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缰 by 猫大夫(2)

分类: 热文
由缰 by 猫大夫(2)
·    他微笑说,“场地租用是有时间限定的,拍完得走,拍不完就得罚钱了·”·    邱杪了然点头,又问,“还有多久”·    “大概还有半小时吧,这会儿应该在收工准备离场了。”
周弋说完,朝大殿回望了一眼··    邱杪也跟着往后看,果然看到几道门同时从里面打开·有工作人员搬着拍摄器材从里面纷纷走出来,紧接着也走出了不少仍然穿着戏服的演员,乍一看没一个认识的。
    他赶忙快步走上去找邱遥,还没走到门口,便见到穿着侍卫铠甲的邱遥出来了·远远一看,邱杪差点没认出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邱遥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听到有人喊自己,跑上来的人又是邱杪,顿时脸上露出了尴尬而古怪的表情。
·    “哥·”邱遥隐隐有些不悦··    邱杪见到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发现他根本没在看自己,奇怪地回过头,只见一个已经拆了头套但发网还留在头上的漂亮女人从大殿内走了出来,身边还跟了几个恭恭敬敬的人伺候着。
    一看就是大明星,但邱杪一时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    邱遥问,“你找到地方住了吗”·    “我为什么要找地方住当然和你住啊。”
邱杪看到他这身戏服就觉得浑身别扭,尤其是他头上那个粗糙的头套,显得十分不伦不类,“赶快把戏服脱下来,跟我回去·我有话和你说·”·    他沉了沉气,干巴巴地说,“那你等等我。”
    为了不妨碍其他工作人员离场,邱杪靠边站着,好奇地打量观察那些拍摄用的器材,也不知道具体都有哪些用处··    好像又出来了几个明星,邱杪觉得都挺眼熟的,好像都在电视上见过,可就是想不起名字。
    他看到有一个穿着文化夹克的男人从大殿里走了出来,男人身边的人一直在和他说话,好像在商量拍戏的问题·未免干扰他们,邱杪又躲远了几步。
他四处寻找着周弋的身影,只见他不急不慢地走上来,不断地和往台阶下快步离开的人擦肩而过··    “啊呀这不是周弋周大编剧嘛”穿文化夹克的男人发现了周弋,夸张地用香港普通话惊喜喊道。
    闻言邱杪吓了一跳,有些呆木地看向周弋·没想到他认识这个剧组里的人··    周弋走过来,微笑问好,“赵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赵文方十分热络地握住了他的手,感叹道,“什么风把你吹到横店来了”·    赵文方身边的那个人也认出了周弋,态度礼貌地问候,“周编剧,你好。”
    “你好·”他微微颔首··    赵文方笑着说,“是有你的戏在这里拍,过来做指导我听说夏导也在横店啊,是她的戏吧”·    “嗯,本来是刘羡过来的。
但他在赶剧本,没时间,只好我过来了·”周弋寒暄道,“赵导这部戏拍了多长时间了什么时候上”·    “哎呀,也不知道年底前能不能拍完啊。”
他说完,冲周弋挤眼睛,小声议论道,“演员大牌,容易闹情绪,不好办呐哈哈哈”·    周弋对此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一笑,不作评论。
    “周编剧知道我们在这里拍戏”另一个男人问这话时,面上若隐若现着奇特的玩味··    他眉毛轻微挑了一下,说,“本来不知道的,只是一个朋友在这里。
我过来找他·”周弋说完,便朝邱杪看了过来··    赵文方他们看到杵在一旁的邱杪,都很惊讶·邱杪尴尬地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礼貌地打招呼,“你们好。”
    “你好呀·”赵文方好奇地打量着邱杪,笑着对周弋说,“好帅啊,这脸一看就上镜·”·    另一个人则直接问邱杪,“是要来演戏的”·    “哦,不不不……”邱杪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地说,“来随便看看而已。”
他不想把邱遥的事告诉他们,省得邱遥跟他们有进一步的认识··    赵文方惊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觉得邱杪拒绝的态度很不可思议的样子··    他们原本还想再和周弋聊上几句,不过远处剧组的车辆已经在提醒尽快离场了。
赵文方离开以前,和周弋约好在他离开横店以前一定要一起吃一顿饭,然后他们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他们就是你说的导演朋友”邱杪看他们走了,好奇问道。
    周弋的表情又变回了原本平淡的模样·他摇摇头,“不算朋友,认识罢了·”·    尽管如此,可邱杪看得出来那两个人对周弋都挺客气的。
想来周弋在圈子里的地位还挺重··    “哥·”邱遥换好了衣服,走过来笑着问,“这是谁啊”·    邱杪介绍说,“这是周弋周先生,我的朋友。
他是个编剧·周弋,这是我弟弟,邱遥·”·    “你好·”周弋莞尔颔首··    邱遥高兴地伸出了手,“你好。”
    他微微错愕,和邱遥握了握手··    邱遥放松地耸了耸肩,说,“快六点了·哥,咱们先找地方吃晚饭吧·周先生,你饿不饿我们三个一起吃”·    闻言,周弋向邱杪递了个疑问的眼神。
    邱杪终于见到弟弟,心中大石算是落下了一半,也挺高兴的·“一起吃吧·”·    “好·”他这才微笑着答应下来。
    前往饭馆的路上,邱遥关于这几天的经历有说不完的话·他一路在说,比如他刚来的时候是怎么找到劳工会的,又是怎么去演员公会拿到演员证的。
    从邱遥的描述中,他已经非常幸运,刚拿到演员证的第二天就演了戏,而且还有一句台词今天的戏则是他的第二部,演一个大殿侍卫,离演皇帝的明星不远,镜头总是能带到他的正脸。
·    邱杪满心想着怎么把他劝回家,几乎没有心思听他说他的丰功伟绩·而邱遥好像也不在乎,他只是一个劲地说,邱杪不愿意搭理他,他则说给周弋听。
    “这部剧的女主角是夏星辰”邱遥兴奋地敲着筷子,问正在点菜的邱杪,“哥,你认得夏星辰吧这两年她拍的戏天天在电视台播,几乎没停过,不可能不认识。
《万世情缘》啊你一定看过的”·    邱杪是看过一两集,不过当他发现那就是所有的英雄、匪霸都要和女主角发生感情纠葛的电视剧以后,就自然而然地不再看了。
听到弟弟使劲追问,他只好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在菜单上勾了一个紫菜蛋花汤··    “这回我们拍的戏,叫做《长乐宫》,讲西汉一位太后的故事。
是哪位太后来着不记得了·”邱遥不在乎地挥挥手,又说,“我明天还有一场,也在那里拍·群头说我形象好,努力一把,说不定还能当上特约呢”·    邱杪完全感受不到这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地方,他又勾选了一个牛肉,淡淡地说,“当上特约以后呢还不是蹲在大街上等戏拍”·    正在兴头上的邱遥就这样被哥哥泼了冷水,不禁愣住了。
他咬着嘴唇生闷气,索性不再搭理邱杪,转而和周弋说话,“周先生,你是编剧,都编过什么剧啊”·    “也没几部·”周弋喝着热水,轻描淡写地说。
    邱遥笑嘻嘻地说,“刚才看到你和赵导、杨导说话,你们好像很熟啊是朋友吗”·    “嗯”他不解地看向他。
    他抓抓后脑勺,不太好意思地说,“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我自我感觉还是挺上镜的,而且我普通话也不错·你能不能跟赵导推荐推荐我,分给我一两个有台词的角色”·    “邱遥”听到这里,邱杪忍无可忍,出声制止了他,严肃道,“吃顿饭你都不能安生吗什么让周弋帮你推荐,他跟你很熟跟我口口声声说想当演员想演戏,见到关系就想攀,谁教你这样做人的”·    邱遥听得愣住,反应过来以后恼羞成怒。
他气得胸口起伏,委屈道,“我怎么了周弋不是你朋友嘛,帮忙说句话的事,又怎么了这连请客吃饭都说不上呢,什么叫攀关系啊再说了,这圈子里没点儿关系哪天能出头啊你嫌拍戏没出路,又想我像头牛一样埋头苦干,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懒得跟你在这里吵。”
邱杪不想当着周弋的面和弟弟吵起来,何况还是在餐馆里·他瞪了他一眼,转而对周弋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他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周弋看了看气得说不出话、嘴巴嘟得老高的邱遥,毫不介意地说,“没关系·”·    ·    第15章·    ·    邱遥现在在街上的民宅里与人合租,一间房里住四个人,上下铺,都是群演,其有一个武行。
    按说就算只是群演,只要能上戏,收入也是可观的·不过这也仅限于有戏可以演的时候,对于那些不单单只是想演戏,还想借此获得成功的人来说,群演的收入恐怕并不是一个被他们看在眼里的指标。
    邱遥才住进来不久,就已经跟宿舍里其他人打成了一片·深谙弟弟这开朗的个性招人喜欢,邱杪也不觉得奇怪·他们听说邱杪是邱遥的哥哥时,一个个嘴甜地夸奖难怪邱遥长得这么好,原来是家族基因决定的。
    那个武行的床边粘贴着一张著名女星徐茜一的海报,上面有亲笔签名·武行说他曾和徐茜一一起拍戏,对她一见钟情,那是他的女神··    邱杪看他为人挺热心的,邱遥和他住在一起应该不会受欺负。
屋里还有另一个男孩子,年纪跟邱遥一样大,也是高中毕业以后想来这里谋发展·不过,他连高考都没考就直接过来了··    常听说娱乐圈里尔虞我诈,大家都戴着面具做人,不过邱杪暂时还没发现这一点。
但是,他转念一想,住在这里的人或许也算不上真正娱乐圈里的人··    “周弋还在楼下,我下去跟他说一声,待会儿回来·”邱杪把自己的包放在邱遥的床边,说,“赶紧洗洗睡吧,明早一起吃早饭。”
    “我明早四点钟还要去劳工会等戏呢,没时间跟你一块儿吃早饭·”邱遥说话间,仿佛觉得邱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累赘··    邱杪一听愣住,“凌晨四点钟”·    他点点头。
    没想到当群众演员这么辛苦,邱杪不禁心疼弟弟,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执意要待在这里·奈何他早已说过明天还有工作,邱杪不想当着他室友的面打击他的积极性。
况且其他人也是奔着各种目的来当演员的,邱杪在这里说什么都是对别的人不礼貌··    无奈之下,邱杪只好说,“那好吧·反正明天我会去景区找你,联票还能用的。”
    邱遥张了张嘴巴,好像要说拒绝的话,不过忍了半天,只哦了一声··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邱杪沿着狭窄的楼道下了楼,注意到这栋楼的房间里混住了男男女女,谈话的内容隔着门板传出来,基本上都是关于演戏的事。
    这着魔的程度着实令他震惊··    邱杪让周弋独自在楼下久等,连忙跑过去抱歉··    “没关系,正好吹吹风。”
他看邱杪已经不再背着那只硕大的登山包,问,“晚上就和你弟弟一起住”·    邱杪点头,问,“你呢”·    “助理在附近订了酒店。”
周弋想了想,问,“累不累要不要再走一走”·    邱杪正好有烦心事放不下,走动走动可以透透气,“好啊。
不如我送你回酒店吧·远吗”·    周弋笑道,“不远,就只是个镇子而已·”·    经周弋这么一提,邱杪才想起来果真如此。
入夜以后的街道还是挺热闹的,这大概也和这里的人工作时间不固定有关·三轮车比白天的要少了,路边摊倒是多了起来,卖烧烤和水果的夜市摊位热热闹闹的,让邱杪想起了自己的老家。
··    小的时候爸爸妈妈都还在,邱遥还没出生,他们常带他去夜市里吃丸子·他快乐的童年里拥有温暖的家和亲人的爱,几乎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原本弟弟刚出生的时候,邱杪也曾对这个分享了父母的爱的小东西怀有恶意,但小家伙从在襁褓里时就长得珠圆玉润,可爱无比,让邱杪根本无法讨厌起来,反倒也像爸爸妈妈一样爱护他、疼惜他。
    那样和睦幸福的日子过了几年,妈妈车祸去世,爸爸则和别的阿姨离开了他们·邱杪带着弟弟辗转在各种远近亲疏的亲戚之间,寄人篱下·世上的人爱心总是有限的,看人脸色的生活不好过,被互相转送时大人们的交谈更是让邱杪寒心和失望。
    邱杪现在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初是凭着怎样的意气才选择和弟弟一同回到他们原先的家里自己生活·这样骄傲的决定让后来的他没办法回头,就连邱遥病倒了,所有的费用也得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本希望邱遥的病康复以后,他们能像正常人一样过普通的日子,那样最是无忧无虑·但邱杪怎么能够想到会演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想到自己和弟弟一次次地为弟弟演员的梦想而争吵,邱杪无奈地叹了一声。
    “怎么了”周弋听到他叹气,关心道··    邱杪回过神来,苦笑道,“没什么·就是邱遥。
我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了,他一门心思要当演员,根本不肯跟我回去·”·    周弋安慰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越是反对,越要坚持。
演员的工作看起来新鲜有趣,会喜欢和追求是理所当然的·很多来这里的人一开始兴致都很高涨,就像邱遥现在一样·不过过段时间就好了,基本上都是要回去的。”
    “真的”邱杪从他这个圈内人口中听到这些,仿佛看到了希望·可他不免疑惑,“为什么”·    周弋微微努了一下嘴巴,说,“演员归根到底就是份工作,是工作就兢兢业业地干。
如果知道这个道理,当群演的确很轻松,收入也高·不过难就难在很多人不知道这个道理,或者不接受·理想和现实落差太大,很容易碰钉子和吃苦头,撞了南墙自然而然就会回头了。”
