· 早把怒斥晏蔷的话忘得一乾二净，尚韵维转身朝楼里跑去。
直到高大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晏蔷也没等到他施舍的一眼回眸·· 那样认真紧张的神情，大概永远不会在自己眼前出现·· 几丝冰凉忽然触摸温暖的后颈，晏蔷呆滞地张开手掌，向映红的天空望去。
咦下雪了……· 临近年末，一场又一场漫天飞雪为火红圣诞渲染气氛，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自天穹飘落，不知不觉已为寒冷大地覆上一层棉被。
街道两旁大大小小的店铺前早在十二月初摆上形状各异的圣诞树，把冬日惨淡的街景映得红红绿绿·· 正如同阳光不能照耀每一寸土地，热闹与繁华不可能遍及城市每一个角落，X城除了洋溢着浓厚的圣诞气氛，还有不被多数人知的凶险。
荒废的办公大楼早无往昔人气，尘土遮挡了玻璃的通透，就像此时被阴郁蒙上的人心·· 八点整，接到尹航求救电话的C区中心警署三支警员已把大楼出口围住，两个穷凶恶极的凶手此时正挟持人质与警方对峙。
“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快把人质放开别一意孤行，这样只能加重你们的罪”小李举着播音器对阴暗楼内的凶手劝导。
“韵维，各方面都安排得怎么样了”葛源虽然问向尚韵维，但双眼却没有离开楼门口·· “都安排好了，小孔在对面矮楼上待命，救护车也在二百米外做好准备。”
为防止凶手的无理威胁，尚韵维安排了狙击手严阵以待·· “好在保证尹航安全的前提下，最好活捉凶手对进一步破案也有所帮助。”
葛源继续下达指令·· “明白·”· “楼内的人你们听到没有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快把人质放了，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虽说心急如焚，但小李仍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耐心规劝·· “韵维……那两个混蛋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带人进去了。”
跟踪保护了晏蔷一夜的小高因为实在担心尹航安危，清早也随队执行营救任务·· “再等等……现在还不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尚韵维努力保持冷静·· 这种时候，谁先乱了阵脚，就先输了·· 对峙的时间越拖越长，就这样，双方僵持了足有一个多小时，终于……· 楼门口晃出几个人影，定睛一看，两名凶手正挟持尹航，谨慎提防地往外迈步。
“哗”的一声，在场所有警员都举起手枪，齐齐瞄准两名凶手·· “放下枪都放下枪听到没有”稍微魁梧的男人一手勒着尹航颈项，一手挥动手枪，逼迫警察放下武器。
· “快点放下快点”另一个精瘦男人乱舞着手中明晃晃的尖刀，恶狠狠盯着警员们的一举一动。
尹航看上去受了伤，除了眉角泛着青紫，唇侧还挂有血痕·· 同事看在眼中，痛在心里·· 更不用说对尹航开始萌动异样情感的尚韵维。
“都放下枪·”· 葛源一声令下，被逼无奈的警员们只好不情愿地放下武器·· 现在……就看对面矮楼上的小孔如何随机应变了。
“给我们准备一辆车”精瘦男人仍不惜余力地左右乱挥尖刀，在确认在场警员都放下武器后，提出接下来的要求。
“车没问题你先把人质放了”葛源忙示意让出一辆警车，这种时候只能先行敷衍凶手。
“不……不要管我别放下枪他们是有目的的……他们根本就没想……”· 不等尹航挣扎着说完，魁梧男人一把捂紧他的唇，目瞪凶光，龇牙咧嘴，“你们都躲开让我们上车”· 一辆崭新的警车已经让出，精瘦男人警惕地向车内扫了两眼，确认没问题后，才伸手去拉车门。
不想车门拉开的瞬间，却听到身侧响起的一声惨呼·· “啊”· 猛一回头，只见魁梧男人手中的枪已落地，覆着白雪的地面鲜血滴答，男人正痛叫着捂住血淋淋的手腕。
这不偏不倚的一发子弹正来自对面矮楼的狙击手小孔·· 几乎同一时间，警员们迅速捡起扔下的手枪……· 尹航奋力推开魁梧男人的挟持……· 胡乱挥动尖刀的精瘦男人再度扑向尹航……·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天际。
精瘦男人的额头正中由一个血点慢慢变成一个血洞，卡在尹航颈上、已沾上浅浅一层血迹的尖刀”啪啦”掉在地上·· 精瘦男人双眼凸瞪，带着似乎完成任务的得意，直挺挺仰天倒下。
颈部泛着凉气，冷飕飕的风凶猛钻进血管，忍着巨痛，尹航身形开始摇晃，“我……知道……凶手是……”· “不许说”· 突然，本已歪斜的魁梧男人一个猛窜，用另一条没有受伤的手臂抡住尹航，半握的手掌划过颈项之际，又一声枪音响彻耳际。
杀猪般的嘶叫从男人口中冒出，中弹的左腿正汩汩向外喷着鲜血·· 云中透出的光线，射亮自男人手中坠落的微小物体，轻轻掉在雪中，几乎无法引起他人注意。
“尹航”· 扔下枪，尚韵维箭步冲出，一脚踹开翻滚惨叫的男人，转身接抱住无力倒下的尹航。
见尚韵维首当其冲，其它警员一轰而上，抓的抓，按的按，几下便制服身挨两枪的魁梧男人·· 白皑皑的雪把双眼刺得一片昏盲，尚韵维不敢、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当近距离看清尹航颈部的伤时，一股热流猛地涌上眼底·· “快叫救护车过来快点”· 往日白皙的颈项，如今已经血肉模糊，温热的鲜血正不断外溢，湿透衣襟，染红雪地。
“尹航你振作点医生马上就来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尚韵维极力压住自己颤抖不平的语气，一边焦急望着救护车的驶近，一边低头观察尹航的伤势。
寒风已经侵透血管，体内热气顺着流淌的湿滑渐渐消散，未停的飞雪纷纷扬扬飘入深深刀口，迅速融成冰水窜遍四肢·· 努力睁大眼睛，尹航凝望眼前愈变模糊的俊容，翕合的干涩嘴唇，半晌也没有发出声音。
“别说话了，等治好再说，好么”揉着尹航的发，尚韵维双眼已被泪水模糊·· “尹航”· “尹航”· “医生来了快”· 同事的焦急呼唤越来越远，眼前模糊的俊容慢慢被黑光遮蔽，已经无法再感到温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比冰雪还冷……· 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这温柔的神情、再也听不到这关心的呼唤、再也感受不了这温暖的抱拥、再也体会不到……· 浑浊空白的脑中，惟有一件事要告诉他。
使出最后气力，尹航微抬起头，盯住尚韵维已显痛苦的脸，每说出一个字都在耗费所剩无几的力量·· “凶……哈……手……他……哈……”· “什么”眉头紧拧，尚韵维忙垂下头，贴近尹航的嘴唇。
剧烈喘息了一阵，已经……不能再呼吸了·· “他……资……料……”· 忽地，怀中身体沉下，吊在尚韵维胸口上方的铁锤在那一瞬也跟着砸落。
迟缓抬起头，多眶而出的泪水掉进尹航不能瞑目的眼中·· 逐渐恢复清晰的视线，这才看清那湿润的眼里还留着不舍·· “快快赶快紧急救护”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放下担架，将尹航自尚韵维怀中抬走。
白花花的身影和漫天飞雪融成一片……· 救护车顶旋转的红灯，车身上的红十字与雪地上摊摊血迹刺痛了在场人的眼·· “你们一定得给我治活治不活我和你们没完没了”· 耳中尽是小高悲痛欲绝、几乎疯狂的警告。
恐怕医生在抬起尹航的瞬间已知道无法挽回·· 一切都太晚了……· C区中心警署三支·· 几辆警车鸣笛先行开回局内，部分警员随后步行至局里。
见大批警车呼啸归来，躲在一旁小店里取暖的晏蔷忙窜出来·· 望着一个个垂头丧气、愤恨至极、悲痛欲绝的暗沉脸色，晏蔷感到事态不妙。
被推倒的时候，只听尚韵维在询问具体位置··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和他那被绑架的同事有关·看他那么着急、头也不回地跑走，事情一定很严重。
“一定要让那个混蛋说出什么不能白让尹航牺牲”· “操太可恶了为那个人，尹航白搭上性命不值”· “尹航牺牲前和韵维说什么了你听见了吗”· “我哪听得见，估计韵维听清都难”· “看韵维抱着他那么伤心，我都难过，当时差点也哭了……”· “是啊……太惨了……”· 雪天声音传播得远，晏蔷没有落下警员们说的一字一句，专注的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存在。
尹航……死了· [除了你，谁失踪我都这种口气和态度]· [都是因为你，知道吗因为你他才被绑架我告诉你他要真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有你好看]· 尚韵维的怒吼仍在耳边回荡，晏蔷的心随即低落至极点。
抬眼望向漫天密密降落的雪片，晏蔷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形恐惧·· 黑暗已尽，黎明来临，纷飞的飘雪早已停歇，东方的天边微光初透。
光亮有时预示希望，有时却是痛苦的延续·· 厚重的窗帘一天一夜没有拉开，因为屋内主人并不期待暖阳的照耀·· 偎靠在沙发一角的男人似睡非睡，布满血丝的双眼呆滞无光，没有心情修理的唇边生了一层淡色胡渣，昏暗的房内不觉间多了几分阴郁忧伤。
[这是新分到你们重案组的尹航，总部调过来的，在警校成绩还不错·]· [大家好，我是尹航，今年刚从警校毕业，工作上没什么经验，被分到重案组非常荣幸，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我一定会尽全力工作]· 几个月前的见面还历历在目，那时的他还带着刚毕业的清涩。
[啊……我二十三啦·你比我大四岁真看不出……希望四年后的我能和你一样……]· 那样天真的笑容永远都不会再展露。
二十三岁……连人生的一半还没走完·· [下雨了没关系，我带伞了……]· [在学校的时候自己就做过饭，不过太复杂的也不会啦。
你会做吗]· [哦……那……今年如果不忙,咱们就一起过吧,一定很有意思]· 雨中的撑伞而行，吃饭时升起的温暖，还有那主动邀请时的真诚……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眼见圣诞节来了，可他……却走了·· [从小我就想当警察，但爸妈就是不愿意，说这工作太危险，我没听他们的话，后来有点闹翻了……但最后还是考到了X城，当了警察。
不过我还是会经常寄东西回去，虽说他们还是不太能接受我的工作……唉慢慢来吧，等我做出了业绩，他们一定会支持我的·]· 哎……· 一口接一口的叹息吐不尽胸中闷气。
想起尹航的只言词组，尚韵维心如刀割··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他·· [不是你的错……我相信你也是被陷害的……]· [我不要紧我要和你一起查到水落石出咱们都是受害者，你也要给我报仇的机会啊。
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当警察了吧……]· 为了我，他曾经独自承受痛苦；为了我，他决心勇敢面对凶犯·· 仅仅几个月的磨砺，尹航就已变得自信坚强。
[凶……哈……手……他……哈……]· [他……资……料……]· 颈间的血肉模糊，唇齿的努力翕合，还有不能瞑目的眼中流出的不舍……·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偏偏要选中他· 为什么· 尚韵维一次次揉乱头发，翻涌的热流把双眼刺得酸痛。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了……对不起……]·· 多希望医生说的是谎言·· [不行你们肯定能把他救活你们骗人给我治治]· 同事强行把疯狂吼叫的小高从医院楼道拉走的一幕还在眼前浮现，在耳边作响。
· [导致尹航致命的是颈部深浅不一的两次刀伤，在现场我们找到了凶器，除了一把尖刀，还有一枚掉在雪地里的刀片·身上除了几处被打过的青紫，没发现其它伤痕……很庆幸没有被那些禽兽侵犯……]· 张法医的尸检结果让大家悬吊的心放下，如果真检查出尹航曾被侵犯的迹象，他绝对会让凶手死的很难看。
[对尹航的牺牲，局里深表遗憾和惋惜，局里已经派人去通知他的家属，过两天会开大型追悼会·被捕的凶手现在暂时还在医院抢救，等伤势稳定会立刻转回局里，期间我们会加大人手轮流看护，所以一晚没睡的同志们先回家休息，有消息会马上通知。
]· 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在自己眼前、自己怀中逝去，让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一切来得太突然，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已有四十八个小时未合眼的尚韵维，一丝困意都没有。
尹航的牺牲，对自己已经造成重创·· “哔哔哔哔哔哔哔……”· 手机铃声忽然划破室内寂静，让一动不动的人终于抬起手。
“喂”· 许久未开的口，说出的话都沙哑无力·· “韵维，你睡好了吗凶手已经从医院押回来了，准备来审吧。”
小李的声音似给了尚韵维一线希望·· 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尹航未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C区中心警署三支，审讯一室·· 推开审讯室门，屋内杀气腾腾，小高、小李、小张和小赵正恨恨瞪着坐在轮椅上、身缠数处绷带的凶手。
“韵维，回去没睡么”见走进的人颓废了一圈，小张忙起身低声问道·· 摇了摇头，尚韵维目不斜视盯住轮椅上正紧盯自己的男人。
“可以开始了，葛队在后面的监控室看着·”小李偏过头向尚韵维解释·· 坐下身，尚韵维自上到下打量轮椅上的男人。
魁梧的身材，健壮的四肢，眉间横的几道伤疤，嘴角习惯性地不时抽搐·· “叫什么名字”小赵首当其冲严厉问话。
似没听见，男人只是半垂着头，带着笑意紧盯尚韵维·· “问你叫什么名字”“啪”的一拍桌子，平时很少动怒的小赵火了。
抽搐的嘴角不屑一撇，男人双眼眨也不眨一下·· “现在问名字没必要了·”小高拦下小赵，眼冒凶光，“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谁”· 不理会小高，男人依旧盯着尚韵维，似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财宝。
“问他妈你话呢别以为这样我就不敢揍你”一脚踢开椅子，小高咆哮着怒吼。
轻轻瞟了眼小高，男人嘴角又是似笑非笑的一阵抽搐·· “一切都是我指使的，我，就是凶手·”· “你说明白了什么都是你做的”没想到男人会毫不犹豫承认，小张顿感蹊跷。
“你们现在最关心的案子，就是我做的案子·”男人将视线重新落回尚韵维脸上·· “你少废话为什么要这么做”小李的怒气也被男人挑起。
“因为……”贪婪的眼睛随后望进尚韵维眼底，说得有声有色，“刺激·嘿嘿……我就喜欢男人，尤其是年轻的男人，喜欢摸他们紧绷的皮肤，喜欢听他们惨叫，喜欢射在……”· “你他妈给我住嘴”重重挥起一拳，小高气得暴跳如雷。
“我喜欢看他们死时挣扎的样子……呵呵呵呵……我是同性恋……呵呵呵呵……同性恋”· 强压怒火，尚韵维咬住牙根，攥紧双拳。
“闭嘴闭嘴”一把揪起男人头发，小高已经出离愤怒·”你变态你是变态你为什么杀尹航你为什么要把他杀了”· “因为我就是想看你们痛苦看你们一个个哭丧的脸哈哈哈尤其是他现在的模样哈哈哈哈哈哈漂亮极了”男人一张脸变得扭曲，眼球快似瞪出，狰狞盯着尚韵维大笑。
“你是疯子疯子”· 小李小张怒得站起身；小赵更为冲动，一气之下把从不离手的记录本投向男人。
“谢恩哥哥为你报仇了啊哈哈哈我终于看见他们痛苦的脸啦哈哈哈他临死前拜托我一定要好好欣赏你们现在的脸哈哈我做到了”男人抖着身体仰天狂笑。
“是你潜入局里杀了谢恩是你后来杀了小周”抓住要点，小张立刻质疑。
“是我哈哈哈都是我干的”笑声忽然停止，男人面色随即沉下，一字字蹦出，“我很厉害吧尚、韵、维[雪祭]的礼物还喜欢么我杀了你喜欢的人我把他杀了……刀片就那么一抹，那喉管就破了，你有看到血吧呵呵……你当时痛苦变形的脸可比平时英俊一万倍啊哈哈我看得好清楚啊……对了，被我杀的那个小警察味道果然鲜，怪不得你不能自拔，哈哈哈……他那屁股还真……”· “哗啦”一声巨响，几人面前的桌子突然被生生掀翻。
一把推开愣在男人身旁的小高，尚韵维抡起铁拳，朝男人仍挂着无耻笑容的脸上、受伤的身上狠狠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不解恨· 揪起杀猪惨嚎的男人，尚韵维又飞起一腿，重重踢上他的要害，随后又猛踹向他中弹的左腿。
“尹航没有被侵犯过你这个畜生不许诋毁他畜生”· 失去冷静的尚韵维边吼边一脚脚踩向躺倒在角落嚎叫的男人。
“警察杀人了警察杀人了哈哈哈……”· [你们快制止尚韵维]· 在接到葛源焦急的阻止讯音后，小高等人才从发怔中清醒。
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尚韵维这样完全失控·· 于是，四人忙拖抱住尚韵维，强行将他远远拉离已经血迹斑斑缩成一团的男人。
“韵维你怎么回事冷静”审讯一室门猛地被推开，葛源和张法医焦急进入。
随后进来的同事试图扶起男人，不想却听到战战兢兢的汇报·· “不……不好了……他……没气了……”· 第十六章· C区中心警署三支的楼道内，警员们行走匆忙，神色揣揣不安，更能听到角落不时发出的私下讨论。
“韵维杀人了”· “啊他把犯人活活打死了”· “那以后怎么办会不会定他的罪”· “凶手罪有应得韵维算为尹航、为咱们出气了”· “我觉得不太可能，那么健壮的人……怎么可能被韵维两下就打死了”· “是呀，我也这么认为……不过现在什么都不好说，张法医他们正在进行尸检……结果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才出来……”· “我刚看到韵维在座位上坐着，小高他们都在安慰。
哎……谁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大概真挺喜欢尹航吧……呃葛队”· 正聚在一起讨论的同事一个眼尖，看到了走过的葛源。
“别在这讨论了，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会·”· “韵维你还好吧刚才发生的事儿我们都没看见”· “那家伙死的绝对有问题，尸检马上就做完了。”
“韵维我看你睡眠不足，要不你回家先睡会儿觉，你眼睛太红了·”· 小高等人围在面无表情的尚韵维身旁，你一言我一句，生怕他情绪再失常。
不得不承认，积在他心中的压力太久太大，以致在失去了亲密同事后，才引发刚才一系列的失控行为·· 尚韵维对自己是不是失手造成凶手身亡没有一丝悔意，将近六十个小时没有休息的他，想不了更多的事。
“大家马上到会议室开会·”葛源已从楼道走进办公大厅，当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昔日战将如此憔悴，心中不由一阵难忍，“韵维，你先回家休息，我让小高把会议内容转告给你。”
面无表情，眼圈泛黑的尚韵维摇了摇头，站起身慢慢挪进会议室·· 葛源望着那没有精神的背影，叹了口气也随后走入·· “葛队检查结果怎么样啊”· “和韵维没关系吧”· “大家先静一静，现在开会，听我说。”
全场灯光暗下，葛源这才翻开张法医的尸体鉴定·· “恩—”清了口嗓子，葛源再次确定鉴定事实后才洪亮开口，“嫌疑犯身亡和韵维无关”· “哦，太好了。”
此起彼伏的舒气、放松声接连不断·· 小高望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尚韵维，那憔悴的面容没有丝毫如释重负·· “经过张法医鉴定，嫌疑犯突然死亡是因为他将自己牙里事先埋好的毒药咬破造成的。
同时，我们也对毒药进行了分析，结果发现他所服用的毒药和谢恩、小周服下的致命毒药完全相同·而且在审案过程中，嫌疑犯也承认了曾参与过前几起连环女干杀案，并和小周里应外合陷害尚韵维，及杀死谢恩的犯罪过程。”
看着疑点一一被解开，葛源总算可以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这么说……案子可以告破了凶手就是一个变态残忍的杀人魔，在犯案过程中，因为咱们抓获了他的弟弟，所以为了报复，故意设计了接下来的行动，最后看确实打击到了韵维，所以服毒自尽，前提他还天真的想把自己的死嫁祸给韵维。”
就葛源提出的一系列证据，同事们开始纷纷定论·· “太变态了一命搭一命，尹航死的也太冤了”· “大家先安静……我……”··· 不等葛源说完，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忽然自台下传出。
“案子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开口讲话的尚韵维身上·· “凶手一定另有他人。
这个疑犯和谢恩、小周一样，只不过是幕后真凶放下的棋子·”尚韵维抬起眼，充满血丝的眸子亮起光，“第一，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尹航被挟持时对我们讲的话，我记得凶手让我们放下武器时，尹航拼命在喊不要放下武器，说他们根本没想……现在想一想，[根本没想]后面的话是什么”· “啊是……什么”话题突然被尚韵维一转，在场人怔了怔。
“他们根本没想……放我·”话闭，尚韵维双眸痛苦地闪了闪，“尹航中间还喊过一次他知道凶手是谁，如果幕后真凶就是这个嫌疑犯，尹航一定没有必要再说，而且在尹航喊出后，嫌疑犯非常恐慌地去阻止，才割下致命一刀；尹航临死前还曾试图告诉我凶手的名字，可是……”· [凶……哈……手……哈……他……]· [他……资……料……]· 凶手和什么资料有关· 尹航说的数据到底又是什么· “第二。”
调整了悲愤情绪，尚韵维再度开口，“如果当初嫌疑犯和小周里应外合，他有十分的把握可以救出谢恩，根本没必要杀他灭口，一定是为了阻止日后谢恩会说出什么，所以才做此决定。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顿了顿语气，干涩的嘴唇缓缓翕合，“从案子的受害者都是男性，嫌疑犯又挑明在报复我，还有以前小周的暗示来看，凶手……是朝我来的，所以……”· “等一下。”
葛源似乎明白尚韵维要说什么，突然打断·”我除了想说案子并没告破外，还想在今天的会上说……”· 望着葛源严肃的神情，在场人心中都在打鼓。
“从现在开始，这起原来由韵维负责调查的连环女干杀案改由小高全权负责，韵维暂时退出这件案子·”· “啊怎么会这样”话落瞬间，引起全场一小阵骚动。
“呃由……我”没有预知的小高指着自己同样一愣·· “我不同意为什么要这样”意料之外，尚韵维拍案而起，一脸惊愕。
葛源对尚韵维的反应早做好心理准备·· “韵维你冷静一下，我和领导已经商量过了，这么决定并不是要降你的级……”· “我没考虑那么多尹航牺牲是我的失职，但这件案子请一定让我负责到底我一定尽快找出凶手”欲冲到葛源面前，尚韵维探出身子强烈要求。
“不不不，尹航牺牲并不是你的失职，这和你没关系，我们暂时让你退出案子是为你好，你辛苦了这么久，压力确实太大·而且现在尹航又不在了，对你情绪造成很大影响，所以我们想让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你不会不相信小高的能力吧”葛源苦口婆心·· 的确，现在的尚韵维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冷静，休假比继续作战对他恢复有利得多。
“我没有不相信小高，但我想亲自找出凶手调查了这么久现在却突然让我放下，我根本放不下葛队让我继续负责吧”甩开拉扯自己的小高，尚韵维大步冲至葛源面前恳请。
“批文已经下来了，你好好休息吧·另外，尹航的追悼会后天在局里办，大家准时参加·好了，散会·”· 拍拍尚韵维肩膀，望着他无精打采的面容，葛源万分难忍，却又没有办法。
同事们还想再劝尚韵维，可看他失落的样子，溜到嘴边的话也生生咽回，一个个默默走出会议室·· “韵维……”· 温暖的手掌拍上自己肩膀，尚韵维没有回头。
“你别有太多顾虑，虽说现在由我负责，但我还是会听你意见，毕竟你是局里洞察力最敏锐的·”小高诚心劝说·· “谢谢你信任我……”工作了这么多年，尚韵维了解小高性格，他不是趁火打劫、邀功逞强的人。”
只不过……这种事还是这么多年的第一次，突然让我放手一个负责了几个月的案子，心里觉得一下子空了，太不适应了·”· “我知道。
