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红衣主教的人生目标 by 山Xue来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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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红衣主教的人生目标 by 山Xue来风(2)
·    “他和伦德或家族有些关系……您知道吗布兰家族的西侧砖墙上有一面红砖呢,古亭西三十六步,矮树下·”德林说到这里,止住了话头。
事实上布兰家族的外墙全是身黑色的玄铁砖,哪来的什么红砖……一些话提到这里就够了,多说多错·他偷偷抬头看了西尔斯一眼——却正巧遇上神使的若有所思的目光。
天作之合异世大陆奇幻魔幻·    西尔斯转了一下右手的戒指,笑了笑:“我知道了·”·    ……·    待德林回到学院时,已近中午。
身为神使西尔斯自然不会太悠闲·待德林用过了早餐——吃饱豆腐的御上大人就心满意足地放他走了··    德林几乎不想回忆这一场艰苦的早餐战……·    主课被祈祷日冲掉,德林在学院外吃的午餐,顺利拐过街角的花店——花瓶内依旧空空如也。
回到校园后他在下午的课上没寻见缇斯的身影,于是和乔治奎娜坐在一起··    下了课,啰嗦的大男孩又没脸没皮地凑过来憨笑:“德林,你知道彬霍大少爷中午干的事么~”荡漾的语气中是怎么也挡不住的揶揄。
    德林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奎娜抱起书本走了过来,再次叹了一口气:“他公开表示,要追你·”·    德林:……·    自从那位大少爷看见自己与缇斯的互动异常,就时常露出带着恶意的笑容来——德林确信彬霍那个混蛋绝对不是什么真心,若他说喜欢莫莫德林倒是会当真——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位风流少爷估计又在打什么鬼点子·    他此刻非常庆幸只有几个人知道自己叫“德林”,或者学院里有什么其他的叫德林的人——·    但这个自我安慰还来不及生效,教室之外就传来了一阵纷沓的脚步声。
    乔治冲他挤挤眼:“正主来了·”·    *·    缇斯听到这件事时几乎把手中的皮纸撕碎——他加快了脚速,从布兰家族的侧门坐马车离开。
    德林的消息由他来验证·缇斯找到了那块砖,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取出了那张纸··    昆耶——那个所谓的奥斯韦德来客的家伙的笔迹。
上面写满了一些尽力打听到的布兰内部消息··    好在这个昆耶暂时没有太大的权利··    缇斯把纸叠好放进制服的暗兜里,而后脑子里的喧嚣感加重……他怎么也没想到彬霍会这样玩。
    “自己”是无法压制这个男人的,唯有“西尔斯”或莫莫可以,这点他很清楚·但是彬霍这次的发疯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缇斯想不明白是什么令他想要这样乱搞。
    无论从公从私来讲,他都不希望德林出差错··    待他赶到奥斯韦德史的教室外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光景——彬霍大少爷站在一旁微笑着说着什么,而德林沉着一张脸,身后还站着两个奥斯韦德人。
缇斯走近了,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德林真是冷淡呢——还是说德林心中有人了”·    德林的眼神发冷··    “——是缇斯吗”·    围观群众的声音顿时收敛了。
    缇斯走进人群的包围圈——贵族少爷小姐们都佯装驻足谈话来伪装自己——他走过去挡在德林和彬霍之间,寒声道:“彬霍”·    彬霍翘起嘴角,狐狸般狡猾的模样。
    缇斯没有动怒,只是走过去对彬霍低声道:“你发什么疯”·    彬霍眯起眼:“最近你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了,我只是拽住一颗新的棋子来保障你的安……”·    “不要试探我。”
缇斯一字一顿的说,“德林是'西尔斯'的人·”·    彬霍愣住了··    在他的构想里,这一出戏自然是做给别人看的——顺路整一整缇斯,试验一下他是不是真对这个可爱的舍友有什么想法。
他看得出缇斯对德林有点感兴趣,想借此机会搅和一滩乱水……毕竟莫莫对缇斯的小崇拜令他很不开心·还有另外一个方面,最近布兰一脉受到的打压更重了,缇斯的身份很不安全,需要有人转移火力。
    令缇斯在意的人……很好的目标··    但这一切都是构建在“德林是一个普通平民”这件事上··    彬霍怎么也搞不懂,德林怎么会——和那位大人有关联·    在他思考的空档里,莫莫也到了。
娃娃脸少年紧绷着脸把自己的书交给德林,绕过缇斯径直给了彬霍的肚子一拳··    “你”·    (围观者:贵圈真乱。
)·    作者有话要说:彬霍cp莫莫 他只是开玩笑 别当真··    ·    第21章·    ·    彬霍至今依旧记得自己与莫莫的初遇。
那是一个清凉的夏夜,凉风拂过衣角·切弥耶教廷的大祈祷日的晚宴上,彬霍穿过人群,看见了那个乌莫朝的来使——皇子莫莫··    最开始彬霍还以为这是谁家孩子。
莫莫的个头本来就矮,再按上一张娃娃脸,瞪大眼睛时精致地像是贵族小姐们喜爱的娃娃·少年穿着深红色的礼服,踏着高靴,眉宇间一片傲气·看起来清澈透亮的眸子里,不只有纯真,更有一片锋芒。
    也并不是什么软角色··    作为一个以风流为标识的贵族少爷,他自然笑眯眯地前去勾搭·这一些对彬霍来说都很寻常,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是——·    娃娃脸少年瞪大眼,气得发红的脸蛋看上去更加可爱,然后……莫莫伸手对准彬霍的肚子就是一拳,嘴上还凶巴巴道:“你”·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彬霍肚子疼得令他扭曲了一张脸——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个受虐狂了。
    再说了,作为一个炼金药剂师,你要那么大的手劲干嘛哟宝贝儿·    德林无言地看着这样的场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迟疑了一瞬,就见莫莫气鼓鼓地折返而来,拉着他就走:“德林,我们走·”语罢拉着德林就往人群圈外挤··    乔治和奎娜一脸迷茫地对视了一眼,只好屁颠屁颠地跟上了。
    缇斯的目光扫过几人的背影,决定在安抚德林之前把这个家伙解决掉·他皱了一下眉,见周围本着八卦之心围观的众人散去,才开口:“彬霍,你最近是不是太狂躁了些”·    彬霍刚想反驳,忽地皱起眉,眼神冷了一些:“……你说的对,最近多事之秋,我确实太猖狂了些。”
他轻轻抚平被莫莫弄皱的衣料,嘴角微微弯起突兀道,“缇斯,你知道么·乌莫朝来使说,要给莫莫订婚·”·    缇斯没有说话。
这个消息他显然比彬霍还要早一些知道··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在这件事来临之前……把可爱的莫莫糟蹋糟蹋”少年的嘴角牵起冷笑,表情却并不同往日轻松。
缇斯已经习惯了这家伙无时无刻的犯贱,虽然不能理解··    “你没跟莫莫说过,更何况四处沾花惹草·我看,活该·”缇斯镇静地看着他。
    彬霍撇开头,“我又不是那种吊死在一棵树上的蠢货——”·    “比那种人还蠢·”缇斯反唇相讥。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彬霍架不住移开了话头:“德林是西尔斯的人的话……你怎么办”他眯起眼,“你总不会和他抢吧。”
    缇斯的表情诡异了一瞬,最终还是含糊道:“关我什么事”·    *·    两人话头里的那两个少年此时正坐在宿舍软绵绵的沙发里。
宿舍的大厅就点了一盏浮灯,窗外昏暗的橙色光晕漾进屋子里,照亮一地的大理石砖·在这个气氛沉重的黄昏中,德林向侍者要了一杯热可可,目的是让眼睛都红了的莫莫冷静下来。
    德林很头疼,他觉得事情有些失控——为什么,作为复仇者的他,要在一群大少爷中转悠……以恋爱咨询者的身份他并不觉得没有恋爱经验的自己可以胜任。
    他们应该去问问西尔斯,德林在心中无奈地想··    莫莫的模样不像是被气的,更像是委屈·他眨巴眨巴眼睛,泪珠疏忽从长长的睫毛尖儿上落下来,掉进了热可可里。
“德林·”少年的声音软绵绵的,微微发哑··    德林顿时浑身僵硬,他弯了弯指头,最终还是坐到了少年身侧,十分尴尬地揉了一把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的头发:“……没事了。”
    “彬霍是混蛋·”·    “……嗯,他混蛋·”·    “你不要理他。”
    “……嗯,不理他·”·    莫莫想起了什么似的,“碰”地一声把热可可撞回桌上:“我也不要理他。”
    德林抽出丝帕,无奈地把男孩儿的手握住——那一下撞击很不留情分,热可可直接被震了出来,莫莫也丝毫没感到烫——他还算轻柔地把那些可可抹干净,心中莫名有了积分照顾弟弟的沧桑感。
    ……虽然这个“弟弟”比他还大,并且比他聪明得多……不包括在遇见涉及彬霍的事时··    莫莫总算冷静下来了些。
他舒了一口气,瞪大眼睛看着努力用白手帕把可可擦干净的少年——德林的表情很认真,侧脸在光线晦暗的房间中显得十分富有美感·莫莫心中想起缇斯对待这个少年的异常,而后享受了一下德林手掌的触感。
    不是很细腻,有薄茧,却意外地让人感到舒适··    “德林·”莫莫突然开口,“你知道西尔斯大人吗——”·    德林一怔,还是点了点头。
    莫莫迟疑了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这可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德林思索了一下,彬霍和莫莫,甚至缇斯,几人都是西尔斯一队的没错,但御上神使却从未跟他们说过自己的存在么不,至少缇斯知道。
看来西尔斯自己也埋得很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德林的脑海中清晰了一些··    “我是西尔斯御上的侍卫·”德林面不改色。
    莫莫眨眨眼,“就没有其他的什么——特殊的关系么”·    德林僵住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莫莫跟他谈论的不是什么正事,而是“你是西尔斯殿下的男/宠吗”这种问题。
德林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诚恳一些:“并没有……”·    男孩儿似乎有些失望,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德林,眼里写满了“你在骗我是吧”的意味。
    德林张了张嘴,想要好好的解释一下,以免把自己的清白给漏了……却一时间愣住了··    他和西尔斯的关系有不同吗自然是有的,更何况神使大人的的确确对他有些别的意思,并且十分清晰地把那一层意思传达给了德林。
进一步来讲,德林此时的吃穿用住学花的全是西尔斯的钱……德林还真对挣钱没有什么概念,这么说起来,十分符合“被包养”的设定·再进一步,德林和西尔斯确实是同床共枕过,并且是一整晚。
·天作之合异世大陆奇幻魔幻·    ——奥斯韦德在上,德林发现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    第22章·    ·    无法说服自己的德林微微有些愣神,他在记忆中疾步穿行,不得不承认自己和西尔斯的关系的的确确不一般。
这种不一般来自于遥远的柏克小镇,那个白袍神使从二楼走下时如同云间神明降世的背影;也来自大切弥耶的再遇,那个青年在他耳侧拂过的话语;更来自昨晚,那个意外或是非意外的安宁的醉酒共眠之夜……很多的东西都造就了西尔斯在德林心中的不同地位。
    但德林对待西尔斯的复杂情感之中,连羡慕崇拜都是真切的,唯有“喜欢”是盏不被点亮的空浮灯··    德林不确定那是不是表象——但他也找不到一个“喜欢这样危险虚伪人物的理由”。
在他眼中,缇斯确实比西尔斯更令人喜爱一些……但德林的心中总有某个想法蠢蠢欲动:其实西尔斯的温柔,也会像缇斯那样的浅却坚定吧··    没有来由,德林甚至无法深思。
    “德林,你还好吗”莫莫看见德林呆怔的模样,眨眨眼··    德林这才从思绪中挣脱出来,若无其事道:“嗯。”
    莫莫似乎也没有再深究的打算,亦或者他已经洞察了他所需要的信息·娃娃脸少年又恢复了往常纯真的模样,冲德林眨巴眨吧眼睛:“山岭试炼你有准备吗队友之类的……”·    德林脑海里浮现乔治以及奎娜的脸庞,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啊·”莫莫大眼睛又亮了几分:“不如我们组队如何”·    炼金药剂师一类的学员在这个活动中的受欢迎度取决于他们的名气。
像莫莫这样的发光体按理来说早该被预订了——德林疑惑地看着他,半晌才问了一句:“我们年级不同,可以”·    莫莫眉眼一弯:“当然。
我受够了那些毛毛躁躁的家伙了——德林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呢·”·    你会需要吗德林在内心想道:这分明就是彬霍职责但表面上少年还是非常温驯的,反正平民没什么底气反驳贵族的话。
    对于山岭试炼德林没什么想法,于是也不会询问剩下的队友是谁·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某个目标……虽然获取荣耀对于打入贵族圈内部很有帮助,但德林确信自己并没有什么耐心或者能力与那些狐狸周旋。
他更喜欢以力换物··    而这正是自己与西尔斯交易的精髓所在··    两人的话题到此终止了·气氛一时有些冷清,德林不得不先行出声回了屋子。
缇斯和彬霍还没有回来,德林也并不想看见那两人的身影··    属于他的房间几乎没有变化·除了书架被一些古籍占领之外,也就衣柜和床铺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德林面对冷冷清清的房间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口那株姿态温婉的花朵上··    空气里是令人宁静的清香··    他的脑海深处躁动了一下——记忆中安宁的幼时午后的场景浮出海平面。
金色的光影中,是成片的龙牙草,以及老旧却坚硬的石砖墙·父亲穿着长袍坐在阴凉的一角,为德林讲述旧时代龙神的雄伟英姿,讲述神明的刀光盾击血与火,讲述古老种族跨越整个大陆的迁徙以及战争……带着海水腥味的风拂过两人的发梢,温柔如歌。
    这个时刻,一个女子从画面的一端走近·她有着看不清的容颜,一身素白长裙,款款而至·她俯下身,对德林微笑,温柔的说着什么··    德林无法听清。
    因为那些都是谎言··    ……·    从记忆中挣脱后,德林褪了鞋袜制服,做好清理换了一套常服坐在床沿看书——那本通史专译德林至今才看了五分之一。
    书上写着:“将邪恶的产生归结于罪恶之源的不自制是没有必要的,人类自身就足以实施每一种恶行·……背叛者带着染上神明之怒的短刃,窃取教皇的皇冠——却被刀划伤了自己。”
    “一切辜负神明之愿的恶行与恶人,都必将承受神怒之重·无论你是否屈身于魔鬼诡言之下·”·    少年的手指抚摸着腰间短刀凹凸不平的刀柄底端,其上刻画的密密麻麻的龙牙草。
群草深处一只巨眼,眼中似悲或悯··    *·    圣都蒙重一角,不知名的宽敞小院··    西尔斯合上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正装——他很少会换上袍子以外的东西,所以那模样总令人感到不适。
    面具没有摘下,毕竟今天来“聚会”的众人之中大部分人都不明白他的真实身份——这不是指他作为西尔斯的身份……而是背后的真相。
    马车停下,由方杜独自一人扶着西尔斯下了车,这种时候他不由有些怀念德林手掌的触感··    西尔斯抬头环视:院子里还有其他马车,从外表看完全不出众。
但德林完全可以知晓这些马车为谁而停靠在此——那些在切弥耶教廷之中身负盛名手掌高权的布兰一脉成员··    是的,这是布兰一脉例行的密会。
    走到了屋前,木门就被自动打开了·一个双鬓斑白的老人目光锐利地扫过西尔斯的面孔,脸上刀刻般的沟壑柔和了些许··    如果其他信徒在此,一定发现这位老绅士是常年镇守大教堂的红衣主教韩汶。