    邱杪觉得周弋简直说出了他心中所想·事实上他也很怀疑,照邱遥对演员、明星这么高的期待,却要天天去劳工会等戏,他这么年轻气盛,这样的落差恐怕是莫大的煎熬。
    “算了,就让他在这里玩两天,当是放松放松吧·说不定他演了几天戏,觉得没劲儿,就会自己回去了·”邱杪抱着侥幸的态度说。
    周弋同意地点头,说,“我有朋友在这附近开了一家餐馆,生意算是不错·让邱遥平时没事的时候,到他那儿去打工赚点零用钱怎么样也方便照顾照顾。
餐馆经理是老横漂了,对这里很熟·”·    “真的吗”这么一来,邱杪就不用担心弟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被欺负了,“那太谢谢了。”
    他微笑说,“不客气·”·    路上他们遇到了那个和邱遥住在一起的武行,他骑着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认出邱杪,便停下来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去卖水果,问邱杪要吃些什么。
    邱杪客气地说不需要了,还谢过了他··    武行把车骑走以前好奇地看了看周弋,直到周弋和他对视,他才仓促地笑了笑,向邱杪道别。
    周弋下榻的酒店地段比较偏僻,从外面看起来,硬件设施应该是不错的·邱杪注意到停车场内停放了好几辆明星用的保姆车,说不定有好些大明星住在酒店里。
    “路上小心·”周弋道别时对他说,“回到以后给我发个消息吧·”·    邱杪点点头,挥手道别··    回程的路上很清静,路上的人看起来也很杂,邱杪一个人走,不知不觉就加快了脚步。
即便如此,他回到宿舍时也已经快零点了··    邱遥一直在等他,坐在床上用手机看电影,没有睡觉·宿舍里一个来了五年的老横漂这会儿正在练习他明天的戏,说是他在戏里将会有五句台词,正和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对台本。
武行坐在邱遥床边,跟他一块儿凑着看电影··    “哥,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邱遥开玩笑道··    邱杪坐在床边,弯腰解开鞋带,漫不经心地说,“不回来又能去哪儿”·    武行吃着橘子,把身子往邱杪身边探,怀揣着好奇问道,“邱大哥,刚才跟你走在一起的那个,就是周弋周编剧吧”·    他没想到周弋这么出名,闻之愣了愣,“你认得”·    “呵呵,没有。
听邱遥说你和他是朋友嘛,刚才看你们走一块儿,就猜是·他腿不好,拄着拐杖啊·”武行似乎是凭最后一个特征认定那就是周弋的··    邱杪累了一天,找出毛巾打算去公共浴室洗个澡。
见到武行说起周弋时发亮的眼睛,邱杪不明所以,道,“他是周弋,怎么了”·    “哇邱大哥,你好强能认识周弋这么厉害的编剧”武行惊叹道。
    听他这么一声大喊,就连一直在练台词的老横漂也过来凑热闹了,忙问,“邱兄弟认识周弋啊秋棠的周弋”·    武行拍着大腿说,“我看到了,瘸着腿呢准没错”·    “周弋他很厉害吗”邱遥只知道周弋是个编剧,白天看到他和赵文方挺熟,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横漂用力点头,“他可不一般·前些年非常火的那部《江天沐雪》知道吧就是他写的剧本·那部戏是当年秋棠的年度巨制,捧红了多少人啊什么陆敖、阮廷、岑洪希、夏星辰,还有我的女神徐茜一,都是从那部剧里出来的卡司强大得不要不要的,刘奕辰还在里面演男N号呢”·    “我看过我看过”十八岁少年激动举手,“那部剧好经典虽然才二十集,我看了不下十遍,每集都当电影来看的”·    邱杪也知道这部电视剧,仔细想来,这恐怕是他完整看完的最后一部电视剧了。
·    武行接着一一道来,“他写的剧本都特别严谨,台词也特别有味道·电影这样,电视剧也这样·电影他写过《豆蔻词工》、《骊山语》还有《再续凉州》,都很经典。
特别是《再续凉州》那是秋棠的老大凌骁这几年拍的唯一一部电影,擒拿国内外好几个电影节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的奖项,阮廷还靠《再续凉州》得了金像影帝呢《豆蔻词工》和《骊山语》好像都拿过最佳剧本。”
    “重要的是,很多导演和制片人都喜欢他·”老横漂激动地说,“董凝竹董导还在世的时候,一拍古装片就找他合作·”·    “总之,就是很了不得的人。
邱遥,你有福气啊,你哥哥认识这么个角儿·周弋的人脉不是一般的广,凌导都找他合作了,你看看·”老横漂羡慕道,“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啊”·    因为之前邱遥让周弋帮忙介绍角色时,曾经和邱杪争吵了几句,现在听到老横漂这么说,只是讪讪笑了笑,斜眼看向了邱杪。
    邱杪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十八岁少年则满怀希望地说,“邱遥,等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哥们儿几个啊”·    “忘不了,忘不了~”邱遥被说得飘飘然,挥了挥手。
    ·    第16章·    ·    记得第一次见到周弋,邱杪就觉得他的气质冷静而从容,现实生活中说不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可邱杪没有想到原来他这么厉害,毕竟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并没有觉察到他有什么超于常人的孤傲之处··    晚上邱杪和弟弟挤在他那张一米二的铁架床上,频频感觉到邱遥辗转反侧,也不知是在为自己的到来还是在为认识了周弋而感到兴奋激动。
但邱杪觉得是后者,说不定听到室友们的怂恿以后,邱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希望··    邱杪也没有睡着·他睡在床的内侧,挤着墙握着手机,在网上搜索着传闻中的周大编剧。
    百科条目的介绍上没有他的真人照片,只有一张不知是谁画的漫画,画上是一个架着眼镜的清瘦男子·邱杪看到了他的履历和作品介绍,惊讶地发现其中有几部他曾经看过,而且也留下了印象。
    比如老横漂他们所说的《骊山语》,说的是华清宫内一位平凡宫女的宫怨,一生未得见君王一面·还有《再续凉州》,讲述的是一名驻守在西凉的将士与胡人少年之间不可言说的情缘。
    邱杪在周弋的作品列表里见到了一部更早以前的电影,名叫《杪岁梅香》··    小的时候,因为认得邱杪名字的人比较少,他总是常常被念错名字。
高中时在电视上看到这部电影的名字,邱杪别提有多惊讶·那个时候电影已经播到了一半,邱杪还是接着看完了·由于没看前半段,他看得云里雾里,哪怕是这样,电影后半段发生的故事依旧令他印象深刻。
    他到现在还记得其中的一幕:男主角站在门前种了白梅的院落外,想要隔墙折那一枝白梅,终究只是等一阵风让细蕊落到了他苍老的手心··    没有想到这部电影也是周弋写的,邱杪算了算时间,难以相信当时的周弋竟然已经这样洞悉世事,把改朝换代的忧伤和惆怅写得那么透彻。
    邱杪接着《杪岁梅香》的索引继续往下看,一步步往下点击,看到了关于这部电影的演职员和创作团队·这部电影是一位导演的处女作,他拍摄时由于经费预算的关系,没有邀请任何有名的演员。
导演挑选了两名没有表演经验的大学新生,所以同时也是男女主角的处女作··    男主角叫陆敖,女主角叫夏星辰·邱杪回想起来,弟弟曾说他这两天做群演的《长乐宫》就是夏星辰主演的。
夏星辰如今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女明星,演技在同年代的女演员中出类拔萃,而且工作出奇地刻苦认真,在业内口碑相当好··    邱杪看到照片,忽然意识到白天在片场看到的那个漂亮女人就是她。
把人和名字对起来以后,关于她的一些传说也回到了邱杪的脑海里·可时间过得太久,他对此不太确定,便在搜索栏里敲下了夏星辰的名字··    果然一下子就出现了几千万的搜索结果,从她的阅历到新闻,还有旧闻、绯闻,网站论坛里关于她的八卦。
邱杪猛然想起来,夏星辰就是几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明星同妻热门新闻中的女主角,而她的丈夫,就是陆敖··    直到现在网上依然能够找到几年前的报道。
陆遨和夏星辰在共同拍摄的电影《杪岁梅香》中相识,后来又合作了电影《新柳毅传书》和电视剧《江天沐雪》··    他们在拍摄《江天沐雪》期间公布了恋情,观众们判定他们是在炒作,然而电视剧播出后不久,他们就结婚了。
剧中的痴男怨女在现实生活中喜结连理,可谓是一段引人祝福和艳羡的佳话,双双把二人送上了演绎事业的巅峰··    那阵子电视台的真人秀还没有现在这样泛滥,他们一同参加明星夫妇出国穷游的真人秀节目录制,尽显恩爱的姿态。
    只是,好久不长·两年以后,有媒体曝出陆敖其实是同性恋的传闻,而且很快有照片证实他婚内出轨,去牛郎店找少爷·更有人传言,陆敖为了得到电视剧《巴山夜雨》中男一号的角色,被该剧的制作人潜规则了。
网上说,他在婚前就和富商、导演、制片睡过,婚后也没有停止和男人的交往··    邱杪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网上炒得沸反盈天的新闻里的确曾经提到过陆遨和电视剧编剧交往的消息。
至于那位编剧是谁,从来没有人提及·一直到经纪公司不得不安排陆遨召开媒体见面会,让他向观众和媒体道歉,陆敖却在当天发生车祸,新闻里才提到过一次那位编剧的姓氏。
·    他姓周··    如果不再看论坛上的深扒内容,见识到广大网友的神通广大,邱杪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几年前看过的车祸新闻另一名主角,会是现在他认识的周弋。
    网上到处都能看到抨击陆敖的言论,哪怕他现在人已经因为车祸而成为植物人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关于他身为同性恋骗婚的谩骂和诅咒依然没有停止··    至于和他一起的周弋,因为没有那么高的知名度和曝光率,被指名道姓咒骂的程度没那么多——不过同样也不在少数。
网友们的诋毁和咒怨总是尽其所能,怎样难听的话都能说出口,仿佛自己就是遭受欺害的那个人··    那个新闻里一共有三位主角:陆敖、夏星辰,还有周姓编剧,也就是周弋。
现在按照网友们说的,陆敖已经躺在医院里不能为非作歹了,而周弋则销声匿迹——起码在他们眼中如此,尽管他根本未在大众眼前出现过··    至于夏星辰,她身为遭到欺骗和伤害的可怜人,仍然在等待背叛她的丈夫醒来。
她兢兢业业地工作,让丈夫住在最好的医院里,给他最悉心的照顾,显得苦命、悲情、无畏和担当··    夏星辰太可怜了,导致她现在在接受媒体访问时,没有媒体会向她问起感情问题。
如果有那么一两次专访提到了她的婚姻和家庭,她会说她不想多提,又会说,她要等他醒过来,给她一个交代··    网友的推理和证据太准确,邱杪不得不相信那个介入别人家庭生活中的人就是周弋。
    《杪岁梅香》是周弋的成名作,它成就了周弋,也让陆敖和他相识·陆敖扮演他《杪岁梅香》里的旧朝遗臣、《豆蔻词工》里的狂放诗人、《江天沐雪》中的亡命剑客和《素秋之食》中的落寞主厨。
好像只有陆敖能够诠释出周弋笔下人物完整的血肉,又好像周弋笔下那一个个活生生的悲剧之人都是为陆敖而写··    看似感天动地的才子佳话,但周弋作为第三者介入陆敖和他妻子之间却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说二人在陆敖婚后交往,尚且罪不可恕,那么倘若他们在交往的过程中,陆敖还和夏星辰结婚,那么更是十恶不赦··    邱杪看完这些新闻,人完全混乱了,不知是该相信哪些。
他想起白天去片场,周弋的朋友曾经提醒过他,如果见到了人,别来劲儿·如今想想应该是提醒周弋万一和夏星辰碰面,千万不要闹出事来·这么说来,恐怕是真有其事了。
    “邱遥,你这次来横店,我当你是来玩一玩·拍完明天的戏,你就乖乖跟我回周口吧·”邱杪知道他还没睡着,把自动关机的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如是说。
    邱遥眼看就要睡着了,哥哥突然来这么一句,让他当即又清醒过来·他不禁着急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圈子太乱了,你不能呆。”
就连看起来那么平淡的周弋背后也有这样混乱的故事,邱杪怎么能够放心邱遥再混下去·    他急切地说,“你都答应我了,现在又反悔,什么意思嘛要是我没机会出头还好说,现在都认识周弋了。
按他在圈里的人脉,一个角色就是一句话的……”·    “别提周弋了·”邱杪不满地打断他,严肃道,“别说你了,我都没见过他几面。
人家是什么人还不知道呢,就想把自己寄托到人家身上,有你这样混社会的吗你就是拎不清,稀里糊涂相信别人,迟早得吃亏·我可不能眼睁睁看别人把你往阴沟里带,明天拍完戏,后天就得跟我回去。”
    邱遥气道,“我不回·”·    “不回也得回·睡觉”邱杪懒得和他多费唇舌。
    邱遥这一夜本来就难以成眠,经哥哥这么一说,更是不要睡觉了·邱杪不放心他,一整夜也只是毫无睡意地合着眼··    凌晨三点多,邱杪感觉到同床的弟弟有动静,立即睁开眼睛问,“你去哪里”·    “劳工会啊。”
邱遥似是赌气地回答,“晚了没戏了·干吗今天都不让去了”·    听得出他在耍脾气,邱杪心里虽然生气,可毕竟说好了让他去拍,就说,“你要去就去吧。
还是去秦王宫”·    “应该吧·”他穿好鞋,马上就要出门··    邱杪在他身后说,“天亮以后我去景区找你。”
    闻言邱遥闷闷地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睡意在邱遥离开以后袭来,他走后不久,邱杪很快就睡着了··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也相继出门,屋里变得十分安静。