你就安心在家休息，这边一有情况我们就偷偷通知你；或者你有什么线索也告诉我们，到时候我们就去调查，咱们和以前一样经常通信儿·尹航的事你别自责，这是谁也没想到的……只要咱们能尽快把幕后真凶抓住，我想对他也算一个安慰和交代……虽说即使这样……也仍很不甘心吧……可是……”· 说到最后，小高的情绪也开始起伏。
凶手可以惩治以法，但好同事的生命却永远不能换回·· “为了尹航……咱们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不管他躲到天涯海角”· C区中心警署三支礼堂。
往日垂落的红幕此时被挽卷的黑纱取代，朵朵白花没有生气地盛开；礼台正中摆放的黑色镜框中展露如今不在的笑容；深色衣着的人们默默低垂头颅，抽泣声间歇不断。
中心警署局长哀惋立在台前，主持追悼仪式·· “各位亲友，各位同事，今天……我们怀着十分沉痛的心情深切悼念尹航同志。
只有二十三岁的他，前几天因工殉职·尹航同志出生在X城边的O县，家中除了父母，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从小上进好学的他，在班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中毕业后，他立志作一名员警，考入J警校，在校期间成绩突出，毕业后顺利分到中心警署三支。
虽然他来到这里的时间不长，但为人忠厚，虚心好学，平易近人，所以很快融进和其它同事的工作配合中，共同调查棘手案件·尹航同志的牺牲，使我们失去了一位好同志，他…………”· 耳中局长的声音愈渐哽咽，斜前方男女的悲泣声让人心痛，感到自己喉结微微颤抖，尚韵维抬眼望向最前排肩膀不住抖动的老夫妇及他们身后的两男一女。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比起痛彻心扉，更多的是失去希望·· “那么最后……大家向尹航道下别吧·”说完，中心警署局长走向台前老泪纵横的亲属。
“小……小航啊……小航……妈妈都没见到你最后一面啊……”· “您节哀顺便，尹航同志勇敢面对歹徒，不怕牺牲的精神值得所有同事学习。
以后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尽力帮您·”· “虽然我们一直反对尹航当员警，但这孩子就是不听……现在变成这样……我们真是……”话到一半，白发苍苍的老人再也说不下去，忙捂住双眼，哽咽不止，不一会儿泪水顺着指缝缓缓溢出。
热泪盈眶的中心警署副局长，三支队长葛源跟随中心警署局长同家属一一握手安抚，排排遵守秩序，接着是支队警员·· 当站到老人面前，尚韵维的心再次被刺伤，那满是皱纹的面孔流露无法言表的哀伤。
老人身旁的女孩低头啜泣不止，瘦弱的身体因过度哭泣瑟瑟颤抖·· 女孩身旁的两个高个男孩虽然都沉默不语，但神情却大为不同。
一个红肿着眼望着一一伸过的手；一个盯着尹航的遗照，神色愤然·· “你们用不着这样”忽然悲泣中冒出一句怒语。
所有人立刻将视线转向说话者，他正是刚才盯着弟弟遗照、神色愤然的次子·“凶手现在到底有没有抓住不能让我小弟就这么白白死掉。”
“小伙子你冷静一下，这起案子比较复杂，我们一定会给你满意答复·”葛源忙试图安抚眼前的男孩·· 仔细观察，不论身高和长相，尹航更像这个男孩。
不等男孩开口，礼堂门”哗啦”一声从外拉开·· 在场人齐刷刷向门口往去·· 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走在最前，他稍后的位置跟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时髦青年，两人身后则是数个捧着花圈的男子。
待在场人定睛一看，不满声陆续传出·· 快速摆放好花圈后，数个男子纷纷退出，留下高大男人和时髦青年·· 男人摘下墨镜，走到尹航遗照前，深深鞠下一躬。
不等时髦青年弯腰，已有人拦在他身前·· “你来干什么这儿用不着你来·”· 时髦青年抬起头，打量了几眼拦在眼前的警员，一头雾水，“我为什么不能来”· “要不是你拖累，尹航才不会死你还厚着脸上这来做什么”· “就是啊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就没按好心”· “哼说不准他就是幕后凶手，从头到尾都是他下的套”· 高个男人思忖了几秒，微皱起眉头，不明话中含义。
“你们为什么这么说怎么和我弟弟联系到一起了”· “他自己下套玩绑架，把我们注意力都转移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尹航就被凶手绑架了，你说怎么就发生的那么巧啊”同事逼逼咄人，刹时间把时髦青年围在中间。
一道道愤怒视线不约而同射向自责但又感到委屈的晏蔷··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是受害者，你们分析不说凶手的目标是我吗我……我那么做……其实就是想让他……多关心关心我……”· 被围在人墙中间的晏蔷望不到外面的世界。
“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自私么你多大了这种事能随便开玩笑么你到底受过没受过教育啊”· “我们现在开始怀疑，从头到尾都是你和凶手联手策划的了”· “我打断一下，你们可以先静一静么”晏翔轻轻拨开一面人墙，眼神尽现鄙视，“第一我要说，这是牺牲的同志的追悼会，你们这么大声喧哗、不顾他人合适么第二，最好调查清楚情况再下结论，不要随便冤枉别人。”
“你是他哥哥，当然这么说了不过你也别太信任你这弟弟他要能有你一半出色就不错了”· “是啊他要能有你一半通情达理就好了”· 晏翔没有说话，看了眼立在人墙中表情复杂的晏蔷。
青春叛逆的造型下，眼神却流露无助与委屈·· 慢慢转移视线，晏翔又望向站在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尚韵维·· 没想到失去同事的几天内，他竟变得如此憔悴不堪，仿佛禁不起轻易一击便能摔倒。
· 恐怕，内心所受到的伤害更疼、更重·· “就是他害我弟弟死掉的”尹家次子怒火攻心，忙大步欲冲进人墙。
不想还没走出几步，肩膀就被按住，同时一条手臂也拦在身前·· “别这么冲动，我们一定会给你满意答复·尹航也不想见到这样的场面发生吧。”
尚韵维的双眸静如止水，抬起的手臂没有放下·· “是啊二弟，你冷静一下·”原来按住男孩肩膀的是尹家长子·· 男孩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停下脚步，恨恨冷哼了一声，白了眼晏蔷才转回身去。
“你跟我走·”· 一反常态，尚韵维从包围圈中拽出晏蔷，向礼堂外快步走去，留下还未反应过来的众人·· “谢……谢谢你帮我解围啊……那个……”来到露天空地，晏蔷感激涕零。
“我没想帮你解围，只是希望你不要在有他的地方再出现，你赶快走·”话落，尚韵维转身打算离开·· “等一下”紧紧抓住尚韵维胳膊，晏蔷扑上拦住。
“什么”直视礼堂大门，尚韵维没有看晏蔷·· “这次的事我真不知道……我没想到因为我的恶作剧给了凶手可乘之机，害他……我……承认自己有时太幼稚了，做事没想后果，给你们造成那么大麻烦……还让他……真对不起”晏蔷结结巴巴道出心声，这恐怕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自责，“小员警死了，你也别太难过，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老这样，他也不会安心的……几天没见，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也和你无关，你大可不必在这假惺惺安慰我。
尹航的死，绝对和你有关”冷冰冰打量两眼晏蔷，尚韵维语气坚定·· “和我没有关系我真不知道你不相信我，我帮你破案好不好帮你找出凶手”绕到尚韵维眼前，晏蔷用力拍着自己胸脯，眼神充满了害怕被厌恶的担忧与不安。
· “你没发现么从第一起案子开始，所有死者多少都会和你有关·”推开挡在眼前的障碍，尚韵维缓缓转过头，凝视目光抖动闪烁、尽露不愿的晏蔷，意味深长，“因为你，那么多无辜的人都死了……你却活得越来越安心……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瞬间，呼啸的狂风钻过僵立的两人，飕飕大声狂笑，刺痛耳膜，穿透胸肺。
喧闹的街市熙熙攘攘，商厦前棵棵造型奇特的圣诞树还在闪烁五彩灯光·· 牵手的恋人，说笑的朋友在这年的最后一天庆祝，准备迎接新年。
不属于欢声笑语的人群，不习惯烟火缭绕的场所，身披黑色大衣的男人慢步在灯火通明的高楼背后，夜色吞没光鲜，只有几家简陋店铺··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转眼又要一年。
周围的人和事物不断变化，惟剩不变的自己·· 圣诞夜和往年一样，由自己独享孤单，因为曾经邀请自己的那个人如今已不在·· 上天的作弄太无情，赐予的礼物还未接到手，却突然没有预示地收回。
期待落了空，刚要动的心，转瞬冻得冰凉·· 尹航一家抱着儿子骨灰回了家乡，他们想让他好好安睡在出生的地方，安息在纯净的天堂。
那样纯洁的男孩，不适合这浑浊的世界·· 看不清的人皮笑面下，有人有着火热跳动的心，有人却藏着没有温度的尖刀·· “先生，您要的快餐面一共十五块零三毛。”
刷完手上最后一碗盒面，店员小姐笑眯眯看向尚韵维·· 将二十元纸票交到店员小姐手中，尚韵维抬眼望向悬吊的小电视·· [还有四个小时就到新的一年了，跨年时将会有盛大烟火]电视中的主持人兴奋报导。
“今年的烟火一定特别好真期待呵呵，这是找您的零钱，东西拿好·新年快乐”店员小姐笑着祝福。
没有亲身体验浑浊的人对这个世界还抱有期待和希望，然而这些美好期盼在父母双亡那年全部远离了自己·· “谢谢，新年快乐。”
回以淡淡微笑，尚韵维拎起塑胶袋走出小店铺·· 高楼背后的径巷，只能感受街灯的昏黄，爱凑热闹的人们如同喜热的飞虫纷纷涌向繁华，惟独尚韵维慢慢融进黑暗。
推开家门，室内一片黑暗，落地窗帘阻隔了月光·· 随手按下灯源开关，光线立刻照亮整间房·一室一厅的房间对一个人来说足以。
因为平时很少在家，所以房间一直保持整洁·· 撕开盒面一角，洒进作料和酱包，热水徐徐倒入，面香缓缓飘出……· [你还没吃饭吧刚搬进来东西没买全，做不了丰盛大餐，热汤面也可以吧]· 尹航执意留自己吃饭的样子还时常浮现在眼前。
回想当初两人一起吃饭，竟不知不觉萌生了家的感觉，那种快乐和温馨因他的离开，如今也荡然无存·· 打开电视，不论新闻或娱乐节目都在播放跨年内容，虽然红火热闹，但自己完全感觉不到众盼的喜切。
捧起面碗，搅动泡软的面条，尚韵维坐上沙发，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韵维，假休的如何我好惨，今年最后一天还要值班。
]· 翻开新进的手机短信，是小高极不情愿的牢骚·· [最后一天还不再加把油明年一到我就上班去·在家休得太无聊，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资料查得如何]· 不论前半年工作如何出色，眼下棘手的连环女干杀案没有破，就是今年工作的失败。
凶手到现在仍是个迷·· 牺牲了这么多生命都不露一丝破绽的人，确实很想见见·· [这些天一直在资料室查呢，大部分档都查完了，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还有一小部分，希望能找到线索。
反正今年是查不完了……]· 放下吃完的面碗，尚韵维靠躺上沙发，对小高短信中的文字游戏笑着摇了摇头·· [你要是忙不过来，我现在就过去帮你查好了，反正在家也无聊。
]· 刚编辑发送成功的短信，没过十几秒就收到了回音·· 能以这么快速度回复的短信内容，一定来自小高干脆果断的[好]字·· 不料，新进的短信内容却并非一个字那么简单。
[我真的承认错了，你就表太生气了，我知道再怎么约你，你也不会出来见我，所以就在这说了·我保证在新的一年里改过自新好好学习绝不跷课我知道你失去亲密同事后很难过，情绪也低落，是我不懂事儿给你们工作造成了困难和麻烦，所以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们找线索，来弥补我的过失。
你以后千万别不理我啊，别讨厌我……好吗再过一会儿就到新的一年了，新年快乐]· 合上手机，尚韵维望了眼墙上的表，快十点了。
回想最近一次见到他时说的话，大概是自己有生以来最狠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诅咒某人死去·· 出口的话犹如泼出的水，既然说出，就不应再后悔，没有必要怜悯这种年少轻狂的阔家少爷。
记不得他对自己发过多少次誓要改过自新，可往往越发誓，之后的所作所为就越过火·· 半晌，短信音响起，这才是小高的回复·· [不用不用，你就好好在家跨年吧。
十二点整别忘了看烟火不过你那要是没有视线良好的地方，就来警局和我一起上楼顶边喝酒边看吧呵呵]· 尚韵维放下手机，笑着自沙发上坐起。
这样的邀请，怎么可能不去·· 处理掉盒面，尚韵维直接向浴室走去·· 在今年的最后一天，洗掉不顺，准备迎接新一年。
高温洗去疲乏，让僵硬了许久的四肢变得舒软，澡后的尚韵维本想在沙发小憩片刻再动身，不想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到了尹航……· 又吃到了他为自己做的面条……· “哔哔哔哔哔哔……”· 急促的电话铃声把美梦中的尚韵维惊醒，睁开惺忪睡眼，这才发现此时竟已差五分就十二点。
再看来电人是小高，尚韵维更是焦急，忙一骨碌坐起身·· 还想整点和他一起去楼顶看烟火，这回一定赶不到了·· “喂小高，真不好意思啊我洗完澡睡着了，没想到一下子就这个时间了……”揉了揉睡乱的头发，尚韵维忙套上外衣。
“那个……韵维……”小高的声音犹豫不决，准备迎接跨年的热情大减·· “恩怎么了”刚穿上一只袖子的尚韵维，随小高的语气放慢了穿衣速度。
“看来我这年也过不好了……出事了·”小高的一声叹息透过话机吐露·· “什么事你慢慢说。”
绕到窗前，尚韵维不禁锁紧眉头·· “刚收到接线员转记的报案记录……又是一起凶杀案，死者一男一女，我本想咱们继续负责连环女干杀案，把这案子转交第二小组负责，谁想当看到报案者提供的第一现场时……”小高顿住话语，迷惑不解。
“什么地址”拉开窗帘，尚韵维望向无星的夜空·· “E区V路第一别墅区三十三号……”直接念出地址，小高把最后的定夺权交由尚韵维。
E区V路第一别墅区三十三号……· 这熟悉的地址是……· “是……晏家”· 曾贴身保护过晏蔷的尚韵维脑中一下冒出答案。
“恩……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晏家地址，好象……就是这个·”有了尚韵维的肯定，小高才道出自己的想法，“看电话报案记录……男女死者的年龄都是五十多岁……所以……在那幢别墅里符合这几条的……只有……”· “嘣啪啪啪”· 黑幕下的夜空忽然爆发出声声巨响，转瞬，绚丽夺目的朵朵彩花绽放，照亮还未沉睡的大地，回应嬉笑欢呼的人群。
零点整·· 新年了·· 零时四十五分，E区V路第一别墅三十三号·· 推开镶金大门，昔日华丽空旷的大厅此时嘈杂纷乱，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嘤嘤哭泣，一旁垂头丧气的中年男子正在回答小赵询问。
抬眼向楼上望去，围栏边站有几名警员，楼梯口已拉起一道黄黑线··· “哦尚警官，您来了·”护在黄黑线旁的年轻警员看到来者有些意外。
点点头，尚韵维跨过警戒线直朝前方一小簇人去走·· 随着脚步迈进，血腥味渐浓，强烈刺激嗅觉·· “啊，韵维你来了”眼尖的小高一下看到了尚韵维。
叫声分散了众人注意力，大家这才纷纷转过目光·· “韵维你怎么来了”满面疲惫的葛源怔了怔，完全没有想到。
“恩，听说有人被害了，我想看看现场·”尚韵维挤进半个身子，边向内望边回答葛源问题·· 浓烈的血腥味正源于眼前，两名死者死状恐怖，面目狰狞。
仰躺在地的男子双眼凸瞪，已无往日清高的脸上此时扭曲得只剩一丝憎恶与不敢置信，除了身下一大滩暗红血迹，自满身血洞喷出的血水也溅染了墙面·· 而一身名牌衣裙的女人却面部朝下，从她身下拖出的半条血痕来看，临死前曾做过痛苦挣扎，值得注意的是，女人右手食指努力伸出，拼命似的指向斜前方。
“你假期还没结束，不能……”不等葛源说完，却被尚韵维打断·· “葛队，我假期已经结束了，你放心，我现在恢复得很好，可以归案了。”
望了眼小高，尚韵维又继续说道：“如果你坚持不让我负责连环女干杀案，那我现在就申请调查这起凶杀案·”· 不留退路，案情已经急转直下，不能再浪费时间。
“哎……你啊……”望进尚韵维坚定的眼中，葛源沉默了片刻，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样子案子越来越棘手，那……还是交由你负责吧。
现在首先需要确定的是，这起案件是不是和连环女干杀案一样属于同一凶手所为，如果是，立刻并案处理”· “明白”被重新任用的尚韵维顿时来了精神，马上进入角色。
“太好了韵维，你接回案子我就塌实多了·”小高笑着拍拍尚韵维以示祝贺，“还有，家属已经通知了，估计一会儿就到·哎，虽说晏家平时挺招人烦的，不过出这样的事儿，还是挺……我看最好还是在他们来前把初步的尸检做完，要不他们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肯定得大受刺激”· 为避免血案再发生，知道凶手的动机才最重要。
精力集中的尚韵维没有过多发表评论，只是简单”恩”了一声·· 摘掉沾满血迹的手套，张法医站起身开始向葛源和尚韵维汇报结果。
“两名死者年龄大约五十岁左右，都是身中数刀，其中男子致死的一刀在胸口；从女子身上的刀伤来看，都不是致命的，因为她后来还有爬动的痕迹，初步分析应该是因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凶手下刀很凶狠，刺的程度也深浅不一，具体分析我要回局里才能做·”· 顺着女人费力伸长的手臂，尚韵维慢慢将视线移至二楼尽头----· 两间卧室。
小心翼翼迈过两具尸体，尚韵维来到卧室门前·· 推开第一间，室内干净整洁，宽大的软床对面立有一张办公桌，四周深色的书柜里摆有工艺品和部分书籍。
· 第二间卧室同样整洁，只不过房内的布置风格与第一间完全不同，少了沉稳，多了活泼·明亮的颜色搭配充斥整间房·· 了解晏家兄弟的个性，尚韵维轻而易举辨出两间卧室的主人。
“他妈指向这儿……是什么意思”小高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别告诉我……凶手是他俩之一，或者……两人都是凶手哎哟……说完我都觉得毛骨悚然，直起鸡皮疙瘩啊”· 回望了眼小高，尚韵维又绕回两具尸体旁，凝视男女的神情和动作良久。
又和晏蔷有关……· 男人的憎恶和不敢置信……· 女人的狰狞与暗示……· 蹲下身，尚韵维以低角度再次向女人手指方向望去。
确切的说，无光的指尖指向的是两间卧室中间的隔墙·· 到底有什么用意· 这时，简单询问完的小赵把中年男子带上楼，尚韵维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向他，问道：“是你报的警么”· “是我啊……没想到老爷夫人突然……而且还死得这么惨……”中年男子捂住眼，不敢望向横倒的尸体。
“怎么发现的”尚韵维上下打量了几眼中年男子，神情严肃·· “昨天老爷和夫人说晚上要参加宴会，叫我们不用太早过来，我想十点多到就行了呗，没想到坐的车还半路坏了，等再到这已经十一点多了，本以为会被骂，谁知这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腥腥的怪味，开始觉得是厨房的东西坏了，后来在楼下转了半天也没找到，正溜达着……我当时就站在那……”说着中年男子指了指二楼横栏的正下方，“就觉得有水滴到我身上，这一抹，全是红的抬头一看才发现那血正往下淌呢，吓的我赶紧跑上楼，就看到老爷瞪着眼睛已经死了。
当时看夫人伸长手要够什么似的，我就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可她光直勾勾盯着我，说没说出来就断气了……那眼神太可怕了……我这心现在还不塌实呢，活这把年纪第一次遇见这种事……真受刺激……”· 思忖着中年男子的话，尚韵维再次确定时间，“你还记得到这儿的具体时间么”· “恩……反正肯定是过十一点了，具体时间……十五、二十左右吧。”
中年男子思索道·· “你刚才说……夫人像要够什么东西似的她想爬到哪去还是在指什么”不放过男子所说的每一个字，尚韵维忙又提出疑问，这是破案线索的关键。
如果不是在暗示凶手是晏翔和晏蔷，那她想要说的是什么· “哎哟，这可就难说了，我当时吓得都六魂无主了，您还让我分辨什么动作啊。
反正就是手指着那个方向还想爬·”中年男子不停摸着自己的手臂，越回想越冷·· “她指的是这个方向吧”尚韵维抬手指向二楼尽头反问，“我刚才看了一下，二楼一共有四室两卫，其中一间是他们自己的卧室，自带卫生间；另外一间是书房，这些都在她指的反方向；而另一个卫生间就在他们身侧，那么剩下的……只有那两间卧室了。
你既然在他们家干活，一定知道这两间房的主人是……”· “那两间……”中年男子探了一下头，老实交代，“一间是大少爷的，一间是小少爷的。
不过他们在外面都有自己的房子，只是逢年过节才回来住，所以房间一般都没人，但我们也会按时清扫·”· “哦……”尚韵维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一会儿再和我们回局里做进一步口供。”
话闭，尚韵维示意小赵把他带走·· 望着中年男子下楼的背影，尚韵维转过身对一直沉默的葛源和小高说：“确实如你所说，凶手可能是他们其中一个，也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但另外我想到的……会不会他们房间藏有什么东西而女人想通过这个暗示告诉我们呢”· “恩……也有可能。
那两间房到时候肯定会进去查的·”小高重重点了点头，完全赞同尚韵维的观点·· “好·另外，咱们资料室肯定也有线索，抓紧时间查。”
一直站在一侧的张法医等尚韵维说完才敢打断，“呃，检查都做完了，现在可以清理现场了·”· “那准备收拾一下吧。”
葛源退后两步，为拿着尸体袋的清理人员腾出空间·· “等一下·”尚韵维忽的抬手阻拦·· “呃怎么了”在场人均是一愣，谁也没敢做下一个动作。
“我想……”若有所思，尚韵维说得不紧不慢，“看看他们两个的反应……”· “啊让他们看这么惨的场面还不大受刺激以后留阴影啊”清理人员无法理解尚韵维的举动。
“对啊，如果他们是凶手，看到的反应应该会不一样吧……两个都是，就没什么了；就怕一个是，一个不是，或者两个都不是……那就惨了，肯定刺激不小。
不过为了能找出线索，咱也豁出去了·”小高扫了眼惨不忍睹的尸体，语气变回坚定·· “恩，所以我想……”· 不等尚韵维说完，门”砰”地被推开，晏翔和晏蔷竟一先一后奔了进来。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刚冲进的晏蔷大吼大叫，惊慌失措地看向被小赵领下的中年男子和啼啼哭泣的女孩。
抬眼望向二楼围站的警员，晏翔慌张跑上楼·· 见大哥上了楼，晏蔷也不顾一切跟着冲上·· 双眼凸瞪的男人，痛苦挣扎过的女人，狰狞的神情，飞溅的鲜血……· 率先冲上来的晏翔，呆了。
“爸……妈……”· 溜到唇边的话语支离破碎，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咬紧嘴唇，晏翔痛苦地拧皱眉头，望了眼死不瞑目的男人，又看向身体扭曲的女人，一下跪坐在地，掩面痛哭。
“出什么事了出……”· 当踏上楼梯顶的晏蔷看到眼前的血腥场面时，不禁惊得瞪圆双眼，瞳孔张大。
第十七章·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哪个畜生啊谁谁”· 晏蔷疯狂吼叫，身体因过度刺激颤抖不已，扭曲的脸不知何时已被泪水打湿，脚下打着踉跄朝尸体扑去。
“不许过去，别破坏现场”尚韵维和小高一把拦下如脱缰野马的晏蔷，紧紧勾住他的双臂·· “是谁他妈干的我操他不得好死你们让我过去看看我要把凶手千刀万剐我要杀了他让我过去你们放开我”· 晏蔷拼命挣扎，顾不上拦在眼前的是尚韵维，连踢带打；质地优良的衣服经受不起如此剧烈的动作，没两下便伤痕累累，残破不堪。
“啊让我过去我还没见到他们最后一面爸妈告诉我到底是谁谁啊呜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求你了……让我过去看一眼……”· 紧勾晏蔷的尚韵维没有丝毫放松，映入眼中的悲痛欲绝、泪流满面，不由让他回想起四年前的自己……· 被情绪失控的晏蔷分散了注意力，谁也没有仔细去留意坐在地上的晏翔。