    “西尔斯,你的钥匙呢”老人问··    西尔斯的嘴角还带着温和的笑意·他微微弯腰行礼后接过方杜递来的银币,恭敬地递了过去。
银币上雕刻的是教堂钟楼的的影子,精致得可以看见切弥耶教堂墙面上刻画的永生罗兰··    韩汶用力地摩擦了一下银币,让开一步:“进来吧,孩子。
——切弥耶之影将庇护忠诚之徒·”·    西尔斯轻轻的回应:“切弥耶之影将庇护吾等·”·    作者有话要说:约瑟夫?康拉德(波兰出生的英国作家):将邪恶的产生归结于超自然的因素是没有必要的,人类自身就足以实施每一种恶行。
    每次放一些伏笔铺垫都感觉在水……下章准备信息量轰炸 圣战梗我还是十分喜欢的谢谢每个看到这里的小天使 有任何不适求评论 我改……·    以及情感线后期会有解释 比如西尔斯和乖儿子的异常啥的qaq看文愉快。
    ·    第23章·    ·    院子中的矮屋从外边看来并不宽敞·但进入内室,宾客就会发现一切都与想象中的不同。
    西尔斯跟着韩汶走进屋子,方杜没有跟进来·通往屋子中央的走廊短窄且昏暗,地面上覆着厚厚的绒毯,没有浮灯·西尔斯被神力滋润过的双眼勉强可以辨别出走廊两边的壁画:左侧,黑泡的男人挥手轻易撕裂开魔鬼兽的胸膛,左手执权杖。
他的脚下永生罗兰无声绽放,茎叶纠缠住恶魔兽的双脚……整个画面富有张力,恶魔兽狰狞的面孔与切弥耶的平静眼眸形成强烈的对比,在血肉横飞的赤红中描绘出了圣光的洁净感。
    右侧,悲悯的神灵切弥耶俯身用手指扶住几乎要拦腰折断的永生罗兰的花枝,于是触及过神灵之体的罗兰扭动着凝结作一个伏地跪拜的人型··    那是传说中布兰家族的祖先,壁画的内容是启示录中的节选:向往神辉的布兰为切弥耶阻拦了恶魔兽将军的步伐,而神明为了嘉奖他的虔诚勇敢,赐予布兰以人之形。
    具体这位布兰与布兰家族有什么关系,这一切都只是不可考证的旧事罢了·这幅壁画之所以被珍重,不过是因为布兰一脉于教廷之中的地位··    说起来,虽然在众人眼中教廷是圣洁之地,但任何一个教廷的世俗强者都明白切弥耶教的混乱与危险。
从双神共眠之日开始至今,切弥耶教廷内部冲突不断·布兰作为四脉之首,近年来一直被由伦德或一脉引导的三脉联盟打压——其余两者为汤圭亚一脉与共比利内一脉。
西尔斯无法得知伦德或是如何说服那些家伙的,他只知道,放任这个对抗布兰一脉的联盟成长,布兰总有一天会枯萎··    这不是推测,而是事实·前一世就是太过放任那些家伙,才会导致布兰一脉失势倒地——西尔斯的脑海中又浮现了皮肤灼伤的痛感,那是上一世最后时刻,伦德或将他送上火刑架的感官记忆。
    罪名是渎神·多么可笑,圣洁的怜悯的神权,最终却成为了杀死敌人的工具那些已丧失畏神之心的渣滓,凭什么登临巅峰·    西尔斯内心翻涌的是怒火,但行走在走廊之上的那个躯壳依旧平静。
韩汶走到拐角处,并没有再前进了·他微微低头,挥了挥手··    一股浓郁的神力弥漫在空气之中,金色的光点们在红衣主教老人薄皱皮表下活跃着。
那些属于神灵的安抚之意温和地亲吻西尔斯的脸颊,于是怒火熄灭了··    西尔斯的脑海里又浮现了德林的面孔,少年身体的温热触感似乎还滞留在脑海。
西尔斯在黑暗之中无声的笑了,覆有面具的脸上不见一丝一毫的阴霾·最重要的那场战争的主角已经被他捉住了,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把步子走稳,一点一滴,不动声色地夺得主权。
西尔斯心想··    韩汶用神力推开了走廊拐角处的一座暗门,灿烂的光从通往地下的道路之中钻出来··    风中带有酒的气味··    ……·    地底会议室之中,好几个老男人歪歪斜斜地挂在椅子上喝酒。
离他们比较远的的地方,三位贵妇几乎要忍不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    他们喝的是白兰地,贵族的珍藏版,但几个男人看起来更像是在喝白开水……不过几分钟后水晶铸造的瓶子中就空了。
    “如果信徒们看见你们这样的形象会不会心碎哦,托德克尔得请把你的脚从桌面上放下去——你作为圣骑士之首的姿态何在”一位穿着黑色长裙的老妇人终于憋不住了,她那双温柔地放在双腿上的手攥紧了,努力让自己的声调不那么吓人。
    被称作托德克尔得的是一位英俊的男人,他的身上还缠着绷带,四周环绕着治疗圣光的气味·但这位伤者也在喝酒,毫无克制,甚至将双腿架在了桌面上——“卓拉菲女士,这里可不是您的礼仪课。”
托德克尔得的声音很温柔,“再说了,信徒们爱的只有切弥耶吾神,为我心碎的只会是——花季的——少女,们·”·    桀骜不拘的圣骑士长目光暗有所指地扫过卓拉菲虽然美丽但难掩岁月刻痕的脸蛋儿,加重了“花季的”三个字。
    不等卓拉菲发作,托德克尔得身侧的一位肥肉横生的老人就一把揽过圣骑士的肩头,挤眉弄眼:“不不不,我告诉你,在百年前卓拉菲可是蒙重之中追求者最多的女人。”
布兰家族组长的左右手百耶深情地冲卓拉菲举起酒杯,“敬初恋”一饮而尽··    一旁的几个男人包括两位贵妇都笑了起来,唯有一个抱着木盒的男人面无表情,抬起头用冰冷凌厉的目光望向托德克尔得。
    审判组什,代号“恶魔执行官”·圣骑士打了个冷颤,双手上举乖乖地坐正了··    与此同时,韩汶带着西尔斯也来到了这里。
    “各位夜安·”西尔斯弯腰行礼··天作之合异世大陆奇幻魔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如韩汶、卓拉菲、什等知道内情的人都对年轻的神使抱以欣赏怜惜的目光。
而托德克尔得等人,目光中除了欣赏之外还有防备··    西尔斯来到圆桌的空位上动作优雅地坐下,他身边的卓拉菲目光越发柔和··    韩汶坐在最里边的位置。
他拍了拍手,于是所有人将杯中剩余的白兰地喝干净,而后一齐把水晶酒杯倒扣在桌面上,推向桌子的最中间··    会议要开始了,于是无论是怎样不羁的人都收敛了姿态,冷静地坐直,目光里透出刀光来。
    他们是布兰一脉的中坚力量··    韩汶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缓缓道:“近期的事情大家心里都知道了,我不赘述·那么从托德克尔得开始,各自报告吧。”
·    托德克尔得身子前倾,没有犹豫地开口:“我昨日刚从南境归来·神圣军此次损失惨重,因为我们的敌人不再只是恶魔兽。”
    他目光冷硬,“南境强盗野人又出现了,带着强兵利器,由灰袍人领头·”·    ·    第24章·    ·    “南境强盗野人又出现了,带着强兵利器,由灰袍人领头。”
    南境是切弥耶最为重要的一处关塞,如其名,处于切弥耶地界的最南·那里的气候湿热,暴雨连绵·按理来说应该是一块植物的圣地,可在恶魔兽气息的影响之下,成为了一块只有草的荒野。
    南境有最多最强的恶魔兽,有切弥耶的神圣军,还有野人·野人是对那群普遍身高两米的人类的统称,他们野蛮粗鄙,以洗劫边境小城为生——抢多少,活多久。
    十几年前这些家伙被神圣军赶回了南域雨林,没想到这么快就复出了·而且还是由灰袍人——那个著名的反神明自恋狂领导··    托德克尔得继续说道:“我昨日到达蒙重后就与教皇陛下谈论过了。
这一战务必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些·他希望可以由教廷里某一位御上神使领队前往,传播神的意志·”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瞥向西尔斯,十分不友好,“教皇暗地里叫我传话,让西尔斯争取。”
    会议中西尔斯一直微微低头望着转动戒指,听闻此事很淡然地抬头:“好·”·    托德克尔得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卓拉菲抢过了话头。
老淑女瞪了圣骑士一眼,才说道:“三脉最近也有些不安份,他们好像在尽力吸收大切弥耶的平民学员·德伦或的大少爷礼仪很有长进,我觉得他们在准备迎接什么大人物……百耶,你们注意下商联,他们似乎对商有什么需求。
还有汤圭亚,折花小组最近蠢蠢欲动,你们最好注意一些——我不希望哪一天还要为你们的葬礼忙活·”·    卓拉菲作为圣都的礼仪标榜一直是一个很好的情报来源,没有人知道她竟然属于布兰一脉——就像他们不知道卓拉菲是布兰一族前任、前任族长的私生女一样。
    而折花小组,虽然有个诗意的名字,却从不做诗意的事·他们是切弥耶最神秘的一组刺客,为汤圭亚一脉铲除了无数敌手,偏偏还没有人能够指出操控证据。
    这可不是一个好话题·西尔斯皱着眉又转动了一下戒指,果然听见百耶的声音:“说起刺杀——西尔斯,最近那个侍卫是怎么回事”他的问题很犀利,“听说你为了他特地前往边境小镇为了一个丙级武士——并且还有一张好脸。”
    “你知道自己的路吗西尔斯,我希望你不会是被美色蒙蔽双眼的傻逼·”百耶毫不留情··    西尔斯牵动了一下嘴角,意外得发现他居然因为对方诋毁德林而心生怒意——不过他把这个异常压下,依旧用平稳无畏的口吻道:“德林的价值于我们相当于折花小组于汤圭亚。
请暂且不要质疑我的话,至少我曾经说的预言已经实现一半·”想要回嘴的人顿时敛了声,但西尔斯的话语还在继续,“我的取舍不劳您费心了,我确实对那个平民有想法,就像您对您屋子里那群美人的想法。”
    百耶哑口无言,只能回答他:“你长大了·”·    西尔斯发出“呵”的一声轻笑··    托德克尔得看着身侧败下阵来的百耶,又开口道:“西尔斯,你应该试试他。”
    西尔斯有些不悦,似乎质疑德林是一件让他觉得愚蠢的事——但他并没有愚蠢地把这种情绪放在表面上,而是理智地点点头:“你说的对,但这件事还是由我动手吧——我可不希望你伤到他。”
西尔斯瞥了托德克尔得一眼,目光中透着警告的意味·圣骑士心中蓦然一惊,仿佛刀光已划向他的脖子··    ——切弥耶吾神,为何这位不能随意杀人的青年神使会有这样的气质托德克尔得在心中惊疑不定地想着。
    神使拥有的神力被神之言所束缚,不能任意使用于屠杀,否则神赐之力将消散·所以神使的治愈辅助等再过强大也不意味着他们的武力值·所以神使们一般都很和气。
但西尔斯总是和“一般”这个词少有联系··    历史上比较有名的意外是达昆葛三世——德林曾经仰慕过的暴力教皇——他领队杀进敌军的武器是一把阔刀,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神力。
    韩汶拍拍手:“好了,现在把你们的注意力拉回来·”·    无法搬弄西尔斯,一些对这个“外来者”太过排斥的成员都冷静下来。
他们对这位年轻且来自于布兰之外的家伙确实有恶意,但这点恶意在对付三脉联盟时不值一提··    一张张方案被摆上圆桌,西尔斯听得认真,不时利用脑中那点讯息提出几个凌厉的意见。
但心中,他忍不住想着:德林现在,在干什么呢·    *·    德林在干什么·    他吃过晚饭后就听闻缇斯请了假暂时不会回来……带来消息的彬霍看起来十分尴尬,德林甚至发现……他有些躲着自己。
    这位往常十分风流的少爷此刻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别扭的信息,他想着今天做下的某个决定,不安地、看似若无其事地瞥了莫莫一眼··    然后他被莫莫那一脸正义的严肃击败了。
    当晚德林还被钟声吵得不得入眠时,他被彬霍敲了门·那位身穿睡衣满脸风流笑意的男人张口问:“我能进来么”·    德林目光清冷,伸手就想把门阖上。
    彬霍急急忙忙高举双手示意屈服:“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知道你是西尔斯的……小情人儿,我不会再对你出手的——只是想问问关于莫莫的事……”·    德林的目光越来越冰凉,他心中无限循环地念叨着“我都说过了啊我才不是什么恋爱咨询你们都找错人了懂不懂奥斯韦德在上切弥耶贵族怎么能愚蠢至此”以及“小情人儿是什么鬼你还想要命吗蠢人”,脸上却绽出一个冒着寒气的笑容来:“莫莫叫我,不用理你。”
·    没有去管彬霍僵硬的身子,德林冷静地把门锁紧··    他悲伤地想着:·    想做个安静的复仇者,怎么会——这么难·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彬霍:怎么没看见德林,他被你(哔——)得下不了床了吗·    西尔斯:(冷笑)蠢人,你在质疑我媳妇儿的能力吗·    彬霍:难道是因为你……·    西尔斯:(目光森冷)也请,不要,质疑,我的,能力蠢人·    想要写的正经点,怎么会——这么难·    又逗比了 简直 委屈地哭了起来·    ·    第25章·    ·    德林第二天醒来时,扶着窗沿望着朝气蓬勃的大切弥耶学院,叹了一口气。
    他心情不太好··    先不说彬霍昨晚的那一场闹剧,仅仅是睡梦之中那朦胧遥远的钟声,就搅的他无法安宁了——不过意外的,在那样半睡半醒的状态中,德林想起前天的夜晚。
    虽然他喝醉了,记忆也不是太深刻,但迷蒙中依旧将晚间舒适的温度和环境浅浅地映在他心底·在梦境与现实的夹缝间,他模模糊糊地记起那柔软暖和的床被,安静的房间,空气里淡淡的清香……以及西尔斯让人安心的的气息,手臂与怀抱的温度,落在他额头的呼吸;这些都让他——等等德林后知后觉地惊了一下,耳畔霎那间烧了起来:他居然是被西尔斯搂在怀里睡得他记得他还没穿裤子……·    奥斯韦德在上,希望御上神使没有丧病到把治愈的圣光用于隐藏某些事故的尾巴。
    而且——安心,那样一个危险的男人会让你感到安心缇斯比他靠谱多了德林自我鄙夷地念叨着,很快又想起了什么:说起来缇斯的话,他似乎最近很忙……几乎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或许是基于童年的阴影,性格与那个女人极为相似的西尔斯总是令德林感到不安·他的大脑潜意识地认定着:与“她”一样,西尔斯的任何悲喜惊怒都是虚伪的,他的任何话语,轻佻的、温柔的,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德林对于这个神使的欲亲近欲远离,都是因为“西尔斯的性格与西卡斯勒的极其相近”··    但不可否认,德林确实对这位神使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奇怪情结。
    而缇斯,这个贵族少爷身上的温柔和沉默,都与德林的父亲是一样的·那种真真切切的温度,即使在缇斯绷紧脸部线条的时候,也能令德林亲近··    德林对于外界人们的认知很容易被记忆中的残影影响,大概是由数年来被关在奥斯韦德书楼的寂寞和无从磨砺引起的。
作为一个三岁刚刚记事起就遭受了“背叛”、“囚禁”的少年,德林无可奈何地有了一些思想判断上的差错··    德林没有多想,他例行在房间内舒展开身子,做了几组极限训练,才仔细地洗漱过后浑身清爽地下了楼。
    然后他吃惊地看见了方杜··    管家先生站在宿舍之外与学校负责学员管理的负责人说话·比起方杜那一副悠然优雅的姿态,那位负责人就惶恐的多,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德林都能嗅见那人身周存在的僵硬尴尬的气味。
    那两个人站得太有艺术感,下楼中的德林一眼就发现了他们·而早就下来围观的莫莫与彬霍探头探脑,各自霸占大厅的两个角落··    方杜终于交代完了,他在心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想着自己的这份耐心没有白费。
最近事情太多了,布兰内部不得不把“缇斯”请回去……于是请假这种小事自然落在了方杜身上··    管家先生微微侧目,就看见刚刚下楼的德林在看着自己,想起对方与自家少爷间的氛围他很无奈地再次在心中叹了口气,掩饰什么似的立刻在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微笑。
    ——少爷的情商在某些时候真是低得令人揪心,为了别在这时候后宫——呃,不·是秘密势力动乱……管家大人决定擅自做一次主。
    在德林的视线中,这一瞬的变化不过是方杜转过头望见自己,而后很自然地笑了一下·德林迟疑了片刻,余光扫过正蹲在角落眼睛发亮的两个室友,还是走过去微微施礼。
天作之合异世大陆奇幻魔幻·    “我只是来为……缇斯少爷请一个假·”方杜主动开口,“顺便少爷有些东西让我带来给你。”
    东西倒确实是西尔斯准备的——不过本来是让德林再来时顺路让方杜给送过去的·高高在上的神使大人要是有这么贴心才见了鬼了。
    方杜说着,几名面目熟悉的侍卫就搬了三个木箱进了屋·德林心头一跳,果然听见屋内两道意味深长的叹息声——这次恐怕要把“被包/养”的设定坐实了。
    “以及……”方杜顿了顿,借着几人的视觉盲点递过一张纸条,压低嗓音道,“少爷遇上一些麻烦·”·    这才是方杜到来的真正用意,西尔斯参与密会的结果之一,对德林的试探、或者说是证明。
    德林心中了然,心想这才是西尔斯该有的姿态:单向的亏欠,牢牢地把握住主权·他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了寸许的失落,却很快不知行踪·德林点点头:“我明白了。”