    天快亮时,邱杪被楼下早餐铺子的声音吵醒,在床上辗转了半小时,也坐了起来··    他到楼下早餐铺子买了两块烧饼和一碗稀饭,坐下来喝,正好见到几个人带着妆容从外面回来,大概是刚拍完夜戏,厚厚的粉底遮不住满面倦容。
    其实当演员这工作也挺辛苦的,工作时间不固定,作息颠三倒四·更重要的是,他们得一直演,如果没有了作品,就无法长期在媒体前曝光,接着很快就会退出观众的视线。
    邱杪也不知道弟弟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些·这不是轻松的工作,可他为什么就是这么向往思及此,邱杪只得遗憾地摇头··    吃完早饭,邱杪带上还能继续使用的联票前往秦王宫找邱遥。
经过之前的游览,第二次来到秦王宫时,邱杪已经能够很轻易地找到道路和剧组··    可是,当他来到赵文方导演的剧组,发现他们正在转场·而在旁边等待的群众演员当中,邱杪没有找到邱遥的身影。
    ·    第17章·    ·    对于弟弟的去向,邱杪简直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哪里·他太了解邱遥这个人了,打定的主意恐怕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也不知道他这一根筋到底的个性是学了谁。
    邱杪走出景区,打通了邱遥的电话·他果然在周弋那里,不过人不在酒店,而是仍然在景区内·邱杪不得不又折回到景区当中,寻找邱遥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电影拍摄剧组。
    这个剧组就是邱杪前一天遇到的第一个剧组,导演叫夏绮·待邱杪找到剧组,见到他们正在常在汉朝戏剧里出现的那座廊桥上制景拍摄,远远地望见两位男演员在桥上相遇,乍一看,一位文臣、一位武将。
尽管是白天,他们对话的同时,四面八方仍然都是打光用的灯还有反光板··    邱杪走到了警示带附近,四处寻找,在场工过来清场以前,见到了蹲在墙角下面的邱遥。
    “不好意思,我找人·”邱杪礼貌地说,“那个是我弟弟,我找他·”·    场工回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仍是不耐烦地说,“正拍着戏,你待会儿再来。”
    邱杪看了邱遥好几回,希望他能够发现自己·好在正发呆的邱遥真的发现了哥哥来找自己,趁着没人注意,猫着腰跑出来,一见邱杪就高高兴兴地打招呼叫哥哥。
·    看他这副样子,邱杪知道他肯定遇上他自以为的好事了·邱杪却没法跟着开心,冷着脸小声问,“你不是说拍完那边那部剧就完了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嘿嘿,哥——”邱遥把他往远处带,好不打扰剧组拍摄,“清早我去劳工会,《长乐宫》的副导演去拉人的时候,竟然没喊我名字。
反倒让另一个迟到的人上车了,我就没拍成·”·    邱杪皱眉,“为什么不是说好拍两天吗”·    “肯定是被人介绍说情,抢了我的角色呗。
我才来几天这事儿都遇上三四回了·这样下去怎么行我当然不服啊正好我有一个过期的工作证,就溜进来想看看那个人戏能有多好,其实根本不咋地走路还同手同脚”邱遥想起这事,厌弃地撇撇嘴,然后想到他接下来要说的事,又眉飞色舞了,“气得我要死。
你猜怎么着我正要回劳工会报戏,路上遇到周弋哥了我把遇到的倒霉事跟他说了,他正好要来这里,就把我推荐给了副导演·我跟你说,我这角色有三句台词呢阿武都来横店半年了,也没混上一句台词,回头要让他知道了,非羡慕死我”·    阿武就是和邱遥住在一起的那个武行,邱杪先前和他交谈时就感觉到他的普通话口音很重,要得到台词恐怕也不是什么易事。
    网上的人说编剧和演员之间的关系常常扯不清,不少演员为了自己的戏能够加重,会勾搭编剧,当然也有编剧以此利诱演员和自己发生不正当关系的··    网上还说,周弋不单专门为了陆敖量身打造过剧本,他还帮另一个叫做杨越的男演员写过角色,也为了他给已经定稿的剧本角色加戏。
而那个杨越,据说是男女通吃的双性恋··    邱杪现在还不知道周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当然不希望邱遥和他交往太深·没想到转眼间功夫,周弋已经帮邱遥安排角色了。
    本想把邱遥带回家,可现实却离他的计划越来越偏·邱杪忍住心中的不悦,问,“周弋人呢”·    “在那边。”
邱遥指向正在拍戏的那座廊桥,“正和夏导一起看戏·哇,周弋哥他真是跟大导演都很熟啊你是不知道,副导演对他恭恭敬敬的,简直是唯命是从”·    邱杪无动于衷地问,“他们什么时候拍完”·    做弟弟的耸肩。
    “这是电视剧还是电影”他好奇问,“又是周弋写的剧本”·    邱遥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就知道是个电视剧,叫《九章律》。”
他兴奋地指了指,“哥,你看那个穿文官戏服的,那就是谢清穆·他真人比电视上看的要年轻,一进镜头就变沉稳了·长得超帅”·    说话间,邱杪看到正在对戏的演员松懈下来,并从那些反光板和灯之间退了出来。
他问,“这是拍完了”·    “应该吧……”邱遥话音未落,便见到哥哥往警示带那边走,大吃一惊,连忙追上去,“诶哥,还是不能过去”·    原来就算拍完了一场戏,警示带还是不会撤下来,无关人员依旧不能靠近。
邱杪再次被拦在了警示带前面,不禁咬紧了牙关··    好在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转移场地,就连导演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周弋和那位女导演一起往别处走,很快,他发现了站在警示带前面一直看着自己的邱杪。
    邱杪目光一和周弋对上,立即对他招了招手··    “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单独说点话·”隔着警示带,邱杪对走过来的周弋说。
    周弋深潭一样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惊讶,对旁边的场工递了个眼神,然后从松开的警示带里出来,问,“什么事”·    远处,副导演已经在大声召唤招募来的群众演员。
邱杪看向一方面急着要去拍戏,一方面又莫名其妙等着自己的邱遥,说,“你先去忙吧·”·    邱遥一听到哥哥同意,高兴地应了一声,立即往副导演那里跑去了。
    看他这么高兴,邱杪在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这是你写的剧本”不知道为什么,邱杪觉得站在宫阙前的周弋没什么突兀感,说不定他才应该穿上戏服行走在这九重宫阙之间。
    周弋摇头,“不是,是一个朋友写的剧本·他妻子快到预产期了,要陪,老板让我过来看看·”·    邱杪看着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样看来纯粹的人和网上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可他伤残的腿是事实,和夏星辰不和也是事实,邱杪又无法相信那只是子虚乌有的猜测···    尽管心里挣扎,邱杪终究更希望自己的弟弟过平凡却安稳的生活,说,“听邱遥说,你帮他跟导演争取了一个角色”·    “谈不上争取,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周弋微笑说,“他悟性高·试镜的时候我在监视器里看了,他长着一张很上镜的脸·”·    邱杪诧异道,“镜头里能看清他的脸”·    他轻微耸肩,“是一个远景,仔细看能够看清。”
    听到这个,邱杪暗自松了一口气··    “周弋,”邱杪考虑了一下措辞,说,“邱遥想演戏这件事,是我们的家务事。
谢谢你的好心,可是我不希望我的弟弟初来乍到就被人说靠关系·”·    闻言周弋的眉宇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他凝视着邱杪,好像在揣摩他这句话到底有几层意思。
    邱杪把话说出口,心底吁了口气,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沮丧··    良久,周弋端正了面容,肃然道,“邱遥把你们家的难处告诉我了。
他是个成年人,想要为家里做点什么,我觉得这是可以体谅和鼓励的事情·现在他需要一份工作,希望我能够帮忙,我不觉得略尽绵薄之力算是多管闲事·”·    他说话时太严肃,邱杪感觉到来自他言语中的压力,不由得愣住。
    “至于你说的靠关系·”周弋淡漠地说,“你放心,我对这么小的孩子没有兴趣,也对你没有别的意思·”·    邱杪顿时愣住,一时想不出要说些什么好。
他有些懊悔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大概是他没把话说好,才把意思表达得太重,让周弋生气了··    周弋最后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失望,没等邱杪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邱杪想叫住他,又想不到叫住他以后应该怎么说,只好站在原地··    中午《九章律》拍摄暂停,剧组放饭,邱杪又和邱遥说上了话。
    他再次看到了穿着古装的邱遥·这次他的妆容明显比之前那次好了一些,这或许是剧组的整体水准要求,又或许是这个角色的确需要这样的妆·邱杪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弟弟看起来的确挺像样的。
    “周弋呢”邱杪问··    邱遥摇头,把中午剧组盒饭里面的一个饭团给邱杪吃,说,“秋棠的剧组水平就是高,连盒饭的质量也高。”
    “你吃那点够吗”邱杪陪他一起坐在台阶上,手里仍然拿着那只海苔饭团··    他低头扒饭,连连点头,催促道,“你吃啊,这都快两点了,你不饿啊”·    邱杪是怕他下午还有工作,饿着肚子。
经他催促,邱杪把饭团掐成两半,只吃其中一半··    “你今天要拍一整天不会吧”邱杪猜测道。
    邱遥嘴巴里还留着饭,“我的戏是没了·不过剧组还在这里,谁知道还要不要别的路人甲呢大家都这样,在这里候着,随叫随到。
剧组包三餐,干吗走”他吃力地把饭菜往下咽,“哥,我刚才那条,一次过了·导演是个黑脸,竟然夸我不错呢”·    他诧异,“真的”·    邱遥一个劲点头,回头看看没别人,凑到他耳边嘀咕道,“下来以后副导演偷偷跟我说了,让我先别走,争取今天多在导演面前冒尖。
说不定能跟组”·    “跟组”邱杪听不懂他们的专业用语··    他咧嘴笑道,“就是这个剧组到哪里,就去哪里拍。
这种都有固定角色的,什么奴才啊、打手啊、随从啊,什么都演,直到这个剧拍完·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当主角的替身呢”·    “你啊”邱杪好笑道。
    邱遥瞪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我跟谢清穆的身形挺像的,指不定能当文替呢”·    他更觉得他是异想天开了,“得了吧你,别做梦了。
我觉得你……”邱杪知道弟弟外形条件好,可外形条件好的人容易出挑,在很多镜头里反而碍事·不过这话邱杪只在心里说,省得邱遥真觉得自己是那么一回事。
    邱遥不理会哥哥泼冷水,笑嘻嘻地说,“梦想总是要有的嘛”说完,又继续扒饭了··    邱杪认真想了想,觉得眼下要让他回去是不可能了,而自己也要继续工作,不可能一直逗留在此地。
弟弟一天天长大了,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主张,邱杪不可能永远看着他··    这让邱杪感到失落和无力,又有那么一点点欣慰·“周弋说你把我们家的难处告诉他了。”
他问,“什么难处”·    邱遥努了努嘴巴,“也没说什么啊·就说咱家就我们两个人,我是你带大的·小时候为了我的病,家里欠了不少钱,现在还没还清。
我想赶快工作赚钱帮你的忙·”他说完耸肩··    闻言邱杪错愕··    他看着狼吞虎咽吃饭的弟弟,心中五味杂全。
“邱遥,我明天要回去上班了·你如果想留在这儿,就留吧·”说到这里,邱杪看到弟弟脸上立即浮现出惊喜的表情,他忙又道,“不过,就算是做演员也得脚踏实地努力,别学那些歪门邪道,都走不远的。
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就还是回家,知道吗”·    邱遥险些被饭菜噎住,他好不容易把满口的饭吞下去,一个劲点头,激动地说,“谢谢哥”·    “把这半个吃了吧。”
邱杪把剩下半个饭团放到他已经空掉的饭盒里··    事已至此,邱杪也只能这样了·看到他发光的眼睛,邱杪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可是,又有什么能比看到邱遥开心更重要呢世上料不到的事情太多,谁都要摸着石头过河。
    ·    第18章·    ·    回项目部以前,邱杪接到通知,先回了北京总公司一趟·这次回去,他得到一个好消息——他被任命为这次新项目的总工程师,负责整个工程的监管和建设指导工作。
    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到项目部,邱杪遇到的头一件事就是被几位要好的同事拉到江边的大排档撸串庆祝··    邱杪理所当然要请了这一顿。
那天晚上他和同事们都喝得酩酊大醉,一伙人醉醺醺地挤上几辆出租车回到酒店,隔天醒过来人人都挂着一张宿醉未醒的脸··    那晚算是喝伤了,待到全体人伤势痊愈,和邱杪同时得任命的潘祖凡又请了一顿。
大热天里一伙人吃了一顿涮羊肉,有几个还吃坏了肚子,又瘫了几日··    随着从前项目部的前辈调往别处,眼下项目部就是新晋的项目经理潘祖凡和邱杪共同负责了。
潘祖凡住在他的隔壁,比起邱杪,他只负责管理层的工作,相对来说轻松许多·作为一名吃货,他挖掘到了不少本地人才知道的特色菜馆,基本上大家一要寻找什么海吃海喝的地点,都由他来指路提供。
    有一天,邱杪还在工地里,收到正在开会的潘祖凡发来的消息,说有一家新开的越南餐馆不错,正在开业促销,可以在网上团购抵价券·经他提起越南,邱杪不由得想起了周弋。