此时，他已拿开遮挡视线的手，抹掉挂在脸上的泪，正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向隔断两间卧室的墙望去……·· 48· 哦C区中心警署三支。
百叶窗遮住窗外凌晨四点的风景，睡眼惺忪的警员打着哈欠纷纷走入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因为案子比较棘手，所以各位就辛苦一下。”
一宿未眠的葛源身心疲惫，并不是因为熬夜，而是案情的扑朔迷离·”咱们有几位同事一直在配合工作，到现在还没合过眼·初步检测搜查的情况已经出来了，分别和大家说一下。
从小李开始，大家就坐着说吧·”· “恩，张法医做的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两名死者身份也已得到确认，分别是VO贸易公司的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
两人均身中数刀，其中男子因心脏被刺破致死，而女子虽然没有致命刀伤，但却因失血过多身亡·死亡时间推断为昨晚十一时左右·”小李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就张法医检查分析，男子身中二十刀，女子身中十一刀。
从刀口刺入的角度和力度分析，都是由浅至深，力量越来越大·可以看出，凶手刺入第一刀的时候还比较紧张，所以刀口很浅，随后的十几刀都越来越深，最后用很大的力气刺入心脏；相对男子来说，凶手在女子身上留下的刀口深度比在男子身上留下的都略浅，但从刺入的刀法来看，却没有第一刀刺入时的紧张。
照此推断，凶手行凶的目的不是为抢劫财物，就是报复犯案·”· “这凶手可真够狠的……不过树大招风，他们家那么有钱，难免会有贼盯上……”· “不过从现场看，不太可能是抢劫啊……”· 警员们的困意早被精彩分析驱走，不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恩恩下面我来说说现场的情况·”小赵清了清嗓，将全场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整幢别墅我们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疑似为盗窃的迹象，每间卧室都很整齐。”
“那就是报复凶杀了”· “恩……凶手没有安排各种假象……看来目的很明显，也很想让咱们轻易看出来。
为什么呢”· “另外，现场没发现任何指纹和脚印，从做案谨慎这点看，倒和连环女干杀案的凶手有相同之处；以死者的表情和挣扎迹象分析，两名死者除了不愿，更多的是憎恶和不敢置信，当然，好好活着的人被突然宣判死刑肯定不情愿，但从憎恶和不敢置信的神情看，凶手一定是他们认识的，而且也是他们从未想到会对自己下毒手的人。
范围一下子就缩小很多，可以是同事、也可以是朋友、当然……还有亲人·”· “他们是VO贸易公司的董事长和夫人，人际圈怎么也要比正常人多很多啊，调查起来还是有难度。”
“确实很有难度，但现场还给了我们其它线索·刚才我只说了死者的神情，还没说挣扎的迹象·”小赵翻过一页，顿了顿。
“嘿，你现在怎么说话大喘气啊·赶紧说呀·”见小赵一副大侦探的模样，同事们都急得慌·· 总算轮到自己主持分析现场的机会，小赵哪能不好好把握。
“这个重要线索就来自女死者·从地上拖出的半条血痕来看，女人开始时倒下的位置并不是我们发现她时的位置，她使尽全力，费劲心思爬到另一个方向，还伸出手臂拼命指够，就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那个方向正好在她两个儿子---晏翔和晏蔷的房间正中·”又在关键时刻停下话语，这回小赵却略显失望地瞥了眼静坐在不远处的尚韵维，尔后才缓缓开口，“遗憾的是，在他们的房间里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件。”
话音刚落，小赵余光便感到尚韵维锐利的视线射来·· “我们每本书都翻过了，每个抽屉和角落都查过了，但是什么都没有。
而且两间房中间的隔墙也敲过了，完完整整的实体墙，里面不可能藏有机关·所以说……在房间里试图找到线索的可能几乎为零·”· “那她指那儿到底有什么用意啊”· “如果说房间里没有任何线索……那女人指向那个方向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尚韵维慢慢环视周围同事，“这种时候采用换位思考，如果在座各位是那个女人的话，你们在即将失去生命前，在无法用言语表达事实前，还想指明线索……或凶手……那……你们会怎么做呢”· “如果认识凶手，就写凶手的名哪怕是拼音。”
“一切能想到和凶手有关的东西·”· “不错·如果凶手是我意想不到的人，还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下毒手，我一定会在临死前把他的名字告诉警察……”· 尚韵维慢慢垂下眼帘……· [我们看人还活着，当然得赶快送医院啊，急救车没来，也不敢动他啊。
想问他点话，可他那会儿已经说不出声了，大概是被勒的，就看见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墙，嘴在慢慢动，好象在不停重复[他]这个音，后来急救车来了就马上送到这了·]· 小龙被发现的时候，他曾经说着[他]。
[凶……哈……手……他……哈……]· [他……资……料……]· 尹航临死时苍白的唇中也说过[他]。
“韵维你的意思是……凶手不是晏翔，就是晏蔷”· 闭上眼，尚韵维点了点头，“或者，两个都是。”
[你们是真的不懂游戏规则么警察和罪犯本来就是游戏的两个主角，要学会自己动脑，不要指望我告诉你们什么·]· 谢恩当时的暗示，似乎正是幕后凶手的暗示。
[死亡游戏还在继续，真想知道下一个轮到谁……]· 不知为什么，分析这起凶杀案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和连环女干杀案连到一起。
总觉得……某些地方很相似，但却又说不出来·· 但若真把两起性质不同的案子连在一起，凶手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们要是凶手……能为什么财产”· “都是晏家的孩子，肯定都有份，根本没杀人的必要啊。”
“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他俩会有动机呀·韵维啊，你是不是被什么误倒了那女人指的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啊”· “总之，这就是按目前情况分析出的线索，晏翔和晏蔷作为这段时间调查的主要对象，其它线索大家也注意着点，有情况随时汇报，我们再做总结。”
葛源及时平息了场下的纷纷议论·· 案子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变得很复杂，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头疼失眠的原因·· 散会后的尚韵维并没有因为一夜未眠而歇息，再过一会儿，就该与被关注的两个对象见面了。
早晨八点，坐在审讯二室的四人，心平气和·· 执笔记录的小赵、整理问题的小李、细心留意的尚韵维及神色黯然的晏翔·· “请你来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目不转睛凝视晏翔，尚韵维说得婉转·· “我知道……我会尽最大努力配合你们工作，希望早日找到凶手·”除了悲戚，晏翔脸上看不出其它神情变化。
“看你这么肿的眼睛，恐怕一晚都没睡好·我们只是简短问问，别有什么负担·”小李配合尚韵维缓和气氛·· “昨晚十点半到十一点半间你在哪做什么”· 不再浪费时间，尚韵维问出第一个问题。
“昨晚下班后，我和客户们在酒店庆祝，酒会大约将近十点结束，之后我和女伴去了酒店·在接到警方电话前，我们都在一起·”晏翔正视尚韵维，眼底清澈。
“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去了什么酒店做了什么么”· 虽说已猜到百分之九十的答案，但尚韵维还需要他的亲口确认。
“B区marriott酒店·先谈了谈工作，然后就发生该发生的关系·有什么问题么”晏翔没有丝毫闪避，答得一本正经。
“没有·”尚韵维微微一笑，“只是如果将来有需要，希望她能为你证明·”· “没问题，有什么能帮你们的，我都会尽力。
不知你们现在有什么线索了么家里出这么大的事，给我打击太大，感觉一下子什么都乱了，到现在我还不能接受他们遇害的事实……”话闭，晏翔眼底又浮上层水雾。
“从现场分析，应该属仇杀·所以，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你父母和什么人有过争执和过节”· 从接触他父母那段日子看，那种傲慢性格得罪的人应该不下少数。
“这个……”晏翔微皱了下眉头，“倒没听他们说过，工作上一向都很平稳顺利·如果有，这种事恐怕也不愿说吧。”
“为什么”尚韵维紧追不舍·· “我了解他们，他们性格都很刚强，而且做事精明，能解决的事情一定自己解决，不会轻易流露；另一个原因，怕我们担心吧。”
晏翔诚恳的脸上没有丝毫提心吊胆与局促不安，悲伤中依旧保持往日的沈稳·· 推开审讯三室的门，不等迈进脚步，坐在屋里的晏蔷倒先”腾”地站起来，焦急地扑向尚韵维。
“你们查的怎么样了凶手到底是谁快告诉我”· “坐回去。”
望着眼睛红肿似桃，眼圈黑似熊猫的晏蔷，尚韵维冷冷命令·”有问题问你·”· 放开尚韵维衣服，晏蔷委屈地退回两步，哭丧着脸乖乖坐回椅子。
“昨晚十点半到十一点半间你在哪做什么”· 一样的问题，尚韵维等待另一个答案。
“昨晚给你发完消息，你也没理我，挺难过的……就找几个朋友出去喝酒跳舞去了……那个时间应该在酒吧·就是C区8号酒吧，很有名的，不信你可以问我那些朋友去。”
晏蔷低着头老实交代·· “从现场分析，你父母的案件应该属于仇杀·知不知道他们和什么人有过争执和过节”尚韵维把话题转移，希望从这里得到更多线索。
· “不知道·他们的朋友我见的不多，生意上的事也从不和我说，如果有也只和大哥说·”猛得抬起头，晏蔷双手扒住桌子问道：“你们的意思是，凶手就在这些人里要不我去帮你们调查吧”· “问你的话就老实回答，其它的别胡说八道轮不到你调查。”
小李瞪向晏蔷呵斥··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手机铃声忽然打断问讯，来电显示是[小高]。
“喂韵维啊我可算没白熬夜资料让我找到了你赶快过来我现在就在资料室”· C区中心警署三支，资料室。
· 排排书架似卫士一样守在房中，尽头的长桌上堆满翻开的资料夹，两个男人正靠在一起，同捧一本档夹专心研究·· “所有档都找完了，没有和那几个相关敏感词接近的……”小高指着资料解释，“只有这个还稍微贴近一点，看完档案当时就想起来了。”
乍一看，整张纸都找不出与连环女干杀案、别墅凶杀案相关联的犯案历史，右上角照片中的犯人也是年轻英俊，纯洁的相貌实在看不出会与罪恶相连。
从犯人的出生日期到犯案日期，从读书时所在的学校到犯案过程……· [叶贤，男，二十八岁，X城生人……]· [大学毕业后，在J公司工作两年，跳槽至VO贸易公司，工作三年，但后来因出现重大业务问题，年底被解除合同。
同年，因涉嫌走私大量毒品，在同犯罪团伙一起抗警的过程中被击毙·]· “三年前的案子”尚韵维回想起了那一幕。
“恩，那年你正好刚分到三支，这案子咱们一起参加的·”小高点点头，把自己回忆起的内容讲出，“我记得那个犯罪团伙一共有十多个人，而且手上都有武器，借着人多先是抗警，后来看打不过就开始四散逃跑，其中有一半人都被击毙了。
记得当时有个嫌疑犯就是你先打伤，后来不知谁又跟上一枪击毙的·那会儿你还比较生涩，要是换做现在肯定直接就击毙了·”· “恩……我也想起来了……怎么觉得，我当时打伤的就是他呢”尚韵维盯着照片中的男人思忖。
“是不是他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看，[跳槽至VO贸易公司，工作三年，但后来因出现重大业务问题，年底被解除合同]”小高兴奋指着档案，“他在VO贸易公司干过，后来被开除了这次晏家夫妇被杀应该是和他有关吧整个资料室我都翻遍了，没有和两起案子再相关的资料了。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再查一次，查查当年叶贤到底因为什么业务问题被开除再了解一下他曾经和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没准就是他同伙想为他报仇”· “确实是这样，不过我在想另外的问题。”
尚韵维捏着下颚，微蹙眉头·· “什么”小高边将文案从文件夹中取下，边不解问道·· “尹航所说的资料……是不是也是这份呢他因为知道了凶手才被杀，所以如果是的话……两起案子就可以并案了。”
顺藤摸瓜，尚韵维希望叶贤能成为案子的突破口·· 审讯三室·· 推开门，尚韵维拿着叶贤的照片和小高进入。
此时晏蔷正耷拉着脑袋，情绪低落地抠着双手·· “这个人你认识么”尚韵维把照片推至靠近晏蔷的桌前。
似没听见，晏蔷没有抬起头·· “干什么呢抬头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小高一拍桌子，吓得晏蔷打个激灵。
半晌后，他才抽着鼻子，缓缓抬起脸·· 红扑扑的面颊挂满泪水，红似桃的双眼肿得更大，湿润的嘴唇不住微微颤抖·· “呃……”· 小高和尚韵维望着晏蔷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禁怔了怔，好在听到小赵及时的悄声解释。
“又想他父母了，你刚走没多久就开始哭，哭得可凶了，现在刚好一点……我都快被他逼疯了……”· “为了能尽快找到杀你父母的凶手，你要早些振作起来……”尚韵维冰冷的话语中流出一丝同情的温柔，“看看这个人你认识么他对破案很重要。”
揉掉泪水，晏蔷努力睁开肿痛双眼，向桌上的照片望去·· “不认识……”· “你再好好看看，以前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小高也和缓下语气，不再厉声吼叫·· “不认识……”晏蔷带着浓重的鼻音，摇了摇头，“但又有点眼熟……好象在哪见过，可能长的像哪个明星吧。”
“三年前你多大”· 忽然，尚韵维问出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引来小高和小赵不约而同的注视·· “三年前……我二十……”· 晏蔷对尚韵维的问题也感到意外。
他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自己了· “那时候你在做什么对你父母公司的情况有什么了解么”· 晏蔷不认识这个人的可能，存在。
“那会儿……每天就是玩……经常去夜店……到早上才回家睡觉……睡到下午再去跳舞，然后晚上再去玩……不怎么去学校……公司的情况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会儿一起玩的朋友太多了，和家里沟通也少，基本上不怎么回家……”· 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
“那为什么看了一会儿又说眼熟”· 虽说叶贤长的英俊，但貌似某某明星却不成立·· “刚才不是说了嘛……可能像哪个明星……就是眼熟……估计是以前什么片，或者什么什么电视上的吧……”擦干挂在脸上的泪，晏蔷坐直身体，不再去看照片。
“好吧……”强行逼迫没有用，尚韵维打住对晏蔷的提问，“今天就到这，你可以回去了·好好想想到底在哪见过他，想起什么都可以，然后马上打电话给我。”
“真……真的你愿意接我电话了”· 只要尚韵维肯和自己讲话，晏蔷绞尽脑汁也要想出这个人。
“晕……这家伙好象完全没理解你刚才说话的意思……严重偏离重点啊……”小高无奈捂住脸，探到尚韵维耳边低声说道。
没有答话，尚韵维起身拿回照片，示意小高和小赵一同离开·· 审讯二室·· “我可以走了么”· 见尚韵维、小高及小赵进入，晏翔不慌不忙站起身。
“还要稍等一下，我们想问问你认不认识这个人”尚韵维目不转睛望着晏翔的同时，将照片轻轻放到桌上·· 简单看了眼照片，晏翔却又坐了回去。
“认识·”· “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尚韵维也拉过椅子坐下，双眼没有离开晏翔。
“叶贤·”· 听着小赵刷刷的记录声，尚韵维心中一动·· “没想到你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恩，公司至今唯一出现的嫌疑犯，而且又是在抗警的时候被击毙，当年这件事闹得轰轰烈烈，还一度影响了公司生意……不只是我，其它人也都记得。”
说这段话的时候，晏翔一直没有抬眼正视尚韵维，似十分不愿忆起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这种品行有问题的人，恐怕在你们公司工作期间也有不少麻烦吧据我们调查，他是因为业务问题被开除的。”
并没有因为晏翔的不愉快而停止发问，尚韵维索性直切问题·· “这个……”晏翔犹豫了片刻，“是因为一份档的误签，导致公司损失了几十万……由最高决策层直接宣布开除的……”· “哦--，那你知道平时他和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么”尚韵维思索了几秒，抿住嘴唇。
“不清楚·我工作很忙，没时间注意·”晏翔双手交插，一代而过·· “哦……那好……谢谢你的配合，今天先到这，可以回去了。”
不再拖沓，晏翔起身礼貌向在场警员点了下头，简单整理过西装，走出审讯二室·· “怎么样韵维……你觉得他俩谁比较可疑”· 待门外脚步声远去，小高才靠上椅子问向尚韵维。
“还不知道·”收回照片，尚韵维站起身，“都隐藏的很好·”· “是啊，他俩的表现都和平时挺相符的，这哥哥一向很冷静，就算家里出这种事也绝不会像弟弟那样哭天嚎地，伤心藏在心里；弟弟那小子平时就爱外露，一下就能看穿他在想什么，没什么心眼，不过不知道是真没心眼，还是装没心眼。”
小赵边玩转手中的笔，边分析，“虽说晏家挺烦人的，那对男女又那么毒舌，但毕竟晏翔和晏蔷是他们儿子啊，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自己孩子……所以肯定格外溺爱，要不爹娘一挂，能哭那么惨烈想想，也够可怜的……不过他们要是凶手，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管是谁，披着人皮的禽兽，扮演着羊的狼已经进入猎手捕网·· 该是把假面撕下的时候了·· C区中心警署三支。
晚十点，办公大厅内还有两个身影迟迟没有离去·· “小高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值班·”尚韵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安静的街巷。
“没关系，我陪你好了，反正回去也睡不着，还不如咱俩一起再好好分析分析这案子呢·”小高坐到窗边的桌子上，也向外望去·· “我总觉得……凶杀案和连环女干杀案有关。”
尚韵维游移的目光渐渐定下·· “是因为都和晏蔷有关么”小高索性站起身，叹了口气走到窗前，“如果……这两起案子有关……到底暗藏什么联系呢”· “如果这两起案子有关……先是幕后凶手杀害了J大四名学生，这期间发生的事多少都和晏蔷有关，咱们那时曾一度认为他就是凶手，但在抓获谢恩后，才渐渐排除他的嫌疑……接着，局内卧底成为焦点，根据大家提供的线索顺利查出了小周，但没想到凶手却快一步把他杀了。
有一点没想到的是偷拍照片竟然在晏蔷电脑中发现，这不得不让我们再度怀疑晏蔷的所作所为·虽然局里的内线断了，但他留下的线索却相当重要，尹航就是因为发现了资料室的秘密才被挟持杀害，与此同时第二和第三个凶手也现身了，而这正好和晏蔷的那次恶作剧同时发生，可以说有分散警方注意力的动机。
那两个凶手一再承认是幕后真凶，但我却觉得可能性极小·真正的幕后凶手做案隐蔽谨慎，能连续操纵杀害那么多受害者的人，不会在最后表现成这样……”尚韵维垂下眼帘。
“恩我也这么认为·倒着推理他们说的话，凶手是想报复你抓获了他的弟弟，才想杀掉一个和你亲近的人，他大概调查过你的背景，知道你没什么亲人，才通过小周，把开始并没有和你有紧密关系的尹航牵扯到一起，以杀掉尹航来解他失去亲人的痛……最后还在你揍他的时候来个自杀，更方便陷害你。”
小高捏着下巴分析，可越分析越觉得疑点重重，“等一下，这也不对呀·他要有那么大能耐不被发现地潜入警局，自然也有能耐把他弟弟救出去，而且那时还有小周帮助，大可没有必要把谢恩杀了，我倒觉得是在封他的口，而且谁也证明不了谢恩就是他弟弟。
再说了，如果他们兽性大发，开始作案时没有别的动机就是为单纯泄欲，但到最后怎么却变成报复你了而且前几次作案暴尸的地方都在警局附近，还寄过录像带，明显从一开始就是报复挑衅。”
·· “不错，幕后凶手的确有要报复我的动机，而小周遗书中说的[死亡游戏还在继续]也并不只暗示尹航的牺牲·如果两起案子相关，从连环女干杀案到凶杀案的跨度未免有些太大，目标仿佛也有着天壤之别，但却一定暗藏着什么联系。
从J大学生，到VO公司董事长及夫人，这几个人都和晏蔷有关，而尹航也是发现了资料内容才被杀害，那份资料的主角叶贤也是和VO贸易公司有关·照此推理，这个幕后凶手一定和叶贤、还有VO贸易公司有某种关系，因为叶贤被警方击毙，所以凶手对员警怀恨在心，而叶贤又是因为工作中出现了重大问题被开除，所以凶手对VO贸易公司的最高执行层产生恨意，这两点就足以证明凶手到目前为止的动机”似看到了希望，尚韵维抬起明亮的眼眸。
“所以和叶贤走得最近的那个人就是第一嫌犯”小高听了尚韵维的分析赞同地点了点头，“而晏家夫妇死时又指向晏蔷和晏翔的房间，证明凶手有极大可能在他们两人之间。”
“恩，而且这个人尹航和小龙都应该认识……他们死前都想说出那个熟悉的[他]……”尚韵维转过身，不再看向窗外，“所以，晏蔷和晏翔有一个肯定是在撒谎。
是把自己置身于被陷害和随时有可能受害的危险处境下来隐藏自己的真实动机安全，还是通过种种陷害他人的行为来隐藏自己更为安全……”· “凭主观臆断……我认为是晏翔，毕竟他看上去比较深沉老练，和叶贤的年龄也相差不多。
而且能当总经理的脑筋绝非简单，但有时真相就能被假像蒙蔽，现在想想那个晏蔷倒觉得可怕……我觉得……”·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忽然，尚韵维口袋中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小高的猜测。
“喂韵维，我没跟住晏蔷”· 自上午晏蔷和晏翔离开后，尚韵维部署了紧密跟盯计画，不管在这两个人身上发现什么问题，都要及时汇报，没想到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这么个坏消息。
“怎么回事别急，你慢慢说·”尚韵维试图安抚下电话另端的小张·· “快十点的时候我跟着他到了这家叫[夜太美]的店，里面乱七八糟闹哄哄的，除了喝酒的就是跳舞的，人员比较嘈杂，开始他坐吧台喝酒，喝下第四杯后，就钻舞池里去了。
里面人多得要命，我挤了半天才进去，反正一直处于被动的跟踪状态，后来看他朝后厅去了，等我挤出去后厅里根本就没他影子了，后来就问有没有人看到他，有个人说看他从后门出去了，等我再追出去已经没有人影了……这不就跟丢了么……你看现在该怎么办呀”小张此时别提多火急火燎。
“那你现在马上去晏蔷独住的公寓，看看他是不是回去了，如果没有，马上打电话告诉我·”· 晏蔷离开后前往的第一场所，有极大可能是自己的住处。
“好，知道了·”· 放下电话，尚韵维立刻拨通跟盯晏翔的小李电话·· “喂小李，我是韵维，你那情况怎么样”· “目前一切正常，晏翔刚从自己独住的家里出来，和一个女人在喝咖啡呢。”
“哪家咖啡厅”尚韵维看了眼表，十点四十五分·· “D区A街的星巴克，从他家到这儿开车十多分钟。”
“好，我知道了，继续盯着他，有情况随时联系，辛苦了·”· 待尚韵维放下手机，小高赶紧插进问话·· “怎么回事晏蔷跟丢了不会他又要搞什么鬼吧”· “还不确定，等小张到他公寓确认了再说……”· 窗外，月光皎洁，一丝薄云刚刚浮过。
夜色笼罩的街景匆匆倒退，遮蔽了人类的视觉，吞噬着黯淡的心·· [爸给我改名，这名也太恶心了，哪有男生叫这个‘蔷’字的啊多女人啊]自懂事开始，自己就不下一次提出不满。