    殊不知西尔斯原本是打算趁这一场暗杀让给德林一个人情,以表达平等的盟友意愿··    一脸欣慰的方杜依旧没有发觉自己坏了事,只是简单寒暄几句后退身而去。
而切弥耶大教堂之中的西尔斯还心情愉悦地想着:可爱的小德林接收到自己的暗示后,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呢·    ……·    方杜离去之后,德林与莫莫和彬霍一同享用早餐。
这两位舍友的气氛十分的奇特,德林看的出来彬霍正在努力控制住自己风流倜傥的一面,争取做个严肃的绅士——但这与德林并没有太多的关系,于是他漫不经心地吃好早餐,漫不经心地寒暄回房,漫不经心地看着房间一角叠放的三个箱子……最终叹了一口气。
·    随手翻出方杜给的纸条,德林看了一眼就失去兴致,他索性翻开木箱检查“包/养费”··    最上面是一张纸条,以及制作精细的火红罗兰标本。
这种象征爱意的花朵不算太过昂贵,是贵族们喜欢的浪漫道具··    德林摸了摸口袋,最终还是摊开了木箱之中的纸条·上面用红色笔墨字体恣意张扬地写道:花侧的我不愿离去,抉择着守护它或者折断它。
    大概是西尔斯的字迹——没有落款,水墨也并不是很新鲜·德林摩挲了一下纸面,想要和着罗兰标本一同丢弃——却又不知道为何收了手。
    鬼使神差地,德林将它们放在衣柜的角落·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    第26章·    ·    三天后的深夜,德林穿上了厚厚的棉衣独自出了门。
今夜的风很冷,扑在面颊上有刺痛感,德林这才惊觉时间已进入了冬季的界限··    厚重的衣服比较影响行动,德林不得不在棉衣内穿了紧身的衣物·黑色短刀依旧被他插在腰间,但今天并不是它的主场。
德林的腰后绑了一把手臂长短的刀,刀刃末端还带有锯齿·刀柄用布料仔细地缠好——这是为了防止刀脱手,代表着刀锋将要见血··    但是德林的表情与寻常无异,甚至说得上是清闲。
莫莫和彬霍只当他是出门约会……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德林对此不予评价··    熟练地偷偷翻墙出了大切弥耶,德林从衣兜的一角摸出那张折成方块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人名和地址,下方有人物画像,最下面是一些还算详尽的情报··    部折,属于共比利内一脉的商人,德林的目标·他的住宿自然不会处在大切弥耶学院所在的高级城区,而是在蒙重的住宅聚集地。
德林赶到那儿时连夜市的摆摊人都撤退了,孤单的街巷空荡荡的,黑暗凶猛,仿佛恶兽张嘴欲吞··    马车夫拢了拢帽子,在四窜的寒流之中打了个喷嚏。
黑夜里他只能模糊的看出这个少年青涩的身型,而对方的面貌则被笼罩在兜帽之下·那一身棉衣质地不凡,马车夫眼神忽明忽暗,还未下定决心就察觉到什么不对··    ——德林弯了弯手,刀身戳在衣料上,顶起一个鼓包。
忽略掉身后那道不怀好意的眼神,少年镇静地背着身向后抛出一个金币,正好落进马车夫怀中··    德林压低声音,让自己看起来神秘一些:“我劝你,早点回去。”
    说完这句话少年就不再回头,微微垂首往住宅区的一角沉默地走去·马车夫的脸色一变,从衣兜中摸出一支烟,默默地抽了一口··    暗杀者看来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马车夫揉了揉脸,心想最近那些暗杀者已经富裕到穿得起贵族的衣服了么……不过既然也是“下城区的人”,又表示了善意——·    “我来这里干什么”马车夫似乎很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他把金币放在嘴里咬了咬,无声的露出一个笑容来,赶车走远了··    ……·    德林穿梭在幽暗地窄道里,缓缓呼出一口气。
聘请下城区黑心马车夫的建议是纸条上给出的——只要装作下城区的“成员”,再用金币收买,今晚就“不会有人知晓德林的行踪了”··    这给德林上了一课——下城区的可用之人,应该去试探一番。
    拐出拥挤处,前方的路渐渐宽敞起来·德林看见了一方白墙灰瓦的院落,和其他的房屋隔得很开·从那外表来看,不难发现其主人的富裕。
    德林的手心微微出汗——那是部折的家·他很紧张··    西尔斯不曾知晓,他记忆中被冠以杀神之冕的少年,并非一个擅于杀戮的人。
    “你要犯错了·”德林对自己说,“这并不是审判·”·    那又如何呢德林的眼底燃起一簇金色的火焰,转瞬即逝——有个声音在他心底说:你不是正义的审判者。
奥斯韦德不会在意这些不是吗——不要忘记约定··    ——即使要承担赎罪的烈焰又如何呢应该承担的神意必须承担,必须受到的处罚必须受到。
    德林站在拐角的阴影之中,脸色变幻·半晌,他轻轻呢喃了一声“我知道了”,而后抽出了背后的刀,翻找出一张白色的面具··    他向那栋屋子走去。
    *·    守夜人打了个哈欠,望了眼身后的卧室——他保护的目标部折先生正在和他可爱的宠物玩耍……每天他听见那个少女尖锐绝望的啜泣,都会感到毛骨悚然。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鄙夷,若不是家族之中的要求,他也不会离开折花小组,保护这样一个粗鄙的暴发户··    今夜依旧是平静的·守夜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饱含着对于部折的不屑闭上了眼。
    不过很快他就发觉到了不对··    空气里,他的神力触角被某个人触动了·那个人不会太高,有些瘦,提着长刀——甚至没有掩饰脚步声的意思。
    咚——咚——咚——·    脚步声在脑海中无限放大·守夜人警觉地伸出手,从身下抽出一把匕首·隔壁的噪音持续不断,他有些烦躁,又不敢表示愤怒。
    脚步声进了,停驻在门口·而后大厅的门被推开,在距离守夜人十步之外,一个身披斗篷的人垂着首走了进来,带着白色的面具··    守夜人一动不动,全身的肌肉却叫嚣起来……心跳越来越快,随之而近的是入侵者的脚步声。
    三步、两步、一步·    腰部发力,手肘撑起·守夜人的身体倏忽从沙发上以扭曲的姿势弹起,匕首凶悍地直刺来者的面门。
    但是入侵者更快·他的双手举平架好,手中的刀刃水平抵挡·随着一声巨响,两人一触及离··    屋内的部折依旧没有听见,他就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对外界纷扰分毫不知。
·    守夜人的神态肃穆起来,对方的实力令他十分吃惊·因为方才的那一击可没有看起来的那样简单·守夜人咽下一口唾沫,腰弯得更厉害了一些。
    不过这次,入侵者率先出手了··    那把长刀上挑斜过半空,却被守夜人扭腰避开了·守夜人稳了稳心神,贴身攻了过去··    两个人立刻缠斗在一起。
入侵者的姿态非常闲适,不像是暗杀者的利落很辣·两人相近的时间一长,弊端也就显示出来了··    入侵者的攻击一般都落向四肢胸腹,这种明显的攻击意愿大多难以达成。
与此同时,守夜人那熟练的杀戮之术毫无疑问占了上风,他割伤了来者的手臂和肩膀——即使对方及时用神术止住血流又怎么样呢探寻术无需启用,因为自己就足以杀死他了,守夜人心想。
    而另一边,沉默的入侵者——德林微微垂首·再抬头时眼底已窜起妖异炽热的金色火焰··    还是由我来吧·德林的心中有谁在嘲笑他:毕竟你还是太弱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出来了·    qaq·    ·    第27章·    ·    在守夜人眼中触手可及的胜利,忽然间被逆转了。
    炽热的金色火焰从少年的指尖燃起,蔓延至刀身之上——守夜人心口一窒,浓郁的异神气息令他的动作都为之一滞·动作微顿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少年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宁静的眼··    那是一双纯然黑暗的眼··    如果西尔斯在场,他一定会记起八年前与韩汶一道前往奥斯韦德龙巢的所见所闻。
那是一个冰凉的冬夜,大祈祷日的肃穆声中,一个名为林德的男孩执刀走进了大厅··    他也有一双宁静到冷漠的黑色眸子,仿佛包裹了来自教廷所有的黑暗。
    但是这一刻,能看见这双审判者之瞳的只有守夜人·他在心跳声中感受到那把刀的每一寸前进,炽热的刀锋与匕首在空中交错而过,带着融化的铁水紧紧镶进了守夜人的胸膛。
    与此同时,短匕也稳稳地插入德林的左臂·但少年依旧面不改色,眸子中结了霜的宁静怪物似的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将死的人··    德林说:“你听。”
    钟声从遥远的大切弥耶学院一路穿梭而至,在这个炽热的流血的夜晚,恍若神明的低语·守夜人困惑地凝视他胸口的刀,抬起头,仿佛看见四周拥簇的人影。
    他们说:“……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    德林松开握住刀柄的手,守夜人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少年的身体微微颤抖,过度使用神力令他的大脑炸裂似的疼痛,而肩膀的疼觉也后知后觉地到达了··    为了不留下血液,德林暂时还不能处理伤口··    他走向紧闭的房门——守夜人方才为了战斗不得不放弃提醒自己的保护目标,而那个名为部折的男人房内的哭喊,一次又一次掩过了打斗的异响。
    推开门,惨白的灯光落在德林脸上·他眯了眯眼,沉重的步伐踩在地上,是一声突兀的响··    部折吓了一跳,干瘦的身子神经质地蹿了起来,手里还握着滴着血的刀刃。
他原本伏身的位置,苍白着脸的少女瑟瑟发抖,金发披散,脸部和裸/露的肩膀上布满血痕··天作之合异世大陆奇幻魔幻·    “你是谁——你”部折青着脸后退了几步,握着刀的手颤抖着,“你怎么能够进来”·    德林没有回话,因为他的力气已经在方才那场打斗中消磨殆尽了。
他只想迅速把这件事解决,然后想办法在校外把伤口处理好··    不过不待他动手,一双看似脆弱的白皙手臂悄然环过部折的身子,闪电般按住男人手中的刀——喂进部折的肚子里。
    浑身血迹的少女踉跄了一步,精致的面孔上扭曲着怨恨、杀意、惧怕和轻松·然后她推了一把,将瞪大眼睛痉挛的部折推倒在地面上··    “你是布兰一脉的人吗”少女抹掉脸上的血迹,声音却异常的平静。
不等德林回答,她又红了眼眶,哑着嗓子说:“他是罪人·”·    德林没有说话·在这个神权时代,神的意志从不是完全怜悯的,那些手握钱权的禽兽家伙,做出圈/养少男少女而后折磨的事,从来都不少见。
德林心中微有波澜,他低头看了一眼死去的目标,又看了看少女显然失常的模样,沉默不语··    少女似乎没指望他开口,而是环视了屋子一圈,自言自语:“我听他说过——三脉联盟找他做事……还有奥斯韦德人。
我知道他的情报放在哪里……通行证,我都知道·”·    “将它们交给我·”德林打断她,“我就放你走。”
    少女怔怔地盯了德林半晌,才突兀的开口:“我叫纯卡·”·    德林一愣··    但少女似乎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而是俯身低头,从部折失去生机的躯体上取下一枚蓝色的宝石。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宝石就破碎开来,薄薄的碎片堆中有一枚黑色的钉子似的钥匙··    纯卡将钥匙放在身后的地面上,伸手一指右侧墙面上的烛台,而后默不作声、小心翼翼地绕过德林走远了。
    “你应该去下城区看看·”德林回头说··    但是纯卡没有回应,只是牵起白色裙子,带着一身血污往外跑去··    “……奥斯韦德人。”
德林并不在意,回身拾起黑色钉子,嘴中默念纯卡方才的话:“通行证”·    *·    布兰家族之中,西尔斯拂着衣袖,望着一地黑衣的刺客目光冷漠。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问:“德林出手了”·    方杜一鞠躬,恭敬道:“是的·您需要去看看吗”·    神使大人看着自己光洁的手心,叹了一口气:“不应该由'我'去。
免得遭那些老家伙诟病·”·    方杜心中清明,仿佛知晓了什么点头道:“是·”·    遥远的东海边,名曰龙巢的建筑群中灯火通明。
一方偏殿内,一个长得毫无特征的女人戴着一身轻甲,伏地冲大殿的浴池跪拜··    浴池内有一位女人,黑发微卷,一颦一笑尽是风情··    她一拂水面的花瓣,笑的漫不经心:“如何”·    “三脉联盟已开始为水域之境选址——他们对待您的态度非常诚恳。”
跪拜者轻声回应,仿佛害怕惊扰了这个已经接近四十岁却依旧美艳的女人,“暗门已经组建好了,通行证也发于了部分的盟友……依旧没有'林德'的消息。”
    听到最后一句,池中的女人微微颦眉,有些疲惫的闭上眼··    “林安呢”·    “她待在龙巢下的水牢里。
由三十六名龙骑士看守·”·    “唔·”女人这才舒出一口气,“小心一些,奥斯韦德的意志还未消散前都不算是胜利……我们的罪孽不可饶恕,只怕'林德'还活着,不曾放弃。”
    “可是圣女大人,他是——”身穿轻甲的女人欲言又止··    “嘘”奥斯韦德的圣女西卡斯勒用食指摁住唇,“不要说出来。
有一些秘密,就应该被沉淀在黑暗之底,永世不见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一章信息量……不大喜欢这种沉重调调的小天使们忍一忍 大概很快进入情感戏的下一次进步了嘿嘿以及终于有人发现德林和林德这两个名字的不同了……这章顺手解释了一下 德林是化名 林德是真名……当然并不只是这样啊我好烦发糖等这个情节过去就差不多到发糖的季节了求建议毕竟我自己写的开心的一般都不是大家想看的……·    (提示:此文非清水我知道你们想吃啥但是没那么快……)·    阅读愉快求大家指一条明路……我会在不破坏主线的情况下加大小天使们想看的部分的 么么大·    ·    第28章·    ·    德林离开柏克小镇时这片大陆就已进入深秋,而今夜,不凡之夜,酝酿了很多时日的冬雪终于落了下来。
德林十六岁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在少年离开那栋死掉的房子之后不久,降临世间··    德林微微有些庆幸……他是不会做什么扫尾的工作,这一场雪帮了他许多。
    出了住宅区,德林一路拐进不起眼的暗巷·他的右手捂住左肩膀——那把匕首还牢牢地陷在他的血肉里·此时少年不得不庆幸这把匕首上没有沾有毒,否则今天是绝对不能善了的了。
    风有些大,距离最近的下城区也有一段路,少年只好现在这个避风的角落暂时处理一下伤口·匕首刺的很深,又没有及时的处理,若不是有神力的保护德林的这只手就要废了。
他钻进一旁的杂草堆里,翻遍全身也没有找到什么可以用于包扎的东西——德林的身上只有部折的情报本,以及一张木雕的通行证·连来自方杜的纸条也被他烧成了灰烬,彻底毁尸灭迹。
    德林有些懊恼,毕竟是第一次做刺杀这种事……偏偏还遇上了折花小组的成员·即使是面对恶魔兽,他都不会这样的无助··    伸手试探性地提了提匕首,血肉之间碾轧的疼痛感清晰地传送至大脑——德林的喉咙里憋出一声痛哼,咬着牙硬生生将匕首从肩膀处分离了出来。
溢出的血液连带着坏死的皮表被神力包裹着燃烧化作无形,沾着血的刀刃被德林迅速揣进怀中,而后白着脸缩成一团无声地颤抖起来··    ——宿舍里还有伤药……不过要怎么回去倒是个问题。
德林分出心神思索着:这次的刺杀回去需要好好分析一下,如果要对上那个人——自己是不能再用这样幼稚的手段了·……说起来,下城区,应该会是一个很有收获的地方。
    断断续续的思路之中,德林脑海间的行程表再次发生变化,不过当务之急是将手头上的东西交给西尔斯——最好想办法把通行证留下,毕竟这块木雕之上刻的是奥斯韦德的文字,说不定与“她”有关。
    一片雪花落在德林的手臂上,德林忍着肌肉的痉挛感拂去,忽然身体一僵··    躁动的马蹄声进了,而后德林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隐约的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    德林死死咬住嘴唇,右手握住那把废弃的匕首。
想了想,最终右手再次下移……握在了从未出鞘的那把短刀上··    而后是一片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人下了马,站在巷口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喊了一声:“德林”·    西尔斯——德林微微一怔,但很快就反驳了自己。