    自从上次在横店不欢而散,邱杪再也没有和周弋联系过·大多数时候,邱杪想不起来要联系,而想起来的时候,他又找不到什么理由联系··    其实邱杪回想起那天对周弋所说的话,真的很没有礼貌。
他完全没有体会周弋到底是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凭借网上的流言来放冷箭讽刺他,太失礼了·周弋不过就是帮邱遥说了句话,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一句话,就让邱遥获得了机会,少奋斗一段时间,这又有什么不好·    邱杪每次想到这件事,都感到心情复杂。
他想自己是错怪了周弋,哪怕他真的过着邱杪不能认同的那种混乱生活,可他到底还有乐于助人的一面,这是好的··    这样的周弋,让邱杪想起了从前自己认识的一个人。
就是那个人在邱遥生病急需用钱的时候,向无助而沦落的邱杪伸出了援手·那人的生活也是乱七八糟的,每天早上指不定是在哪个陌生人的床上醒过来,可他对邱杪出奇的好——一开始邱杪是这么认为。
    邱杪记得最后和那人言别时,曾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那人说,他是大慈大悲,能帮一个算一个·他以己度人,觉得自己如果遇到像邱杪那样的事,没办法做到像他这么坚强,所以他相信钱不会白借。
    当时邱杪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这辈子或许都遇不到像他这么好的人了·可是从那个人的身上,邱杪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有些人的善意和温柔是与生俱来、由内而外的惯性,只有像自己这样受尽冷眼的人才会将好心看重成爱意或不轨。
他不应该做这样的人··    邱杪觉得自己应该向周弋道歉,于是他再次给周弋发了消息··    周弋回复消息的速度比邱杪想象的要快很多,他甚至来不及为是否能得到回复而忐忑,消息就已经从窗口里弹出来。
他问邱杪有什么事··    他稍微想了想,问:你还在横店吗或者回上海了·    周弋:我回我父母这里了,前天回来的。
    邱杪惊讶极了,他还以为周弋会一直待在上海,没想到他居然已经和自己在同一个城市里了·不过,编剧这种工作自由性挺大的,到哪里都能工作。
邱杪说:上次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    周弋:没关系,是人都有可能被误解··    这话让邱杪感到很愧疚,他进一步说:我也回项目部了。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顿饭,当面向你道歉·邱遥的事情其实挺谢谢你的··    周弋:我都可以,看你方便。
    看他答应得这么爽快,邱杪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立即回复:这个月20号怎么样正好是周六··    周弋:20号恐怕不行,我得去一趟北京。
    邱杪一愣,20号其实就是后天,周弋才回来几天又要去北京了也不知这是不是他拒绝的一种方式,邱杪觉得很遗憾,可他又不愿意这样肆意妄断别人,于是问:这样……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周弋:我21号就会回来,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邱杪看了忙说:那就约在20号以后的下一个周六吧你有安排吗·    周弋:没有。
那之前的周五,你再把具体时间和地点和我说一下吧·    邱杪终于放下心来,说:好··    经过慎重考虑,邱杪最后还是将吃饭的地点定在了自己曾和同事们一起吃过烤鱼的那个江边大排档。
它位于一座老桥下方的河堤旁,只有本地人才知道怎么找到它·平时很多来出差或者初来乍到的同事都嫌弃它的地理位置,可是一旦来吃过,都会再惦记··    邱杪觉得周弋也算是本地人,请客如果要吃正宗的本地口味,当然还是挑这种地方比较好。
但是他不太确定周弋能不能找到,又担心他觉得麻烦,所以到了吃饭这天,邱杪提前半个小时下班,来到大排档旁边的路旁,给周弋共享了所在地点··    得知周弋已经在前来的路上,邱杪先在店里占了座,点了几个招牌菜,等着周弋来。
    正好遇到月圆之日,被夏日暖风吹拂着的河面上倒影着天上圆圆的月亮,和河堤上热闹的大排档相得益彰··    邱杪等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菜都已经上齐了,仍没有见到周弋的人影。
他不禁看了看手表,又走出棚子的外面张望··    很快,他看到周弋拄着手杖从江边马路旁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和我出租车司机说了几次,他没来过,绕了点路。”
周弋走到棚子里,问,“等很久了吗”·    邱杪毫不介意地摇头,“正好菜都上齐了,鱼也烤入味了·”·    周弋眼中流露出惊喜的光,跟着邱杪走到江岸旁的座位坐下来。
    “我就点了四个菜,鱼挺足的,应该够了·”邱杪坐下来,说,“你看看还想吃什么,可以再点·”·    周弋拿起菜单看了看,摇摇头,“这些够了。”
    邱杪笑道,“我还点了烤羊肉,五十串”·    “五十串”周弋看他说话时,还用手指比划数量,不禁笑了。
他想了想,感慨道,“撸串不能没有啤酒啊·”·    邱杪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不知道周弋喝不喝酒,所以没叫·“那先来一打”·    “好。”
周弋说着,拆掉了面前卫生碗筷的包装··    在项目部里的同事基本上都是和邱杪一样出身理工科,大家都是到了夏天会喝酒撸串的粗人·南方的夏天特别长,这样的日子过多了,容易养出啤酒肚。
    邱杪从小到大都没有胖过,和他们一起打诨得再久,也没向他们一样发福·这是为数不多让邱杪觉得得意的事情,说出来也不怕周弋笑话··    “我们学校西门有一家挺不错的烤翅店,以前每逢临近考试周,大家都喜欢去那里撸串,喝得微醺再找地方刷夜复习。”
周弋给自己倒酒,说,“所以很多人一到期末就胖了,等到小学期被折磨才又瘦下来·”·    邱杪拿起自己那瓶啤酒往杯子里道,说,“像气球一样”·    周弋端起杯子和他碰杯,笑道,“对,和气球一样。”
    “挺羡慕你的·我上学那会儿,从没过过这种生活·”一打啤酒已经喝完,邱杪看着地上的空瓶子,用目光征求了周弋的意见,然后又向服务员要了一打。
    周弋并不惊奇,他说,“你应该过的是那种彻头彻尾的好学生生活,而且是工读生·除了埋头学习,就是拼命打工·”·    邱杪意外极了,“你怎么知道”·    “嗯……每个人上学的时候都会遇到一两个这样的同学吧,气质大致上都差不多。”
周弋酒瓶里剩下的那点酒只倒了半杯就没了··    他笑道,“你真会看人·”·    对此周弋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至微醺的缘故,邱杪觉得周弋比平时随和了更多·他笑起来总是淡淡的,好像高兴的时候总要带点儿对世事的戏谑嘲讽··    他们吹着江风,赏着天上和河面的明月,就着下酒菜喝酒,天南地北地聊天。
但不管是邱杪还是周弋,谁都没有提到那次他们在横店不愉快的对话,也没人说起邱遥··    直到深夜来临,桌边的酒瓶被服务员清理了两回,又留下东倒西歪的一地空瓶子,邱杪觉得脑袋转得有些卡了,才恍恍惚惚看到坐在对面的周弋挑着烤炉里的魔芋,然后听到他仿佛漫不经心地说,“其实你应该多体谅体谅邱遥。
他向我说完你们的事以后,我觉得你们挺像的·”·    “哈”邱杪笑道,“哪里像了他小屁孩一个”·    周弋找到了炉子上的莲藕,捞起来问他吃不吃。
邱杪端起碗,在莲藕装了半碗以后,说了声谢谢··    “邱遥说,你上大学的时候成绩一直都很好,年年拿奖学金·快毕业的时候,其实是能拿到推免资格的,但你放弃了争取。
你选择出来工作·”周弋仍留着半分清醒,用他文静又踌躇的声音说,“你难道不是为了他吗就像他现在为了你一样·”·    邱杪把筷尖穿进了莲藕的孔里,苦笑了一下。
    周弋问,“你有没有考虑过考研呢毕业留在北京找一份更适合的工作,否则像现在一年到头出差也不是办法·”·    头几年邱杪刚参加工作时,由于不适应这样的工作性质,的确吃了不少苦。
时间长了,麻木了,也就坚持下来了·经周弋这么说,邱杪酒后残存着的那丁点思考能力令他不禁又产生了动摇··    本来他想等到邱遥大学毕业了工作,自己也把钱还得差不多了,就另谋出路。
可现在邱遥恐怕已经没有继续上学一说了,而他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自己了呢·    邱杪默默吃完了碗里的莲藕,莲藕的丝还留在筷子上。
他想了想,抬头问,“你什么时候离开呢”·    周弋有点意外,“我吗我想多陪陪家人,应该要写完剧本才回上海。”
    “你要写新的剧本了”邱杪不禁好奇,笑问,“叫什么名字什么内容方便透露一下吗”·    他笑道,“告诉你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邱杪连连点头,充满了期待··    “其实手头上有两个任务·一个是秋棠明年的历史剧,我和另外两名编剧合写,名字暂定叫做《太微垣》,是个大长篇。
还有一个是电影剧本,西汉背景,叫《羽林孤儿》·”周弋说··    因为醉了,他凝神听得有些费劲,末了笑道,“你写的剧,名字都这么深奥。”
    对此周弋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可是还是很期待·”邱杪把双手交叠在半空的酒瓶上,垫着下巴说··    周弋望着他盛满笑意的眼睛,又笑了笑,说,“我以前写过一个电影剧本,叫做《杪岁梅香》。”
    邱杪笑着点头··    周弋问,“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字面上看,就是年末的梅花香呗。
哪能连自己名字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邱杪佯怒白了他一眼,回想了一下,说,“那是我看过的电影中,台词最优美的·”·    ·    第19章·    ·    前一天晚上喝得太高兴,邱杪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三点多。
他冲了个冷水澡,头发还没干就倒在床上昏昏欲睡了·临睡前,邱杪听到手机的短信声,点开见到是周弋发来的,问他到家了没有··    邱杪笑了笑,回复说已经洗了澡躺床上了。
    周弋说:好,那么早点休息吧··    没戴眼镜,邱杪眯起眼睛,将手机凑到了眼睛前才看清·他想,周弋的酒量真是好,到现在发的短信看起来还是这么清醒。
    这是他临睡前所想的最后一念,他甚至连手机都来不及放好,便睡着了··    要不是手机铃声响起来,邱杪估计还睡得不省人事·他迷迷糊糊地在床的周围找了一会儿,捞到手机看清是乔映洲的名字,划开接听,“喂”·    “喂你到了没有啊怎么我看出站口都没人了,也没见你人影”乔映洲奇怪问道。
    邱杪脑子转起来有些吃力·听完乔映洲的话,他皱起眉头,半晌才恍然想起来·“啊”他起身起得太猛,头痛得想要裂开一样,“对不起,我忘了车。
还没出门呢·”·    乔映洲在电话那头无语了半晌,“卧槽,亏我一大早就过来等你·”·    “对不起、对不起……”邱杪慌慌张张爬起来,打开衣柜把要带的衣服丢到床上,“你先回去吧,我坐最近一趟高铁去。”
    他叹气道,“这都几点了哪里还有高铁过来”·    邱杪愧疚至极,说,“那我坐大巴去。”
    “那我去汽车站等你吧·”乔映洲沉默半晌以后,这样说··    长途汽车站就在火车站旁边,邱杪出门以前,在门前的妆容镜前看了一眼自己宿醉的脸,叹了口气。
    原本已经和乔映洲约好,这个周末去贺州找他,没想到喝得太多,连手机的闹钟都没听见,就这么错过了高铁··    邱杪在汽车站的售票厅里买好了最近一趟大巴,也得是一个小时以后发车。
算上途中的时间还有到达县城以后转车,他估计等自己到达古镇,也得是晚上了··    不过好在乔映洲还留在县城里等他,这样他们会见面得快一些··    因为睡不醒,邱杪错过了早餐和午餐。
他看着票面上的时间,觉得这个时候再去吃一碗米粉也是绰绰有余,于是便还是去了周弋家开的那家米粉店··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店里的客人并不多。
时隔几个月,周弋的妈妈已经忘记了邱杪,不过她还是保持着作为老板的热情,让邱杪随便坐··    邱杪忘了和周妈妈说自己的米粉里不要加辣椒油,等自己拿到那份米粉,看到上面那层厚厚的辣椒油,心中有些发悚。
即便如此,他还是默默地把米粉吃完了··    周弋不知道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宿醉不醒·直到把米粉吃完,用纸巾把辣得发烫发红的嘴唇擦干净,邱杪也没见到周弋。
    他背上背包,把剩下的汤碗还到了回收处,正要赶往汽车站乘车,却见到周弋从外面回来了··    两人打了照面,看到对方宿醉憔悴的脸,都愣了一下,接着不约而同地笑了。
    “又要去玩”周弋看到他背着包,如是问··    邱杪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算,去外地看个朋友。”
    周弋开玩笑道,“男朋友”·    他微微错愕,低头腼腆地笑笑,“嗯·”·    闻言,周弋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诧异。
可这个瞬间太短,邱杪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那不耽误你了,回头见·”周弋微笑说··    邱杪点头,“回头见。”
    这还是邱杪头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长途大巴去找乔映洲·大巴车在市区内转悠了一段路才开往公路,上了高速以后,邱杪开始头晕··    他估摸着是由于前一天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空调车内密闭的环境令他心跳紊乱,想要入睡却又难以成眠。