[呵呵，那得问你妈去，她给你起的，她做主·当时起这名还有段小故事呢·]男人的笑容还历历在目·· [什么故事啊妈赶紧改名改名]· [呵呵，小蔷知道妈当初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么因为你刚生下来的时候，皮肤粉嫩粉嫩，比女孩子皮肤还好，还美，真的跟蔷薇一样娇艳再说你妈妈我最爱蔷薇花，所以就给你起啦。
]· [不是吧哪有这样的啊我可是一堂堂男子汉以后别人拿这当笑料取笑我怎么办]· [哎哟，那怎么了有我们在，谁敢欺负说你呀再说，算命大师都说你这名起的好，八字好，风水好，什么都好就这样吧]· 双眼又是一阵酸痛，抹掉淌出的泪水，晏蔷抽了抽鼻子。
“少爷，别难过了，咱们到了·”· 黑色轿车停在一所高级公寓前，晏蔷清了清嗓子，下了车·· 大脑一片空白走上楼梯，按过几声门铃，屋内有了回应。
“啊，小少爷来了呀，快请进·”女佣笑着把晏蔷迎进屋·· “哥呢”呆呆站在宽敞的厅中，晏蔷揉了揉肩膀。
“大少爷刚有急事出去了，他说你要来了就稍等一会儿，在屋里看看书什么的，他很快就回来·”女佣握着双手，彬彬有礼·· “哦……他还真忙。”
一屁股坐上沙发，晏蔷抚了抚额头·· “那小少爷我先走了，大少爷说你来了，我就可以先回去了·”· “恩。
路上慢点·”晃了晃手，晏蔷没有睁开眼·· 不一会儿琐碎的声音停下，门被轻轻扣合，房内立刻变得安静·· 直到双眼酸胀褪去，无事可做的晏蔷才站起身，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厅中走来走去。
扫过厅中整齐摆满书籍的书架，惟有一本显得与众不同，半探出来的身子仿佛在召唤来者的阅读·· 似被吸引，晏蔷溜达到书架旁，无聊地将书抽出。
哦错了，原来，是本相册·· 翻开相本，里面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张相片，数量还不够晏蔷一次拍得多·· 真扫兴，就这么五页。
随手向后一翻，不小心自厚厚的白页内滑出几张相纸·· 晏蔷皱着眉，蹲在地上捡起·· 照片中两个男人搂在一起，笑得快乐。
咦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对了这……这不是……尚韵维今天给自己看的那个人么……怪不得觉得他眼熟……原来和……· 收起照片，晏蔷又好奇拾起一张胶片，举在灯光下仔细琢磨。
两个人形赤裸裸地交叠纠缠……· 虽说胶片模糊，但晏蔷也能认出压在上面的人形·· 他……那晚的照片怎么……怎么会在……· 不会是……· 这时，门锁突然被拧动。
晏蔷匆忙把相纸和胶片塞回相册，颤抖的手有些不听使唤，插了半天才插回原位·· 猛一转身，发现晏翔赫然已站在身后多时，此时正笑得温柔。
“大……大哥……你回来了……”· “恩，等时间长了吧·”似没看到晏蔷刚才的一系列动作，晏翔不紧不慢坐上沙发。
“呃，没事没事……那个……大哥……我突然有点急事……先走了……明天……明天我再来吧。”
晏蔷坐立不安地抓着头发，边说边强笑着移到大门口·· “好吧，既然你有急事我也不留你了，用人送你回去么”翘起二郎腿，晏翔关心备至。
“不用不用我夜路走多了，啊哈啊哈……”拉开门，晏蔷干笑着退了出去·· [好好想想到底在哪见过他，想起什么都可以，然后马上打电话给我。
]· 满脑子全是尚韵维，要不要告诉他……· 拐下一层楼梯，馀光中忽然多了两个高大人影·· 不等晏蔷回头，后颈已扑来一股强有力的冷气……· 第十八章· C区中心警署三支。
[晏蔷独住的公寓黑着灯，没有人啊·]·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听，怎么打怎么都是这个]· 难道说……晏蔷也失踪了· 办公大厅内，众警员情绪低落，各个默不作声，只是偶尔瞄一眼附近同事的神情。
“因为目前不知道晏蔷的下落，所以暂时认定他失踪，大家对此有什么想法”葛源双手插兜，沉重叹息·· “不是遇害，就是凶手，只能这两种可能。”
小赵抢着说出大家的心声·· “废话这还用你说现在只有这两种可能了，决定不了到底是遇害，还是凶手，都叫没突破”小高瞪着小赵叫喊。
谁也没想到晏家夫妇刚遇害不久，晏家的小儿子竟也失踪·· “你不会分析么如果遇害，那凶手不是晏翔就另有其人，咱们不早就认为晏蔷是被害的主要目标吗幕后凶手这叫成功分散注意力不过我觉得晏蔷更有畏罪潜逃的可能他已经看出咱们开始怀疑他了，所以先跑了”小赵猛地合上本子，音量加大。
“那结论到底是什么啊你有事实根据么说到最后不还是自己的猜测吗”小高用力点着桌子。
说实话，到现在他都被搞糊涂了·· “呃……那个打扰一下……”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名警员，此时正小心探进半个身子。
大厅内争论的高温立刻降下，所有人这才注意到门口说话的同事·· “晏翔来了，我们已经把他带到第一审讯室，您看……哪几位去问”· “谢谢，知道了。”
葛源点了点头，看向尚韵维，“告诉他我们马上过去·”· 第一审讯室·· 和前一天在审讯二室的分组一样，晏翔今天面对的还是尚韵维、小高和小赵。
只不过此时的心情……· “知道你弟弟现在在哪么”小高轻敲着桌子，盯向沈静的晏翔·· “不知道。”
眉头莫名其妙一皱，晏翔缓缓开口，“他怎么了”· “你没和你弟弟联系么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小高继续狐疑盯着晏翔。
· “真不清楚·我今天一大早就赶去公司，听说你们要我来配合工作，我以为是父母的案子有头绪了，才抽时间来的·”晏翔一本正经解释，看不出任何异常。
“那换个问题·”尚韵维轻握双手，“昨天你和晏蔷离开警局后有联系么”· “白天我直接回公司了，他去哪我不知道。
不过……”晏翔顿了顿·· “不过什么”小高迫不及待忙接过话茬·· “不过他晚上倒去过我的公寓，只是没呆一会儿就走了。”
晏翔试着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间离开的”这是尚韵维关心的问题。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好象是十一点多走的，看他那时慌慌张张，好象有什么事，我不太放心，让司机送他回去的·”晏翔双手交插，镇定自若。
“他为什么会慌张”尚韵维不放过晏翔说的每一句话，跟进提问·· “不清楚，只说突然有急事就走了。”
晏翔回望尚韵维，平静的眼底没有丝毫回避·· “是么……”尚韵维盯住晏翔的双眼也没有移开·· “恩，后来他还给我发了一个消息。”
说着，晏翔拿出手机，找出晏蔷发送的短信，示给在座三人·· [大哥我到了，你放心吧，哪天再去找你·]· 发信人：晏蔷。
时间：十一点五十·· “所以说……昨天他给你发过消息后，你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尚韵维扫过短信，继续看向晏翔。
“是啊，我很早就睡了，今天一早赶着上班，然后就是现在了……”收回手机，晏翔忽似明白了什么，忙露焦急之色，“他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我们联系不上他……所以怀疑……他失踪了。”
尚韵维说得字字清晰有力，音调有起有落·· “怎么会这样父母刚刚过世，现在弟弟又……请你们查清楚再下定论”晏翔有些愤怒，可是拨出的晏蔷号码却一直回应着[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这件事我们自然会去查·只不过把现有的这么一个情况告诉你，请随时做好心理准备·”小高补充道·· “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方便的时候希望能请你的司机来配合我们调查，毕竟从你口中知道他是最后一个见过晏蔷的人。”
尚韵维凝视着晏翔，又道：“还有如果你知道他平时常去的地方请告诉我们，这样也方便我们调查·”· “好，我知道了，我会全力配合你们工作的。
希望他没事……”临出门，晏翔还颇为担忧地低语了一句·· 办公大厅·· “韵维怎么样晏翔说了什么”· “到底晏蔷是遇害了还是凶手啊”
（本页完）
· “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口味的火锅啊,嘿嘿还真好吃”小高给自己杯中填满酒水,微红着脸笑得合不拢嘴。
“你要喜欢吃，以后多给你做,到时候别说腻就行·”尹航忙为锅中补料·· “哎哟,你要老对我这么好，给我做饭,到时候某人该吃醋不乐意了……是吧”小高挑了几下眉,抻着脖子作给尚韵维看。
“哼恩……”瞪了眼小高，尚韵维无奈一笑·· “小高哥你别再拿我寻开心了·”给小高碗里夹上两大片肉，尹航这才暂时堵住他的嘴,为避免尴尬，忙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那个晏蔷回没回去,不会跟到这儿来了吧”· “他要能跟到这儿,那我真算见识到脸皮厚的人了。”
尚韵维扎了一粒鱼丸放入口中，“小高你们最近跟踪监视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异常么”· “异常……还真没发现什么。
最近一段日子他倒是常去学校，大概是快期末考试了吧……不过依他以前那副德性，哪把考试放在眼里啊是不是你开导他什么了”小高对着尚韵维努努嘴，相信都是他的功劳。
“我哪有时间开导他，只不过训过几次话而已·”想自己也没那么大能耐让一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突然间变得勤奋好学·· “那没准就有用呢除了学校……最有规律的就是去舞蹈班跳舞了，他好象对那方面挺热衷；再有去的地方就是他家公司和两处房子。”
小高转了一圈眼珠,把几天跟踪下的情况详细说完·· “生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太大变化·看来也没受到什么威胁，如果有,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咱们的。”
盯着热滚滚的锅子,尚韵维又陷入沉思·· “好在活儿不是太累,就是天越来越冷,有点受不了·看晏蔷那小子，抗击打能力挺强的,呵呵，关键就是脸皮厚啊”小高夹起一筷子杂面,边吹热气边自言自语。
“你在想什么是担心晏蔷吗”尹航侧过头，不解望向尚韵维·· 摇摇头，尚韵维挑起碗里的面，“我在想这么久凶手都没有动手……到底是为什么”· “唉你是说……凶手知道咱们由明面改为暗中保护的计划了”小高惊叫道。
“我不知道·”· 如果小高的说法成立，唯一能证明,警局内部的卧底并没有清除干净·· 但如果凶手亲自发现了保护的微妙变化，那么他此时不急于出动……· 一定是为了下一个更大的目标做准备。
“哎这越说越严重，本来今天咱们都挺高兴的,别因为这破案子扫了兴,说点别的好了·”小高见尹航也跟着尚韵维一起愁眉苦脸,忙活跃气氛。
，“圣诞节快到了，如果那天不忙,你们准备去哪玩啊”· “没心情·”尚韵维吃下碗中的面，叹了口气，“清闲的时候就在家里看看书，很少出去,这些年几乎都没怎么过。”
“不……不是吧?圣诞节外面多热闹呀……不和朋友出去玩么”尹航微蹙眉头，不能想象尚韵维孤独的生活。
“恩,大部分朋友都结婚生子,人家都很忙·再说，我也不是那种爱折腾的外向型,能有时间在家好好休息就知足了·”尚韵维说完一席话并没有流露惋惜和哀伤。
“哦……那……今年如果不忙,咱们就一起过吧,一定很有意思”尹航笑呵呵主动提议·· 看尚韵维说得无所谓，但那是在掩饰内心孤寂吧。
“绝对没问题嘿嘿”小高不老实地坐在椅子上摇晃，“看咱尹航多体贴啊你这孤僻老头子终于有人陪了,哈哈”· “你说谁是老头子?”忍住笑意,尚韵维白了眼小高。
“咳人家尹航就特会关心人，从刚才开始就不停给咱俩夹肉夹菜,自己都没怎么吃·我这人心也粗，现在才发现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望了眼尹航的碗,小高抱歉地挠挠头·· “哪像你说的，我吃得挺多·给你们夹是怕你们光顾思考，没工夫吃饭·”重在吃饭的氛围，吃得多少没关系。
“那再多吃点吧，刚才确实没见你怎么夹，来·”说着，尚韵维为尹航夹起锅中鲜物·· “没……没事……”盛情难却,尹航只得乖乖端着碗,望着尚韵维一次次夹进的香喷食物。
“哎呀没想到韵维你也挺温柔嘛哈哈……真是对什么人做什么事呀……我还从来没吃过你给我夹的菜呢”小高笑眯眯捏着下巴，瞄一眼尚韵维,又瞥一眼尹航。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白眼送上，遇见这么一个”能言善辩”的同事还真麻烦·· 翌日，C区中心警署三支。
“韵维早啊昨晚回家睡得很舒服吧”见尚韵维一进门，小高便开始挤眉弄眼·· “是啊，吃了那么多好吃的，睡得当然舒服。”
坐上自己的位子，尚韵维心情不错·”我倒是担心你，怕你吃多了打呼噜影响别人睡觉·”· “没有没有那种事不是我小高做得出来的，放心放心”甩甩手，小高满面不屑。
“哪有昨晚我和小许都没睡好，你那响动可大声了·”尹航忙笑着探过头悄声告状·· “我说了吧小高说话一向不可靠。”
尚韵维扬起唇角，笑得开心·· “咳没法说尹航你这么对哥就不对了偏向得也太明显了吧”小高唉声叹气，指了指两人亲昵的笑容，彻底无语。
“做错事就得勇于承认·对了，都现在这个时间了，你怎么还没替小李去啊”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早过了两人交班的时间。
“我刚要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你就来了，现在就打”摸出手机，小高边翻查边嘀咕，“按理说他早该给我打电话啊……喂小李是我都几点了你还能坚持啊跟了一夜都不困啊啊什么你慢点说……确定吗你现在在哪”· 一连串的惊呼引来同事回望，最为关注的尚韵维和尹航早已眉头紧锁。
听语气和内容，情况不秒·· “那个……”放下手机小高也傻了眼，只好支支吾吾，“那个……小李可能……跟丢了晏蔷……”· “啊怎么回事”虽然作好了出事的准备，但尚韵维仍免不了猛然站起身。
“他说……昨晚先跟晏蔷去了游戏厅，后来又跟去了夜店，里面太乱……然后就跟丢了……到早上清店时也没见他人影……现在正准备去他家看看……”小高把小李的电话内容一五一十转给尚韵维。
“那你现在马上再给小李打电话，让他以朋友身份问晏蔷有没有回家，如果以警方身份问，他家人又该多疑了，到时反倒把事情闹大·”尚韵维火速布置任务，“尹航，这几天的外出任务你不用执行，直接去数据室查找犯罪历史，工作量大，辛苦了。”
“怎么晏蔷失踪了”· “不会是小李弄错了吧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事。”
闻信儿的同事纷纷问道·· “在弄清情况前，还不敢下任何定论·”· 关键时刻，一定要保持头脑冷静，虽然镇定自若，但隐隐已感到邪恶的危机逼来。
“好了，大家准备行动……”· 不等尚韵维说完，怀中手机”哔哔哔”地强烈响起，震颤五脏六腑，针刺众人耳膜。
[未能显示号码]·· 望着屏幕上闪烁的字幕，尚韵维已感阴云压上·· “喂”· 快速接听电话，另一端却飘忽得遥远。
几秒后，传来没有感情的电子音·· “晏蔷在我手上，想要救他，你一个人来·”· C区中心警署三支。
[晏蔷在我手上，想要救他，你一个人来·]· 手机早已挂断，电子音却仍萦绕在耳边··· “韵维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小高见尚韵维面色不对，忙警惕问道。
收起手机，尚韵维若有所思地环视了一圈在场警员，镇定开口，“是凶手·”· “啊怎么回事”· “他怎么知道你手机号的”· “说什么了”· 警员们你一言我一句，各个迫不及待想知道电话内容。
“晏蔷被绑架了，他要我一个人去见他·”尚韵维垂下眼，快速搜索行动计划·· “还……还说什么了”尹航皱起眉头，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怪不得小李一直没找到他该死的凶手我们天天紧密保护……竟然还被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小高气得瞪圆双眼。
“小赵去技术科把小庞叫来，准备跟踪电话，凶手一定会再打来和我约见面地点·”尚韵维转过身迅速部署·· “凶手除了让你自己去，没提钱什么吗”小张捏着下巴，觉得有些不对劲。
“目前没有，不知道过后的电话会不会提……”尚韵维重新翻开手机，盯着来电记录思忖·· “总觉得有些奇怪，凶手这次并没有像前几次作案一样把受害者抛尸街巷，而是要求你亲自出面，这同时不就等于暴露身份了么”小张说出心中的疑问。
“我想的和你一样，所以……这也是我一直在琢磨的原因……”合上手机，尚韵维看到抱着仪器走进的小庞和小赵。
“难道说凶手的最终目标果然是你”小张仍感到不解，“可这么做是为什么千方百计破坏你的名誉还是在试探你探案能力如果是报复……也有点太大费周章了。”
· “我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小高”腾”地站起身，凝望向尚韵维。
“什么”把手机交给小庞，尚韵维回望小高·· “不是同一个案子的凶手”小高充满自信地点点头，“你们看，如果是连环女干杀案的凶手，他有必要这么做么在咱们暗中保护的情况下还能轻而易举抓到晏蔷，可见他们行事谨慎，他们明明可以把晏蔷女干杀后，以录像带的形式再寄到警局威胁挑衅。
不是我灭咱们的士气，我觉得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暗中隐藏的凶手处在上风，所以他根本没必要用这么笨的办法暴露自己·”· “那你的意思是……凶手绑架是为了勒索钱财难道他也一直在跟踪晏蔷”尹航浑身发冷。
到底有多少个凶手·· “可我又觉得不对·”小赵打断尹航，说出自己的想法，“真要是看准晏蔷家有钱才绑架勒索，那为什么不直接打到他们家，反而打给咱们而且还让韵维自己去。
我可从没听说绑架勒索，让警察亲自送钱去的，那不是给自己掘坟么·”· “也对啊，如果他们在这之前打给了晏蔷家属，以人质威胁保密，就更不可能亲自打到警察手机上啊。”
开始有人赞同小赵的分析·· “我觉得晏蔷没准骗凶手说尚韵维是他家属啊·”同事纷纷加入到推理中·· “不太可能吧。
一般凶手都在作案前把对方摸透才行动的，哪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早就知道晏蔷是不是在骗人了·”不等尚韵维开口，已有人否定·· “大家的猜测都有可能发生，凶手肯定会再打来电话，看他下一步想说什么。”
尚韵维坐到桌旁，双手抱胸，目不转睛盯着平躺的手机·· 警员们点点头，只好暂时坐回位子·边心不在焉工作，边不时瞟几眼安静的手机。
五分、十分、十五分、二十分……· “哔哔哔哔哔哔……”· 如惊弓之鸟，众人”哗啦”一下站起身，窜到尚韵维所坐的桌边，瞪圆了眼睛盯着振颤手机上的[未能显示号码]。
与小庞示意做好准备，尚韵维沉住气，接起电话·· “喂”· “想要救晏蔷，半小时内到Y街的T公园，如果晚了，他就没命了。”
无情的电子音依旧·· “让我听听晏蔷的声音”能多拖延会儿时间，就能更多掌握线索·· “尚韵维尚韵维你快来救我”· 没有空旷的回音，首先排除了仓库和搭建中的楼房。
晏蔷的呼喊突然被电子音截断·· “想要他活命，不许带任何武器，你一个人来·”· “喂喂”· 跟踪信号断了，众人面面相觑，只感冷汗外冒。
“没有提钱，看来……真冲着你来的·”小张望向尚韵维的眼中尽现担忧·· “韵维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小高哪放得下心，紧跟着提议·· “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站起身，尚韵维保持冷静·· “这样吧，我想T公园肯定不是最后的交换地点，他一定会让你继续找的，所以之前我们还是暗中跟着你为好，也大概知道凶手所在的方向。”
尚韵维的脾气秉性小高最清楚，只好退一步说话·· “好吧……”小高说得不无道理，尚韵维没有反对·”目标不能太大，就小高和小张你们跟着就行，车子距离不要太近。
其它人留守，小庞继续监听我手机，把情况随时告诉他们·”· “明白·”大家各就各位·· 保证人质安全的同时，韵维一定也要平安归来。
“大家放心好了，我走了·”· 尚韵维面带微笑，充满自信·当走到尹航身边，脚步却不由减缓·· “韵……维……”第一次唤出这种称呼，尹航别扭得羞红了脸。”
你要小心，我，我们……等你回来·”· “恩……我会的·”温柔望着尹航令人疼爱的样子，尚韵维不顾旁人眼光，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警局。
半小时后，Y街T公园·· 干枯的树枝向天挣扎地伸展手臂，冬日的T公园已无夏日那般油绿，苍凉地褪了色·· 气喘吁吁跑到公园门口的尚韵维看了眼表，刚好半小时。
“哔哔哔哔哔……”· 恰好，手机也准时响起·· “喂我到了。”
粗重的喘息透过话机，传到对方耳中·· “呵呵……不愧是出色的警察啊，那么来下一个地点见我吧，沿F街走到尽头，有一条小河，顺着河向西走，第一个十字路口右转，数到右手第十八个公寓，我在那等你。
记住，别带武器·”不给尚韵维喘息发问的机会，电子音流利说完便挂断电话·· 该死没想到凶手这么变态·· 不再迟疑，尚韵维立刻从东边的Y街向西边的F街赶去。
夕阳西下，几阵寒风刮过，黑暗便吞没了温暖残余的落日·· 汩汩流动的河水早被冰封，河堤半坡歪垂的杨柳，如条条荆棘的皮鞭随风摆动。
昏黑的天幕下，交通灯不时变换颜色，红黄绿交错闪亮·· 坡度和缓的小径两旁灯火通明，可越往深走，灯光愈暗，一排排、一座座的房子黑压压立在两旁，冷风一吹，不禁感到有些恐怖。
十五、十六、十七……· 右手边第十八个公寓正是眼前这所两层高的别墅，黑乎乎的没有光亮·· 从房子的新旧程度看，不但没有荒废，而且还应时常有人打理。
· 尚韵维每落下一步都万分警觉，当走到门栅栏前才停下移动的脚步·· “丁冬--”· 悦耳的门铃声没有想象中的诡异。
“辛苦你了·看来似乎没有人和你一起来，那么把衣服掀开让我检查一下·”无情的电子音竟然也能搀进笑意·· 无奈下，尚韵维只好敞开大衣。
“这么检查我怎么能看到你没有带武器呢”· 话闭，监视器中便迎来尚韵维杀气腾腾的怒视·· “呵呵，这么冷的天当然不能让你脱光了展示。
到底有没有带，这道大门就能检测出来·进来吧，欢迎光临”房中的黑色人影对着监视器点了点·· 铁栅栏缓缓打开，面对前方十米远的大门，尚韵维沉住气，抬起脚。
像踩了什么机关，脚刚落地的瞬间，院子里忽然星星点点亮起光·· 暗中一惊的尚韵维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缠绕在院中植物上的小黄灯。
柔和的美丽，让尚韵维无法把它和罪恶连在一起·· 十米远的小径感觉走了很久，不知后面等待他的是什么·· 终于来到别墅门前，轻轻一推，门”吱扭”打开，向内望去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事到如今，不管前方有没有陷阱，尚韵维都要义无反顾地前进·· 全身处于高度防备，抬起的脚再次落下·· 又是一片突来的光亮，厅中顿时灯火辉煌，简洁大方的布置让人难以想象凶手的真面目。
楼下一览无余，凶手一定在上面·· 轻步踏上楼梯，机敏的尚韵维随时防备可能突发的危机·· 楼上三个房间，只有一间房门紧闭，凶手就在里面。
听着自己的心跳，尚韵维抬起手推向房门·· 极细的光线迫不及待射进房间，能力有限的它却无法照亮漆黑的深处……· 轻轻推开房门，射入的光线愈来愈粗，神秘的室内渐渐由漆黑变至昏暗。
挪进脚步，尚韵维努力让双眼适应黑暗·· “嘣—”· 背窗而坐的黑影拟着枪音抬起手·· 尚韵维一怔，下一刻，整个房间灯火通明，开心的笑声随即响起。
“嘿嘿，欢迎欢迎，辛苦啦·”大翘二郎腿的青年摇着晃椅，举起的手没有放下，“要是真枪，你可就输了哦”· 盯着满面春风、得意洋洋的青年，尚韵维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原来凶手是你·”· “哎哟别开玩笑了，世界上哪有像我这么心地善良的凶手，尤其还是对付你这样出色的警察，不把你打到不能自理，哪能那么容易让你走到我身边啊。”
青年咬着手指，美滋滋地笑弯了眼·· “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空荡的室内，只有一张铁架大床，尚韵维戒心骤升，死死盯住稳坐的青年。
“我没有啊嘿嘿……不就是想见见你，看看你有多关心我嘛·不好意思，让你白担心一场·”青年抓了抓头，笑得无辜。