西尔斯是不可能过来寻找自己的,那么,相似的声音只有……缇斯··    德林第一次想起布兰家族的二少爷与御上神使大人的声音竟然如此相似。
    小心翼翼地伸出匕首——粗糙的、沾着血的刀身上反光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面无表情的少年微微皱眉,蓝宝石一样的眼瞳中盛有担忧··    是缇斯没有错。
德林稍稍呼出了一口气,却没有放松身体·只是在闻到寒冷的风中飘荡的那一缕迦欧的冷香,才迟疑地出声:“这里·”·    脚步声进了,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拨开杂草,缇斯穿着一身厚皮裘站在德林面前,目光扫过少年身上的伤口时不由得燃起了怒火。
他解下身上的外套,弯腰把面色苍白的少年裹紧,而后双臂发力就想把少年抱起来——·    以公主抱的姿势··    德林原本还冰冷的脸蛋瞬间热了起来,他紧张地向后倾了倾,目光有些尴尬:“不用……我还能走。”
    缇斯的动作一顿,目光扫过少年染上粉色的脸颊,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扶起少年··    “你怎么在这里”或许是急于摆脱目前尴尬地现状,德林一面向马车的方向走去一面问道。
不过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这是一个很蠢的问题··    果然,缇斯镇静地回答他:“西尔斯派我来的·”·    缇斯用的是“派”,而不是“叫”或其他的词,这代表着西尔斯在布兰一脉的地位甚至超过了布兰家族的少爷。
德林一面在心中暗暗记下,不由得有些无奈的发觉当初碰巧遇上的神使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缇斯带来的马车夫为两人撩开马车的门帘,德林还算轻巧地进了马车厢,肩膀上的痛感似乎都因为一旁手炉里飘渺而出的暖气驱散了一些。
    缇斯在马车外吩咐了几句,才进来··    “把伤口给我看看·”二少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伸手从暗柜中翻出一个水晶瓶子。
    德林对上缇斯严肃而不容置疑的目光,半晌败下阵来·他对贵族少年那过于亲近的态度搞的有些别扭不安,特别是那双眼睛之中隐藏的威严感——让德林简直以为眼前的人是那个内心高冷的西尔斯大人。
    可是眼前的少年确实没有露出那种似乎温柔或似乎轻佻的笑,也没有戴上遮住上半张脸的黄金面具·是缇斯没有错··    “其实我可以自己来……”德林觉得自己的声音比羽毛还轻。
    缇斯的眉头皱了更紧了,简直是目露凶光··    德林撇开脸,任命地侧过身,将破碎的衣服拨开,露出左臂狰狞的伤口来··    在车内浮灯的照耀下,缇斯将那个伤口看的很清晰——少年精致地锁骨的旁,极深的伤口在橘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吓人,甚至可以隐约看见白骨。
    如果世界上没有神力这种东西,别说留疤了,有后遗症都是绝对的··    缇斯的眼神暗了暗,单手撬开水晶瓶子的瓶塞,将瓶子里剔透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往伤口里倒——这种高级的伤药是布兰家族内部流通的高级伤药,虽然不带着神赐之力,但药性还算是不错。
透明的粉末一接触到伤口就迅速的融化,德林只感觉到眼前的光亮一减,而后左臂就传来了冰凉凉的感觉··    那种冰凉感不激烈,令德林感到十分的舒服。
    德林把头摆回来,就看见缇斯拿着一卷纱布熟练地伺候起自己来……高大的声音挡住了大片的光亮·两个人挨的很近,从德林的角度甚至可以看清对方英俊的脸庞上的每一处细节。
缇斯的脸部轮廓与西尔斯很像,特别是唇形,单独来看总显得特别的凉薄···天作之合异世大陆奇幻魔幻    纱布绕到了背后,缇斯又挨近了一些,发烫的呼吸落在德林的颈侧……把微微愣神的少年刺激得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说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老是想起西尔斯啊德林内心迷茫地想··    缇斯看了看包的结实的手臂,目光落在咫尺的少年的唇角。
不过他很快移开了目光,让两人的距离恢复正常,而后伸出了手,轻轻地覆在德林的伤口上·金黄的神力温和地涌出来,在德林的伤口上浮动着··    德林原本想说别把神力浪费在这种地方——不过很快在缇斯冷静的目光下闭上嘴。
他不安地盯着自己被照顾的很好的伤口,不知为何忽然开口了:“今天早上方杜先生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    缇斯手头的动作一顿。
    德林抿了抿唇,发觉自己多话了,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没事·”·    待在缇斯身侧总让他感到过分的安宁,甚至让他丧失了警惕心。
这是不对的,德林告诉自己——你走的道路,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不能轻信任何人··    否则,就会像父亲一样·那是犯错的下场。
    缇斯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突兀道:“……西尔斯的意思传达下来,一般都会有一些偏差·”·    德林知道他也许联想到了什么,不由有些迷惑:“你为什么老替御上说话”·    这次缇斯没有回答他,而是伸手把少年身上的皮裘拉得更紧了一些。
而后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摆出了拒绝谈话的架势:“我现在把你送回学院·别让不相干的人看见你,然后好好休息·”·    顿了顿,又多嘱咐了一句:“小心伤口,我会叫人给你送药。
方杜应该明天会来拿东西……你到时候给他就好了·”·    德林识趣地闭上嘴,侧头望向马车的小窗口外·白色的雪花一片片飘旋着下落,把世界铺成了一片无垢的洁白。
在这个风雪的世界中,马车安静地走在一条僻静之路上,车内隐隐的橘色光晕看起来分外温暖··    *·    天空泛白时,西尔斯依旧坐在窗前。
一夜的繁忙让他微微有些疲惫,好在被神力舒缓了··    但他眼底的冷意依旧凝结··    “方杜,只此一次·我不希望看见你再做出这种事来。”
西尔斯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看也不看身后弯腰请罪的管家,“明白吗”·    方杜低着头,“是·”·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就在方杜觉得自家少爷要落下处罚而准备心甘情愿表示接受时,他听闻见一声叹息。
    “我后悔了……真不该让德林去刺杀什么人·我应该想到的,他还那么小,还没经验,不过是打架厉害了一些……怎么能让他与折花小组的人遇上”·    西尔斯的表情有些复杂,轻轻地说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话:“真是……令人头疼啊。
已经不受控制了吗”·    那份看起来很脆弱的占有欲……竟然,成长的这么快啊··    作者有话要说:意外地粗长·    被自己感动了·    好了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的小天使请不要揭穿我 让我继续静静地装逼 直到真相揭露。
    阅读愉快··    ·    第29章·    ·    德林捂着左肩从干净的被窝之中坐起身来,困意还纠缠着他,让他总是想头一倒栽回温暖的被窝里再睡一会儿——昨晚耗费了大量的精力,睡的又迟,德林的精神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迷迷糊糊地穿了衣洗完漱,用冷水洗好脸的德林终于清醒了·他感受到左肩发麻的瘙痒感,小心翼翼地揭开衣料,却又在想起缇斯昨夜的吩咐之后放弃了拆绷带的想法。
他尝试着挥了挥手臂,小心地转动胳膊,发现注意一些大概是不会让他人看出破绽来的··    于是德林下了楼··    宿舍里的氛围因为缇斯的请假,越发无法无天了。
一大早彬霍就笑的骚气地和莫莫说着什么,娃娃脸少年则是不耐烦地翻着白眼,只不过嘴角敲着,很是愉悦的模样··    一看见德林,莫莫就撇开转了性子的大少爷飞奔而来,德林十分庆幸少年挽住的是他的右手,而后无奈地被拉到桌前吃了早餐。
几人一边闲聊(其实是斗嘴)地搞定了食物,而后彬霍摆出一张正经脸,肃然道:“缇斯说了,这次山岭试验德林必须由我照顾·”暗意指的是既然你们已经抱团了那再加我一个也不为过吧·    莫莫怀疑地看着他:“你会好心地答应下来……哼,全校可都知道了你要追德林这件事。”
德林几乎在空气之中捕捉到了一丝醋味,而后娃娃脸少年不屑地昂起下巴,“我们家小德林可不稀罕你·”·    前几日那件烂事搅得大切弥耶八卦界不得安宁,毕竟两个贵族少爷同时看上一个平民这种充满话剧感的爱情故事太惊人了。
尽管大多数人心中都只当作一场玩笑看,但不乏有人因为某些原因盯上了德林……毕竟一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平民很好控制·由此可见,贵族圈高贵的少爷小姐们也不一定是真的那么正经。
    德林实在不愿意听人再谈起这件事——作为莫莫和彬霍两个别扭狂之间的牺牲品,他无辜死了··    同时,有人替他解了围。
方杜到了··    管家先生依旧是一副一丝不苟的模样,一手提着什么东西·不过德林显然发现他的气息里都带了些许的疲惫·看来昨日打了一场硬仗的不只有自己,西尔斯应该……德林一愣,发觉自己对于侍卫这个角色真是入戏太深了,连忙止住思路。
    “德林·”方杜示意了一下手中的东西,“缇斯少爷叫我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德林总觉得管家先生的语气有些小委屈。
    莫莫和彬霍同时双眼瞪大脑袋一撇,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射向德林的目光中不由带上了“等等不应该是西尔斯御上吗你背着御上做了什么”的意味。
    ……德林不想理会这两个家伙··    礼貌地跟两人说了一声,德林领着方杜上楼进了房间·窗帘紧闭的房中昏暗不已,但空气并不浑浊,反而带着一股冷香。
方杜不由把目光移向书桌一角,缇斯送来的迦欧静静地绽放··    “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再说其他事·”方杜移开目光,率先开口道。
    被人服侍换伤药这种事令德林多少有点不习惯,他拉下衣服,却下意识紧绷起手臂——完全没有在缇斯面前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方杜显然看出了少年的不自然,微笑了一下,哄小孩似的道:“不会痛。”
    德林:……·    在少年的刻意放松下,方杜小心翼翼地解下了绷带·深深的伤口已经变了颜色,开始结痂了·方杜挥挥手在空中点起一盏浮灯,对着伤口观察了片刻点点头:“恢复的不错,注意一些的话不会留疤的。”
一面说着他一面拿出配置好的伤药,均匀地抹在绷带条上,再一圈圈绕紧··    “食物方面要注意一些·……以及少爷说了,最近安心养伤就好。”
方杜打好结,轻声吩咐着,“拿到的东西我会帮你带回去交给少爷——有没有什么想要自己留下来的少爷说过,与奥斯韦德教廷相关的东西你可以暂时保管。”
    德林想起那个“通行证”,点了点头·他试着动了动手臂,发现套好衣服后完全看不出异常,才掀开衣柜的门找出了一个皮质的本子递了过去。
德林看着管家先生收好东西,鬼使神差地开口:“昨天……御上有没有事”·    方杜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真了一些:“少爷很好。”
    德林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慌乱——特别是当管家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从身上扫过时……简直令他毛骨悚然··    “我先走了。”
方杜拎起包冲德林点点头,“尧涅那边少爷已经帮你请过假了,最近的武学课你都可以在一旁观战·以及不要做大幅度的运动·”·    德林心中念着齿轮组织的一月之期快到了,并没有把这种叮嘱听进去,只是看似乖巧的点点头。
    *·    一天的课程还算轻松,左手的伤口虽然会不时出来刷着存在感……但是好歹没有让人看出异样·神术启蒙课上,德林发觉了几位山脉阵营的贵族少爷表情有些不太自然,那些蓝色的眼眸之中静静酝酿着晦暗的风暴,甚至连眼眶下方都有隐隐的漆黑。
    德林不知道与昨晚那场刺杀有没有关联,也不敢多加打听·他对自己的斤两还算清楚,以自己的智商和那些自小斗大的人精们对冲,只有坏事的份。
    不过不想招惹他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招惹他··    前往奥斯韦德史的教室的路上,那些被德林眼神特意关照过的少年在一个小路处把他围住了。
    “德林”为首的少年名为格特罗,是共比利内家族的第三位少爷·他理了理上衣,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来,声线之中带着蛊惑:“不如,我们谈谈”·    德林警觉地后退一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一施礼:“您找错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复习过程中偷偷摸摸码了一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捂脸·    副cp也要动一动了 免得老去打扰我家儿子谈恋爱。
    阅读愉快·    ·    第30章·    ·    “您找错人了·”德林手指捏了捏衣角,淡淡道。
    格特罗歪着头看了他半晌,缓缓的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来·挥手将身后那些眼神诡异的少年驱散后,他上前一步,表情非常之诚恳:“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是谈谈一些小事。”
说到这儿,他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再说,相信这座院校里,也找不出第二个德林来·”·    德林知晓他的意思——前段那件事闹得太大,在这个大家看起来都闲的不行的学院里,他已经被无数人的唾沫淹过无数遍了。
估计那些贵族少爷小姐们早就对他评头论足了许久,德林还真是感到受宠若惊·而彬霍这出戏原本该有的效益也展现了出来:分散火力··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围堵,但确实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大的阵仗。
身份差距令德林有些放不开手脚·他微微垂首,看上去好似是服软了:“……我不懂您的意思·”·    “其实我们可以谈谈,比如关于缇斯·布兰的一些事”格特罗笑意加深,逼近问道:“彬霍少爷的也行……德林的话,大概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吧……别急着否认,作为交换,我也会回礼。”
    格特罗的意思是叫他卖了布兰一脉的几人,或许在他们看来,身为平的自己莫非是为了蹭进贵族圈子什么都愿意做的人——好吧,他并非完全错了。
至少德林已经果断地丢弃了自己的节操·但是这些人的要求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三脉身后有着奥斯韦德圣女的影子,那他们只能是敌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奇幻魔幻    德林沾了汗的手无意识地摩擦着裤边,似乎动摇了。
他抬起头让格特罗看清自己无辜的眼神,迟疑地回着:“……现在,不行·”·    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于是笑容越发地诚恳慈祥,“好吧。
如果哪天德林有空……我们神术启蒙课后,可以去茶馆坐坐·”·    “是·”德林挤出一个笑容来··    完成了目标,格特罗明显轻松了不少,德林敏感地从他的眼中察觉到不屑的意味,却没有点破。