    邱杪不断感觉到胃部在活动,有一种将要翻江倒海的预感·他找出耳机听音乐,在音乐软件里面随便找了一张电影原声带来听··    尽管如此,邱杪依然难以分心,只得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一路能够快一些。
    长途大巴从高速公路上下来以后,又在县级公路上行进了一段·邱杪不知不觉间已经睡着了过去,睁开眼时,看到外面绿绿葱葱的树木被风雨簌簌吹动着,招摇的样子更显得耳机里传出的埙乐一片苍凉。
    邱杪呼了一口气,又闻到了大巴上空调的气味,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他划开手机屏幕,惊讶地发现音乐已经随机论选到了另一张电影原声带。
这部电影他没有看过,但最近却曾听说·《再续凉州》——难怪乐曲声会是这样古雅而内敛,当中又有关于大漠苍狼的情怀··    虽然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不过配乐大师已经将影片的画面呈现在听众的耳畔。
邱杪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景色,却想到了在塞外的长河和红日,还有孤苦无依的胡人少年以及对他有太多于心不忍的上国将军··    就这么听着听着,邱杪又睡了过去,一直到司机催促乘客下车,他才恍惚之间醒过来。
他抹了抹自己疲惫的脸,往窗外一看,惊喜地见到乔映洲已经站在车下冲他挥手···    他连忙摘下耳机,提上背包下了车··    “哎哟,你可算到了”乔映洲把邱杪的包拎到手上,直接往旁边一辆大巴走,“快快快,要赶不上回去的车了。”
    邱杪好不容易才下大巴车,一看又要坐车,不禁又苦了脸··    乔映洲可不等他再犹豫,一把揽过他的肩,拖着他往大巴车走,“上车,再不上车又要淋雨了。”
    经他这么说,邱杪发现他的头发是湿的,错愕道,“你没带伞”·    “嘿,我出来的时候晴空万里。”
乔映洲把他俩的票交给检票员,随便找了个位置把包丢进去,“等你等到天都哭了·”·    邱杪笑道,“你就贫吧”·    回古镇还要搭乘一个多小时的大巴,走的是县级公路。
乔映洲知道邱杪容易晕车,给他准备了槟榔,但邱杪吃不习惯,一整包只吃了一颗就宁可晕车了··    “房间我已经订好了,‘热炕头’嘿嘿~”乔映洲嚼着槟榔,感慨道,“最近来住客栈的人挺多,原本想要订那间‘明月夜’,也就迟了一天,没了。”
    他所说的这些房间名都是客栈的房名,邱杪不解道,“现在客栈不是你和你妈妈在管吗怎么还有你想订又订不了的”·    “我不可能自己订了住吧当然是给你订的。
我妈妈又非得遵照春之姐走前的吩咐,不管亲疏远近都走网上预订·”乔映洲撇撇嘴,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不过晚上我妈妈是要回她的店里去睡的,到时候我们就能去睡春之姐的房间了。
她的房间非常漂亮·”·    邱杪的确一直想住一住那间古色古香、充满民族气息的客栈,但女主人的房间他可不想惊扰,“订了哪间房就住哪间吧。”
说完他靠到了乔映洲肩膀上,打着呵欠,“让我再睡一会儿·”·    乔映洲受不了地说,“你是猪吗”他顿了顿,质问道,“你昨晚喝透了吧”·    他嘿嘿笑了笑,闭着眼睛喃喃道,“是有点儿,和朋友。”
    “猪宝宝·”乔映洲拍了拍邱杪的脸颊,不打扰他补充睡眠了··    又经过一路颠簸,在感觉到大巴车开开停停,不时有乘客中途下车以后,邱杪睁开眼一看,果然已经到了镇上。
    车上有几个要进古镇游玩的乘客,因为不认得路,问了司机好几次到了没有·当车开到了古镇侧门,乔映洲喊着要下车,邱杪起身跟了上去·经过那几个乘客身边,乔映洲告诉他们可以从这里下车,侧门不收取古镇游览的门票。
    几名乘客一听可以逃票,立即跟着他们一同下车··    “从哪儿进啊”下车以后,其中一个男生问。
    乔映洲说,“跟着我们走就是了·”·    见到他们还在面面相觑,不知应不应该相信陌生人,邱杪往侧门的方向指,“那里就是侧门。
现在门卫不在,可以随便出入的·进去就是古镇了·”·    几个年轻的游客将信将疑地往邱杪所指的方向走,发现他们也是要往那里去,连忙跟上脚步,迅速穿过侧门进入了古镇,逃掉了门票。
·    古镇不大,邱杪来了两回已经把这里逛了个透·不过几乎他每次过来,都会发现镇子里多了新的商铺和客栈,大约又是哪户镇民将自家老宅租给了外地人做生意。
    那几个游客一看就是学生,一个个看起来朴素又新潮,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他们几乎一路跟着邱杪他们,见到一座座简单、古老的房子,加上被雨水润湿后的古旧感,更显古镇的幽静偏安。
    “你们是本地人吗就住在古镇里·”其中一个剪着齐刘海的女生跑上来好奇打探··    乔映洲摇头,“我在这里经营客栈,店就在前面。
你们是学生”·    刚才那个男生说,“嗯,我们从厦门过来的·老板,这里房价怎么样可以去你的客栈看一看吗”·    眼下时间也晚了,邱杪看他们应该要急着找地方住。
乔映洲遗憾道,“我家客栈已经预订完了,不过你们先去坐一坐吧·我可以给你们找别的客栈住,我朋友开的也不错·”·    不辞辛苦从外地远道而来的学生党一见到春之屋就十分喜爱,在店面前的茶厅里休息喝茶,都纷纷表示不能在这里住太可惜了。
    乔映洲一边和他们聊天,一边处理这段时间网上收到的订单·邱杪看他没时间顾及自己,在办理好入住手续以后,拿着钥匙自己去找房间了··    外边乔映洲和他们交谈甚欢,邱杪却为潮湿的房间感到发愁。
他关闭了插在插座上的驱蚊器,打开空调的除湿功能,又要把窗户关闭··    谁知乔映洲的妈妈王明珠正在后院洗青菜,她发现邱杪在屋里,愣了一愣。
    隔着散发着潮湿气味的木窗,邱杪礼貌地问候道,“阿姨好·”·    “嗯·”王明珠点点头,把洗好的青菜放进篮子里,刚要端走,又问,“你吃过饭了吗”·    邱杪摇头,“还没。”
    “哦·今晚吃面条·”她说着,拿着那篮子青菜离开了··    ·    第20章·    ·    这晚邱杪几乎没能见到乔映洲的人影。
他帮那几个学生党找客栈住,又为客栈里出了问题的网络而奔波,就连晚餐都迟迟没能回家吃··    王明珠煮好面,给儿子打了几遍电话催他回来吃饭,最后眼看面条要糊了,才冷淡地对一直坐在茶桌对面的邱杪说,“我们先吃吧。”
    “好·”邱杪拿起筷子,看了看面前已经把面汤完全吸收,一根根饱满而软绵的面条,犹豫了一下,还是夹了一筷子·筷子没能把面条夹起来,一用力,全断了。
    镇子本就偏僻,手机网络信号差,待在屋子外面的时候感觉尚不明显,可一旦留在老房子里,就能感觉到信号非常差·别说是好一点的高速网络通道,就连平时打电话用的网络信号都不稳定。
    客栈里的宽带网络故障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王明珠称一些住客离店以后在网上点评说店里没有网络,导致最近的订单比往年同期减少了不少·为了尽快恢复宽带,乔映洲几乎每天都去找古镇里专门负责宽带接通的那个人,但还是迟迟不见动静。
    入夜以后,又下起了雨·邱杪因为手机信号问题,没办法上网,洗过澡以后便留在房间里看原本就下载在手机里的电影··    一部喜剧片还没结束,乔映洲从外面回来了。
    “我给他包了两百块钱,明天应该就会过来弄了·”乔映洲在天井旁和王明珠说··    王明珠给他另外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挂面,连同筷子一起给他,“那明天再说吧。
我先回去了,你晚上关好门·下雨天,这门关不太严实了·”·    乔映洲坐在檀木茶桌旁吃面,乖觉应着,不忘提醒妈妈打伞时走路小心。
    好不容易等到王明珠离开,邱杪才摘下耳机,从房间里出来··    有几个客人留在前厅喝茶闲聊,乔映洲则坐在其中一张茶桌边埋头吃面。
他看到邱杪出来,笑问,“吃过了吗”·    “嗯·”邱杪在他对面坐下,看到桌上一只木盒子里有开心果,便抓了两颗剥开吃。
“那几个大学生怎么样了住哪儿”·    他囫囵了几口面,“住力哥那儿·我顺便看了看寄卖在那里的干花笔记本,卖得还不错。
不过这里太潮了,遇到下雨天,干花质量不好容易发霉·我让他晚上把囤货收好来,万一发霉就卖不出去了,浪费·”·    邱杪好奇问,“怎么店里的WIFI用不了了听你妈妈说,都拖了一个礼拜了,也没修复。”
    乔映洲叹气道,“小地方都是这样了,一点点事情都得拖个十天半月,个人不收到些好处,就不肯干活·我晚上给他塞红包了,明天他肯定来。”
    他焦急心烦的样子,让邱杪不禁想起了三江侗寨里那户同样是开客栈的人家·张叔和周姨好像没有他们母子这么着急·没有WIFI导致网上订单量下降,已经让母子俩操劳数日,可再想想张叔他们,店里好不容易来了个客人,听说是亲戚的朋友,也让免费住的。
    不过,这大概也因为春之屋不是乔映洲自己的客栈·毕竟自己不是真正的老板,经营起来当然没那么多随心所欲的地方··    这天等乔映洲忙到结束,已经是深夜。
邱杪所看的电影令他大失所望,他看着小说昏昏欲睡,偶尔听到几乎没有隔音效果的屋子里传来左邻右舍住客的声响··    他们走着木楼梯上楼的声音、在楼上房间走路的声音、彼此交谈的声音,邱杪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到敲门声,立即从床上坐起来,看到乔映洲穿着拖鞋走进来,便笑了··    “唉,猪宝宝,今天可累死我了·”乔映洲关上门反锁,坐在炕上唉声叹气,指了指后背,“给哥哥锤锤。”
    邱杪忍住笑,跪到他身后给他捏肩膀放松·听到他受用得哼哼的声音,他笑着问,“舒服吧”·    “舒服~”他享受地闭着眼,优哉游哉地说,“还是宝贝在身边舒服啊……”·    邱杪小声道,“你别老这样叫了,这屋子跟没墙似的,被别人听到不好。”
    “不好”乔映洲斜睨着他,幽幽问,“有什么不好你可不就是我的宝贝吗”·    邱杪好气又好笑,刚要把他的脸扳回去,他却忽然扑过来,把他按到了炕上。
    他几乎惊呼出声,好在乔映洲捂住了他的嘴巴·看着他褐色的眼睛还有卷翘的睫毛,邱杪怔怔出神··    乔映洲满眼笑意,悄声说道,“宝贝儿,今晚咱们得轻轻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了邱杪的T恤里。
他的手指是那么灵巧,对邱杪的身体格外熟悉,摸到了他胸口柔软的*头,缓缓撩拨,便让那里变得坚硬挺立··    邱杪原本有些发凉的身体被他摸得发热。
他把他的T恤往上堆,双腿跪在他的身侧,贴在他隐隐发抖的身上亲吻·湿漉漉的舌尖勾着邱杪左边胸口那颗不大的珠子,另一边则被乔映洲用薄薄的指甲轻轻撩拨着。
    他在他的吸吮之下渐渐有些恍惚,双手不知不觉扶住了乔映洲的腰·乔映洲用一边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扣,拉下拉链,抓住邱杪的手让他往里摸··    隔着内裤,邱杪已经摸到了他肿胀激动的器具。
他的掌心在上面抚摸着,令乔映洲也跟着颤抖起来·当他把舌头伸进自己的口腔,邱杪自发自觉地用舌尖勾住,在唇齿间与他加深纠缠··    “想死你了……”乔映洲着急地解开邱杪的皮带,把他的牛仔裤用力往下拽,“你摸摸,它也想死你了……”·    邱杪已经摸到了。
温热坚挺的**摸起来和乔映洲一样着急,邱杪握在手里,稍一套弄,便听到乔映洲难耐得在唇间嗯哼的声响··    “你想我吗”乔映洲把他搂在怀里,也握住了邱杪兴奋的分身,用手里的动作一下一下地逼问他,“想不想”·    邱杪被他弄得晕晕乎乎的,双腿不知不觉间就摊开了。
“想……”他避开他的吻,吃力地往下看,见到手中粗壮的东西,不禁扣紧了手指,快速滑动···    “噢,别……”他扯开他的手,混乱之中抓过润滑剂往邱杪的臀间抹。
    他抬起腿勾到了他的腰上,向后仰着头,看着木质天花板的缝隙,感觉后*慢慢被他的手指拓宽·“好了,已经好了·”邱杪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撑着自己的身体,皱着眉说。
    乔映洲喘着气,把他的腰牢牢抓住,“好,好,我进去,我这就进去……”·    圆润湿透的铃口顶在已经变得柔软宽松的入口上,摩擦着上面细微的褶皱,迟迟没有进入。
这让邱杪更加难耐,挂在他腰上的腿发虚,落到了两旁,却仍然以最大的程度张开着··    乔映洲试了几次,轻声提醒,“宝贝儿,放松啊……”·    邱杪恍惚之间听不明白他所说的,“什么”·    “我进不去。”
他皱着眉头,又往里面顶了几次,“妈的·”·    邱杪的腰身拧紧了,好不容易看到他迟迟没能进入的分身,心突然跳得特别厉害。
    他的器官被包裹在套子里,显出光润的色泽,仿佛倔强地坚挺着,却没有办法通过敞开的*口·乔映洲又用力试了两次,忍不住骂道,“卧槽,软了。”
    闻言邱杪的心往下落了一截,挺起的腰也落到了坚硬的炕上··    “不行,今天太累了·”乔映洲嘟哝着,把套子取下来,跪在邱杪面前套弄了几次。
    邱杪看着渐渐又挺直起来的器官,心上不免变得有些复杂··    “帮我吹一下”乔映洲按住他的头,“帮我吹一下。”
    他愣了愣,在头被压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同样已经没了劲的分身·邱杪舔了舔因为接吻而变得发干的嘴唇,犹豫了一下,俯下身去含住了他。
    嘴里的东西像是海绵一样膨胀起来,邱杪往深处含,铃口顶到了喉咙,呛得他眼中泛出泪水·他不得不往外吐了一点,又用舌尖去勾勒铃口上的轮廓。
    乔映洲被他弄得气喘吁吁,没过多久便又推开他,嘴里碎碎说着,“来了来了,让我进去·”·    邱杪倒在床上,嘴巴里留着一些咸涩的味道。
而他已经再度压开了他的双腿,戴上了另一个套子··    “我靠”当分身再次在挤压*口以后又被挤到缝隙里,乔映洲彻底趴在了邱杪身上,气恼地骂出了声。
    邱杪心里空落落的,可他这样子又让他觉得想笑·他抱着乔映洲可怜兮兮的脑袋,轻声说,“算了,下次吧·”·    他不甘心地在他的肩窝里蹭了蹭,忽然坐起来说,“我帮你口。”
    “别……”邱杪还来不及阻止,他却已经俯身下来,把他整个都含进了嘴里··    乔映洲喉咙深处的柔软和细腻,让邱杪惊慌失色。