“这种时候你竟然还玩得出来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如此嘲讽、愚弄的做法不能原谅，尚韵维气得一把揪起晏蔷。
“哎呀反正也没耽误你什么，就当演习了·再说还让你看了我家新买的房子呢，嘿嘿，这家具还没买全呢·”晏蔷嬉皮笑脸地握住尚韵维揪紧的双手。
“不是我一个整个局里的人都被你耍了做得太过分了”打开晏蔷包住的手，尚韵维转身就要离开。
“那还不都是你的问题我要不用这种办法你能来找我吗谁叫你平时对我爱搭不理，我有那么讨厌吗”反手揪住尚韵维，晏蔷也窜起怒火。
“没错你确实很讨厌要不是这起案子，谁愿意跟你这种人走这么近松手”狠狠推开晏蔷，尚韵维火冒三丈。
案子正处在紧要关头，却被这么无聊欺骗，换谁也不能容忍·· “我怎么讨厌了怎么讨厌了什么叫我这种人”晏蔷怎肯罢休，追着尚韵维质问。
“吃喝玩乐好吃懒做不务正业胡乱挥霍趣味低级品性恶劣最重要一点还没有脑子这些还不够么”尚韵维被纠缠得忍无可忍，指着晏蔷一顿痛骂，这大概是他有史以来说得最气愤、最难听的话。
咬紧嘴唇，晏蔷觉得委屈，扯着嗓门喊叫，“我在你眼里就这样么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不是在我眼里，是所有有脑子的人眼里你好好反省吧”尚韵维努力平息怒气，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你……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警察”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的晏蔷，今天一定要问个清楚。
“跟你没关系·”尚韵维离开的脚步并没有因此停留·· “你给我站住我……我要是说喜欢你呢”一着急，冲动让晏蔷不经大脑地把心底话抖了出来。
出口的话，如泼出的水，无法收回·· 只是一味地不想让他走，没想到竟然……· 但，脱口的话好象起了作用，尚韵维还真停了下来。
晏蔷紧张望着尚韵维的背影，不想刚恢复自信的心下一秒便被优美唇型里吐出的淡漠击碎·· “这有什么关系么你也配有时间还是补补脑子吧。”
门”砰”的一声被撞上，呆滞只在晏蔷脸上停留了数秒，转瞬火山爆发，受伤者捂着隐隐泛痛的心，暴跳如雷·· “我操‘你也配’是‘你也配我喜欢你吧’咱俩谁不长脑子啊有脑子的人会这么愣地上当吗让你往东就往东，让你往西就往西混蛋尚韵维”猛踹了几脚楼梯栏杆，晏蔷愤怒得快炸了。
· 被侮辱那样一番话，要再追出去，那可真叫死皮赖脸·· 我晏蔷没那么……· [丢人]还没想完，心中竟又涌起冲出去追的冲动。
这种性格实在是……· 不能再让尚韵维鄙视了，一忍再忍，百无聊赖之际，晏蔷摸出了手机·· “喂大哥是我啊。”
“你又怎么了”· 听电话另端的声音，晏翔似乎还在公司加班·· “那个……你帮我想那计划办完了……就是……效果不好，他气走了。”
大哥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心平气和，老实坦诚，认真说出自己内心所想，谁想到最后却又变成这样·· “哎，就知道你会这样。
说什么把他气走了”晏翔的声音有点心不在焉·· “他都不给我机会说……发现上当了就怒了，反正……那家伙嘴挺毒的，我更没信心了。”
想起尚韵维轻蔑的神态，淡漠的言谈，晏蔷一下成了泄气的皮球，蹲坐在楼梯上·· “不过他是关心你的吧，呵呵，听说你被绑架了，竟然一点儿都没怀疑就来了。
等一下·”晏翔忽地捂住听筒对其它人说话，声音沉闷含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和晏蔷的聊天中，“喂小蔷，大哥现在有事要忙，先不和你说了，我让司机过去接你，你要在那等得无聊，就好好想想新家怎么布置。”
“哦……”放下手机，晏蔷长吐出一口闷气·· 算起来，这样憋闷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 不愁钱花，不愁吃穿的二十多年没有烦恼，从小就认定金钱和权势无所不能。
不论多昂贵的东西，只要自己喜欢就能轻松到手；朋友圈里，自己始终是核心，欣赏羡慕崇拜的男女数不胜数·· 像尚韵维这样无动于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所有手段都用上了，效果反倒越来越差。
没工作的时候，他鄙视；找到临时工作了，他还鄙视·· 到底怎么做才顺他意· 真他妈倒霉怎么偏偏对他有好感……· C区中心警署三支正门。
“晏蔷那小混蛋是不是生活太空虚无聊了把咱们当成什么了太他妈可气了”小高边捶玻璃门，边怒气冲冲疾步走进大楼。
“原来是他自编自导，怪不得咱们一直分析不出绑架的动机和意图，这小子这次做的确实过火·韵维你也别气了，上面没放下话，咱们还得继续暗中保护。”
相比下，小李比小高沉稳得多·· 不管恶作剧过不过分，起码被保护的人还安全，对上级也有个交代·· “所以说最他妈倒霉的是我，现在还得返回去继续盯梢。
韵维一会儿把他指给你的路线再告诉我一遍，我开车过去·”随意在大厅瞥了几眼，小高披上外套准备出发·· “买个外卖带过去吧，别累着自己。”
小李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关心小高·· 虽然楼道还灯火通明，但大部分人已下班，空荡的走廊比白天安静不少·· 路过资料室，屋里没有亮灯，尚韵维抬手看了看表，都九点多了，尹航应该早回家了。
“知道啦不会亏待我自己的没事你们赶紧吃饭去吧，我走了啊”拍了拍尚韵维和小李，小高重展笑颜跑下楼。
“韵维我也走了，老婆孩子还在家等着呢，呵呵，明天见·”见小高离开，小李也准备回家·· “恩，快走吧，明天见。”
望着小李奔走的背影，尚韵维叹了口气·· 现在越来越觉得一个人吃饭没有意思，有人能陪在身边除了开心，也算一种幸福。
尚韵维翻查着手机号码，不知不觉锁定在[尹航]的名字上，犹豫了片刻，手指还是按了下去·· 不知他愿不愿意出来陪我……·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咦奇怪……这个时间怎么会不在服务区· 呵，大概信号不好吧·· 没有多想的尚韵维苦笑着摇摇头，还是第一次产生找人陪的冲动，没想到却还是这样的结果。
不会连老天都觉得还是孤独更适合自己吧· 收起手机，尚韵维收拾了东西离开警局·· 最喜欢路边那家饭馆的邻窗座位，坐在那儿可以看到很多[风景]，春夏秋冬各有不同。
想着想着，人已到了饭馆中，选好位子坐下，尚韵维点了最爱吃的面·· 望着餐馆里形态各异的食客，尚韵维的思绪飘来荡去·· “哔哔哔哔哔……”· 桌上的手机忽然兴奋振动，翻盖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尹航]二字。
笑意悄悄勾上唇角，尚韵维温柔接起电话·· “喂尹航·”· 回应空白了几秒，突然，传来一阵刺耳女干笑。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十五章· 映红的昏暗天空飘着几缕惨淡薄云，谁能想到此时已是深夜三点。
C区中心警署三支的办公大厅仍灯火通明·· 包括葛源在内，在场警员无一不愁眉苦脸，面色严肃·· 尹航的神秘失踪证明危机已经潜入，凶手的魔爪随时可能伸向在场某人。
“昨天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天不在就出这么大乱子”葛源双手抱胸，瞪了一圈面面相觑的警员。
“昨天……韵维接到一个声称绑架晏蔷的电话·”小李抬眼看了看葛源，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就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123;查和解救人质上……”·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葛源一听立刻火了，有案情竟然不上报。
“那个……事后我们发现……原来……”说出来都觉得惭愧，小李有种被耍的侮辱·· “原来什么别吞吞吐吐的晏蔷怎么样了他可是咱们重点保护对象，要是三长两短，到时候可不光是家属抱怨投诉那么简单。
“他没事·那场绑架案从头到尾都是他设计的……”说到最后，小李已面无表情，“他就是为了见韵维，想看看咱们警方对他的关心度……真是过分低级到家了”· “呃……是……真的”葛源一怔，意料之外。
敢和警察开这种无聊玩笑的，晏蔷是第一个·· “是啊我们晚上回来都快十点了·那会儿除了夜班和少数加班同事，其它人都回家了，所以开始我们都以为尹航也回家了，谁想到……”小李断下话，看向尚韵维。
“恩……本以为绑架案是真的，所以只让小高和小李暗中跟踪，其它人留守；外加尹航那会儿查看小周遗物，觉得历史数据有必要再重查一遍，所以我就没让他跟着，这几天工作重点就是查记录……没想到……”尚韵维摇了摇头，重重叹息。
“那昨天你们谁最后一个见到尹航离开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葛源只好以这种办法追问·· “我六点走的时候还看到资料室的灯亮着。”
小赵首先举起手，提供线索·· “恩……我好象八点多还在楼道里见过他，他刚从数据室出来，和平时一样挺正常的，没什么慌乱不安，再后来就不清楚了。”
继小赵后，小孙也提供了线索··· “之后还有谁见过他”初步了解大概的葛源点了点头·· 回答除了”没有”，就是纷纷摇头。
“昨晚我和韵维到局里是九点，那么八点多还看到了尹航，就是说他是这段时间失踪的·”小李根据线索，推算尹航失踪时间·· “我觉得有几种可能性。”
小赵翻开记录本，在刚记录的纸上圈圈点点，“第一种可能，就是尹航在回家的路上被绑架了；第二种可能，尹航也许接到过某个电话，而罪犯又以某种条件威?#123;，所以在没通知咱们任何人的前提下，他单独去付约了；第三种可能……他在历史记录中发现了什么线索，然后……去?#123;查那个线索。
但以他的性格和经验来说，他应该不会单独行动·往往是向上级汇报，然后再由上级选派人手去?#123;查·就算想先发现线索……也该跟咱们打声招呼……但从小孙昨天见到他的反应，后两种可能性又不太大。”
“如果按你这几种可能分析，凶手为什么要绑架尹航啊他刚来咱们这儿没多久，不可能得罪过谁啊再说连环女干杀案那凶手不是一直盯着晏蔷呢吗怎么没有预兆就突然转移了”到现在小王仍接受不了尹航被绑架的事实。
为什么会是尹航· 凶手是想单纯向警方挑衅还是以前和尹航有什么瓜葛或者选择尹航作为下一个无辜牺牲者· [死亡游戏还在继续，真想知道下一个轮到谁……]· 小周遗书上的字迹再度浮现。
暂时歇缓蠕动的虫豸重新开始行动，接踵而来的，是更具破坏力的吞噬·· 冰凉的汗水顺着背脊缓缓淌下，尚韵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与不安。
“难不成利用晏蔷转移咱们视线一切都是幌子他真正想下手的是尹航”直性子的小孙又说出一种可能。
的确，每起案子的发生，多少都和晏蔷有关，这次也不例外·· 连环女干杀案开始不久，晏蔷曾被误认为小偷第一次进警局，似乎从那时起，错综复杂的关系就被绑定。
“你们说该不会是晏蔷那家伙搞的鬼吧?#123;虎离山啊如果是那样，绝对饶不了他”· “其实晏蔷那小子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吧别折腾了几个月咱们一直保护的都是凶手要不然为什么总抓不住呢”· “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得赶紧把尹航救出来啊越多一天，他危险就越大”· “靠落在那帮人手里……尹航要有个三长两短，绝对把那帮畜生千刀万剐”· 想起前几个死者受害时的惨状，尚韵维胸口燃起的怒火就越旺。
布满血丝的双眼盯向挂在墙上的钟表，六点整·· 窗外的天，依然血一样红，冬季本应迟亮的清晨，如今已被天空映得蒙蒙亮·· 诡异的恐怖电话没有再打来，目前为止，根本无法判断尹航所在的地点。
能搜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如果凶手能那么轻易现身，该死的游戏也不会进行到今天·· “哔哔哔哔哔哔哔……”· 一连串铃声打破沉默的担忧，所有人脑中紧绷的弦再度上紧，各个瞪圆双眼盯向尚韵维振动的手机。
仿如黑暗中降临的光芒，尚韵维”腾”地站起身，迅速翻开手机·· “是小高……”紧张的神情略微和缓，尚韵维立刻告之在场有着同样心情的同事。
“韵维啊，你们还在局里讨论呢吗有没有尹航的消息啊”昨晚得知消息的小高心急如焚，守夜都不塌实。
“还没有·你那边情况还好吧”尚韵维吐出口闷气，揉乱了头发·· “这有点儿情况啊……”小高的声音因走路有些起伏不平，“我怎么看那个晏蔷现在都是朝局里的方向去啊，你没告诉他你们在局里一夜没睡吧”· “没有。
昨天从他家走，我就再也没和他联系过·”尚韵维也感到好奇·· 按理说，晏蔷这个时候应该还在被窝里睡觉·· “那真奇了怪了，跟了这么多天，头一次见他这么早起啊，不会是想蹲点等你上班吧知道把咱们惹怒的后果了吧”小高口气中带着忿忿不平。
“知道了，我现在没心情理他·”· 尚韵维此时的心思完全铺在尹航身上，根本没空理会恶作剧的始发者·· 六点四十五分。
办公大厅接到了报警，并非来自社会外界，而是门口保卫亭·· 保卫员一次又一次遭受那个”外来者”的言语骚扰，已经发展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小兄弟，你们尚警官到底几点上班啊有没有提早到的时候啊”· “小兄弟，你是木头啊怎么从头到尾都那么挺着啊，累不累啊”· “我说小兄弟啊，你怎么也得陪我聊聊天呀，我来了这么久都快冻僵了，你不冷吗”· “小兄弟啊……”· “晏蔷”· 一声怒吼叫回正围着警卫瞻仰观看的晏蔷。
“哟尚警官你竟然在局里怎么不早跟我说啊，白让我等那么久，我都不行了……”挠头摸脑，晏蔷见了尚韵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一晚上没睡好觉的他，决心痛改前非，首要的就是承认错误·· 尚韵维冒火的双眼死死盯住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厚脸皮，真不知他哪来的自信，在自己说完那么多恶毒的话后仍能笑着出现。
“你要是再不走，我真要怀疑你了”· “啊怀疑我怀疑我什么”晏蔷指着自己冻僵的脸，莫名其妙。
“怀疑你和凶手勾结·”尚韵维逼近晏蔷，狠狠盯进他的眼中·· “开玩笑呢我都不知道凶手是谁，上哪勾结去啊”晏蔷觉得受了天大的冤枉，“你们不会破不了案，硬把罪名强加到我头上吧”· “难道不是么”尚韵维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到零下几十度。
“难道不是什么啊还真要给我罪名啊我不就骗了你们一次嘛再说也没造成什么重大损失，就当替你们练练兵了”晏蔷哪知道自己的一骗，竟引来这么多麻烦。
“你还敢恬脸说都是因为你局里现在失踪一名警员”尚韵维恨不得暴打眼前这个无知的白痴。
“哈是你们搞错了吧哎哟哟，你不会以牙还牙，现在反着骗我吧”晏蔷怎么想怎么觉得尚韵维是在报复。
“我没你那么无聊我告诉你要是找不回这名警员，我……”· “看你这么激动，该不会是那小警察失踪了吧换作别人，你能这态度和口气么”晏蔷挺起胸脯，质问回尚韵维。
“除了你，谁失踪我都种口气和态度我现在非常怀疑你当初说的那通恐怖电话是编出来的”晏蔷对这种厚脸皮的人绝不能客气，否则不会刺激到他觉悟。
“那次是真的我没撒谎就是有人打过我这次骗你就是想让你多关心关心我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没想到怎么会这么巧有人失踪我和这没关系……我……”· “你闭嘴吧”不能再容忍晏蔷的胡搅蛮缠，尚韵维狠狠一推，眼睁睁看着晏蔷打着趔趄摔倒在自己面前，“都是因为你，知道吗因为你他才被绑架我告诉你他要真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有你好看”· “哔哔哔哔哔……”· 不等晏蔷反应，手机铃声打断尚韵维的怒骂。
“喂”· “韵维你快上来，别和那小子废话了刚才尹航打来求救电话，没说完就突然断了。”
小李的声音万分焦急·· “什么我这就回去他有没有说具体位置”· 早把怒斥晏蔷的话忘得一乾二净，尚韵维转身朝楼里跑去。
直到高大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晏蔷也没等到他施舍的一眼回眸·· 那样认真紧张的神情，大概永远不会在自己眼前出现·· 几丝冰凉忽然触摸温暖的后颈，晏蔷呆滞地张开手掌，向映红的天空望去。
咦下雪了……· 临近年末，一场又一场漫天飞雪为火红圣诞渲染气氛，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自天穹飘落，不知不觉已为寒冷大地覆上一层棉被。
街道两旁大大小小的店铺前早在十二月初摆上形状各异的圣诞树，把冬日惨淡的街景映得红红绿绿·· 正如同阳光不能照耀每一寸土地，热闹与繁华不可能遍及城市每一个角落，X城除了洋溢着浓厚的圣诞气氛，还有不被多数人知的凶险。
荒废的办公大楼早无往昔人气，尘土遮挡了玻璃的通透，就像此时被阴郁蒙上的人心·· 八点整，接到尹航求救电话的C区中心警署三支警员已把大楼出口围住，两个穷凶恶极的凶手此时正挟持人质与警方对峙。
“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快把人质放开别一意孤行，这样只能加重你们的罪”小李举着播音器对阴暗楼内的凶手劝导。
“韵维，各方面都安排得怎么样了”葛源虽然问向尚韵维，但双眼却没有离开楼门口·· “都安排好了，小孔在对面矮楼上待命，救护车也在二百米外做好准备。”
为防止凶手的无理威胁，尚韵维安排了狙击手严阵以待·· “好在保证尹航安全的前提下，最好活捉凶手对进一步破案也有所帮助。”
葛源继续下达指令·· “明白·”· “楼内的人你们听到没有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快把人质放了，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虽说心急如焚，但小李仍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耐心规劝·· “韵维……那两个混蛋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带人进去了。”
跟踪保护了晏蔷一夜的小高因为实在担心尹航安危，清早也随队执行营救任务·· “再等等……现在还不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尚韵维努力保持冷静·· 这种时候，谁先乱了阵脚，就先输了·· 对峙的时间越拖越长，就这样，双方僵持了足有一个多小时，终于……· 楼门口晃出几个人影，定睛一看，两名凶手正挟持尹航，谨慎提防地往外迈步。
“哗”的一声，在场所有警员都举起手枪，齐齐瞄准两名凶手·· “放下枪都放下枪听到没有”稍微魁梧的男人一手勒着尹航颈项，一手挥动手枪，逼迫警察放下武器。
· “快点放下快点”另一个精瘦男人乱舞着手中明晃晃的尖刀，恶狠狠盯着警员们的一举一动。
尹航看上去受了伤，除了眉角泛着青紫，唇侧还挂有血痕·· 同事看在眼中，痛在心里·· 更不用说对尹航开始萌动异样情感的尚韵维。
“都放下枪·”· 葛源一声令下，被逼无奈的警员们只好不情愿地放下武器·· 现在……就看对面矮楼上的小孔如何随机应变了。
“给我们准备一辆车”精瘦男人仍不惜余力地左右乱挥尖刀，在确认在场警员都放下武器后，提出接下来的要求。
“车没问题你先把人质放了”葛源忙示意让出一辆警车，这种时候只能先行敷衍凶手。
“不……不要管我别放下枪他们是有目的的……他们根本就没想……”· 不等尹航挣扎着说完，魁梧男人一把捂紧他的唇，目瞪凶光，龇牙咧嘴，“你们都躲开让我们上车”· 一辆崭新的警车已经让出，精瘦男人警惕地向车内扫了两眼，确认没问题后，才伸手去拉车门。
不想车门拉开的瞬间，却听到身侧响起的一声惨呼·· “啊”· 猛一回头，只见魁梧男人手中的枪已落地，覆着白雪的地面鲜血滴答，男人正痛叫着捂住血淋淋的手腕。
这不偏不倚的一发子弹正来自对面矮楼的狙击手小孔·· 几乎同一时间，警员们迅速捡起扔下的手枪……· 尹航奋力推开魁梧男人的挟持……· 胡乱挥动尖刀的精瘦男人再度扑向尹航……·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天际。
精瘦男人的额头正中由一个血点慢慢变成一个血洞，卡在尹航颈上、已沾上浅浅一层血迹的尖刀”啪啦”掉在地上·· 精瘦男人双眼凸瞪，带着似乎完成任务的得意，直挺挺仰天倒下。
颈部泛着凉气，冷飕飕的风凶猛钻进血管，忍着巨痛，尹航身形开始摇晃，“我……知道……凶手是……”· “不许说”· 突然，本已歪斜的魁梧男人一个猛窜，用另一条没有受伤的手臂抡住尹航，半握的手掌划过颈项之际，又一声枪音响彻耳际。
杀猪般的嘶叫从男人口中冒出，中弹的左腿正汩汩向外喷着鲜血·· 云中透出的光线，射亮自男人手中坠落的微小物体，轻轻掉在雪中，几乎无法引起他人注意。
“尹航”· 扔下枪，尚韵维箭步冲出，一脚踹开翻滚惨叫的男人，转身接抱住无力倒下的尹航。
见尚韵维首当其冲，其它警员一轰而上，抓的抓，按的按，几下便制服身挨两枪的魁梧男人·· 白皑皑的雪把双眼刺得一片昏盲，尚韵维不敢、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当近距离看清尹航颈部的伤时，一股热流猛地涌上眼底·· “快叫救护车过来快点”· 往日白皙的颈项，如今已经血肉模糊，温热的鲜血正不断外溢，湿透衣襟，染红雪地。
“尹航你振作点医生马上就来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尚韵维极力压住自己颤抖不平的语气，一边焦急望着救护车的驶近，一边低头观察尹航的伤势。
寒风已经侵透血管，体内热气顺着流淌的湿滑渐渐消散，未停的飞雪纷纷扬扬飘入深深刀口，迅速融成冰水窜遍四肢·· 努力睁大眼睛，尹航凝望眼前愈变模糊的俊容，翕合的干涩嘴唇，半晌也没有发出声音。
“别说话了，等治好再说，好么”揉着尹航的发，尚韵维双眼已被泪水模糊·· “尹航”· “尹航”· “医生来了快”· 同事的焦急呼唤越来越远，眼前模糊的俊容慢慢被黑光遮蔽，已经无法再感到温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比冰雪还冷……· 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这温柔的神情、再也听不到这关心的呼唤、再也感受不了这温暖的抱拥、再也体会不到……· 浑浊空白的脑中，惟有一件事要告诉他。
使出最后气力，尹航微抬起头，盯住尚韵维已显痛苦的脸，每说出一个字都在耗费所剩无几的力量·· “凶……哈……手……他……哈……”· “什么”眉头紧拧，尚韵维忙垂下头，贴近尹航的嘴唇。
剧烈喘息了一阵，已经……不能再呼吸了·· “他……资……料……”· 忽地，怀中身体沉下，吊在尚韵维胸口上方的铁锤在那一瞬也跟着砸落。
迟缓抬起头，多眶而出的泪水掉进尹航不能瞑目的眼中·· 逐渐恢复清晰的视线，这才看清那湿润的眼里还留着不舍·· “快快赶快紧急救护”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放下担架，将尹航自尚韵维怀中抬走。
白花花的身影和漫天飞雪融成一片……· 救护车顶旋转的红灯，车身上的红十字与雪地上摊摊血迹刺痛了在场人的眼·· “你们一定得给我治活治不活我和你们没完没了”· 耳中尽是小高悲痛欲绝、几乎疯狂的警告。
恐怕医生在抬起尹航的瞬间已知道无法挽回·· 一切都太晚了……· C区中心警署三支·· 几辆警车鸣笛先行开回局内，部分警员随后步行至局里。
见大批警车呼啸归来，躲在一旁小店里取暖的晏蔷忙窜出来·· 望着一个个垂头丧气、愤恨至极、悲痛欲绝的暗沉脸色，晏蔷感到事态不妙。
被推倒的时候，只听尚韵维在询问具体位置··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和他那被绑架的同事有关·看他那么着急、头也不回地跑走，事情一定很严重。
“一定要让那个混蛋说出什么不能白让尹航牺牲”· “操太可恶了为那个人，尹航白搭上性命不值”· “尹航牺牲前和韵维说什么了你听见了吗”· “我哪听得见，估计韵维听清都难”· “看韵维抱着他那么伤心，我都难过，当时差点也哭了……”· “是啊……太惨了……”· 雪天声音传播得远，晏蔷没有落下警员们说的一字一句，专注的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存在。