只是眼神宁静地看着这位大少爷召唤出那一队的跟班们,神清气爽地走远了··    德林暗自“啧”了一声,喃喃自语:“看来西尔斯那样的人精也并不是那么多啊……”利用格特罗这个渠道传递真假情报迷惑敌人,这是连德林都想得出的方式。
看来这位少爷也不过是个炮灰角色……·    德林皱了皱眉,看了看手中的书,无奈道:“迟到了·”·    *·    下午的事并没有打扰到德林近期的计划。
第二日他将这件事与前来换药的方杜说了,而后看着结了痂的狰狞伤口,把白色的面具揣进怀里·齿轮组织那边的约定是不能再拖了,只能委屈刚刚快要恢复的手臂……反正德林对自己的身体向来不太爱惜的。
    借着月色,他无比熟练地来到了下城区的那间酒馆··    这次站在前台的不再是卓,而是个看上去凶神恶煞沉默寡言的家伙……德林暗自猜测这是为了把酒馆里多余的客人都吓走。
进店前德林就带上了白色面具,这种诡异的装束却没收获一个眼神,前台的大汉用手指指了指身侧,而后自顾自的继续睡了起来··    德林也不在意,只是全心全意地自我抵抗着满心的排斥感,回到了这个地下世界。
    依旧是热浪欢呼,依旧是浓郁的血的腥臭·德林站在环形的最外层,似乎想到什么,皱着眉轻轻说:“邪恶将人们聚于一处·”·    “看来你感触很多。”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德林微微低头,发现卓就坐在自己之前·这个男人的身上衣服又花哨了不少,估计是过的不错··    德林挑了下眉,当然没人看见。
    卓回头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好久不见……今天有什么想玩的游戏吗”·    “比如说”·    “比如说,那个。”
卓望向场地的一角,新熔铸的铁笼之中伏着六只狼形的野兽·他们身长一米,绿色的瞳孔里映照着地底世界的每一寸肮脏··    德林下意识抬了抬左手,“几只一起”·    “这就要看你的技术了。”
卓捏了捏掌心的金币,屈指将其弹向高空按在手背上,“打个赌吧·如果你能搞定他们所有,我个人赠送你一个情报·”·    德林眯了眯眼,应了一声,就起身向场内走去。
    “您说呢,是正面还是反面”卓突兀的开口,侧头看着左方披着斗篷的人影··    德林并没有发现这个人影。
他仿佛融在这一片空间中,是个不存在的人·那些肮脏的气息都与他隔离,仿佛在惧怕什么··    那人侧过身来,是缇斯·不过脸上却带着没有温度的温柔的笑,“是反面。”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卓的身上,而是专注地看着德林的背影,“别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这几日回来一趟,父亲找你有事·”·    “好吧。”
卓不甚在意地耸耸肩,“我看您很不高兴啊……如果不想要他上场的话,我帮您拦下来”·    缇斯……抑或是西尔斯摆摆手,声音里多少带了些冷意:“我有的是法子罚他。
不过这个身份牵扯太多,暂时瞒着比较好·”西尔斯想起少年方才耸动左肩的别扭动作,心中的火气又有蔓延的趋势……真是不听话,神使大人心想:看来下次不需要手软了,总要让他知道爱护自己才行。
    毕竟是我的东西,他哪来的胆子乱糟塌西尔斯理所当然地愤怒着··    卓嘟囔了句什么,看着准备入场的少年摇头晃脑,叹着气把手中的金币抛给不远处的女郎。
而他身侧的西尔斯已经自顾自地走远了,他们周围三层的人影接二连三,看似毫无关联地跟随着神使一同退下··    捏了捏下巴,卓望着沸腾起来的人群,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让少爷在意的人儿哟”·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猜出来了qaq·    电脑又坏了 内心崩溃 用平板战·    ·    第31章·    ·    卓口中的那个人儿此刻正在进行一场艺术的刺杀,心无旁骛。
    他对地下世界的了解非常片面,更遑论得到圈子内部流通的消息·于是他并不知道上一次的那场比赛给他带来了怎样的“荣誉”·所以当他忍住左手的剧痛,单手剖开最后一只魔鬼兽的脑袋后,被场地内的欢呼吓得不知所措。
    最为简单的赞美就算了——但是德林还听见了少女甚至少妇的表白,“白面我爱你”什么,以及无数飞吻·这也不算什么,可是那些炽热地仿佛要把他剥开蹂/躏的目光……实在令他无法接受。
    德林僵着身子下了场,被笑的花枝乱颤的卓拉进了会客室·而后这个越看越骚气的男人扫了眼德林无法形容的脸色,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不知道噗——那天我本来就是想试试你,结果你还真胜了。
那些暴力狂热者激动个半死,一直骚扰我要见你的真容·”好不容易忍住笑,卓的肩膀还在不可抑制地抖动着,“曾有位先生说:我能请他共进晚餐吗我的天使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德林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狰狞的。
    卓终于意识到什么似的捂着脸,半晌才揉着肚子直起身:“好吧,我骗了你·你那张邀请函是'圣主之吻',贵宾所有·我怀疑你是冒充的,可是邀请函并没有什么不对,所以——”·    德林脸色变了一瞬。
    “看来你确实不知道啊·”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既然你持有他,就算是你的好了·”·    “我不信你会这样好说话。”
德林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卓笑而不语·刚才那段话确实是哄小孩用的·西尔斯御上今天突兀的出现,除了部署和情报交流,就是为了给这个少年提供保障。
德林手上持有的是一张黑色邀请函,曾为'圣主之吻'之一·不过当年持有者似乎做了什么,让齿轮组织不得不收回了这张邀请函的权利,反而将其视为通缉令。
    如果不是卓接待的话,少年也许就死在那条布满红烛的甬道里了·好在接待人为事情反转提供了时间,现在黑色邀请函握在西尔斯手里,据说是交给布兰家族内部追溯旧史了。
    命运的安排吧,卓想··    德林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只是把异常记在心中·他开口问道:“你说过的,给我情报。”
    “差点忘了·”卓一撇嘴,将一个红色的信封丢进少年怀中,“这个对你有帮助·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好了,你还是回家处理下伤口再看吧,我可不想浪费伤药。”
    德林的左肩伤口又撕裂了,红色的血浸湿了一层层的衣料,但少年都未多注意·此时听见卓的话,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左肩又麻了……明天方杜先生来的时候,一定会非常愤怒吧——德林莫名有些心虚,似乎干了什么坏事。
    似乎御上特意让方杜交代过自己不要乱动……不可能,那家伙怎么会这么甜德林心中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    回到房间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凌晨·德林总觉得自己像个夜行侠,一到晚上就来无影去无踪,每次都还一身伤回来。
    房间里还储着一些伤药,是方杜留下来的·翻出一把刀把和血肉粘在一起的衣服挑掉,少年随手撒了点药粉上去,粗粗地绑了几圈纱布就不再管他了。
    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    从衣兜里翻出那封信,用沾着血的刀刃裁开·红色的信封之中是一张薄薄的纸,隐约可以看清上面是水墨写下的一行行小字和一幅地图。
德林咬着信封摊开白纸,第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东西··    在地图的最中央,地标画成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串的奥斯韦德语·是那一夜从部折手上找到的通行证。
图画旁标了一个词,“暗门”·而地图上方,则是一连串的人名··    “居然是暗门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德林喃了一声,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找出一本黑皮书。
摊开书页的三分之一左右,上面赫然是一串来自奥斯韦德的字符,也是暗门的意思··    词语下方是一排娟秀的小字:暗门,暗渡之门··    这个计划是由圣女西卡斯勒亲自制定的,知道内情的人屈指可数。
目的是为了帮助奥斯韦德的教皇古森稳定权位——奥斯韦德教廷内部甚至比切弥耶更加混乱,虔诚的信徒在双神共眠之日后就越来越少了,只有少数身负神赐的家族一直把旧时代的忠诚一并传承。
这意味着神权的不再清澈,也意味着教廷利益的纷争··    西卡斯勒手上掌握有某一件神物,但是缠绵她的怪病令她无法在奥斯韦德庇护的囚笼下快活。
于是圣女一直在寻找脱离此地并依旧安全的办法,最终找到了答案··    古森教皇暗地与三脉联盟勾结,提出将自己的女儿——圣女西卡斯勒送去当作质子以示决心,而三脉为了维护这场交易,必定拼尽全力护住其安全。
    而以圣女为枢纽的交易也就建立了起来,两方互相帮助,皆欢喜··    这个计划的前提就是暗门计划——如何安全的将西卡斯勒无声息地送到遥远的土地上。
    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了,她们打算走商道·因为情报上密密麻麻写着无数富商的姓名,而暗门的设立点就是商会联盟的一角·伪装做一个茶会小院,其中却是被选中的目标的交谈基地。
西卡斯勒必定会在候选者之间找出一个最完美的保护者,然后顺着这条路搭着顺风车逃进一个保护她的监狱之中··    在龙巢中时,西卡斯勒是无敌的。
而到了那之外,她就会失去神赐的力量··    所以德林一开始就挑好了蒙重这块背景板,等哪一日那个女人在牢笼中被杀害,这一切的罪恶就能停止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结果第二天了·    ·    第32章·    ·    德林的复仇欲望成功打压了困倦感,他顶着受伤的胳膊作了一晚的笔记——那份名单中他曾了解过的商人的资料都被一笔一划地记录下来,而后进行数据比对。
    德林并不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他与西卡斯勒的段位天上地下,但胜在了解·德林确信,如今生而在世的所有人中,唯有自己最为了解这个高洁的圣女。
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中,都有着德林才可以解读出来的讯息··    也就是因为对于对手的过分了解,才让德林的睡眠泡汤了··    而这也间接导致了很多事情。
天作之合异世大陆奇幻魔幻·    比如当困倦的德林撑着一脑子资料数据浑浑噩噩地下楼吃饭时,被回来突击检查的缇斯逮了个正着——事实上如果你知道更多□□,就可以理解为,愤怒的缇斯同学回来假装发现而后理所当然地施行被润色了十几遍的处罚。
    缇斯,布兰家的二少爷,本质为西尔斯的青年目光冰冷地看着德林的模样,十分确定德林比想象中还会糟蹋自己··    而呆住的德林则瞬间清醒,浑身僵硬地入座了。
他倒是没反应过来缇斯那副将要爆发的表情是来自何处,只是觉得身侧寒气环绕冷的不行··    莫莫和彬霍今日难得安静,都十分正直地关心着自己的盘子。
在缇斯爆发之前,没有人嘴贱去开口·于是几人收获了一个地狱般的早餐,而德林更惨一些,缇斯附带着送了他一个“来我房里”的警告眼神··    德林试图去拒绝:“……快要上课了。”
    缇斯的目光更冷了,他面无表情淡淡道:“我替你请了假·三分钟之内没跟上来,后果自负·”说完这句话,青年绷着那张比往日还要冰冷的脸,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莫莫瞅了瞅德林的面色,轻声说:“你还是上去吧……缇斯生气的话,真的非常可怕·”·    德林的嗓子有点干,被空气中那缕煞气弄的很想去握住短刀的刀柄。
他哑声道:“……嗯·”而后磨磨蹭蹭地上了楼·磨磨蹭蹭地进了缇斯的房间··    迦欧被带走了多日,缇斯开了窗通风,所以空气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令人安心的气味。
    缇斯仰面靠在椅背上,身周一片压抑·他问:“德林,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德林没有说话,专注的盯着脚尖看。
他的内心还陷在有关暗门的思潮之中,完全没有反应到缇斯话中的意思·人犯傻时总是比较容易嘴快,于是德林飞速地报了一个人名··    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无法反悔了。
    缇斯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望着把头埋得低低的德林,十分想开口教育上几句话·但是当视线触及到少年的左肩时……满腔的怒火霎时间就熄灭了。
    仿佛有人在心底说:凶什么凶,若不是为了你的一句话,他会需要养伤么会有二次的伤口撕裂么·    “算了。”
兴师问罪的心思淡了下去,缇斯从床底拉出一个药盒,“你坐下·”·    德林只好乖乖坐下··    少年粗糙的包扎对伤口唯一的用处就是让伤口烂得更快。
所以缇斯看着这个伤口,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以前没包扎过”缇斯一边伸手给少年包扎,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些。
    德林总觉得两人的距离有些过分的近了·缇斯也不知道什么心态,动作格外的慢·那些温和的呼吸洒在德林的颈窝里,带起一阵奇怪的酥麻感。
那种感觉让他大脑也混乱起来,脑海中下意识想起那一晚看见的缇斯的侧颜··    德林的耳朵不知为何红了·他强作镇静道:“很少·”·    缇斯不动声色地用手指蹭过少年光滑的皮肤。
德林抖了抖,总觉得气氛很不对劲,只好微微瑟缩以表抗/议··    但是缇斯面不改色,为其绑紧最后一圈的纱布,淡然道:“你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弄死。”
    “那死的肯定也不止我一个·”德林接口··    缇斯非常温柔地捏了一把少年的脸,语气很严肃:“这种话少说。”
    前一世德林就死在水域之境内·那正好是神权争夺的混战时期的转折点,作为布兰一脉的代表人之一,缇斯自然在场·不过当时两人之间隔着茫茫的河水,德林彼时的模样看不真切。
那一次德林败的太过干净,缇斯甚至无法确定这是不是一个试图将圣女救回教廷的信徒··    德林被他的动作搞的有些愣神·房间里的氛围再次改变,隐隐流淌着暧昧的气息。
少年强行压下躁动的心,似乎平静地点头回应··    “以及·这些杂事处理完毕了,我该说下重点了·”缇斯重新坐回位置,敲了敲膝盖,“格特罗的事情我们分析了一下,估计没这么简单。”
    德林虽然不爱去思考那么多,但还是乖乖听话·他皱起眉:“可格特罗看起来并不像个聪明人·”·    缇斯摇了摇头,说道:“在圣都之中,各家都有所谓的天才。
比如我的大哥,伦德或的哈顿,共比利内的科普托·但是科普托的能力说起来并不算太过出众,我只能猜测,他是打算玩灯下黑·”·    “而格特罗作为他们家看起来最中庸最焦躁的少爷,实在是违和感太强了一些。”
缇斯想起前世褪下伪装的格特罗,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感叹的意味,“他的演技确实很好·估计是想要试探下你可不可以用,再决定后续的计划·但是这又很难把握,因为你无法了解格特罗的陷阱到底在何方,一个小小的失误都会被他捉出来,然后放大成有利条件。”
    德林没想到其中有这么多门道,只能问:“我怎么做”·    “按照你原本的态度·你那一天表现出来的不屑有多深,就多深,一点点增强。
然后按照我们给的说法,一点点证明自己的无害,甚至让格特罗自以为掌控了你·”缇斯说话完后又嘱咐道:“其余的东西你就不要想的太多,他要是有事情放着让你做,推脱一下就答应好了。
"·    德林点点头,“我明白了·”其实缇斯大可以不告诉自己,然后用些小技巧把自己使唤地团团转·这样就可以毫无破绽,只不过自己的境地会有些危险……德林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微微带了些酸涩。