    邱杪近乎抽搐地僵持在床上,只觉得他吞咽时的节奏不断摩擦着自己·那仿佛已经不是邱杪身体的一部分,可同时又和他的整个精神都紧密相连··    他痛苦的呜呼声令邱杪以为自己听到了生锈的琴弦发出颤抖的声响,邱杪为之战栗,浑身如同要通过他深喉时强大的容忍而奔向虚无。
    ·    第21章·    ·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在彼此都宣泄过后,剩下的只有疲惫和宁谧而已·到了后半夜,邱杪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睁开双眼却只见到满窗的黑暗。
    他惊讶地发现乔映洲已经起床穿好了衣服,疑惑道,“你去哪儿这还不到六点·”·    乔映洲穿上T恤,说,“我去春之姐的房间睡。
我妈妈六点就会过这里来了,不能让她见到·”·    他们交往了这么多年,但乔映洲一直以来都向王明珠说,邱杪是他的好朋友·邱杪打了个呵欠,望着他穿上T恤以后从单薄的布料里透出来的蝴蝶骨发呆。
·    “你再睡会儿吧·早餐想吃什么”乔映洲跪到床上,吻了吻他··    邱杪摇摇头,“你去睡吧,别管我了。”
    “不知道今天那个人到底来不来修宽带·”他还惦记着这件事,又说,“我和那几个厦门来的学生约好了,白天带他们四处逛一逛。”
    这事情邱杪先前没听说·他下午就得坐高铁回去,听到乔映洲白天仍是没办法陪他,不免有些失落··    “我给你商铺的钥匙,你帮我去卖明信片呗。”
乔映洲捏了捏他的下巴,“小媳妇·”·    邱杪忍俊不禁,“不怕我偷你店里的东西”·    “我的东西你不就是我的东西吗”他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脸,盯着他看了片刻,又忍不住抱住他亲,“乖乖,你太诱人了。
下回我一定干死你·”·    邱杪刚睡醒,意识不太清醒,被他这么亲了一阵,只管敷衍应道,“好好好,我等着·”·    乔映洲最后依依不舍地走了,邱杪听到他离开以后,又推开客栈另一扇门的声响。
在依稀听到关门声以后,邱杪再度进入了梦乡··    中途尽管有其他客人出出入入的嘈杂声,还有后院用水的声响,但都敌不过邱杪浓浓的睡意·等他睡得自然醒过来,发现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这个时间,别说去帮乔映洲看店,恐怕连外出再逛逛的时间都没有了·邱杪起床洗漱完毕,又洗了个热水澡,彻底摆脱了睡意··    算上去县城的时间,邱杪估摸着自己最多只能吃一个中饭。
当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到湿漉漉的庭院里那些生机勃勃的植物,还有古井上斑驳的青苔,邱杪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大懒腰··    可惜他的生活,这样舒坦的日子屈指可数。
邱杪经过月亮门,在秋千架前看了看种在一旁的丁香花·这真是一间闲雅别致的小院,他拿出手机拍下了无数他觉得带着诗意的细节,全部都留在了他的镜头里··    没过多久,乔映洲的妈妈王明珠从外面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菜篮子,径自往后院走,见到邱杪一个人在客栈里转悠,愣了一愣··    “王阿姨·”邱杪礼貌地问候,“出去买菜回来”·    王明珠神情淡漠而古怪地看了看他,嗯了一声,问,“乔映洲呢”·    他回答道,“应该是和昨天来的几个学生出去了,还没回来。”
    “哦·”她应完这声,当邱杪是个陌生住客一般留在了外面,自己则走到后院去了··    乔映洲的父母在他儿时就离异,他由王明珠拉扯长大。
小的时候,几乎王明珠到哪里,乔映洲就跟到哪里·邱杪在认识乔映洲后不久,便见到了他的单亲妈妈··    王明珠待人和蔼可亲,笑容亲切,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故而能生出乔映洲这样英俊的儿子也不奇怪。
邱杪记得自己刚认识王明珠的时候,她待自己非常客气友好·每逢邱杪上家里来,王明珠都会主动留他下来吃饭··    后来,很快就变了·尽管这件事没有人说破,可邱杪看得出来,王明珠已经识破了他和乔映洲之间真正的关系。
不过,乔映洲倒还是隐瞒着,邱杪有的时候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这会儿王明珠已经在水池旁择菜,即将准备午餐·邱杪心知她没有将自己也算在分内,于是回房间拿上钱包,走到客栈对面的米粉店里吃一碗简单的手工米粉。
    农家自制的米粉宽度粗细难免无法控制,可粗糙的手作却有着淳朴的口感,加上酱油、豆豉这样简单的佐料就返璞归真,回味无穷·邱杪没花一刻钟,便把满满的三两米粉吃了个精光,连汤底都不剩。
    他满足地打了个嗝,用纸巾擦了擦嘴巴,远远瞧见王明珠不知何时站在了客栈门口,正神色幽怨地盯着自己·邱杪愣了一愣,只见王明珠用她那双和乔映洲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转身快步走回了客栈内。
    在这一次以前,邱杪不止一次地看到王明珠这样看自己·他曾向乔映洲提起过这件事,可乔映洲说,王明珠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从小到大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只要是和他关系亲密的朋友,都会引起王明珠的危机感。
    邱杪把米粉钱交给老板,在网上订了回去的车票,给乔映洲打了个电话,问他人在哪里,告之他要离开··    乔映洲在电话里让他等一等,自己很快就回来。
    客栈里已经能够闻到后院飘来的饭菜香,王明珠还在悉心准备着自己和儿子的午饭·邱杪收拾好行李,坐在柜台旁等着完成退房手续··    等了不到十分钟,乔映洲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回来了。
他看到邱杪仍坐在客栈里,松了口气··    “退房了·”邱杪笑着把钥匙还给他··    乔映洲往后院里眺望了一眼,绕进柜台里,打开电脑见到还没与网络连通,不禁谩骂了一声。
“拿了钱不干活啊”·    “大概下午会来吧·”邱杪站在柜台外面,无奈道··    他沉了沉气,“你等等,我送你出去乘车。”
说罢,他拿上钥匙走到后院,对王明珠说,“妈妈,我送邱杪出去坐大巴·”·    “这都要吃饭了,还去”王明珠不满道。
    乔映洲仿佛故意忽略了她的不满,只管说,“我出去了·”·    由于习惯了离别,再次道别时也没有太多的依依不舍·邱杪上车以前和乔映洲约定下个周末要是有时间,还过来找他。
    “到了发消息·”乔映洲站在车窗旁,对他挥挥手··    搭乘最后一趟回程的高铁,要是一切顺利,回到酒店大概也就是晚上八点。
邱杪打算下了车再解决晚餐,所以当晚饭时间车厢内提供餐点时,他选择戴上耳机继续找手机里已下载的电影看··    这部电影是年初境内上映的好莱坞大片,上映那段时间反响良好,票房一路飙高。
当时邱杪的确看到社交软件里都是朋友们关于这部电影的观后刷屏,不过一直到电影下档,邱杪也没有机会进入影院观看··    现在借着手机并不宽大的屏幕看,仍然能够感觉到电影中引人入胜的紧张气氛,耳机里刺激神秘的配乐扣人心弦,结局戛然而止,回味无穷。
    邱杪看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头才发现周围的人个个都表情烦躁,车厢尽头还有人围着乘务员,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仔细一听周围议论的声音,邱杪才恍然发现原来列车已经停止行驶一个小时了·    按照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能够下车离站,但眼下窗外黑乎乎一片,也不知停在了那片荒郊野外。
    乘务员顶着压力接受乘客们的投诉和恐吓,涨红的脸几乎要哭出来·但这无济于事,列车长一遍一遍地在车厢广播里说明,因为设备故障,现在列车是临时停车,目前工作人员已经在抓紧时间排查故障,请乘客们坐在座位上耐心等候。
    这样的话通常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有乘客要挟再不开车,就要砸开车窗户跳车··    邱杪看完了电影才得知列车晚点的消息,也开始坐立难安。
车内密闭的空气导致空气的流通不太顺畅,恐怕是电力系统也故障了··    有适应不了环境的小朋友在车厢内哇哇大哭,不管长辈如何安慰都没有用·渐渐地,就连年长的大人也没了耐心,虽然没有哭出来,可催促、抱怨的声音也足以掩盖孩童的哭闹声。
·    邱杪同样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可他闹不起来,只能像其他很多人一样,坐在位置上无力接受现实·偏偏手机快要没电了,他没带移动电源,车上的直流电插座也停止输出电力。
他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用手机看完了一部电影,不太确定现在的手机电量能不能撑过自己下车··    渐渐地,就连车厢里的供电也减弱了,甚至有大人也哭起来。
邱杪被闷热的空气弄得心情烦躁,终于忍不住问路过的列车长有没有什么消息··    列车长满脸疲惫地道歉,也显得特别无助··    就这么又等了一个小时。
车厢突然亮了起来,乘务员四处奔走确认消息,而列车也缓缓开动了··    在所有人的庆幸声和欢呼声中,邱杪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这趟车比预定的时间晚了足足三个小时,等到邱杪走出车站,看到的已经不是熙熙攘攘的车水马龙。
沉睡的街道静悄悄的,除了从出站口涌出来的乘客被还在等生意的摩的司机拉客以外,似乎没有了别的生气··    邱杪饥肠辘辘地站在路旁等出租车,车没等到,胃先因为过度饥饿而隐隐作痛起来。
他转念打算在附近找一家餐饮店吃点东西,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那家常来的米粉店··    此时附近的餐饮店大多都已经停止营业了·邱杪来到门前,才发现拉闸门已经拉上,只不过里头的木门没关,所以从远处看才能见到明亮的光。
    他正遗憾,又惊讶地发现周弋居然坐在店里头··    ·    第22章·    ·    已经打烊的店面看起来干净整洁,没有了白天的嘈杂喧闹,在白色的灯光下,每张桌面都余留着一些擦不掉的油光。
    邱杪正在离开或打招呼之间犹豫,正在和朋友交谈的周弋抬起头,发现他站在拉闸门外面··    他惊讶地望着他,拿起手杖走过来,拉开了闸门。
    “你们打烊了吧”邱杪才问完,肚子就先不争气也不礼貌地响了·他一愣,尴尬地笑了笑,“我以为还在营业,就走过来了。”
    周弋看着他,说,“我爸妈都回去了·厨房里有晚餐吃剩的饭菜,你要是不嫌弃就进来吃吧·”他说完,已经让开了进门的道路。
    邱杪走进店里,发现刚才和周弋一样坐在餐桌旁的两个男人,又忙回头说,“会不会打扰你们了”·    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刚才看到周弋似乎在和那两个人讨论着什么。
    “没关系,两个朋友而已·”周弋重新拉上了闸门,把邱杪往厨房里带··    邱杪经过餐桌旁,余光见到那两个男人正一脸狐疑不解地打量自己,又都礼貌地冲自己微笑,忙也对他们笑了笑,算作打招呼还礼。
    周弋打开厨房的灯,从冰箱里端出一条几乎不曾动筷的清蒸鲈鱼,“米饭还在电饭煲里·你吃鱼吗”·    邱杪冒昧来访,还要吃他家的剩菜充饥,怎么可能还挑挑拣拣他连忙点头,接过周弋手里的盘子,说,“我自己来就好,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行·鱼你放微波炉里热一热就能吃了·”周弋给他找出了碗筷,放在流理台上,然后将他留在了厨房里··    电饭煲里还剩下大半锅米饭,邱杪又看看那条清蒸鲈鱼,想了想,走到厨房门口问,“周弋,你们要不要也一起吃个宵夜我把饭做成泡饭。”
    周弋意外地看看他,转而问坐在对面的两个朋友,“你们吃不吃”·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不好意思地笑笑。
其中一个说,“正好饿了·”·    “那麻烦你了·”周弋回头对邱杪说··    他笑了笑,“没事儿,顺便的事。”
    周弋晚餐没吃几口,和刘羡、连阳平讨论剧本讨论到现在,也饿了·可他为人很懒,惯于在这种事情上亏待自己,所以宁可饿着也没有考虑过找点东西吃。
    就这么意外地得到一顿宵夜,周弋神情放松了一些·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沉吟片刻,正打算说点什么,却发现对面两个人直用好奇的目光盯着自己。
    “干什么”周弋已经猜到了一二,冷冷问道··    连阳平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问,“新男友”·    周弋眉头一蹙,淡淡道,“别胡说,他有男朋友的。”
    刘羡好心道,“可以谈了,都过了这么长时间·”·    “嗯·”周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听进去似的,说,“所以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讨论工作呢”·    因为熟知周弋的个性,连阳平和刘羡面面相觑,都聊表遗憾地叹气。
·    邱杪将清蒸鲈鱼的汤汁倒进煮沸的开水里,又将鱼刺剔除,剩下的鱼肉全部倒入了锅里·泡饭很容易做,不需要花太长时间,加入米饭用中小火煨个十来分钟就能够出锅了。
    他站在炉子边上等,时不时听听外面在讨论些什么··    没听一会儿邱杪就听明白了,原来那两个人也是编剧,正在和周弋讨论剧本剧情。
邱杪还是第一次见到编剧工作,对此充满了好奇,发现他们工作时的状态和自己所想象的并不一样,又感到十分惊诧··    “阿兰这个角色……”连阳平对着笔记本上的文档,愁眉苦脸,嘴巴努了一会儿,才松口说,“周弋,现在女性平权运动搞得挺起劲。