尹航……死了· [除了你，谁失踪我都这种口气和态度]· [都是因为你，知道吗因为你他才被绑架我告诉你他要真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有你好看]· 尚韵维的怒吼仍在耳边回荡，晏蔷的心随即低落至极点。
抬眼望向漫天密密降落的雪片，晏蔷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形恐惧·· 黑暗已尽，黎明来临，纷飞的飘雪早已停歇，东方的天边微光初透。
光亮有时预示希望，有时却是痛苦的延续·· 厚重的窗帘一天一夜没有拉开，因为屋内主人并不期待暖阳的照耀·· 偎靠在沙发一角的男人似睡非睡，布满血丝的双眼呆滞无光，没有心情修理的唇边生了一层淡色胡渣，昏暗的房内不觉间多了几分阴郁忧伤。
[这是新分到你们重案组的尹航，总部调过来的，在警校成绩还不错·]· [大家好，我是尹航，今年刚从警校毕业，工作上没什么经验，被分到重案组非常荣幸，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我一定会尽全力工作]· 几个月前的见面还历历在目，那时的他还带着刚毕业的清涩。
[啊……我二十三啦·你比我大四岁真看不出……希望四年后的我能和你一样……]· 那样天真的笑容永远都不会再展露。
二十三岁……连人生的一半还没走完·· [下雨了没关系，我带伞了……]· [在学校的时候自己就做过饭，不过太复杂的也不会啦。
你会做吗]· [哦……那……今年如果不忙,咱们就一起过吧,一定很有意思]· 雨中的撑伞而行，吃饭时升起的温暖，还有那主动邀请时的真诚……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眼见圣诞节来了，可他……却走了·· [从小我就想当警察，但爸妈就是不愿意，说这工作太危险，我没听他们的话，后来有点闹翻了……但最后还是考到了X城，当了警察。
不过我还是会经常寄东西回去，虽说他们还是不太能接受我的工作……唉慢慢来吧，等我做出了业绩，他们一定会支持我的·]· 哎……· 一口接一口的叹息吐不尽胸中闷气。
想起尹航的只言词组，尚韵维心如刀割··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他·· [不是你的错……我相信你也是被陷害的……]· [我不要紧我要和你一起查到水落石出咱们都是受害者，你也要给我报仇的机会啊。
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当警察了吧……]· 为了我，他曾经独自承受痛苦；为了我，他决心勇敢面对凶犯·· 仅仅几个月的磨砺，尹航就已变得自信坚强。
[凶……哈……手……他……哈……]· [他……资……料……]· 颈间的血肉模糊，唇齿的努力翕合，还有不能瞑目的眼中流出的不舍……·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偏偏要选中他· 为什么· 尚韵维一次次揉乱头发，翻涌的热流把双眼刺得酸痛。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了……对不起……]·· 多希望医生说的是谎言·· [不行你们肯定能把他救活你们骗人给我治治]· 同事强行把疯狂吼叫的小高从医院楼道拉走的一幕还在眼前浮现，在耳边作响。
· [导致尹航致命的是颈部深浅不一的两次刀伤，在现场我们找到了凶器，除了一把尖刀，还有一枚掉在雪地里的刀片·身上除了几处被打过的青紫，没发现其它伤痕……很庆幸没有被那些禽兽侵犯……]· 张法医的尸检结果让大家悬吊的心放下，如果真检查出尹航曾被侵犯的迹象，他绝对会让凶手死的很难看。
[对尹航的牺牲，局里深表遗憾和惋惜，局里已经派人去通知他的家属，过两天会开大型追悼会·被捕的凶手现在暂时还在医院抢救，等伤势稳定会立刻转回局里，期间我们会加大人手轮流看护，所以一晚没睡的同志们先回家休息，有消息会马上通知。
]· 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在自己眼前、自己怀中逝去，让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一切来得太突然，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已有四十八个小时未合眼的尚韵维，一丝困意都没有。
尹航的牺牲，对自己已经造成重创·· “哔哔哔哔哔哔哔……”· 手机铃声忽然划破室内寂静，让一动不动的人终于抬起手。
“喂”· 许久未开的口，说出的话都沙哑无力·· “韵维，你睡好了吗凶手已经从医院押回来了，准备来审吧。”
小李的声音似给了尚韵维一线希望·· 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尹航未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C区中心警署三支，审讯一室·· 推开审讯室门，屋内杀气腾腾，小高、小李、小张和小赵正恨恨瞪着坐在轮椅上、身缠数处绷带的凶手。
“韵维，回去没睡么”见走进的人颓废了一圈，小张忙起身低声问道·· 摇了摇头，尚韵维目不斜视盯住轮椅上正紧盯自己的男人。
“可以开始了，葛队在后面的监控室看着·”小李偏过头向尚韵维解释·· 坐下身，尚韵维自上到下打量轮椅上的男人。
魁梧的身材，健壮的四肢，眉间横的几道伤疤，嘴角习惯性地不时抽搐·· “叫什么名字”小赵首当其冲严厉问话。
似没听见，男人只是半垂着头，带着笑意紧盯尚韵维·· “问你叫什么名字”“啪”的一拍桌子，平时很少动怒的小赵火了。
抽搐的嘴角不屑一撇，男人双眼眨也不眨一下·· “现在问名字没必要了·”小高拦下小赵，眼冒凶光，“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谁”· 不理会小高，男人依旧盯着尚韵维，似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财宝。
“问他妈你话呢别以为这样我就不敢揍你”一脚踢开椅子，小高咆哮着怒吼。
轻轻瞟了眼小高，男人嘴角又是似笑非笑的一阵抽搐·· “一切都是我指使的，我，就是凶手·”· “你说明白了什么都是你做的”没想到男人会毫不犹豫承认，小张顿感蹊跷。
“你们现在最关心的案子，就是我做的案子·”男人将视线重新落回尚韵维脸上·· “你少废话为什么要这么做”小李的怒气也被男人挑起。
“因为……”贪婪的眼睛随后望进尚韵维眼底，说得有声有色，“刺激·嘿嘿……我就喜欢男人，尤其是年轻的男人，喜欢摸他们紧绷的皮肤，喜欢听他们惨叫，喜欢射在……”· “你他妈给我住嘴”重重挥起一拳，小高气得暴跳如雷。
“我喜欢看他们死时挣扎的样子……呵呵呵呵……我是同性恋……呵呵呵呵……同性恋”· 强压怒火，尚韵维咬住牙根，攥紧双拳。
“闭嘴闭嘴”一把揪起男人头发，小高已经出离愤怒·”你变态你是变态你为什么杀尹航你为什么要把他杀了”· “因为我就是想看你们痛苦看你们一个个哭丧的脸哈哈哈尤其是他现在的模样哈哈哈哈哈哈漂亮极了”男人一张脸变得扭曲，眼球快似瞪出，狰狞盯着尚韵维大笑。
“你是疯子疯子”· 小李小张怒得站起身；小赵更为冲动，一气之下把从不离手的记录本投向男人。
“谢恩哥哥为你报仇了啊哈哈哈我终于看见他们痛苦的脸啦哈哈哈他临死前拜托我一定要好好欣赏你们现在的脸哈哈我做到了”男人抖着身体仰天狂笑。
“是你潜入局里杀了谢恩是你后来杀了小周”抓住要点，小张立刻质疑。
“是我哈哈哈都是我干的”笑声忽然停止，男人面色随即沉下，一字字蹦出，“我很厉害吧尚、韵、维[雪祭]的礼物还喜欢么我杀了你喜欢的人我把他杀了……刀片就那么一抹，那喉管就破了，你有看到血吧呵呵……你当时痛苦变形的脸可比平时英俊一万倍啊哈哈我看得好清楚啊……对了，被我杀的那个小警察味道果然鲜，怪不得你不能自拔，哈哈哈……他那屁股还真……”· “哗啦”一声巨响，几人面前的桌子突然被生生掀翻。
一把推开愣在男人身旁的小高，尚韵维抡起铁拳，朝男人仍挂着无耻笑容的脸上、受伤的身上狠狠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不解恨· 揪起杀猪惨嚎的男人，尚韵维又飞起一腿，重重踢上他的要害，随后又猛踹向他中弹的左腿。
“尹航没有被侵犯过你这个畜生不许诋毁他畜生”· 失去冷静的尚韵维边吼边一脚脚踩向躺倒在角落嚎叫的男人。
“警察杀人了警察杀人了哈哈哈……”· [你们快制止尚韵维]· 在接到葛源焦急的阻止讯音后，小高等人才从发怔中清醒。
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尚韵维这样完全失控·· 于是，四人忙拖抱住尚韵维，强行将他远远拉离已经血迹斑斑缩成一团的男人。
“韵维你怎么回事冷静”审讯一室门猛地被推开，葛源和张法医焦急进入。
随后进来的同事试图扶起男人，不想却听到战战兢兢的汇报·· “不……不好了……他……没气了……”· 第十六章· C区中心警署三支的楼道内，警员们行走匆忙，神色揣揣不安，更能听到角落不时发出的私下讨论。
“韵维杀人了”· “啊他把犯人活活打死了”· “那以后怎么办会不会定他的罪”· “凶手罪有应得韵维算为尹航、为咱们出气了”· “我觉得不太可能，那么健壮的人……怎么可能被韵维两下就打死了”· “是呀，我也这么认为……不过现在什么都不好说，张法医他们正在进行尸检……结果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才出来……”· “我刚看到韵维在座位上坐着，小高他们都在安慰。
哎……谁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大概真挺喜欢尹航吧……呃葛队”· 正聚在一起讨论的同事一个眼尖，看到了走过的葛源。
“别在这讨论了，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会·”· “韵维你还好吧刚才发生的事儿我们都没看见”· “那家伙死的绝对有问题，尸检马上就做完了。”
“韵维我看你睡眠不足，要不你回家先睡会儿觉，你眼睛太红了·”· 小高等人围在面无表情的尚韵维身旁，你一言我一句，生怕他情绪再失常。
不得不承认，积在他心中的压力太久太大，以致在失去了亲密同事后，才引发刚才一系列的失控行为·· 尚韵维对自己是不是失手造成凶手身亡没有一丝悔意，将近六十个小时没有休息的他，想不了更多的事。
“大家马上到会议室开会·”葛源已从楼道走进办公大厅，当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昔日战将如此憔悴，心中不由一阵难忍，“韵维，你先回家休息，我让小高把会议内容转告给你。”
面无表情，眼圈泛黑的尚韵维摇了摇头，站起身慢慢挪进会议室·· 葛源望着那没有精神的背影，叹了口气也随后走入·· “葛队检查结果怎么样啊”· “和韵维没关系吧”· “大家先静一静，现在开会，听我说。”
全场灯光暗下，葛源这才翻开张法医的尸体鉴定·· “恩—”清了口嗓子，葛源再次确定鉴定事实后才洪亮开口，“嫌疑犯身亡和韵维无关”· “哦，太好了。”
此起彼伏的舒气、放松声接连不断·· 小高望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尚韵维，那憔悴的面容没有丝毫如释重负·· “经过张法医鉴定，嫌疑犯突然死亡是因为他将自己牙里事先埋好的毒药咬破造成的。
同时，我们也对毒药进行了分析，结果发现他所服用的毒药和谢恩、小周服下的致命毒药完全相同·而且在审案过程中，嫌疑犯也承认了曾参与过前几起连环女干杀案，并和小周里应外合陷害尚韵维，及杀死谢恩的犯罪过程。”
看着疑点一一被解开，葛源总算可以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这么说……案子可以告破了凶手就是一个变态残忍的杀人魔，在犯案过程中，因为咱们抓获了他的弟弟，所以为了报复，故意设计了接下来的行动，最后看确实打击到了韵维，所以服毒自尽，前提他还天真的想把自己的死嫁祸给韵维。”
就葛源提出的一系列证据，同事们开始纷纷定论·· “太变态了一命搭一命，尹航死的也太冤了”· “大家先安静……我……”··· 不等葛源说完，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忽然自台下传出。
“案子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开口讲话的尚韵维身上·· “凶手一定另有他人。
这个疑犯和谢恩、小周一样，只不过是幕后真凶放下的棋子·”尚韵维抬起眼，充满血丝的眸子亮起光，“第一，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尹航被挟持时对我们讲的话，我记得凶手让我们放下武器时，尹航拼命在喊不要放下武器，说他们根本没想……现在想一想，[根本没想]后面的话是什么”· “啊是……什么”话题突然被尚韵维一转，在场人怔了怔。
“他们根本没想……放我·”话闭，尚韵维双眸痛苦地闪了闪，“尹航中间还喊过一次他知道凶手是谁，如果幕后真凶就是这个嫌疑犯，尹航一定没有必要再说，而且在尹航喊出后，嫌疑犯非常恐慌地去阻止，才割下致命一刀；尹航临死前还曾试图告诉我凶手的名字，可是……”· [凶……哈……手……哈……他……]· [他……资……料……]· 凶手和什么资料有关· 尹航说的数据到底又是什么· “第二。”
调整了悲愤情绪，尚韵维再度开口，“如果当初嫌疑犯和小周里应外合，他有十分的把握可以救出谢恩，根本没必要杀他灭口，一定是为了阻止日后谢恩会说出什么，所以才做此决定。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顿了顿语气，干涩的嘴唇缓缓翕合，“从案子的受害者都是男性，嫌疑犯又挑明在报复我，还有以前小周的暗示来看，凶手……是朝我来的，所以……”· “等一下。”
葛源似乎明白尚韵维要说什么，突然打断·”我除了想说案子并没告破外，还想在今天的会上说……”· 望着葛源严肃的神情，在场人心中都在打鼓。
“从现在开始，这起原来由韵维负责调查的连环女干杀案改由小高全权负责，韵维暂时退出这件案子·”· “啊怎么会这样”话落瞬间，引起全场一小阵骚动。
“呃由……我”没有预知的小高指着自己同样一愣·· “我不同意为什么要这样”意料之外，尚韵维拍案而起，一脸惊愕。
葛源对尚韵维的反应早做好心理准备·· “韵维你冷静一下，我和领导已经商量过了，这么决定并不是要降你的级……”· “我没考虑那么多尹航牺牲是我的失职，但这件案子请一定让我负责到底我一定尽快找出凶手”欲冲到葛源面前，尚韵维探出身子强烈要求。
“不不不，尹航牺牲并不是你的失职，这和你没关系，我们暂时让你退出案子是为你好，你辛苦了这么久，压力确实太大·而且现在尹航又不在了，对你情绪造成很大影响，所以我们想让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你不会不相信小高的能力吧”葛源苦口婆心·· 的确，现在的尚韵维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冷静，休假比继续作战对他恢复有利得多。
“我没有不相信小高，但我想亲自找出凶手调查了这么久现在却突然让我放下，我根本放不下葛队让我继续负责吧”甩开拉扯自己的小高，尚韵维大步冲至葛源面前恳请。
“批文已经下来了，你好好休息吧·另外，尹航的追悼会后天在局里办，大家准时参加·好了，散会·”· 拍拍尚韵维肩膀，望着他无精打采的面容，葛源万分难忍，却又没有办法。
同事们还想再劝尚韵维，可看他失落的样子，溜到嘴边的话也生生咽回，一个个默默走出会议室·· “韵维……”· 温暖的手掌拍上自己肩膀，尚韵维没有回头。
“你别有太多顾虑，虽说现在由我负责，但我还是会听你意见，毕竟你是局里洞察力最敏锐的·”小高诚心劝说·· “谢谢你信任我……”工作了这么多年，尚韵维了解小高性格，他不是趁火打劫、邀功逞强的人。”
只不过……这种事还是这么多年的第一次，突然让我放手一个负责了几个月的案子，心里觉得一下子空了，太不适应了·”· “我知道。
你就安心在家休息，这边一有情况我们就偷偷通知你；或者你有什么线索也告诉我们，到时候我们就去调查，咱们和以前一样经常通信儿·尹航的事你别自责，这是谁也没想到的……只要咱们能尽快把幕后真凶抓住，我想对他也算一个安慰和交代……虽说即使这样……也仍很不甘心吧……可是……”· 说到最后，小高的情绪也开始起伏。
凶手可以惩治以法，但好同事的生命却永远不能换回·· “为了尹航……咱们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不管他躲到天涯海角”· C区中心警署三支礼堂。
往日垂落的红幕此时被挽卷的黑纱取代，朵朵白花没有生气地盛开；礼台正中摆放的黑色镜框中展露如今不在的笑容；深色衣着的人们默默低垂头颅，抽泣声间歇不断。
中心警署局长哀惋立在台前，主持追悼仪式·· “各位亲友，各位同事，今天……我们怀着十分沉痛的心情深切悼念尹航同志。
只有二十三岁的他，前几天因工殉职·尹航同志出生在X城边的O县，家中除了父母，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从小上进好学的他，在班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中毕业后，他立志作一名员警，考入J警校，在校期间成绩突出，毕业后顺利分到中心警署三支。
虽然他来到这里的时间不长，但为人忠厚，虚心好学，平易近人，所以很快融进和其它同事的工作配合中，共同调查棘手案件·尹航同志的牺牲，使我们失去了一位好同志，他…………”· 耳中局长的声音愈渐哽咽，斜前方男女的悲泣声让人心痛，感到自己喉结微微颤抖，尚韵维抬眼望向最前排肩膀不住抖动的老夫妇及他们身后的两男一女。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比起痛彻心扉，更多的是失去希望·· “那么最后……大家向尹航道下别吧·”说完，中心警署局长走向台前老泪纵横的亲属。
“小……小航啊……小航……妈妈都没见到你最后一面啊……”· “您节哀顺便，尹航同志勇敢面对歹徒，不怕牺牲的精神值得所有同事学习。
以后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尽力帮您·”· “虽然我们一直反对尹航当员警，但这孩子就是不听……现在变成这样……我们真是……”话到一半，白发苍苍的老人再也说不下去，忙捂住双眼，哽咽不止，不一会儿泪水顺着指缝缓缓溢出。
热泪盈眶的中心警署副局长，三支队长葛源跟随中心警署局长同家属一一握手安抚，排排遵守秩序，接着是支队警员·· 当站到老人面前，尚韵维的心再次被刺伤，那满是皱纹的面孔流露无法言表的哀伤。
老人身旁的女孩低头啜泣不止，瘦弱的身体因过度哭泣瑟瑟颤抖·· 女孩身旁的两个高个男孩虽然都沉默不语，但神情却大为不同。
一个红肿着眼望着一一伸过的手；一个盯着尹航的遗照，神色愤然·· “你们用不着这样”忽然悲泣中冒出一句怒语。
所有人立刻将视线转向说话者，他正是刚才盯着弟弟遗照、神色愤然的次子·“凶手现在到底有没有抓住不能让我小弟就这么白白死掉。”
“小伙子你冷静一下，这起案子比较复杂，我们一定会给你满意答复·”葛源忙试图安抚眼前的男孩·· 仔细观察，不论身高和长相，尹航更像这个男孩。
不等男孩开口，礼堂门”哗啦”一声从外拉开·· 在场人齐刷刷向门口往去·· 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走在最前，他稍后的位置跟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时髦青年，两人身后则是数个捧着花圈的男子。
待在场人定睛一看，不满声陆续传出·· 快速摆放好花圈后，数个男子纷纷退出，留下高大男人和时髦青年·· 男人摘下墨镜，走到尹航遗照前，深深鞠下一躬。
不等时髦青年弯腰，已有人拦在他身前·· “你来干什么这儿用不着你来·”· 时髦青年抬起头，打量了几眼拦在眼前的警员，一头雾水，“我为什么不能来”· “要不是你拖累，尹航才不会死你还厚着脸上这来做什么”· “就是啊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就没按好心”· “哼说不准他就是幕后凶手，从头到尾都是他下的套”· 高个男人思忖了几秒，微皱起眉头，不明话中含义。
“你们为什么这么说怎么和我弟弟联系到一起了”· “他自己下套玩绑架，把我们注意力都转移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尹航就被凶手绑架了，你说怎么就发生的那么巧啊”同事逼逼咄人，刹时间把时髦青年围在中间。
一道道愤怒视线不约而同射向自责但又感到委屈的晏蔷··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是受害者，你们分析不说凶手的目标是我吗我……我那么做……其实就是想让他……多关心关心我……”· 被围在人墙中间的晏蔷望不到外面的世界。
“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自私么你多大了这种事能随便开玩笑么你到底受过没受过教育啊”· “我们现在开始怀疑，从头到尾都是你和凶手联手策划的了”· “我打断一下，你们可以先静一静么”晏翔轻轻拨开一面人墙，眼神尽现鄙视，“第一我要说，这是牺牲的同志的追悼会，你们这么大声喧哗、不顾他人合适么第二，最好调查清楚情况再下结论，不要随便冤枉别人。”
“你是他哥哥，当然这么说了不过你也别太信任你这弟弟他要能有你一半出色就不错了”· “是啊他要能有你一半通情达理就好了”· 晏翔没有说话，看了眼立在人墙中表情复杂的晏蔷。
青春叛逆的造型下，眼神却流露无助与委屈·· 慢慢转移视线，晏翔又望向站在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尚韵维·· 没想到失去同事的几天内，他竟变得如此憔悴不堪，仿佛禁不起轻易一击便能摔倒。
· 恐怕，内心所受到的伤害更疼、更重·· “就是他害我弟弟死掉的”尹家次子怒火攻心，忙大步欲冲进人墙。
不想还没走出几步，肩膀就被按住，同时一条手臂也拦在身前·· “别这么冲动，我们一定会给你满意答复·尹航也不想见到这样的场面发生吧。”
尚韵维的双眸静如止水，抬起的手臂没有放下·· “是啊二弟，你冷静一下·”原来按住男孩肩膀的是尹家长子·· 男孩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停下脚步，恨恨冷哼了一声，白了眼晏蔷才转回身去。
“你跟我走·”· 一反常态，尚韵维从包围圈中拽出晏蔷，向礼堂外快步走去，留下还未反应过来的众人·· “谢……谢谢你帮我解围啊……那个……”来到露天空地，晏蔷感激涕零。
“我没想帮你解围，只是希望你不要在有他的地方再出现，你赶快走·”话落，尚韵维转身打算离开·· “等一下”紧紧抓住尚韵维胳膊，晏蔷扑上拦住。
“什么”直视礼堂大门，尚韵维没有看晏蔷·· “这次的事我真不知道……我没想到因为我的恶作剧给了凶手可乘之机，害他……我……承认自己有时太幼稚了，做事没想后果，给你们造成那么大麻烦……还让他……真对不起”晏蔷结结巴巴道出心声，这恐怕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自责，“小员警死了，你也别太难过，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老这样，他也不会安心的……几天没见，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也和你无关，你大可不必在这假惺惺安慰我。
尹航的死，绝对和你有关”冷冰冰打量两眼晏蔷，尚韵维语气坚定·· “和我没有关系我真不知道你不相信我，我帮你破案好不好帮你找出凶手”绕到尚韵维眼前，晏蔷用力拍着自己胸脯，眼神充满了害怕被厌恶的担忧与不安。
· “你没发现么从第一起案子开始，所有死者多少都会和你有关·”推开挡在眼前的障碍，尚韵维缓缓转过头，凝视目光抖动闪烁、尽露不愿的晏蔷，意味深长，“因为你，那么多无辜的人都死了……你却活得越来越安心……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瞬间，呼啸的狂风钻过僵立的两人，飕飕大声狂笑，刺痛耳膜，穿透胸肺。