    同时那股不安愈发浓烈了……德林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上一次见面起缇斯的态度就变了·一些亲密的动作——比如拥抱揉捏,都进行的毫无阻碍。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德林甚至不知道缇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其实,我昨天出去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德林抿着唇,从衣兜里翻出一张皮纸递给缇斯,“一个名叫暗门的组织的成员名单。
然后我找到了一些资料,发现他们与西卡斯勒有关……也许你们可以用到·”·    缇斯没有去问德林口子的资料从何而来,只是在听见西卡斯勒的名字后脸色微变。
他接过皮纸,没有去翻阅,而是紧紧盯着德林看,“以后爱惜一点自己,知道吗·复仇之人总要准备好两副棺材,但我希望你能平安无事·”·    “这是无法掌控的,缇斯。”
德林总觉得两人的关系歪斜向了某个危险禁地·他被缇斯突如其来的暧昧态度搞的有些不安,只能解释道:“你可能无法理解……但我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于世间,如果不努力完成的话,我存在的必要也就'消失'了。”
    一股冰冷的思流窜进缇斯脑海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却被神明设下的牢笼禁锢,无法看清·他觉得嗓子有些发涩,轻声问道:“消失”·    德林这次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说:“我有点累了。”
    “好,你去睡一会儿吧·”缇斯缓缓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我也先走了,还有事情要处理了·”·    德林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缇斯走远了。
他懒得回到自己房间,索性一歪头倒在了缇斯的床上·被单什么的并没有被收走,甚至每天都有专人洗净,所以十分干净·德林脱了鞋,在被窝里蜷成一团,一只手犹豫地捂在左胸的位置。
    心跳很快··    不仅仅是缇斯的态度超乎了自己的预料,甚至德林发现自己的态度也成了迷·好像那么简单的几次关心,就完全被对方给魇住了——毕竟,在记忆中,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这样关爱他的人已经死在了他的刀下。
    德林有些贪恋地捂住脸,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很不对劲··    毕竟爱是一种很脆弱的东西啊,德林在心中对自己说:你应该相信吗也许某一天,他也会走上父亲的道路……直到孤立无援才发现温柔了那么多年的情感只是一场骗局。
    德林依旧记得父亲那一日看向自己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骗子的辅助者··    是的,奥斯韦德教廷的圣女西卡斯勒,是德林的母亲·而教皇古森,则是他的外公。
    无论是德林父亲的婚姻,还说德林他自己,都不过是他们为了骗取神权而留下的产物··    *·    自从缇斯那一日回来过后,宿舍里的氛围就忽然变了。
德林终于听话地养伤,除了整理资料大多数时间都和奎娜乔治两个家伙一起·方杜到来的频率改成了三天一次,常常累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轻轻带来几句西尔斯御上的状况。
    比如昨天又经过了一场刺杀……比如又有怎样的对弈·再比如西尔斯三番两次地去找教皇谈话··    三脉之间的第一场战争悄然打响,同样受到影响的还有大切弥耶的内部氛围。
这几日浓郁的火药味把这座院校搞的如同战场,彬霍已经三番两次在公开切磋上毫不留情地干翻了来自三脉的对手··    而说起他,也不得不提起莫莫。
上次方杜前来时也给两人带了口信,这给了彬霍一个天天去莫莫房间蹭床的理由——这位少爷虽然还是忍不住心中瘙痒到处调戏美人儿,但至少没听说他近期和谁乱搞过了。
    理所当然,这个锅又由德林背了··    听到传言时德林正在思索怎么和格特罗死磕,于是原本就痛得不行的大脑嗡嗡作响·这种痛苦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两个多星期,德林才等到了另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分散了别人的注意力。
    简的来说,切弥耶教廷高层,给莫莫安排了一场相亲舞会··    先不论彬霍的反应,德林比较在意的是西尔斯也打算去·御上神使大人这次又让方杜带了一身礼服来,并且有了一个奇怪的交代。
    方杜说:“少爷让你,带把好刀·”·    作者有话要说:一口血qaq·    中途睡着两次,思路一直断断断 心好塞哦qaq·    下午发成绩 好想拒绝(x·    ·    第33章·    ·    所谓的相亲晚会定在一个漫天飘雪的夜晚。
德林穿着礼服,披着厚袄子脚步笨拙地走出了比冬风还冷的宿舍··    ……衣服好重··    在方杜告诉他这件事后不久,大切弥耶也被这颗巨石砸得不得安宁。
传言说:乌莫朝原本是想把莫莫带回去直接订婚的,但不知道是谁不乐意放他走,于是教廷以“为了表示友善”为由决定给这位皇子办一场晚会··    那个搅局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彬霍——他在得知消息后当晚就和莫莫爆发了一场嘴斗,而后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之后又变回了那副纨绔模样。
    德林擅自猜测这是西尔斯的手笔·彬霍和莫莫都是布兰一脉的力量,内部解决对于他这个领导者也会很有帮助··    打了个喷嚏,德林捂了捂发红的鼻子出了学院正门,没走几步就看见熟悉的马车停在路边,身为马车夫的方杜也穿着厚厚的棉衣,看起来就像发福的商老板。
    “进来·”没等德林思索,西尔斯淡淡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上车时少年被长摆的外套绊了一脚,直到顺利栽进西尔斯怀里他才似乎算是明白了神使大人挑选这件衣服的良苦用心。
德林被屋内的暖气冲击得恍惚了一瞬,而后尴尬地挪了挪手臂——也许是被调戏久了的缘故,少年已经有了一颗不会因御上神使的小动作而羞恼的强大的心·他目光望向顺路把他的腰锁住的那只手:“御上——”·天作之合异世大陆奇幻魔幻·    “嗯。”
西尔斯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毫无破绽,“失误·”·    德林艰难的站起来,“御上,我能将外套脱了吗……”反正神之力稍稍催动就能把身体弄暖和,穿这种东西简直就是受罪。
    西尔斯看着少年笨拙的模样,眼底不由浮现一丝笑意:“不能,你感冒了·”·    “……可是……"·    “不要试图狡辩。
你的神力不适合在这片地域使用·今晚来的大人物很多,小心穿帮·”·    德林认命地坐了下来··    西尔斯应该在处理事务,他身前堆叠了好几张卷轴,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文字。
德林移开目光不敢细看,问:“御上,今晚是准备对谁下手么……"他想起了西尔斯让他带的好刀··    好刀这个词的含义很广泛,他带了两把。
一把是锋利的刀,一把是自己的短刀·不过后者不到最后时刻,他绝对不可能使用··    “你以为我叫你带刀是为了刺杀谁”西尔斯被气笑了,“德林,我可没忘记你身上带着伤。
你可真是天天想着受伤呢·”·    德林没反应过来,迷惑地看着这个带着黄金面具的男人··    西尔斯看他那模样轻轻地“啧”了一声:“还记得那位奥斯韦德卧底么。
住在布兰家族,昆耶·”·    德林点点头,迟疑道:“您是截到了什么情报”·    “嗯·”西尔斯应道:“他们大概以为你是——”神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想试探我对你有多重视。
今晚他们肯定要出手,我看你一个人留在宿舍太危险,叫你跟着·拿刀只是为了防御,到时候躲好,敢擅自参与的话后果自负·”·    德林:……·    *·    大会的地点是在布兰家族的院子里。
德林第一次来到缇斯的地盘,心头不免有些好奇·不过在试图询问西尔斯缇斯是否有参加时,西尔斯摆出了拒绝回答的姿态,于是只好作罢··    作为自家地盘,西尔斯明显放开的多——比如今天,神使大人决定宣布所有权。
    嗯,对德林的所有权··    具体方法就是……让德林从马车里出来··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但是放在御上神使身上就不太正常了。
让一个侍者坐进马车……其中可以延伸出很多的意味··    德林跟在西尔斯的身后穿越人群进了铺满白砖的大殿,满脸通红——气的。
他咬牙瞪着身前那位大人火红的衣尾,身体几乎快要被周遭那一片片意味深长的目光点燃··    进了殿内,喧闹声就多了一些·德林努力让脸色正常一些,悄悄用余光观察这里——莫莫穿着一身白色礼服浑身僵硬地和一个妹子摆着笑脸,那无措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怜。
再看看大殿的另一角,一身暗紫的彬霍正笑吟吟地和三个妹子聊天……其中一位是奎娜,并夸张地捂着嘴笑··    她身后的乔治脸都黑了。
    西尔斯进大殿时所有人都静了一瞬,御上神使在场不会超过两位·所有人的面色都变换了一下,包括莫莫——他仿佛找到了救星,撇开妹子就蹭蹭蹭地快步走了过来。
    “西尔斯御上,非常荣幸您今天能够到来·”虽然是教廷出的主意,但晚会的主人依旧是莫莫·他看见德林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您需要个单独的房间休息吗。”
    西尔斯的笑容加深,回头看了眼面色更加不对劲的德林,回道:“好·”·    远处的奎娜和乔治也注意到了德林,都露出了吃惊加兴奋的表情——这使得彬霍也转过头,而后更加激动地站了起来。
    好在他原本就在角落,并无太多人发现他的时常·彬霍踌躇了一下,直到西尔斯与德林由侍者领着消失在拐角,才与妹子们告罪,跟了过去··    “御上大人,请留步。”
贵族少年匆匆忙忙地地对半脚踏进房间的西尔斯施了一个礼,“我……”·    “进来再说吧·”西尔斯了然地点点头,而后看见德林在屋内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才让出了路。
    西尔斯奖励似的在德林头上揉了一把,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冷静地、没有发现德林几乎到了爆发边缘的表情,到软垫的沙发上坐下,悠然道:“彬霍,说说你想要做什么。”
    彬霍咬咬牙:“我……我要搅局·”·    作者有话要说:家长会开完了·    ·    第34章·    ·    “搅局”西尔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说,娶……”·    “咳。”
彬霍一本正经地打断道:“大人,如果莫莫和一位别家的小姐联姻的话,家族里也会苦恼的吧”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真诚一些,“毕竟乌莫朝虽然是小朝,但其拥有的炼金技术能给任何一方势力带来不可比拟的帮助。”
    西尔斯轻笑出声,他用指尖敲了敲桌面,道:“不需要找这么多借口·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大舍得放过乌莫朝势力的帮助,所以才会有这次的晚会……嘘听我说完,你想要破坏是不可以的,因为你的身份可不能去做这种遭人诟病的事儿。”
    ——“今晚我安排了一场好戏,你看着就好·”·    说完这句话,西尔斯就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彬霍离开了。
德林看了看对方冷静下来后有些懊恼的脸色,不由觉得感情这种事真是麻烦··    ……而后不可抑制地想起缇斯··    方才在大厅里,他并没有看见缇斯得身影——看西尔斯的态度,说不定把他派到了什么地方干什么样的事儿。
说起来他作为一个贵族少爷,老被神使使唤也真是不幸··    西尔斯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年低头思索着什么的模样,想着: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应该是说大事未到。
他笑了一下,说:“德林,不过来坐坐”·    “不了·”德林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神使大人的眸色深了一瞬:“嗯”·    这真是……德林无力地走了过去,道:“您想做什么”他顿了顿,努力转移话题:“刚刚您说的一场好戏,是”·    西尔斯也不拆穿他。
神使大人歪头看着少年那双黑色的透彻的眸子,心中有个念头张牙舞爪地叫嚣着,诱惑着他下定某个决心··    ——不如,得到他··    “……御上”德林被西尔斯看得浑身不安,心想最近御上神使真是越发的奇怪了。
    西尔斯稳下心神,淡淡道:“刺杀就在今晚,我给他们留了个假消息·折花小组可不会管这是谁的晚会……到时候他们搅乱了池水,我们就走。
莫莫这一次过后直接对外说是受惊过度就好了,反正他也只是个炼金术师·教廷里的那些人这点体谅还是会有的·”·    德林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西尔斯对于彬霍的那一笑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他迟疑着,试探着问:“您做的……不止这些吧”·    西尔斯用手指摁住德林的唇,心中思绪免不了歪斜了片刻,而后带着那种看似温柔实则暗含贱意的笑容,轻声说道:“你可要保密,我送给彬霍一场大礼,事成后还怕他们再闹翻么”看着德林瞪大双眼的吃惊表情,神使大人心中莫名地有了几分爽感,“这个锅,折花小组背着,不管我的事。”
    *·    黑衣人用刀锋挑开眼前茂密的枝叶,从晚会的小院之外远望,可以模糊地看见晚会里璀璨的灯火·他似乎可以想象到那里面食物水果的香气,少女们的宫廷蓬蓬裙,红色的丝带,还有想碰的酒杯和晃动的美酒……不过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在紧身衣之外的皮肤上闪电似的窜过一道金光,那是武士的神力,却带着血腥气味··    “西十一”他问··    “不,西九。”
搭档用奇怪的液体把刀身抹遍,直到其上再没有一丝反光·今日折花小组来了六个人,三脉联盟对于西尔斯这个心甘情愿为布兰家族卖命的孤儿已经很不耐烦了,对于这个威胁,早日除掉比较好。
    不过下手之前他们想做最后一次努力——毕竟西尔斯若是倒向三脉这一方,这一场争权就再没有意外了,胜利唾手可得··    关键在那个叫德林的少年身上。
说起来西尔斯这个向来冷情的家伙,也会有这样为人所困的一天可信度还待定,要再斟酌斟酌··    六人趁着夜色往小院方向无声前进。
夜雪还在往下落,他们一身黑衣在雪地里看起来非常刺眼,却意外地不令人在意··    从缺口潜向大厅之内,他们锁定了角落的一个少年··    低着头,黑色礼服,黑发束好。
他看起来很拘束,只是独自站立,像一个旁观者··    “需要掩饰吗”·    “不了·”领头人淡淡道,“也没有什么大人物,直接来。”
    多年在黑色地界横行霸道的傲气让他们向来这么的直接粗暴,反正扫了尾之后他们就会人间蒸发——这么多年来,人们都知道折花小组是谁的东西,却从来不能拿到证据。
    这是他们的自信··    大厅内,莫莫还在应对着眼前金发的小公举……啊不对,少女·对方也是大切弥耶的学生,神术系。
    “其实我对药剂学非常感兴趣·”妹子委婉地表示完自个儿的意见,用碧绿的美丽眸子忘情地望着眼前的男孩儿·先不说家族已经下了命令让她来成为今晚的第二位主角,光是对方可爱……哦,是英俊的外表,和可以挣到很多金币的炼金术与调制药剂的能力,就足以让她动心了。