这剧虽说没有女主角吧,可她的戏份是女性角色里最重的,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整个剧对女性的态度·命运写的这么颠沛流离,又一直被压榨欺骗,毫无反抗之力·这样恐怕会引起相当部分女性观众的不满啊”·    刘羡却不以为然,在一旁半开玩笑道,“她们哪里有空不满啊,估计根本就注意不到这剧里还有女人,净看男主和男配飙戏了。”
    “你可真别小看观众,每一个都是火眼金睛·一点点小苗子都能造出浪来”连阳平瞪他道··    周弋的手半拢在唇边,垂眸思索了片刻。
    刘羡也建议道,“周弋,要不你改改现在挺流行能干的女主角,最好是能和男主角并肩作战,再好不过了·”·    “但你认为,封建社会里能做到这点的女人有多少”周弋反问。
    连阳平加重了语调,“所以才要塑造典型啊”·    周弋不予苟同·他态度坚决地摇头,“我不要典型。
这是一个建立在封建社会背景下的故事,里面的人不应该有太过超前的思想,他们所受的教育、所传承的固有思维不允许他们这样·”·    连阳平狠狠沉气,道,“这样不行。
我们做这个剧不是为了还原那些腐朽的精神·不管什么时候,提倡先进的思想,做出值得探讨的部分都是至关重要的·”·    “我没说要一味还原。”
周弋抬眸,冷冷道··    刘羡眼见连阳平要发火,连忙按住他,劝道,“诶,别急别急·听听周弋怎么说,他还有话要说·”·    “我觉得应该让我的助理坐到旁边来,让她听听是怎么回事。”
周弋淡漠地说完,又道,“对抗既定命运是永远的主题,解放思想试图创造另一种生活,这一点我同意·女权可以在作品里表达,我没意见·但是,每个时代的女性都有自己追求平等的方式。
要么祝英台女扮男装读书,要么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这都是对不平等的反抗·可我不愿意让我的角色像个从现代穿越回去的万能女主一样,终日争分夺秒要拯救世界,碾压男人也碾压女人,非要傲视群雄才甘心。
如果她是这样的个性,她根本不可能答应和亲·她能自己当女皇帝,宫斗、权斗都能写五十集·”·    听到这里,刘羡噗嗤一声笑了·他拍拍面红耳赤的连阳平,说,“行了行了,周大编剧息怒。
连大编剧也是为了你着想,怕你被观众骂不是”·    周弋冷哼了一声,“我也没少被骂,尽管来好了·”·    他们争论之间,邱杪把鲈鱼泡饭做好了。
他直接把热气腾腾的锅子端出来,放在另一张餐桌上··    刘羡一闻到宵夜的香味,马上跳了起来,乐滋滋地跑进厨房找碗筷··    “先吃宵夜吧。”
邱杪盛好了四碗泡饭,看刘羡已经端了两碗,则把另一碗端给了周弋,“小心烫·”·    周弋抬眸瞥了他一眼,“谢谢·”·    “不客气。”
邱杪坐在旁边的餐桌旁,拿起羹匙舀了一勺带了鱼肉的泡饭,吹走上面的热气,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    美味的鲈鱼泡饭驱散了初秋深夜淡淡的凉意,原本日光灯下冷冰冰的餐厅变得有了一些些温度。
    编剧们停止了对剧本的讨论,优哉游哉吃着泡饭,闲聊起剧本的选角问题·邱杪起初只是在一边好奇地听,发现连阳平看向自己,愣了愣,忙道,“需要我回避吗”·    “诶,不用啦。
也就是些八卦而已,真真假假你别往心里去就行·”刘羡叫住已经端起饭碗要起身的邱杪,又夸奖道,“你好帅啊,不当演员可惜了·是演员吧”·    最近邱杪总是被问到这样的问题。
他再度落座,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    “真可惜……不过,这年头整容的人这么多,长得好看不稀奇了·啊,不好意思,不是说你整容啊,你一看就是纯天然的。”
刘羡冲着邱杪挥手表示自己语意的确定,又转而向同事八卦说,“但是有脸又有戏的,真是一年比一年少了·整个娱乐圈放眼望去,还是咱们秋棠的学院派能偶尔出几个这种可惜公司这种规定,要火起来也难啊”·    连阳平漫不经心地舀泡饭吃,“都混到秋棠的学院派了,根本不会在乎火不火吧”·    “也是。”
刘羡撇撇嘴,羹匙往碗里一敲,“男的再多几个像袁湛这样的就好了,女演员再多一些像李明槿那样的·对了,顾导他们选角选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确定阿兰让谁演钟莎莎的气质很符合,试过镜了吗”·    邱杪忍不住插嘴,“钟莎莎,是演《紫荆》的那个吗”·    “对呀,你看过她演的戏吧觉得怎么样”刘羡笑问。
    邱杪赧然笑笑,“我不太懂,就是觉得她漂亮,跟她的同龄人也不像·”·    “是可塑性高·”周弋说道。
    他忙不迭点头,“对对对·”·    连阳平撇撇嘴,打消了刘羡的念头,“别想你心中永远的女一号了·可靠消息,现在就两个人争这个角色——夏星辰和徐茜一。
这俩人的知名度都比钟莎莎高,而且常拍电视剧,熟悉制作流程,凌总也觉得挑这样的人合适·”·    “又是夏星辰”闻言,刘羡不禁翻了个白眼。
他立即看向了正在吃泡饭的周弋,冲连阳平挤了挤眼睛··    连阳平恐怕此时才想起周弋和夏星辰之间的纠葛,忙说,“不过她年纪都这么大了,还凑热闹演什么少女估计是没戏。”
    那件事都过去三年了,可现在他们还是尽量避免在周弋面前提到夏星辰,可见那件事的确是真的了·邱杪听他们的话题很快又回到了剧本上,无暇再吃宵夜闲聊,自己则尽快把泡饭吃完,收拾了自己的碗筷。
·    “那个,周弋,我先回去了·谢谢你·”邱杪从厨房里出来,背上包,笑着说感谢··    周弋这才发现他收拾好了东西,只剩下他们桌上有三碗没吃完的泡饭了。
“我才谢谢你,你不来,我们没东西吃了·”·    刘羡看看时间,“哟,都快一点了·你还走呢留这里睡呗,反正床上有空床,我们今晚是不休息的了。”
    听到他们要通宵熬夜,邱杪暗暗惊讶·他还是说,“不用了,我出去打个车就能到·你们忙吧,再见·”·    周弋腿脚不便,是刘羡走到门口送邱杪,然后从里面拉上了闸门。
隔着拉闸门,邱杪远远地朝周弋又笑着挥了挥手··    他走在路口,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加上一点小费,很快就有司机回应了·一碗鲈鱼泡饭,吃得邱杪胃里暖融融的,十分满足。
    回到酒店,邱杪洗了个澡便倒在床上要睡了·他想起要给乔映洲发消息,又掏出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接上电源·稍微等一等,手机便开机了,从手机屏幕上挑出来的是周弋发来的消息,问他到了没有。
    邱杪说自己已经回到酒店,洗了澡即将上床睡觉了··    周弋问:怎么会这么晚·    想到原因,邱杪叹了一声,如实回答:车晚点了三个小时。
我真是幸运,坐高铁都能晚点这么长时间·这条消息发完,他又问:你们刚才在讨论哪个剧本·    周弋:《太微垣》,秋棠明年的历史剧。
上回和你说过,还记得吗·    邱杪当然还记得,问:记得·那两位就是和你合写剧本的编剧吧·    周弋:对,留山羊胡那个叫连阳平。
胖乎乎的那个叫刘羡··    他不禁笑了,写道:看来编剧还有各种各样的··    周弋:嗯,是·挺晚的了,早点睡吧,晚安。
    对突如其来的道别,邱杪愣了一下,想想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也发送了晚安·这条消息发送成功以后,邱杪在消息箱里找到乔映洲的名字·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两天前。
邱杪说自己回到酒店了··    ·    第23章·    ·    国庆假期,全国人民都在筹划着出门旅游,放松身心,而邱杪却因为工程项目必须留在项目部加班。
这样的工作基本上和节假日扯不上什么关系,唯一可以期盼的就是施工项目结束以后的那次长假,但也有可能非常短··    邱杪原本打算要去横店找弟弟,又或者找两天再去贺州古镇看看男朋友,奈何都无法成行。
节前,乔映洲还因为他没有时间一起去九寨沟而抱怨,只是他们没有吵起来,毕竟这么多年,乔映洲已经习惯了··    如果不是事先听到有关于升迁的风声,邱杪应该不会如此积极。
尽管在项目部的生活节奏比较宽松,可没有规律,常常要起早贪黑,而工资收入又要参照当地的收入标准,总比不上在北京总公司··    要是能够在这次短期项目以后顺利回北京,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邱杪跟几个同事一起忙过了这个假期·可当真正的调令通过公司官网公布,邱杪才落了空·这次项目部的确有人要回总公司,不过不是他,而是潘祖凡。
至于邱杪,则作为项目部经理留在了原驻地··    潘祖凡离开以前,和同样升职的邱杪一起请项目部的全体同事大吃了一顿·结果和往常每一次聚会一样,所有人都喝得人仰马翻地回酒店,基本上忘记了酒席上发生的事情。
    邱杪在醒过来以后,看到潘祖凡给自己发的消息·已经回到北京的他提醒邱杪,上次的团购券就要到期了,让他记得去吃··    这个吃货。
邱杪坐在床上,看着他的消息哭笑不得··    不止是潘祖凡,手机应用也给他推送了消息,提醒他团购券即将到期,请尽快消费·邱杪看着这张两人餐券,因为前一晚喝醉呕吐而空荡荡的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疼。
他估摸着,现在自己说不定能吃完两人份··    饶是如此,邱杪在喝下一杯热水以后,还是在手机里找寻能够一起去吃饭的人·平日里,同事当中邱杪只有和潘祖凡关系亲密一些,现在他走了,连个一起约饭的人都没有了。
邱杪打着呵欠,看到屏幕下方是和周弋的对话,最后一句是一个多星期前自己说的晚安··    也不知道周弋还在不在本地,邱杪怀着试试看的想法,给周弋发送了消息。
他很快回复了,人还在本地,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邱杪心里庆幸,连忙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    周弋:周末是几号·    邱杪算算日子,回答:好像是20、21号吧。
    过了片刻,周弋回复:20号我没有时间··    他意外地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这话在哪里听过·往上滑动了他们曾经的聊天记录,邱杪很容易找到了上一次自己约周弋吃饭时,他也曾说过20日没有时间。
那时他说,自己要去北京··    邱杪想了想,问:要去北京·    周弋:嗯,对··    难道编剧也像他们一样,每个月都有固定述职的日子吗邱杪莫名其妙,又想到周弋就算述职也不应该是回北京,于是更糊涂了。
这毕竟是个人私生活,邱杪无意追问,便问:那你19号还在吗星期五··    周弋:嗯,可以啊·可是你还没说有什么事。
    邱杪一愣,噗嗤笑了·他连忙说:是想约你吃饭,阳光广场的大茴香,越南菜·去吗·    周弋:又有饭吃了当然去。
    他这随和的态度时常让邱杪想不起他的真实身份·写剧本的人怎样也算是半个艺术家吧脑子里装满天马行空的想法,和现实生活有些隔阂。
    在认识周弋以前,邱杪想象中的编剧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可在真正结识以后,周弋总给他一种邻居家朋友的感觉·——尽管他心情差的时候,又会表现出可怕的乖戾。
·    到了星期五这天,邱杪视察工地进度以后,回酒店洗了个澡,换了身清爽干净的衣服,却因为这样而赶上了下班高峰期··    路堵得水泄不通,他只能坐在出租车里干着急。
生怕周弋已经到了,邱杪给他消息,让他如果先到了就找地方坐一坐··    谁知周弋却发来消息说,自己也还在路上··    顿时,邱杪松了一口气。
    又在路上堵了半个小时,邱杪下车的时候已经饥肠辘辘·他几乎等不及司机找零钱,人已经下了车·一拿到发票和零钱,邱杪甩上车门就往商业广场里跑。
    刚进正门,邱杪就见到了等在那里的周弋··    周弋见到他气喘吁吁,不由得笑道,“急什么”·    “我怕你等太久了。”
邱杪吃力地咽了一下喉咙,呼吸间还带有酸涩感·他擦擦汗,掏出手机一看先前用软件应用排的号,不禁愣了一下··    周弋好奇问,“怎么了”·    “还要再等四十分钟。”
邱杪把手机给他看··    周弋一看又笑了,说,“你瞧,白跑了·”·    对此,邱杪也很无奈·毕竟是周末,配套设施完全的商业广场里随处可见出门逛街休闲的人,特别是到了饭点,进进出出都是人。
    反正如果排到号,手机里会收到短信提示,邱杪看看附近,说,“你渴不渴要不要喝个咖啡什么的”·    旁边就是咖啡馆,周弋无所谓,“行啊。”
    听罢,邱杪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推开了身后咖啡馆的玻璃门··    这个时候,位于人流汇集处附近的咖啡馆同样也是生意兴隆,乍看之下连空位都没有。
邱杪他们排了一会儿队,才来到了收银台前··    “晚上好,需要点什么呢”柜台收银员笑容甜美,声音也甜··    邱杪要了一杯自己常喝的无糖香草拿铁,也问周弋要喝什么。
    周弋没有多看选项,熟门熟路地回答,“无糖香草拿铁,加一份浓缩咖啡·用脱脂奶做·”·    收银员一边复述着他们的要求,写在了纸杯上,又问,“还需要吃点什么做搭配吗我们的香草奶油可颂在做活动哦。”
    邱杪看看周弋,发现他毫不动心,则说,“加一个可颂吧·”也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吃上饭··    旁边给他们配餐的另一个服务生笑着问,“不要两个吗”·    “为什么要两个”周弋奇怪道。
    女生眨眨眼,笑说,“好事成双嘛·”·    周弋恐怕不觉得这是个成功的笑话,他没跟着服务生一起笑·邱杪见服务生脸上的笑挂不住,便说,“一个就好了,谢谢。”
    结果当真如邱杪预料的一样,手机应用好像发生了故障一般,排队等号的数字迟迟减不下去·他们来到越南餐馆前的休息区坐下等待,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等座。
    好在邱杪买了可颂填肚子,否则这会儿得饿得胃疼·网上这家店的评价很不错,点评的网友纷纷表示需要提前预定,否则需要排很长的队伍·邱杪正是看到这样的信息,才在网上排队,没想到仍然需要久等。