喧闹的街市熙熙攘攘，商厦前棵棵造型奇特的圣诞树还在闪烁五彩灯光·· 牵手的恋人，说笑的朋友在这年的最后一天庆祝，准备迎接新年。
不属于欢声笑语的人群，不习惯烟火缭绕的场所，身披黑色大衣的男人慢步在灯火通明的高楼背后，夜色吞没光鲜，只有几家简陋店铺··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转眼又要一年。
周围的人和事物不断变化，惟剩不变的自己·· 圣诞夜和往年一样，由自己独享孤单，因为曾经邀请自己的那个人如今已不在·· 上天的作弄太无情，赐予的礼物还未接到手，却突然没有预示地收回。
期待落了空，刚要动的心，转瞬冻得冰凉·· 尹航一家抱着儿子骨灰回了家乡，他们想让他好好安睡在出生的地方，安息在纯净的天堂。
那样纯洁的男孩，不适合这浑浊的世界·· 看不清的人皮笑面下，有人有着火热跳动的心，有人却藏着没有温度的尖刀·· “先生，您要的快餐面一共十五块零三毛。”
刷完手上最后一碗盒面，店员小姐笑眯眯看向尚韵维·· 将二十元纸票交到店员小姐手中，尚韵维抬眼望向悬吊的小电视·· [还有四个小时就到新的一年了，跨年时将会有盛大烟火]电视中的主持人兴奋报导。
“今年的烟火一定特别好真期待呵呵，这是找您的零钱，东西拿好·新年快乐”店员小姐笑着祝福。
没有亲身体验浑浊的人对这个世界还抱有期待和希望，然而这些美好期盼在父母双亡那年全部远离了自己·· “谢谢，新年快乐。”
回以淡淡微笑，尚韵维拎起塑胶袋走出小店铺·· 高楼背后的径巷，只能感受街灯的昏黄，爱凑热闹的人们如同喜热的飞虫纷纷涌向繁华，惟独尚韵维慢慢融进黑暗。
推开家门，室内一片黑暗，落地窗帘阻隔了月光·· 随手按下灯源开关，光线立刻照亮整间房·一室一厅的房间对一个人来说足以。
因为平时很少在家，所以房间一直保持整洁·· 撕开盒面一角，洒进作料和酱包，热水徐徐倒入，面香缓缓飘出……· [你还没吃饭吧刚搬进来东西没买全，做不了丰盛大餐，热汤面也可以吧]· 尹航执意留自己吃饭的样子还时常浮现在眼前。
回想当初两人一起吃饭，竟不知不觉萌生了家的感觉，那种快乐和温馨因他的离开，如今也荡然无存·· 打开电视，不论新闻或娱乐节目都在播放跨年内容，虽然红火热闹，但自己完全感觉不到众盼的喜切。
捧起面碗，搅动泡软的面条，尚韵维坐上沙发，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韵维，假休的如何我好惨，今年最后一天还要值班。
]· 翻开新进的手机短信，是小高极不情愿的牢骚·· [最后一天还不再加把油明年一到我就上班去·在家休得太无聊，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资料查得如何]· 不论前半年工作如何出色，眼下棘手的连环女干杀案没有破，就是今年工作的失败。
凶手到现在仍是个迷·· 牺牲了这么多生命都不露一丝破绽的人，确实很想见见·· [这些天一直在资料室查呢，大部分档都查完了，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还有一小部分，希望能找到线索。
反正今年是查不完了……]· 放下吃完的面碗，尚韵维靠躺上沙发，对小高短信中的文字游戏笑着摇了摇头·· [你要是忙不过来，我现在就过去帮你查好了，反正在家也无聊。
]· 刚编辑发送成功的短信，没过十几秒就收到了回音·· 能以这么快速度回复的短信内容，一定来自小高干脆果断的[好]字·· 不料，新进的短信内容却并非一个字那么简单。
[我真的承认错了，你就表太生气了，我知道再怎么约你，你也不会出来见我，所以就在这说了·我保证在新的一年里改过自新好好学习绝不跷课我知道你失去亲密同事后很难过，情绪也低落，是我不懂事儿给你们工作造成了困难和麻烦，所以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们找线索，来弥补我的过失。
你以后千万别不理我啊，别讨厌我……好吗再过一会儿就到新的一年了，新年快乐]· 合上手机，尚韵维望了眼墙上的表，快十点了。
回想最近一次见到他时说的话，大概是自己有生以来最狠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诅咒某人死去·· 出口的话犹如泼出的水，既然说出，就不应再后悔，没有必要怜悯这种年少轻狂的阔家少爷。
记不得他对自己发过多少次誓要改过自新，可往往越发誓，之后的所作所为就越过火·· 半晌，短信音响起，这才是小高的回复·· [不用不用，你就好好在家跨年吧。
十二点整别忘了看烟火不过你那要是没有视线良好的地方，就来警局和我一起上楼顶边喝酒边看吧呵呵]· 尚韵维放下手机，笑着自沙发上坐起。
这样的邀请，怎么可能不去·· 处理掉盒面，尚韵维直接向浴室走去·· 在今年的最后一天，洗掉不顺，准备迎接新一年。
高温洗去疲乏，让僵硬了许久的四肢变得舒软，澡后的尚韵维本想在沙发小憩片刻再动身，不想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到了尹航……· 又吃到了他为自己做的面条……· “哔哔哔哔哔哔……”· 急促的电话铃声把美梦中的尚韵维惊醒，睁开惺忪睡眼，这才发现此时竟已差五分就十二点。
再看来电人是小高，尚韵维更是焦急，忙一骨碌坐起身·· 还想整点和他一起去楼顶看烟火，这回一定赶不到了·· “喂小高，真不好意思啊我洗完澡睡着了，没想到一下子就这个时间了……”揉了揉睡乱的头发，尚韵维忙套上外衣。
“那个……韵维……”小高的声音犹豫不决，准备迎接跨年的热情大减·· “恩怎么了”刚穿上一只袖子的尚韵维，随小高的语气放慢了穿衣速度。
“看来我这年也过不好了……出事了·”小高的一声叹息透过话机吐露·· “什么事你慢慢说。”
绕到窗前，尚韵维不禁锁紧眉头·· “刚收到接线员转记的报案记录……又是一起凶杀案，死者一男一女，我本想咱们继续负责连环女干杀案，把这案子转交第二小组负责，谁想当看到报案者提供的第一现场时……”小高顿住话语，迷惑不解。
“什么地址”拉开窗帘，尚韵维望向无星的夜空·· “E区V路第一别墅区三十三号……”直接念出地址，小高把最后的定夺权交由尚韵维。
E区V路第一别墅区三十三号……· 这熟悉的地址是……· “是……晏家”· 曾贴身保护过晏蔷的尚韵维脑中一下冒出答案。
“恩……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晏家地址，好象……就是这个·”有了尚韵维的肯定，小高才道出自己的想法，“看电话报案记录……男女死者的年龄都是五十多岁……所以……在那幢别墅里符合这几条的……只有……”· “嘣啪啪啪”· 黑幕下的夜空忽然爆发出声声巨响，转瞬，绚丽夺目的朵朵彩花绽放，照亮还未沉睡的大地，回应嬉笑欢呼的人群。
零点整·· 新年了·· 零时四十五分，E区V路第一别墅三十三号·· 推开镶金大门，昔日华丽空旷的大厅此时嘈杂纷乱，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嘤嘤哭泣，一旁垂头丧气的中年男子正在回答小赵询问。
抬眼向楼上望去，围栏边站有几名警员，楼梯口已拉起一道黄黑线··· “哦尚警官，您来了·”护在黄黑线旁的年轻警员看到来者有些意外。
点点头，尚韵维跨过警戒线直朝前方一小簇人去走·· 随着脚步迈进，血腥味渐浓，强烈刺激嗅觉·· “啊，韵维你来了”眼尖的小高一下看到了尚韵维。
叫声分散了众人注意力，大家这才纷纷转过目光·· “韵维你怎么来了”满面疲惫的葛源怔了怔，完全没有想到。
“恩，听说有人被害了，我想看看现场·”尚韵维挤进半个身子，边向内望边回答葛源问题·· 浓烈的血腥味正源于眼前，两名死者死状恐怖，面目狰狞。
仰躺在地的男子双眼凸瞪，已无往日清高的脸上此时扭曲得只剩一丝憎恶与不敢置信，除了身下一大滩暗红血迹，自满身血洞喷出的血水也溅染了墙面·· 而一身名牌衣裙的女人却面部朝下，从她身下拖出的半条血痕来看，临死前曾做过痛苦挣扎，值得注意的是，女人右手食指努力伸出，拼命似的指向斜前方。
“你假期还没结束，不能……”不等葛源说完，却被尚韵维打断·· “葛队，我假期已经结束了，你放心，我现在恢复得很好，可以归案了。”
望了眼小高，尚韵维又继续说道：“如果你坚持不让我负责连环女干杀案，那我现在就申请调查这起凶杀案·”· 不留退路，案情已经急转直下，不能再浪费时间。
“哎……你啊……”望进尚韵维坚定的眼中，葛源沉默了片刻，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样子案子越来越棘手，那……还是交由你负责吧。
现在首先需要确定的是，这起案件是不是和连环女干杀案一样属于同一凶手所为，如果是，立刻并案处理”· “明白”被重新任用的尚韵维顿时来了精神，马上进入角色。
“太好了韵维，你接回案子我就塌实多了·”小高笑着拍拍尚韵维以示祝贺，“还有，家属已经通知了，估计一会儿就到·哎，虽说晏家平时挺招人烦的，不过出这样的事儿，还是挺……我看最好还是在他们来前把初步的尸检做完，要不他们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肯定得大受刺激”· 为避免血案再发生，知道凶手的动机才最重要。
精力集中的尚韵维没有过多发表评论，只是简单”恩”了一声·· 摘掉沾满血迹的手套，张法医站起身开始向葛源和尚韵维汇报结果。
“两名死者年龄大约五十岁左右，都是身中数刀，其中男子致死的一刀在胸口；从女子身上的刀伤来看，都不是致命的，因为她后来还有爬动的痕迹，初步分析应该是因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凶手下刀很凶狠，刺的程度也深浅不一，具体分析我要回局里才能做·”· 顺着女人费力伸长的手臂，尚韵维慢慢将视线移至二楼尽头----· 两间卧室。
小心翼翼迈过两具尸体，尚韵维来到卧室门前·· 推开第一间，室内干净整洁，宽大的软床对面立有一张办公桌，四周深色的书柜里摆有工艺品和部分书籍。
· 第二间卧室同样整洁，只不过房内的布置风格与第一间完全不同，少了沉稳，多了活泼·明亮的颜色搭配充斥整间房·· 了解晏家兄弟的个性，尚韵维轻而易举辨出两间卧室的主人。
“他妈指向这儿……是什么意思”小高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别告诉我……凶手是他俩之一，或者……两人都是凶手哎哟……说完我都觉得毛骨悚然，直起鸡皮疙瘩啊”· 回望了眼小高，尚韵维又绕回两具尸体旁，凝视男女的神情和动作良久。
又和晏蔷有关……· 男人的憎恶和不敢置信……· 女人的狰狞与暗示……· 蹲下身，尚韵维以低角度再次向女人手指方向望去。
确切的说，无光的指尖指向的是两间卧室中间的隔墙·· 到底有什么用意· 这时，简单询问完的小赵把中年男子带上楼，尚韵维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向他，问道：“是你报的警么”· “是我啊……没想到老爷夫人突然……而且还死得这么惨……”中年男子捂住眼，不敢望向横倒的尸体。
“怎么发现的”尚韵维上下打量了几眼中年男子，神情严肃·· “昨天老爷和夫人说晚上要参加宴会，叫我们不用太早过来，我想十点多到就行了呗，没想到坐的车还半路坏了，等再到这已经十一点多了，本以为会被骂，谁知这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腥腥的怪味，开始觉得是厨房的东西坏了，后来在楼下转了半天也没找到，正溜达着……我当时就站在那……”说着中年男子指了指二楼横栏的正下方，“就觉得有水滴到我身上，这一抹，全是红的抬头一看才发现那血正往下淌呢，吓的我赶紧跑上楼，就看到老爷瞪着眼睛已经死了。
当时看夫人伸长手要够什么似的，我就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可她光直勾勾盯着我，说没说出来就断气了……那眼神太可怕了……我这心现在还不塌实呢，活这把年纪第一次遇见这种事……真受刺激……”· 思忖着中年男子的话，尚韵维再次确定时间，“你还记得到这儿的具体时间么”· “恩……反正肯定是过十一点了，具体时间……十五、二十左右吧。”
中年男子思索道·· “你刚才说……夫人像要够什么东西似的她想爬到哪去还是在指什么”不放过男子所说的每一个字，尚韵维忙又提出疑问，这是破案线索的关键。
如果不是在暗示凶手是晏翔和晏蔷，那她想要说的是什么· “哎哟，这可就难说了，我当时吓得都六魂无主了，您还让我分辨什么动作啊。
反正就是手指着那个方向还想爬·”中年男子不停摸着自己的手臂，越回想越冷·· “她指的是这个方向吧”尚韵维抬手指向二楼尽头反问，“我刚才看了一下，二楼一共有四室两卫，其中一间是他们自己的卧室，自带卫生间；另外一间是书房，这些都在她指的反方向；而另一个卫生间就在他们身侧，那么剩下的……只有那两间卧室了。
你既然在他们家干活，一定知道这两间房的主人是……”· “那两间……”中年男子探了一下头，老实交代，“一间是大少爷的，一间是小少爷的。
不过他们在外面都有自己的房子，只是逢年过节才回来住，所以房间一般都没人，但我们也会按时清扫·”· “哦……”尚韵维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一会儿再和我们回局里做进一步口供。”
话闭，尚韵维示意小赵把他带走·· 望着中年男子下楼的背影，尚韵维转过身对一直沉默的葛源和小高说：“确实如你所说，凶手可能是他们其中一个，也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但另外我想到的……会不会他们房间藏有什么东西而女人想通过这个暗示告诉我们呢”· “恩……也有可能。
那两间房到时候肯定会进去查的·”小高重重点了点头，完全赞同尚韵维的观点·· “好·另外，咱们资料室肯定也有线索，抓紧时间查。”
一直站在一侧的张法医等尚韵维说完才敢打断，“呃，检查都做完了，现在可以清理现场了·”· “那准备收拾一下吧。”
葛源退后两步，为拿着尸体袋的清理人员腾出空间·· “等一下·”尚韵维忽的抬手阻拦·· “呃怎么了”在场人均是一愣，谁也没敢做下一个动作。
“我想……”若有所思，尚韵维说得不紧不慢，“看看他们两个的反应……”· “啊让他们看这么惨的场面还不大受刺激以后留阴影啊”清理人员无法理解尚韵维的举动。
“对啊，如果他们是凶手，看到的反应应该会不一样吧……两个都是，就没什么了；就怕一个是，一个不是，或者两个都不是……那就惨了，肯定刺激不小。
不过为了能找出线索，咱也豁出去了·”小高扫了眼惨不忍睹的尸体，语气变回坚定·· “恩，所以我想……”· 不等尚韵维说完，门”砰”地被推开，晏翔和晏蔷竟一先一后奔了进来。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刚冲进的晏蔷大吼大叫，惊慌失措地看向被小赵领下的中年男子和啼啼哭泣的女孩。
抬眼望向二楼围站的警员，晏翔慌张跑上楼·· 见大哥上了楼，晏蔷也不顾一切跟着冲上·· 双眼凸瞪的男人，痛苦挣扎过的女人，狰狞的神情，飞溅的鲜血……· 率先冲上来的晏翔，呆了。
“爸……妈……”· 溜到唇边的话语支离破碎，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咬紧嘴唇，晏翔痛苦地拧皱眉头，望了眼死不瞑目的男人，又看向身体扭曲的女人，一下跪坐在地，掩面痛哭。
“出什么事了出……”· 当踏上楼梯顶的晏蔷看到眼前的血腥场面时，不禁惊得瞪圆双眼，瞳孔张大。
第十七章·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哪个畜生啊谁谁”· 晏蔷疯狂吼叫，身体因过度刺激颤抖不已，扭曲的脸不知何时已被泪水打湿，脚下打着踉跄朝尸体扑去。
“不许过去，别破坏现场”尚韵维和小高一把拦下如脱缰野马的晏蔷，紧紧勾住他的双臂·· “是谁他妈干的我操他不得好死你们让我过去看看我要把凶手千刀万剐我要杀了他让我过去你们放开我”· 晏蔷拼命挣扎，顾不上拦在眼前的是尚韵维，连踢带打；质地优良的衣服经受不起如此剧烈的动作，没两下便伤痕累累，残破不堪。
“啊让我过去我还没见到他们最后一面爸妈告诉我到底是谁谁啊呜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求你了……让我过去看一眼……”· 紧勾晏蔷的尚韵维没有丝毫放松，映入眼中的悲痛欲绝、泪流满面，不由让他回想起四年前的自己……· 被情绪失控的晏蔷分散了注意力，谁也没有仔细去留意坐在地上的晏翔。
此时，他已拿开遮挡视线的手，抹掉挂在脸上的泪，正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向隔断两间卧室的墙望去……·· 48· 哦C区中心警署三支。
百叶窗遮住窗外凌晨四点的风景，睡眼惺忪的警员打着哈欠纷纷走入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因为案子比较棘手，所以各位就辛苦一下。”
一宿未眠的葛源身心疲惫，并不是因为熬夜，而是案情的扑朔迷离·”咱们有几位同事一直在配合工作，到现在还没合过眼·初步检测搜查的情况已经出来了，分别和大家说一下。
从小李开始，大家就坐着说吧·”· “恩，张法医做的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两名死者身份也已得到确认，分别是VO贸易公司的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
两人均身中数刀，其中男子因心脏被刺破致死，而女子虽然没有致命刀伤，但却因失血过多身亡·死亡时间推断为昨晚十一时左右·”小李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就张法医检查分析，男子身中二十刀，女子身中十一刀。
从刀口刺入的角度和力度分析，都是由浅至深，力量越来越大·可以看出，凶手刺入第一刀的时候还比较紧张，所以刀口很浅，随后的十几刀都越来越深，最后用很大的力气刺入心脏；相对男子来说，凶手在女子身上留下的刀口深度比在男子身上留下的都略浅，但从刺入的刀法来看，却没有第一刀刺入时的紧张。
照此推断，凶手行凶的目的不是为抢劫财物，就是报复犯案·”· “这凶手可真够狠的……不过树大招风，他们家那么有钱，难免会有贼盯上……”· “不过从现场看，不太可能是抢劫啊……”· 警员们的困意早被精彩分析驱走，不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恩恩下面我来说说现场的情况·”小赵清了清嗓，将全场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整幢别墅我们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疑似为盗窃的迹象，每间卧室都很整齐。”
“那就是报复凶杀了”· “恩……凶手没有安排各种假象……看来目的很明显，也很想让咱们轻易看出来。
为什么呢”· “另外，现场没发现任何指纹和脚印，从做案谨慎这点看，倒和连环女干杀案的凶手有相同之处；以死者的表情和挣扎迹象分析，两名死者除了不愿，更多的是憎恶和不敢置信，当然，好好活着的人被突然宣判死刑肯定不情愿，但从憎恶和不敢置信的神情看，凶手一定是他们认识的，而且也是他们从未想到会对自己下毒手的人。
范围一下子就缩小很多，可以是同事、也可以是朋友、当然……还有亲人·”· “他们是VO贸易公司的董事长和夫人，人际圈怎么也要比正常人多很多啊，调查起来还是有难度。”
“确实很有难度，但现场还给了我们其它线索·刚才我只说了死者的神情，还没说挣扎的迹象·”小赵翻过一页，顿了顿。
“嘿，你现在怎么说话大喘气啊·赶紧说呀·”见小赵一副大侦探的模样，同事们都急得慌·· 总算轮到自己主持分析现场的机会，小赵哪能不好好把握。
“这个重要线索就来自女死者·从地上拖出的半条血痕来看，女人开始时倒下的位置并不是我们发现她时的位置，她使尽全力，费劲心思爬到另一个方向，还伸出手臂拼命指够，就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那个方向正好在她两个儿子---晏翔和晏蔷的房间正中·”又在关键时刻停下话语，这回小赵却略显失望地瞥了眼静坐在不远处的尚韵维，尔后才缓缓开口，“遗憾的是，在他们的房间里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件。”
话音刚落，小赵余光便感到尚韵维锐利的视线射来·· “我们每本书都翻过了，每个抽屉和角落都查过了，但是什么都没有。
而且两间房中间的隔墙也敲过了，完完整整的实体墙，里面不可能藏有机关·所以说……在房间里试图找到线索的可能几乎为零·”· “那她指那儿到底有什么用意啊”· “如果说房间里没有任何线索……那女人指向那个方向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尚韵维慢慢环视周围同事，“这种时候采用换位思考，如果在座各位是那个女人的话，你们在即将失去生命前，在无法用言语表达事实前，还想指明线索……或凶手……那……你们会怎么做呢”· “如果认识凶手，就写凶手的名哪怕是拼音。”
“一切能想到和凶手有关的东西·”· “不错·如果凶手是我意想不到的人，还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下毒手，我一定会在临死前把他的名字告诉警察……”· 尚韵维慢慢垂下眼帘……· [我们看人还活着，当然得赶快送医院啊，急救车没来，也不敢动他啊。
想问他点话，可他那会儿已经说不出声了，大概是被勒的，就看见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墙，嘴在慢慢动，好象在不停重复[他]这个音，后来急救车来了就马上送到这了·]· 小龙被发现的时候，他曾经说着[他]。
[凶……哈……手……他……哈……]· [他……资……料……]· 尹航临死时苍白的唇中也说过[他]。
“韵维你的意思是……凶手不是晏翔，就是晏蔷”· 闭上眼，尚韵维点了点头，“或者，两个都是。”
[你们是真的不懂游戏规则么警察和罪犯本来就是游戏的两个主角，要学会自己动脑，不要指望我告诉你们什么·]· 谢恩当时的暗示，似乎正是幕后凶手的暗示。
[死亡游戏还在继续，真想知道下一个轮到谁……]· 不知为什么，分析这起凶杀案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和连环女干杀案连到一起。
总觉得……某些地方很相似，但却又说不出来·· 但若真把两起性质不同的案子连在一起，凶手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们要是凶手……能为什么财产”· “都是晏家的孩子，肯定都有份，根本没杀人的必要啊。”
“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他俩会有动机呀·韵维啊，你是不是被什么误倒了那女人指的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啊”· “总之，这就是按目前情况分析出的线索，晏翔和晏蔷作为这段时间调查的主要对象，其它线索大家也注意着点，有情况随时汇报，我们再做总结。”
葛源及时平息了场下的纷纷议论·· 案子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变得很复杂，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头疼失眠的原因·· 散会后的尚韵维并没有因为一夜未眠而歇息，再过一会儿，就该与被关注的两个对象见面了。
早晨八点，坐在审讯二室的四人，心平气和·· 执笔记录的小赵、整理问题的小李、细心留意的尚韵维及神色黯然的晏翔·· “请你来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目不转睛凝视晏翔，尚韵维说得婉转·· “我知道……我会尽最大努力配合你们工作，希望早日找到凶手·”除了悲戚，晏翔脸上看不出其它神情变化。
“看你这么肿的眼睛，恐怕一晚都没睡好·我们只是简短问问，别有什么负担·”小李配合尚韵维缓和气氛·· “昨晚十点半到十一点半间你在哪做什么”· 不再浪费时间，尚韵维问出第一个问题。
“昨晚下班后，我和客户们在酒店庆祝，酒会大约将近十点结束，之后我和女伴去了酒店·在接到警方电话前，我们都在一起·”晏翔正视尚韵维，眼底清澈。
“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去了什么酒店做了什么么”· 虽说已猜到百分之九十的答案，但尚韵维还需要他的亲口确认。