    莫莫很想回答什么,但落在背后火辣辣的视线总令他说不出口……朝里这次做出这种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听说了他和彬霍暧昧的关系··    虽然还有其他兄弟,但朝中也不希望自家最为优秀的皇子干出这种事儿来。
    莫莫的神色有些复杂,他对今晚的事情十分排斥,但是彬霍的态度一直以来……非常令他难过·前一段时间彬霍的那种殷勤态度几乎让他下定决心把事情跟朝中的人们说开了,但是没想到事情有了转机……更没想到彬霍会发那样大的一场脾气。
    沮丧地揉了揉脸,莫莫如今不由得万分羡慕起德林来··    让西尔斯大人用宠溺的目光看的人呢——·    思绪流转间,大厅里忽的暗了下来。
被摧毁的浮灯砸向地面,贵族们不由向两侧避开··    守卫们高呼:“有入侵者”·    单独的房间之内,西尔斯与正在翻书的德林对视了一眼,而后同时站了起来。
木门打开,方杜带着一小队的守卫将门口层层包围,恭敬道:“少爷·”·    西尔斯点点头,轻轻捏住德林的手腕就往门口走去··天作之合异世大陆奇幻魔幻·    德林微微一怔——肌肤相触的地方,窜起一阵微弱却熟悉的电流。
好像那一日缇斯带他前往酒馆时,非常短暂的牵手··    作者有话要说:在机油家啪啪啪()·    顺手码了一章嘿嘿嘿·    ·    第35章·    ·    非常熟悉的……感觉。
德林的身体僵了一瞬,而后仿佛打开了什么不可说的按钮,往日的细节如同开了阀门瞬间倾倒而出··    德林死死盯着西尔斯的那只手,代表权力的戒指闪闪发亮。
他恍惚中记起缇斯手指的一圈勒痕··    还有两个从未一起出现的身影,莫名的了解和辩护,缇斯的异常……以及为何一个孤儿能被布兰家族如此信任,为何两人总是那样的疲倦。
·    西尔斯……缇斯·两个名字重叠在一起,汇成了一个他不敢去想的答案··    ……御上神使的面具之下,到底有一张怎样的面孔·    ……·    大厅之内一片混乱,但没有人发出尖叫。
浮灯已经熄灭,昏暗的大厅之中,桌椅倾倒,食物酒水到处都是·贵族们肃着一张脸向两旁退开,安静而有秩序,甚至有心情停下来注视着那个战场——既然是折花小组出动,那么他们只需要不讨人厌,就绝对不会受伤。
    除非,你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彬霍挤开人群,一把将莫莫护在身后·莫莫有些受惊,但总体上没什么大碍,只是紧紧捏着彬霍的衣角不放。
    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彬霍也就乐于见成··    黑衣人们迅速逼近角落·黑衣少年的身旁已经是一片空旷,在这片任何人都远离的地域中,他面不改色,冷静地像一个旁观者。
领头人感到不对劲,浓烈的违和感令他警惕地停步扭动手腕用力地甩出一柄薄刃·少年侧身避开,微微抬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眼瞳是绿色的,黑发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其实应该是灰色,只不过用染料染深了些。
少年不再低着头后,身型也渐渐舒展开来,其实很高··    他静静地看着几人,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来··    黑衣人面色剧变,仿佛遇见了什么可惧的怪物,厉声喝道:“是'碧绿'”·    原本安静而冷却的大厅内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众人的面色一变再变,各自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一步。
或许在他们看来,碧绿是比折花小组更为危险的家伙……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碧绿,湖岸之草,喜湿,剧毒·当这种毒草的名字冠于这个少年身上时,有了更加响亮的名头,“如同碧绿草的贵族刺客”。
如其名所说的,他的目标,向来拘于贵族而已·他是下城区里最有声誉的刺客,因为他只收穷人的钱,取的却是贵族的命,以正义为旗·他的刀太过锋利,落在死者的手指上时,只会留下一个平整光滑的切口。
    这是他的标志,仅用了四年时间,就成为了所有贵族的诅咒对象··    这种类似于暴力守护者的存在一直另教廷极为忌惮,没有势力会愿意自己的地盘里有个这样的人物。
更何况用暴力支起的正义就不再是正义··    这个用刀刃架起下城区乌合之众的少年,是平民的英雄,贵族的噩梦··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那么,他今天的目标,是谁·    所有的贵族都感受到那种后知后觉的阴冷,侵袭着内心。
    碧绿并不在意,那副轻松的模样就像折花小组对自身存在的自信,他对自己握刀的手也向来很有自信·微笑地看着领头人招呼着组员们要往大厅的另一条通道走,碧绿轻轻的喊了一声:“喂,你们。”
    原本以为只是偶然的折花小组领头人停住了脚步··    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暴起一根根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少年对头人说:“今天,我的目标,是你们呢。”
    没有任何预兆的,一排银色的刀光四溅开来,折花小组的六名黑衣人拔刀挡下,却见那些银质的餐具刀已经穿透了桌板·领头人眸色一沉,握刀的手微微下压,吩咐:“我挡着,你们去。
直接抹杀·”·    碧绿微微皱了皱眉,但心知自己能做的也不过这些,于是又舒展了眉·他微笑着拔出了自己的刀——原本就藏在邻近的餐桌之上。
刀身几乎和少年一样高,脱鞘之后,细薄的刀身被他直直竖起,架在脸前方两眼之间的位置上··    “刻其森·北愈·二等贵族,今天你的命,有人买下了。”
碧绿说,“我也是才知道,折花小组的各位,都是贵族呢”·    大厅之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    方杜出声道:“他们来了。”
    守卫者们立刻警惕地停住了脚步,握住自己的武器·德林不动声色地望了西尔斯一眼,却见对方死死捏住自己的手腕,把人扯到了身后··    “拿刀,躲好。”
这是西尔斯对德林说的唯一一句话··    也许是确定了某些事,德林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了一些别的东西,但这些无用的情愫很快被他压下·少年摸出了自己的第一把刀,左脚微微迈前一些,看似乖巧实则随时可以掠过西尔斯出击。
    五个黑衣的人影已经从道路的尽头而来·他们手执刀刃,没有任何停顿或者喊话,就杀进了保护圈··    方杜不得不靠到内圈来。
    西尔斯的嘴角牵起一丝笑意,他挥了挥衣袖,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蔓延,接触见五人的身体时,仿佛波涛拍岸,发出了奇怪的波动声·奇异的东西把折花小组的五人束缚住了,似乎有枷锁缠上他们的四肢,干扰他们的行动。
    守卫们趁机向前,但飞舞的刀刃仅仅只是伤到他们的皮肤··    “一七二”最前的那名黑衣人忽然大喊了三个数字。
    原本松散的折花小组阵营忽然攻击凌厉起来,他们掩护着同伴向前,不忘在回身之时顺力甩出飞刃——德林双眼一眯,踏步绕过西尔斯,横刀挑开银光。
    “德林……”西尔斯紧紧拽住少年的另一只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了来自少年的,非常轻的一声呼唤··    德林的瞳孔中隐约有金色的朦胧的光,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念了一个名字:“缇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    度川扔了一个地雷·    陌路莫回扔了一个地雷·    啾啾扔了一个手榴弹·    梅花六扔了一个地雷·    陌路莫回扔了一个地雷·    今天看了大圣归来 一时激动 差点忘了码字……·    ·    第36章·    ·    “缇斯。”
·    这一声呼唤太过轻巧,落在西尔斯的心头仿佛羽毛滑过水面·神使的手颤了颤,貌似镇静地攥紧拳头··    西尔斯并不觉得意外——他本来就对德林没有什么防备之心,甚至潜意识里希望对方发现端倪……德林认出来很正常,但是时机不对。
在这个“西尔斯”的身份还未洗白的时候,德林认出自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而好不容易以缇斯的身份取得的信任感也会丝毫不留。
    但是德林的面上看不出半分的不对,他似乎不太在意自己猜出的真相的分量,甚至不怕西尔斯为了掩盖而将他杀害……只是握紧刀柄,又向前踏出一步。
    第一位黑衣人到达他的面前,手中的刀锋上挑,直击德林面门·德林抿紧唇,锋利的刀锋迎面而击,金属相撞时发出凄厉的撕磨声··    一击即离,而后更加凶猛地撞击在了一起。
    守卫们的队形也有了变化——他们仅仅是拖住三人,而集中火力围攻另一人·队伍末尾的黑衣人已经力不从心,再过片刻就被侍卫的长刀穿透了胸膛。
    德林没心思再去管其他人,事实上如今他的力量也不过能正面击败一位黑衣人——除非拔出“他的刀”··    西尔斯看着少年挥舞着刀刃的模样,暂时压抑住心中的不安和烦躁。
他伸手挥了挥,于是金光环绕,切弥耶的气息拂过每个人的心头,唯有德林被隔绝在外··    西尔斯不想打扰到德林,于是带着方杜后退了一步··    德林再次上前,这次他出刀很快,翩若惊鸿,如同闪电的一刀划破了黑衣人的右手,随着鲜血的喷涌而出,黑衣人的表情变了。
    伤了握刀的手,就仿佛割伤飞翔之中鸟儿的一只翅膀··    战况逐渐明朗,德林再近一步,将刀锋送进对方的肚子,而后挡下迎面一击,轻易地将对方的肠子拽了出来。
    两具尸体同时倒地——守卫们再次解决了一个人··    情势已经不可逆转·德林微微舒了一口气,剧烈打斗之后肌肉微微发酸。
而剩下的两个人由守卫者们解决就可以了——一般来说··    但是他们听见一声尖啸··    那是蓝斑竹的幼枝制成的哨笛的声音,急促而杀意汹涌。
西尔斯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最后的两人忽然丢下了手中的刀刃,浑身绽放出金色的光辉··    那是暴动的神术之光——从他们手臂的一个口子,连同血液一起流出,在空气中弥漫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而后两个没有生机的干瘪的尸体,轰然倒地··    蓝斑竹哨笛的暗意,是无退路··    领头人在碧绿倒下挣扎的最后一刻,吹响了这个哨笛。
他决定在今夜,用六人小组燃烧的生命杀掉那个目标··    两柄金色鲜血汇成的锋利长刀在半空中形成,西尔斯的瞳孔微微一缩,而后一手拉过德林的手腕,一手挥出一片几乎刺穿人双眼的金色。
    两柄长刀一前一后而来,第一柄在撞击之下消失殆尽,另一柄却毫发无损,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急速飞来··    西尔斯想把德林护到身后,但是少年的双脚太稳,如同在原地生根。
    德林笑了笑,拔出了他的刀··    ……·    没有什么可怖的异象,那把刀平凡无奇,甚至老旧且简陋·它看起来很沉,厚重而富有深意,似乎可以压断一切。
    德林抬起手,做了一个十分简单的动作——挥刀··    金色的刀光自远方而来,它是神术的产物,理应无坚不摧·但是那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刀刃却没有丝毫颤抖,握刀的人也很平静。
少年的瞳孔里,金黄的火焰近乎疯狂的燃烧了起来··    “时间到了·”德林轻轻说··    黑色的短刀与金色的刀影相撞——西尔斯的内心仿佛塌下了一个口子,无法抑制的惶恐感从深洞之中喷涌而出——但事实上,德林的这一刀滑过半空,割裂空气,而后如同触及无物般直接穿透了刀影·    在奥斯韦德教廷之中,有一件神器,是神权的标志,它叫做安佳卡权杖。
    但很少有人知道,权杖的杖身并不是什么所有人熟知的东西,而是一柄短刀··天作之合异世大陆奇幻魔幻·    安佳卡之刃,意为审判。
没有神力可以触碰它,它是神力的深渊,吞噬一切··    ……·    金黄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渐渐消散,短刀已经归鞘,但除了德林之外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下,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必死之局·那一瞬他们对于御上神使的欣赏浮现到了一个高度,因为舍弃性命护主的侍卫向来是稀少的··    但那一刀索然无味地划破了攻击之后,这一切又变成了惧怕。
    德林毫不在意,应该说,此时他在意着的,是别的东西·少年眼底的金色已经完全消散了,在切弥耶的地盘,即使是金色火焰的存在也不敢太过放肆。
    德林转过头,看着西尔斯,那双眼睛里爆发出的是某种气势汹汹的逼迫··    总归起来就一句话:你说不说·    德林很少会有能在西尔斯面前硬气起来的时候——御上神使的性格太过强势,不畏惧他的人也是稀少的很。
但今天,少年发现了某一层真相……比如西尔斯和缇斯似乎是同一个人时,这种畏惧就熄灭了··    不幸的是——随之而来的,是对西尔斯这种全然欺瞒的愤怒。
    这种愤怒十分的莫名其妙……少年甚至明白这些都是正常的,西尔斯的身份铸就了很多的事情,但是某种类似于委屈的情绪搅得他实在不得安宁。
    德林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委屈··    但这并不是什么可以说出来的事情,特别是怕西尔斯干出什么事情··    神使还未从方才的事件中缓过神来,说起来他重生的这些年,从未像今日一般不安过。
两世的年龄加起来他都可以去竞选教皇了……但是理智这种东西总是会被打破的··    西尔斯看着少年那种眼神,沉默挣扎了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
    “德林·”西尔斯望着对方那双愤怒的眼睛,忽然笑了:“我也许,有一些事情需要和你谈谈·”·    原本是打算这场乱局过后趁机带着德林溜走的,但是如今的情况……更应该这样了。
西尔斯能够感受到少年原本僵硬着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而后跟了上来··    大厅还一片混乱,方杜被德林作为形象代表留下了·而自己则是带着德林上了马车,守卫者中一名没有受重伤的男人自觉接过了马车夫的职位。
    西尔斯挥手点亮了马车内的浮灯和香炉,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在晚会的最初败在了某人期盼的小眼神下,那件外套还在冰凉的房间内躺着·于是神使大人又派人通知方杜顺便捎上衣服,才有机会去看德林的脸色。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了起来……马车夫并不专业,于是马车也不想来时那样的舒适了··    “我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说。”
西尔斯严肃地坐好,这一次,他的目光分外真诚··    德林只是看着他··    “二十年前,那正是教廷内部党派战争最为激烈的时刻之一。
为了阻止布兰一脉实力的再一步扩张,三脉联盟联手在四大家族之中定下了一个合约·那就是属于四大家族的人,不得已参加教廷内部的职位竞选··    “布兰家族当时势力之大有目共睹,内部几乎十分之三的职位都由布兰家族的主脉与支脉霸占。
这一约定的实施,很大程度上给布兰家族带来了危机·权利的效益并非永恒,低级职位的族人很快就渐渐失势,依附于家族的成员也遭到打压,当时的情况由于三脉不留余力不给脸面的破坏,已经到了非常危机的地步。
    “隶属布兰一脉的一些忠实的,未被发觉得高层人员开了一场议会,他们的目标是培育一位特别的红衣主教·那个冬天,布兰家族新任族长的妻子生下了一个男孩儿,但是由于体弱一直无法出世,而教皇大人因为怜惜,成为了孩子的教父。
而同样的时候,家族内安排了一群专业的骗子,予以重金让他们装作平民,收养一个婴儿·”·    西尔斯的声音停了一停,似乎回忆起什么:“那就是高层的计划,非常简单又十分复杂——他们需要一个双重身份的孩子。
培养他当上了主教之后,布兰家族原本那种无需担心忠诚的情势又会归来·而后出乎意料的一击,就能把那些敌人们全部打倒··    “……这些事情家族瞒了无数人,包括一些似乎最为忠诚的下属。