“B区marriott酒店·先谈了谈工作，然后就发生该发生的关系·有什么问题么”晏翔没有丝毫闪避，答得一本正经。
“没有·”尚韵维微微一笑，“只是如果将来有需要，希望她能为你证明·”· “没问题，有什么能帮你们的，我都会尽力。
不知你们现在有什么线索了么家里出这么大的事，给我打击太大，感觉一下子什么都乱了，到现在我还不能接受他们遇害的事实……”话闭，晏翔眼底又浮上层水雾。
“从现场分析，应该属仇杀·所以，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你父母和什么人有过争执和过节”· 从接触他父母那段日子看，那种傲慢性格得罪的人应该不下少数。
“这个……”晏翔微皱了下眉头，“倒没听他们说过，工作上一向都很平稳顺利·如果有，这种事恐怕也不愿说吧。”
“为什么”尚韵维紧追不舍·· “我了解他们，他们性格都很刚强，而且做事精明，能解决的事情一定自己解决，不会轻易流露；另一个原因，怕我们担心吧。”
晏翔诚恳的脸上没有丝毫提心吊胆与局促不安，悲伤中依旧保持往日的沈稳·· 推开审讯三室的门，不等迈进脚步，坐在屋里的晏蔷倒先”腾”地站起来，焦急地扑向尚韵维。
“你们查的怎么样了凶手到底是谁快告诉我”· “坐回去。”
望着眼睛红肿似桃，眼圈黑似熊猫的晏蔷，尚韵维冷冷命令·”有问题问你·”· 放开尚韵维衣服，晏蔷委屈地退回两步，哭丧着脸乖乖坐回椅子。
“昨晚十点半到十一点半间你在哪做什么”· 一样的问题，尚韵维等待另一个答案。
“昨晚给你发完消息，你也没理我，挺难过的……就找几个朋友出去喝酒跳舞去了……那个时间应该在酒吧·就是C区8号酒吧，很有名的，不信你可以问我那些朋友去。”
晏蔷低着头老实交代·· “从现场分析，你父母的案件应该属于仇杀·知不知道他们和什么人有过争执和过节”尚韵维把话题转移，希望从这里得到更多线索。
· “不知道·他们的朋友我见的不多，生意上的事也从不和我说，如果有也只和大哥说·”猛得抬起头，晏蔷双手扒住桌子问道：“你们的意思是，凶手就在这些人里要不我去帮你们调查吧”· “问你的话就老实回答，其它的别胡说八道轮不到你调查。”
小李瞪向晏蔷呵斥··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手机铃声忽然打断问讯，来电显示是[小高]。
“喂韵维啊我可算没白熬夜资料让我找到了你赶快过来我现在就在资料室”· C区中心警署三支，资料室。
· 排排书架似卫士一样守在房中，尽头的长桌上堆满翻开的资料夹，两个男人正靠在一起，同捧一本档夹专心研究·· “所有档都找完了，没有和那几个相关敏感词接近的……”小高指着资料解释，“只有这个还稍微贴近一点，看完档案当时就想起来了。”
乍一看，整张纸都找不出与连环女干杀案、别墅凶杀案相关联的犯案历史，右上角照片中的犯人也是年轻英俊，纯洁的相貌实在看不出会与罪恶相连。
从犯人的出生日期到犯案日期，从读书时所在的学校到犯案过程……· [叶贤，男，二十八岁，X城生人……]· [大学毕业后，在J公司工作两年，跳槽至VO贸易公司，工作三年，但后来因出现重大业务问题，年底被解除合同。
同年，因涉嫌走私大量毒品，在同犯罪团伙一起抗警的过程中被击毙·]· “三年前的案子”尚韵维回想起了那一幕。
“恩，那年你正好刚分到三支，这案子咱们一起参加的·”小高点点头，把自己回忆起的内容讲出，“我记得那个犯罪团伙一共有十多个人，而且手上都有武器，借着人多先是抗警，后来看打不过就开始四散逃跑，其中有一半人都被击毙了。
记得当时有个嫌疑犯就是你先打伤，后来不知谁又跟上一枪击毙的·那会儿你还比较生涩，要是换做现在肯定直接就击毙了·”· “恩……我也想起来了……怎么觉得，我当时打伤的就是他呢”尚韵维盯着照片中的男人思忖。
“是不是他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看，[跳槽至VO贸易公司，工作三年，但后来因出现重大业务问题，年底被解除合同]”小高兴奋指着档案，“他在VO贸易公司干过，后来被开除了这次晏家夫妇被杀应该是和他有关吧整个资料室我都翻遍了，没有和两起案子再相关的资料了。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再查一次，查查当年叶贤到底因为什么业务问题被开除再了解一下他曾经和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没准就是他同伙想为他报仇”· “确实是这样，不过我在想另外的问题。”
尚韵维捏着下颚，微蹙眉头·· “什么”小高边将文案从文件夹中取下，边不解问道·· “尹航所说的资料……是不是也是这份呢他因为知道了凶手才被杀，所以如果是的话……两起案子就可以并案了。”
顺藤摸瓜，尚韵维希望叶贤能成为案子的突破口·· 审讯三室·· 推开门，尚韵维拿着叶贤的照片和小高进入。
此时晏蔷正耷拉着脑袋，情绪低落地抠着双手·· “这个人你认识么”尚韵维把照片推至靠近晏蔷的桌前。
似没听见，晏蔷没有抬起头·· “干什么呢抬头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小高一拍桌子，吓得晏蔷打个激灵。
半晌后，他才抽着鼻子，缓缓抬起脸·· 红扑扑的面颊挂满泪水，红似桃的双眼肿得更大，湿润的嘴唇不住微微颤抖·· “呃……”· 小高和尚韵维望着晏蔷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禁怔了怔，好在听到小赵及时的悄声解释。
“又想他父母了，你刚走没多久就开始哭，哭得可凶了，现在刚好一点……我都快被他逼疯了……”· “为了能尽快找到杀你父母的凶手，你要早些振作起来……”尚韵维冰冷的话语中流出一丝同情的温柔，“看看这个人你认识么他对破案很重要。”
揉掉泪水，晏蔷努力睁开肿痛双眼，向桌上的照片望去·· “不认识……”· “你再好好看看，以前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小高也和缓下语气，不再厉声吼叫·· “不认识……”晏蔷带着浓重的鼻音，摇了摇头，“但又有点眼熟……好象在哪见过，可能长的像哪个明星吧。”
“三年前你多大”· 忽然，尚韵维问出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引来小高和小赵不约而同的注视·· “三年前……我二十……”· 晏蔷对尚韵维的问题也感到意外。
他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自己了· “那时候你在做什么对你父母公司的情况有什么了解么”· 晏蔷不认识这个人的可能，存在。
“那会儿……每天就是玩……经常去夜店……到早上才回家睡觉……睡到下午再去跳舞，然后晚上再去玩……不怎么去学校……公司的情况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会儿一起玩的朋友太多了，和家里沟通也少，基本上不怎么回家……”· 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
“那为什么看了一会儿又说眼熟”· 虽说叶贤长的英俊，但貌似某某明星却不成立·· “刚才不是说了嘛……可能像哪个明星……就是眼熟……估计是以前什么片，或者什么什么电视上的吧……”擦干挂在脸上的泪，晏蔷坐直身体，不再去看照片。
“好吧……”强行逼迫没有用，尚韵维打住对晏蔷的提问，“今天就到这，你可以回去了·好好想想到底在哪见过他，想起什么都可以，然后马上打电话给我。”
“真……真的你愿意接我电话了”· 只要尚韵维肯和自己讲话，晏蔷绞尽脑汁也要想出这个人。
“晕……这家伙好象完全没理解你刚才说话的意思……严重偏离重点啊……”小高无奈捂住脸，探到尚韵维耳边低声说道。
没有答话，尚韵维起身拿回照片，示意小高和小赵一同离开·· 审讯二室·· “我可以走了么”· 见尚韵维、小高及小赵进入，晏翔不慌不忙站起身。
“还要稍等一下，我们想问问你认不认识这个人”尚韵维目不转睛望着晏翔的同时，将照片轻轻放到桌上·· 简单看了眼照片，晏翔却又坐了回去。
“认识·”· “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尚韵维也拉过椅子坐下，双眼没有离开晏翔。
“叶贤·”· 听着小赵刷刷的记录声，尚韵维心中一动·· “没想到你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恩，公司至今唯一出现的嫌疑犯，而且又是在抗警的时候被击毙，当年这件事闹得轰轰烈烈，还一度影响了公司生意……不只是我，其它人也都记得。”
说这段话的时候，晏翔一直没有抬眼正视尚韵维，似十分不愿忆起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这种品行有问题的人，恐怕在你们公司工作期间也有不少麻烦吧据我们调查，他是因为业务问题被开除的。”
并没有因为晏翔的不愉快而停止发问，尚韵维索性直切问题·· “这个……”晏翔犹豫了片刻，“是因为一份档的误签，导致公司损失了几十万……由最高决策层直接宣布开除的……”· “哦--，那你知道平时他和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么”尚韵维思索了几秒，抿住嘴唇。
“不清楚·我工作很忙，没时间注意·”晏翔双手交插，一代而过·· “哦……那好……谢谢你的配合，今天先到这，可以回去了。”
不再拖沓，晏翔起身礼貌向在场警员点了下头，简单整理过西装，走出审讯二室·· “怎么样韵维……你觉得他俩谁比较可疑”· 待门外脚步声远去，小高才靠上椅子问向尚韵维。
“还不知道·”收回照片，尚韵维站起身，“都隐藏的很好·”· “是啊，他俩的表现都和平时挺相符的，这哥哥一向很冷静，就算家里出这种事也绝不会像弟弟那样哭天嚎地，伤心藏在心里；弟弟那小子平时就爱外露，一下就能看穿他在想什么，没什么心眼，不过不知道是真没心眼，还是装没心眼。”
小赵边玩转手中的笔，边分析，“虽说晏家挺烦人的，那对男女又那么毒舌，但毕竟晏翔和晏蔷是他们儿子啊，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自己孩子……所以肯定格外溺爱，要不爹娘一挂，能哭那么惨烈想想，也够可怜的……不过他们要是凶手，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管是谁，披着人皮的禽兽，扮演着羊的狼已经进入猎手捕网·· 该是把假面撕下的时候了·· C区中心警署三支。
晚十点，办公大厅内还有两个身影迟迟没有离去·· “小高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值班·”尚韵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安静的街巷。
“没关系，我陪你好了，反正回去也睡不着，还不如咱俩一起再好好分析分析这案子呢·”小高坐到窗边的桌子上，也向外望去·· “我总觉得……凶杀案和连环女干杀案有关。”
尚韵维游移的目光渐渐定下·· “是因为都和晏蔷有关么”小高索性站起身，叹了口气走到窗前，“如果……这两起案子有关……到底暗藏什么联系呢”· “如果这两起案子有关……先是幕后凶手杀害了J大四名学生，这期间发生的事多少都和晏蔷有关，咱们那时曾一度认为他就是凶手，但在抓获谢恩后，才渐渐排除他的嫌疑……接着，局内卧底成为焦点，根据大家提供的线索顺利查出了小周，但没想到凶手却快一步把他杀了。
有一点没想到的是偷拍照片竟然在晏蔷电脑中发现，这不得不让我们再度怀疑晏蔷的所作所为·虽然局里的内线断了，但他留下的线索却相当重要，尹航就是因为发现了资料室的秘密才被挟持杀害，与此同时第二和第三个凶手也现身了，而这正好和晏蔷的那次恶作剧同时发生，可以说有分散警方注意力的动机。
那两个凶手一再承认是幕后真凶，但我却觉得可能性极小·真正的幕后凶手做案隐蔽谨慎，能连续操纵杀害那么多受害者的人，不会在最后表现成这样……”尚韵维垂下眼帘。
“恩我也这么认为·倒着推理他们说的话，凶手是想报复你抓获了他的弟弟，才想杀掉一个和你亲近的人，他大概调查过你的背景，知道你没什么亲人，才通过小周，把开始并没有和你有紧密关系的尹航牵扯到一起，以杀掉尹航来解他失去亲人的痛……最后还在你揍他的时候来个自杀，更方便陷害你。”
小高捏着下巴分析，可越分析越觉得疑点重重，“等一下，这也不对呀·他要有那么大能耐不被发现地潜入警局，自然也有能耐把他弟弟救出去，而且那时还有小周帮助，大可没有必要把谢恩杀了，我倒觉得是在封他的口，而且谁也证明不了谢恩就是他弟弟。
再说了，如果他们兽性大发，开始作案时没有别的动机就是为单纯泄欲，但到最后怎么却变成报复你了而且前几次作案暴尸的地方都在警局附近，还寄过录像带，明显从一开始就是报复挑衅。”
·· “不错，幕后凶手的确有要报复我的动机，而小周遗书中说的[死亡游戏还在继续]也并不只暗示尹航的牺牲·如果两起案子相关，从连环女干杀案到凶杀案的跨度未免有些太大，目标仿佛也有着天壤之别，但却一定暗藏着什么联系。
从J大学生，到VO公司董事长及夫人，这几个人都和晏蔷有关，而尹航也是发现了资料内容才被杀害，那份资料的主角叶贤也是和VO贸易公司有关·照此推理，这个幕后凶手一定和叶贤、还有VO贸易公司有某种关系，因为叶贤被警方击毙，所以凶手对员警怀恨在心，而叶贤又是因为工作中出现了重大问题被开除，所以凶手对VO贸易公司的最高执行层产生恨意，这两点就足以证明凶手到目前为止的动机”似看到了希望，尚韵维抬起明亮的眼眸。
“所以和叶贤走得最近的那个人就是第一嫌犯”小高听了尚韵维的分析赞同地点了点头，“而晏家夫妇死时又指向晏蔷和晏翔的房间，证明凶手有极大可能在他们两人之间。”
“恩，而且这个人尹航和小龙都应该认识……他们死前都想说出那个熟悉的[他]……”尚韵维转过身，不再看向窗外，“所以，晏蔷和晏翔有一个肯定是在撒谎。
是把自己置身于被陷害和随时有可能受害的危险处境下来隐藏自己的真实动机安全，还是通过种种陷害他人的行为来隐藏自己更为安全……”· “凭主观臆断……我认为是晏翔，毕竟他看上去比较深沉老练，和叶贤的年龄也相差不多。
而且能当总经理的脑筋绝非简单，但有时真相就能被假像蒙蔽，现在想想那个晏蔷倒觉得可怕……我觉得……”·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忽然，尚韵维口袋中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小高的猜测。
“喂韵维，我没跟住晏蔷”· 自上午晏蔷和晏翔离开后，尚韵维部署了紧密跟盯计画，不管在这两个人身上发现什么问题，都要及时汇报，没想到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这么个坏消息。
“怎么回事别急，你慢慢说·”尚韵维试图安抚下电话另端的小张·· “快十点的时候我跟着他到了这家叫[夜太美]的店，里面乱七八糟闹哄哄的，除了喝酒的就是跳舞的，人员比较嘈杂，开始他坐吧台喝酒，喝下第四杯后，就钻舞池里去了。
里面人多得要命，我挤了半天才进去，反正一直处于被动的跟踪状态，后来看他朝后厅去了，等我挤出去后厅里根本就没他影子了，后来就问有没有人看到他，有个人说看他从后门出去了，等我再追出去已经没有人影了……这不就跟丢了么……你看现在该怎么办呀”小张此时别提多火急火燎。
“那你现在马上去晏蔷独住的公寓，看看他是不是回去了，如果没有，马上打电话告诉我·”· 晏蔷离开后前往的第一场所，有极大可能是自己的住处。
“好，知道了·”· 放下电话，尚韵维立刻拨通跟盯晏翔的小李电话·· “喂小李，我是韵维，你那情况怎么样”· “目前一切正常，晏翔刚从自己独住的家里出来，和一个女人在喝咖啡呢。”
“哪家咖啡厅”尚韵维看了眼表，十点四十五分·· “D区A街的星巴克，从他家到这儿开车十多分钟。”
“好，我知道了，继续盯着他，有情况随时联系，辛苦了·”· 待尚韵维放下手机，小高赶紧插进问话·· “怎么回事晏蔷跟丢了不会他又要搞什么鬼吧”· “还不确定，等小张到他公寓确认了再说……”· 窗外，月光皎洁，一丝薄云刚刚浮过。
夜色笼罩的街景匆匆倒退，遮蔽了人类的视觉，吞噬着黯淡的心·· [爸给我改名，这名也太恶心了，哪有男生叫这个‘蔷’字的啊多女人啊]自懂事开始，自己就不下一次提出不满。
[呵呵，那得问你妈去，她给你起的，她做主·当时起这名还有段小故事呢·]男人的笑容还历历在目·· [什么故事啊妈赶紧改名改名]· [呵呵，小蔷知道妈当初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么因为你刚生下来的时候，皮肤粉嫩粉嫩，比女孩子皮肤还好，还美，真的跟蔷薇一样娇艳再说你妈妈我最爱蔷薇花，所以就给你起啦。
]· [不是吧哪有这样的啊我可是一堂堂男子汉以后别人拿这当笑料取笑我怎么办]· [哎哟，那怎么了有我们在，谁敢欺负说你呀再说，算命大师都说你这名起的好，八字好，风水好，什么都好就这样吧]· 双眼又是一阵酸痛，抹掉淌出的泪水，晏蔷抽了抽鼻子。
“少爷，别难过了，咱们到了·”· 黑色轿车停在一所高级公寓前，晏蔷清了清嗓子，下了车·· 大脑一片空白走上楼梯，按过几声门铃，屋内有了回应。
“啊，小少爷来了呀，快请进·”女佣笑着把晏蔷迎进屋·· “哥呢”呆呆站在宽敞的厅中，晏蔷揉了揉肩膀。
“大少爷刚有急事出去了，他说你要来了就稍等一会儿，在屋里看看书什么的，他很快就回来·”女佣握着双手，彬彬有礼·· “哦……他还真忙。”
一屁股坐上沙发，晏蔷抚了抚额头·· “那小少爷我先走了，大少爷说你来了，我就可以先回去了·”· “恩。
路上慢点·”晃了晃手，晏蔷没有睁开眼·· 不一会儿琐碎的声音停下，门被轻轻扣合，房内立刻变得安静·· 直到双眼酸胀褪去，无事可做的晏蔷才站起身，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厅中走来走去。
扫过厅中整齐摆满书籍的书架，惟有一本显得与众不同，半探出来的身子仿佛在召唤来者的阅读·· 似被吸引，晏蔷溜达到书架旁，无聊地将书抽出。
哦错了，原来，是本相册·· 翻开相本，里面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张相片，数量还不够晏蔷一次拍得多·· 真扫兴，就这么五页。
随手向后一翻，不小心自厚厚的白页内滑出几张相纸·· 晏蔷皱着眉，蹲在地上捡起·· 照片中两个男人搂在一起，笑得快乐。
咦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对了这……这不是……尚韵维今天给自己看的那个人么……怪不得觉得他眼熟……原来和……· 收起照片，晏蔷又好奇拾起一张胶片，举在灯光下仔细琢磨。
两个人形赤裸裸地交叠纠缠……· 虽说胶片模糊，但晏蔷也能认出压在上面的人形·· 他……那晚的照片怎么……怎么会在……· 不会是……· 这时，门锁突然被拧动。
晏蔷匆忙把相纸和胶片塞回相册，颤抖的手有些不听使唤，插了半天才插回原位·· 猛一转身，发现晏翔赫然已站在身后多时，此时正笑得温柔。
“大……大哥……你回来了……”· “恩，等时间长了吧·”似没看到晏蔷刚才的一系列动作，晏翔不紧不慢坐上沙发。
“呃，没事没事……那个……大哥……我突然有点急事……先走了……明天……明天我再来吧。”
晏蔷坐立不安地抓着头发，边说边强笑着移到大门口·· “好吧，既然你有急事我也不留你了，用人送你回去么”翘起二郎腿，晏翔关心备至。
“不用不用我夜路走多了，啊哈啊哈……”拉开门，晏蔷干笑着退了出去·· [好好想想到底在哪见过他，想起什么都可以，然后马上打电话给我。
]· 满脑子全是尚韵维，要不要告诉他……· 拐下一层楼梯，馀光中忽然多了两个高大人影·· 不等晏蔷回头，后颈已扑来一股强有力的冷气……· 第十八章· C区中心警署三支。
[晏蔷独住的公寓黑着灯，没有人啊·]·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听，怎么打怎么都是这个]· 难道说……晏蔷也失踪了· 办公大厅内，众警员情绪低落，各个默不作声，只是偶尔瞄一眼附近同事的神情。
“因为目前不知道晏蔷的下落，所以暂时认定他失踪，大家对此有什么想法”葛源双手插兜，沉重叹息·· “不是遇害，就是凶手，只能这两种可能。”
小赵抢着说出大家的心声·· “废话这还用你说现在只有这两种可能了，决定不了到底是遇害，还是凶手，都叫没突破”小高瞪着小赵叫喊。
谁也没想到晏家夫妇刚遇害不久，晏家的小儿子竟也失踪·· “你不会分析么如果遇害，那凶手不是晏翔就另有其人，咱们不早就认为晏蔷是被害的主要目标吗幕后凶手这叫成功分散注意力不过我觉得晏蔷更有畏罪潜逃的可能他已经看出咱们开始怀疑他了，所以先跑了”小赵猛地合上本子，音量加大。
“那结论到底是什么啊你有事实根据么说到最后不还是自己的猜测吗”小高用力点着桌子。
说实话，到现在他都被搞糊涂了·· “呃……那个打扰一下……”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名警员，此时正小心探进半个身子。
大厅内争论的高温立刻降下，所有人这才注意到门口说话的同事·· “晏翔来了，我们已经把他带到第一审讯室，您看……哪几位去问”· “谢谢，知道了。”
葛源点了点头，看向尚韵维，“告诉他我们马上过去·”· 第一审讯室·· 和前一天在审讯二室的分组一样，晏翔今天面对的还是尚韵维、小高和小赵。
只不过此时的心情……· “知道你弟弟现在在哪么”小高轻敲着桌子，盯向沈静的晏翔·· “不知道。”
眉头莫名其妙一皱，晏翔缓缓开口，“他怎么了”· “你没和你弟弟联系么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小高继续狐疑盯着晏翔。
· “真不清楚·我今天一大早就赶去公司，听说你们要我来配合工作，我以为是父母的案子有头绪了，才抽时间来的·”晏翔一本正经解释，看不出任何异常。
“那换个问题·”尚韵维轻握双手，“昨天你和晏蔷离开警局后有联系么”· “白天我直接回公司了，他去哪我不知道。
不过……”晏翔顿了顿·· “不过什么”小高迫不及待忙接过话茬·· “不过他晚上倒去过我的公寓，只是没呆一会儿就走了。”
晏翔试着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间离开的”这是尚韵维关心的问题。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好象是十一点多走的，看他那时慌慌张张，好象有什么事，我不太放心，让司机送他回去的·”晏翔双手交插，镇定自若。
“他为什么会慌张”尚韵维不放过晏翔说的每一句话，跟进提问·· “不清楚，只说突然有急事就走了。”
晏翔回望尚韵维，平静的眼底没有丝毫回避·· “是么……”尚韵维盯住晏翔的双眼也没有移开·· “恩，后来他还给我发了一个消息。”
说着，晏翔拿出手机，找出晏蔷发送的短信，示给在座三人·· [大哥我到了，你放心吧，哪天再去找你·]· 发信人：晏蔷。
时间：十一点五十·· “所以说……昨天他给你发过消息后，你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尚韵维扫过短信，继续看向晏翔。
“是啊，我很早就睡了，今天一早赶着上班，然后就是现在了……”收回手机，晏翔忽似明白了什么，忙露焦急之色，“他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我们联系不上他……所以怀疑……他失踪了。”
尚韵维说得字字清晰有力，音调有起有落·· “怎么会这样父母刚刚过世，现在弟弟又……请你们查清楚再下定论”晏翔有些愤怒，可是拨出的晏蔷号码却一直回应着[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这件事我们自然会去查·只不过把现有的这么一个情况告诉你，请随时做好心理准备·”小高补充道·· “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方便的时候希望能请你的司机来配合我们调查，毕竟从你口中知道他是最后一个见过晏蔷的人。”
尚韵维凝视着晏翔，又道：“还有如果你知道他平时常去的地方请告诉我们，这样也方便我们调查·”· “好，我知道了，我会全力配合你们工作的。
希望他没事……”临出门，晏翔还颇为担忧地低语了一句·· 办公大厅·· “韵维怎么样晏翔说了什么”· “到底晏蔷是遇害了还是凶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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