德林,我并非特意骗你·”·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家族用一个特别愚蠢却也特别有效的方法,培养了一个“孤儿神使”。
    那个从小就被迫精分的家伙,自然就是西尔斯··    德林从中途开始神色就有些飘忽不定,他那一时的脾气已经过去了,却没想到西尔斯真的把这些该死的秘闻说给他听……这意味着自己已经全然被绑到了一条船上。
    而这种时候,西尔斯原本一直隐瞒的某一些情愫也就无需隐瞒了,那种带着强烈明示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炽热的几乎要烧出一个洞··    德林犹豫了一下:“……其实没必要把这些都告诉我。”
我也不想知道……·    之后这句话是否违心不得而知,但少年还没硬气到把这种作死的话说出口··    但是神使十分镇静,理清思绪之后他就再没有露出方才那样的失态来。
他姿势优雅地往后方靠了靠,恢复了平常那一身迫人的架势:“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德林心想:我可以不明白么·    但是西尔斯的真实身份还意味着一件事,关于他的复仇之路——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目标。
西卡斯勒的影子尾巴他都摸不到,而被布兰家族给予众望的西尔斯就不同了·这是一个很划算的联手,互利共赢,前提是神使大人没有其他的心思··    德林决定把这个话题揭过去,那种匆忙的急迫的甚至微微恼怒的姿态大概是因为“缇斯”这个身份的……嗯,某些异常。
但是他从未打算跟西尔斯说这件事,于是谈了另一件正事··    他用的是跟西尔斯相似的开头:“在十八年前的一个冬夜,那正是教廷换届的时刻。
一位奥斯韦德的持权者,以为自己找到了终生挚爱·”·    *·    在十八年前的一个冬夜,一个名叫林德的男人迎娶了一个女人··    同日,女人的父亲成为了奥斯韦德教廷的教皇,那些微妙的票数在往日里一概沉默的男人出声时直接被倾覆。
    其实很多人,包括奥斯韦德的忠诚信徒都不知道“林德”、“林安”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这是龙神赐予的名字,是教廷暗处的掌权者。
但他们掌控的只是高尚的神权,凡是沾染了世俗的,都不由他们管··    林安林德是一个家族的传承名号,一个被称作奥斯韦德之冥女,执掌龙心,监视那些掌握神权的人们。
另一个被称作冥子,他执掌安佳卡之刃,职责是审判·当他们共同存在之时,传说中的安佳卡权杖就会在龙巢的之中,庇护每一位信徒··    神明已经沉睡多年了,无人知晓,那些属于龙神的判决已然失效。
奥斯韦德为了保证信徒之忠诚,将自己的一点点的意识,送给了历代为神明服务的林家·那个意识,是金色的火焰,当他燃烧起来之时,就仿佛神灵降世··    那个男人是德林的父亲。
    但是不被束缚的思想已经把信仰丢入了万丈深渊·他的妻子西卡斯勒窃取龙心,同时教皇古森将冥女林安囚禁·奥斯韦德教廷多了一个被尊为圣女的女人……而一直隐在暗处的“林德”,当晚在愤怒之下血洗龙巢,最终被正义的教皇拿下。
    那时德林三岁,几乎不能记事·据偷偷来看他的老人们的说法,当晚自己就被大人们从铺满神眷的屋子之中赶出,囚禁在了藏书楼··    德林没有接受任何教育,他只能凭借着老人们偷偷教他习得的文字,翻看那一本又一本的枯燥的书。
没有经历过任何磨砺的性子只是继承了父亲的严肃认真,他的优雅来自于骨髓,而后才是书本中的礼仪知识··    他一直知道,自己有一个使命。
那是从他出生的那日起就被赋予的,所以他一直等待··    教廷不能没有审判者,三年后,教皇古森终于明白·于是失去龙心的短刀回到了德林的身上,他开始学习如何挥刀,如何将罪人杀害。
那不是战斗的技巧,仅仅是审判而已··    人们开始畏惧他,于是德林重新穿上黑色的冥子之袍,在黑暗大厅之中被地狱花的光彩环绕·两年之后,那个冬夜,万众欢呼之时,他亲手杀害了上一任的“林德”。
    第二日,德林就窃取了西卡斯勒秘密的黑色皮质本,而后纵身跃入大海以求破局的方法··    他来到了一个叫做柏克的小镇,收养他的妇人叫做茶罗。
不太会取名的德林给自己弄了一个新的名字,把林德反过来念,刚好与切弥耶人习惯的发音并不冲突··    然后他在秘密的本子之中发现了西卡斯勒的未来计划,目标的中心是一座很有名的城市,叫作圣都蒙重。
    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坦白了然后就可以·    西尔斯:泡媳妇儿终于不用精分了真是十分的开心呢(笑·    第37章·    ·    马车里一片寂静,甚至可以听见马车外喧嚣的风雪声。
德林有些发怔,一口气说出了太多东西……反而让他宁静了下来·仿佛认定了西尔斯不会把属于他的秘密撕裂开来一样·无需摘下对方的面具,德林就可以认出这确实是“缇斯”了。
落在身上的目光是熟悉的温柔·心口一阵一阵的酸涩感,这十年来积攒的委屈辛酸和泪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一点点地往外挤,德林慌乱地低下头,紧紧捏住衣角不想让坐在正对面的神使察觉到不对。
    西尔斯也沉默着,他对德林的认知其实很浅,比如寓意广泛的神秘,未来会十分强大,以及是奥斯韦德教皇一派的敌人·这些东西太过零碎,也太过虚浮,拼凑在一起怎么也不会让人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结果。
    西尔斯想起第一次见到德林时,就是因为看见了那双眼睛··    漆黑的,宁静的,沉重的·仿佛蕴含着雷霆风雨,却又安然如细烟。
那是一双熟悉的眼,在记忆里浩荡的钟声祈祷声中,径直刻进了西尔斯心中··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八年前··    西尔斯想要说些什么,望向少年时却看见对方低着头颤着肩膀,仿佛在痛苦着抑制着什么。
他有些心疼,犹豫了片刻,绕过桌子艰难地在不大安稳的马车之中移到了德林身侧——然后轻轻地把少年搂进了怀里··    德林下意识地往后躲开,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禁锢住了身子。
御上神使不容置疑地把德林的脑袋按进怀里,语气很沉:“我可以帮你·”·    德林呆呆地看着眼前绣了红色花纹的白衣料,大脑一片空白。
    西尔斯又问了一句:“需要哭一会儿吗”·    ——憋了这么多年,惶恐地自我充实着只为完成这样遥远的目标,一定很累,很寂寞吧·    德林问自己:你害怕吗独自一人被囚禁在高高的、孤独的藏书阁里,在黑暗和钟声中,无法入眠的点亮浮灯,无所事事而不得不翻开一本又一本的书册。
独自一人学会怎么去挥刀,把“被审判的人”送到沉睡的,无法听见你祈祷的奥斯韦德之神那里去·独自一人偷取了明明很喜欢的母亲她藏匿的“罪物”,纵身跃进茫茫的大海里只为了报复……他的人生轨迹似乎已经被规定好了,如果没有遇见西尔斯的话,一定是继续孤独地前行着,直到完成了神圣审判,或者自我消亡。
天作之合异世大陆奇幻魔幻·    但是着一些被某个意外改变了,这个意外就是与西尔斯的相遇··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最终地走去··    德林其实不大想哭的,只是有点累。
这么多年来他唯一睡得安宁的夜就是那个被西尔斯设计着醉酒的夜晚,当时周围也是环绕着这样的味道·然后他想起缇斯,抛却一部分包袱的西尔斯,也许是真切地在关心自己吧·    不要再去想了——德林闭上眼。
反正就今晚……今晚有些累了,自己需要睡个觉,而后才能恢复那个至少外壳坚硬的审判者··    对,今晚·先睡个好觉··    少年迟疑着伸出手,拽住西尔斯地衣领……然后闭上眼往神使温暖干净的怀抱中靠了靠。
他能感受到西尔斯在他后背上轻轻拍打的温柔,就像幼时午后窝在母亲身旁,眉眼漂亮的女人微笑着唱着摇篮曲··    困意一时间真的涌上了心头·德林没有去试图抵抗,只是半梦半醒之间迷糊地用脑袋蹭了蹭西尔斯的下巴,而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    新任·马车夫好不容易把这比他还金贵的马车开到了西尔斯的小院外·这里离教廷不算太远,是给西尔斯安排的休息点。
进了院子,淡淡的迦欧的香气铺满了空间——那些在外界算来十分金贵的花儿,在此间却长了小小的一片,一个挨一个地在院子一角盛放··    侍者已经迎接了出来,手上抱着看起来就很贵重的披风。
他们已经等待这栋房子的主人归来许久了··    车帘被掀了起来,是一只带着戒指的贵重的手··    这不合常理啊……他们都知道车厢里应该还有一位……咦原本想要出声的两个人立刻机智地低下了头,把目光死死锁在地面上——哦,今年冬天院子里的积雪比往日堆积的快了些,看来要勤扫了。
免得沾湿了御上的衣袍··    西尔斯将怀中的少年横抱起来——德林无意识地皱着眉往西尔斯怀中钻了钻,顺便被寒冷的空气刺激着打了个冷颤。
神使大人把少年抱的紧了一些,也皱起眉头··    而后自家的侍者十分体贴地低着头递上了原本为神使准备的披风,头也不敢抬地为德林盖上··    西尔斯挥了挥手,径直往房间里走去。
徒留原地的两人面面相觑,苦笑道:“我们刚刚……”·    侍者却面色恢复了正常,严肃道:“刚刚有什么不对吗”·    新任·马车夫:“……哦,没。”
    *·    房间里的装扮可比小院的外表看起来有气势多了·西尔斯的房间也不算太大,但是很少有杂物·暗红色的墙面上镶着一个又一个烛台,巨大的床摆在一角,而后就是办公用的方桌以及椅子。
大概是有专人布置,这样简单并且看起来毫无格调的家具组合在一起,却令人看着或用着舒心··    西尔斯把少年小心翼翼地搬上/床·德林今天大概是有些累了,只是迷蒙地微微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了西尔斯一眼,又毫无戒心地闭上了。
西尔斯察觉到几分不对,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微微发热,不是太严重,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武士和神谕者因为身负神力,很少会遇见生病这种小事儿……当然也不是不可能。
德林的身体底子太弱了,抱起来一点重量也没有,难怪连感冒这种东西也能缠上他·西尔斯微微有些生气,德林对自己的身子从来都不关心的,如今这个样子更让他看着揪心。
西尔斯想着,手上闪过一片温柔的金色……恩,直接用神术为少年调理了一下··    西尔斯静静地看着少年片刻,直到少年不安分地用额头蹭了蹭掌心,才回过神来。
    “……我可不管你怎么想的,小德林·”西尔斯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从今晚起,你就是……”·    最后几个音很轻,飘散在房间的温暖之中,缓缓消散了。
西尔斯微笑着直起身子,嘴角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地笑··    ——恩,就这么决定了··    *·    当你第一次在陌生的被窝中醒来时,一定会很慌乱,很无助,很不安,心想我是怎么来的不会有什么不清楚的人类对我——·    当你第二次在陌生的被窝——不对,是熟悉的怀抱中醒来时,一定会很镇静,很无奈,心想哦这里到底是哪里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可以放开我·    德林理所当然是后者所描述的那样。
    他面无表情地戳了戳眼前这堵肉墙——好硬,有腹肌……而后默默地缩回了手·但是一只手中途把他拦截了··    西尔斯已经把面具摘掉了,并且懒得再带上——反正都暴露了用哪个身份来和德林调/情都一样。
他低头吻了一下德林的额头,刻意忽略了少年瞬间的僵硬··    西尔斯嘴角带笑声音低沉:“早·”·    在耳边震动着的低音把德林弄得懵了一瞬,而后西尔斯这个行为彻底把德林隐藏在心的包括昨晚那种不成熟之举动的羞耻感全部引爆了。
    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底气让德林下意识地一手把西尔斯推开了·神使大人自觉地滚了一圈,也不见着生气,继续笑着说:“昨晚睡得可好”·    德林耳朵都红了。
    少年努力让自己严肃一些,然后发现自己脸上也开始发热的形象并不会有什么威慑力,于是只好收敛了,低声说:“……御上是不是把我们的关系定位错了”·    “什么关系”西尔斯状似疑惑地看着他,“不是……”·    “不是”德林斩钉截铁地把西尔斯的话堵了回去,“我们只存在交易的关系。”
    西尔斯露出受伤的神色——用着拆下面具的缇斯的面孔说道:“只是这样吗”·    心里有鬼的德林语塞了一下。
    西尔斯立刻笑了:“看来德林心中也并不是这样想的嘛”·    好了——德林在心中想: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看了看身上还算完好的衣服,满面严肃地下了床,说:“我应该回去了,御上如果还有什么吩咐——正经的那种——再说吧·”而后他整理好衣服,表面镇静内心慌乱地往外疾走。
    西尔斯摸摸下巴,第一次觉得这张脸还算有用·于是笑了一下,说:“真的不考虑”·    回应他的是少年被地砖绊了一脚差点摔倒的狼狈身影。
    德林走到院子外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西尔斯会这么就把自己送回去才怪但他也不大想回头看见那张脸……自己似乎有点喜欢的脸。
    但这里也不知是哪,德林身上还穿的十分的清凉,如果一路横穿上下城区回到学院……那么传闻一定会很精彩··    少年认命地往回走。
    西尔斯已经起来了,他重新装上面具,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在餐厅吃饭·院子里的侍者并不多,一共四人,发觉到德林的到来时都十分自觉地低下头。
    西尔斯在低头看着卷轴,右手握着银质叉具戳起一个芝麻糯米团细细咀嚼,身周正直的气息又回来了,甚至看向卷轴的目光认真而严肃··    应该是昨晚那场闹剧的后续吧——德林心想着,就听见西尔斯说了一声:“坐。”
    侍者送上了一杯牛奶和一碟精致漂亮的豆糕,以及一碗分量不大但是看起来就十分贵重的药粥·米粒已经合着药材煮成了非常漂亮的浅红色,香气飘散间也丝毫不见苦味。
    德林抬头看了一眼西尔斯,对方淡淡地表示:“给你补补身体·”·    德林皱着眉低头再次看了一眼药粥,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反正早上那股幼稚劲退了一些。
    西尔斯这才抬起头来,笑道:“又不会苦——别跟我说你的身体如何,昨晚我要是不在你今天也别想去大切弥耶了·吃·”·    最后一个字掷地有声。
    德林其实没听懂,但是还是默默地握住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微甜,米粒应该是蒸过的,很软但嚼上去感觉特别舒服·少年偷偷地瞄了西尔斯一眼——神使依旧在看着他,目光温柔而专注。
吓得德林差点手一松把碗给丢了··    “你今天就别过去了·”西尔斯似乎一点都不记得自己给出的日常学习时不会干扰的承诺,“反正我们宿舍空了,莫莫和彬霍昨晚发生了点意外——当然没什么人知道。
至于你,我让方杜过去报的是公伤·”·    公伤德林在心中狠狠地嘲笑了一下这个词·然后想起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你是说,莫莫怎么了”·    西尔斯笑而不语。
    *·    莫莫怎么了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彬霍傻乎乎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面前是禁闭的门——刚刚少年才一脚把他踹了出来。
彬霍有点委屈……委屈不起来··    他内心高兴极了,很想出去跑上几圈·顺路给英俊潇洒的西尔斯大人跑跑腿以示忠诚,什么风流什么节操都不要了,爱丢哪去丢哪去。
当然这些都要推后……在这之前,重要的是,如何把人给哄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踹了踹木门,很结实·总不能踹开了吧——这里还不是自己家。
    迟疑了一下,彬霍清了清嗓子,对门里面道:“莫莫”·    “……还在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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