    “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吃饭”周弋看他掏了好几遍手机查看,问··    邱杪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是之前团购的券,周日就过期了,想赶在过期前消掉。”
    周弋意外地挑了一下眉,笑着摇了摇头··    他杯子里的咖啡就要喝完了,邱杪不禁看了好几次周弋拿着咖啡纸杯的手,发现他的手苍白得十分好看。
修长的手指,指甲剪得平整干净,骨架也像是经过了精雕细琢一样··    邱杪还以为,只有玩乐器的人才会有这么好看的手·“你是不是会什么乐器”·    “嗯”周弋摇了摇纸杯,“不会。
怎么这么问”·    他赧然笑说,“我见过几个人的手,也像你的手这么好看·他们都会乐器·”·    周弋微微歪着头,仿佛在考虑他说的话,又问,“那你呢你学过什么乐器吗”·    “不会,小时候家里穷,能交上学费就不错了。
哪儿还有钱学那些”邱杪说着,也摇了摇纸杯,发现咖啡喝完了··    周弋看向他拿杯子的手,说,“可是,你的手也很精致。
所以,手好不好看跟会不会乐器没有必然联系”·    “诶”邱杪不禁把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两次,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
    这家餐馆的越南菜算得上是邱杪来到本地以后,尝试过最好吃的·为此也不枉他们长时间的等待了··    他看周弋也吃得很满意,顿时觉得这顿饭没有白请。
邱杪也发现了,看周弋吃饭基本上看不到大快朵颐的情形·好像不管是吃什么,周弋用餐的模样都很淡定,简直没有办法通过他的表情来判断饭菜究竟好不好吃··    “你喝冬阴功汤是这个表情,吃春卷也是这个表情。”
邱杪看他慢条斯理地把柠檬粉捞进碗里,托着腮奇怪道,“吃到柠檬也是·”·    周弋抬眼问,“什么表情”·    邱杪皱眉说,“就是面无表情。
你吃这个柠檬不觉得酸吗怎么还能够这么淡定”·    “酸是酸·”周弋指了指自己的侧脸,“酸到牙根了。”
·    他疑惑道,“难道是强装镇定”·    周弋忍住笑,拿起茶杯喝茶,点了点头··    见状邱杪不禁怔了怔,反应过来以后,忍不住笑了。
    “待会儿你还有什么事吗”周弋放下杯子··    工作上的事情在下班以后邱杪想也不愿意多想,自己一个人又能有什么事他摇摇头,“没有了。”
    周弋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建议道,“吃完饭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最近有挺多新片上映的·”·    “好啊。”
邱杪已经很长时间没进电影院看电影了,既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不至于孤零零坐在放映厅里,他当然乐意··    ·    第24章·    ·    从暑假期间开始上映的好莱坞大片目前已经在国内创造了近十亿的票房,到现在还在火热上映当中。
先前也有同事相约要几个人一起到影院观看这部电影,但邱杪看不是自己喜欢的科幻题材,便拒绝了··    眼下订电影票,邱杪发现上映的电影里面除了这部好莱坞科幻大片以外,只有另一部国产片的评分是高的,题材也是邱杪喜欢的剧情片。
可他看到主演是夏星辰,还是犹豫了··    “我们看这个吧”邱杪把手机里的电影介绍给周弋看,“听说特效做得很好。”
    周弋看到了科幻大片,意外道,“你喜欢看这种片子行啊·”·    他选了最近的场次,一看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下最后几排一些角落的位置。
不过在问过周弋以后,他表示自己无所谓坐哪里,于是还是把电影票连同爆米花套餐一起买下来了··    电影院售票大厅里还摆放着这部大片里面出现的英雄造型画板和怪物玩偶,不少观众站在这些画板前面合照。
    邱杪看到有女孩子正在一块英雄男主角大型画板前面做出嘟嘴的表情,让男朋友给自己拍照,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网上评论里说到的美国商业英雄片会出现的价值观、宏大的场面、逼真的特效,在电影里都一一呈现了。
观看电影的过程中,每次遇到刺激的冲击画面和扣人心弦的剧情,邱杪都能听到附近观众发出惊呼的声音··    坐在他们后排的观众应该是已经对剧情有所了解,在观看影片的过程中,时不时向他身旁紧张的女士解说接下来的剧情。
邱杪本就看的兴趣缺缺,再听到身后三不五时的剧透,更是没了心思··    他偷偷斜过眼睛,看向坐在身边的周弋,惊讶地发现他打了一个呵欠··    “今天没有午睡,有些困了。”
周弋发觉自己犯困被抓到正着,解释道··    看这样的电影也能犯困,可见剧情也没有对他产生吸引力·邱杪打开手机看时间,见到已经过了零点,问,“要不别看了挺晚的了,看完得快一点了。”
    周弋一怔,问,“你不想看完吗”·    “我无所谓·”邱杪摇摇头··    周弋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杖,“那我们走吧。”
    邱杪连忙打开手机的灯光照亮脚下的路,带上他们还没吃完的爆米花和可乐,跟在他身后,猫着腰一起退出了放映厅··    一从放映厅走出来,空荡荡的走道上霍然开朗。
这个时候还没有别的电影散场,同时也没有别的电影在等待开场了·无论是售票大厅还是通道走廊,都是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工作人员也不见踪影··    邱杪丢掉了吃不完的零食,不禁觉得花钱看这部IMAX效果的电影有些失策,自己不喜欢也就罢了,连周弋也不喜欢。
    扶手电梯已经停用,他们乘坐观光电梯下楼·看着玻璃箱外被霓虹灯渲染成漆红色的天空,周弋忽然问,“为什么选看这部电影看得出来,你也不是很喜欢。”
    “呃·”邱杪也为自己的失策而感到尴尬,讪讪一笑,“因为其他的片子看起来都是烂片·”·    周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想了想,说,“但《柃花冬蜜》的评价很高,去年在国外电影节上映的时候,反响也不错。”
    《柃花冬蜜》正是夏星辰主演的那部剧情片,电影介绍里说,夏星辰凭借这部影片获得了电影节最佳女主角提名·不过,正因为是夏星辰主演,邱杪才刻意避开了。
没想到周弋会主动提起,他不免为自己的自作主张感到困扰,只好腼腆地笑了笑,说,“我看是夏星辰主演的,以为你不喜欢·”·    听到这话,周弋多看了他几秒钟,才说,“这倒没什么。
她的戏很好,这是真的·”·    午夜以后的月光十分美,消遣了他们等待出租车到来的时光··    出租车司机先后将邱杪和周弋送回各自的住处。
邱杪在中途下了车,对仍然坐在车内的周弋说,“今天谢谢了·”·    “别客气·晚餐挺好吃的,还得多亏你招待·”周弋对他微笑,说,“下次换我请你吃饭吧。”
    邱杪笑着点头,“行啊·那我先上去了,再见·”·    “再见·”周弋伸出手,拉上了车门。
    车门关上以前,邱杪看到了他被白月光照得缺失血色的手··    随着潘祖凡的调动、邱杪的升迁,项目部总工程师的职位出现了空缺。
为此邱杪只能暂时包揽了两份工作,每天都忙得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日子熬了十天半个月,项目部终于盼来了新任的总工程师·和预想的不一样,总公司并没有从项目部既有的工程师当中进行挑选,而是空降了一位别的项目部过来的总工。
    这人还是邱杪的校友·邱杪去接机那天,和他在机场大巴上闲聊了几句,当他得知邱杪是自己的学弟时,顿时感到非常亲切,很快就和邱杪称兄道弟。
    “你工作几年了”马福朝给项目部的新同事们带来了义乌特产拔丝麻花··    邱杪先前已经让人把办公室打扫干净,说,“也有四五年了。”
    马福朝惊讶之极,“嚯厉害啊,本科生毕业四五年就当上了项目部经理”·    “也还好。
西南偏僻,没什么人愿意来·”邱杪谦虚地说··    他则不以为然,道,“怎么会这个项目部的绩效在我们公司能排上前三吧我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不过没想到你那么年轻啊,哈哈”·    邱杪还是谦逊地低头笑··    “结婚没有”马福朝将自己的笔记本从包里拿出来,闲聊道。
    他摇头,“还没·”·    “拼事业”马福朝像所有一般人一样猜测,又转而朝工位上的同事们说,“喂,大伙儿有没有什么推荐的馆子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去吃一顿”·    起先同事们都对空降而来的总工程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充满了好奇。
听到他这么自来熟,一个个面面相觑,马上就有人欢呼起来,纷纷出谋划策,订下来饭局的地点··    邱杪早习惯了走工程项目的人多是这样,离不开酒池肉林。
他们这还算好的,听说一些项目组在偏僻山区里,一年到头都未必见到几个人,就算月入上万也未必找得到地方消费,还少不了聚众打牌,小赌怡情的娱乐生活··    订下了吃饭的地点,工作还是要继续拼命。
邱杪打算先带马福朝去市郊两个比较近的工地里视察工作进展,事不宜迟,等马福朝稍作休息片刻,他们便出门了··    每次从工地离开,原本模样再整洁光鲜的人也会变得灰头鼠脸的,谁也不能例外。
见到工地里辛苦工作的施工队工人,马福朝的态度也同样热络,人一到就先给大家派烟,几句话功夫立刻和施工队打成一片··    邱杪看他个性这么开朗直爽,也就对今后工作的开展放心了。
说不定他来以后,邱杪也能够少往工地跑,可以多留点时间处理跟投资商、管理部门之间的关系··    马福朝和工人们聊天的时候,邱杪收到了周弋发来的消息,问他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
    邱杪有些意外,问:什么事呢·    周弋:想请你吃饭··    这让邱杪为难了·他也很奇怪,明明不是周末,为什么周弋会想到要一起吃饭邱杪只好说:今晚不行,项目部来了个新同事,今晚他请大家吃饭。
我不好不去··    周弋:这样吗真可惜·我的剧本写好了,明天要回上海,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回来,所以想要临走前先把欠的饭给请了。
    听说他要回上海,邱杪愣了一愣,不禁为刚才说的拒绝感到后悔·可是,他也不可能为了和周弋吃一顿饭而忽略和新搭档的联络·邱杪思忖片刻,回复说:但是没有办法了,下次吧。
还会有机会的··    周弋说:嗯,那下次再说吧,这饭我先欠着··    邱杪不由得微笑,说:我也会记得的··    话虽如此,邱杪却隐约觉得他们之后不大可能有机会见面了。
晚上,邱杪和同事们共赴新任总工程师的饭局,去的居酒屋·席间又吃了不少刺身和寿司,大家不负居酒屋的美名,都喝得酩酊大醉··    马福朝也非常能喝。
——邱杪没见过有哪个走工程的工程师是不能喝的·每个月为了促进工作,加强单位之间的联系,酒菜统统少不了·就算一开始没有酒量,也会渐渐练出海量来。
就连邱杪自己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不过,他到现在还掌握不了那些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劝酒方法,都是一口闷居多··    在某个和开发商痛饮后宿醉的早晨,邱杪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要前往火车站接乔映洲。
    因为已经连续好几个周末,邱杪抽不出时间去贺州,乔映洲只得找了借口从客栈里出来了·这还是乔映洲开始经营客栈以后,头一次来找邱杪·他一来,就在出租车上问邱杪这座城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柳宗元以前不是在这里当过官吗应该有一些名胜古迹吧我看网上,好像周围还有一些少数民族的村寨作为旅游景点在开发。”
乔映洲是做了功课才来的··    邱杪一听便知他想知道的是什么,说,“名胜古迹这种,好像有一个罗池庙吧·还有一个古城墙,不过没什么人去。
你要是想去看看,咱们明天去呗·”·    “行啊·”乔映洲揉了揉肚子,“好饿·”·    邱杪看也快到午餐时间了,“到酒店放了东西以后,出来找东西吃吧。”
    闻言,乔映洲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想吃肉了·”·    他听罢愣了一下··    幸好午后酒店楼层里没有人,也碰不到已经完成作业的卫生阿姨。
来到房间门口,邱杪刚把房门刷开,乔映洲立即搂住他的腰,把他推进了房间里··    火热的吻和焦灼的手臂把邱杪紧紧禁锢在门背后,他甚至来不及把房卡放进卡槽里接通电源。
    乔映洲还背着包·他一面热情地吻着邱杪,一面将包卸下来丢在一旁··    邱杪睁大了眼睛,感受着他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灵活的翻动,揉搓着他胸口的手也似是会点火一样神奇。
他被吻得气喘吁吁,觉得已经天旋地转··    “啊呀……”乔映洲喘着气,那双仿佛蒙着薄薄雾霭的桃花眼揪着邱杪的目光不肯放,手在下面摸到了他的两腿之间,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已经自发自觉发涨的部位。
·    邱杪呼吸一凝,不禁像是啃咬一样吻到了他的嘴唇上,带着迫不及待的催促··    乔映洲比他更加着急·他低头快速解开了邱杪的皮带,将他的内裤和牛仔裤一起扒下来。
    看到自己下身直挺挺的东西,邱杪一下子涨红了脸··    而乔映洲看到以后,眼睛里好像要渗出血来·他急躁地将邱杪的身子扳过去,手也握了过来。
    “小妖精……”乔映洲意乱情迷地吻着他的耳后,还有白皙的后颈,乱糟糟地吮吸,手下还不忘煽动他的激情··    邱杪的额头顶在门背后,在他几番撩拨以后,腿有些站不稳了。
当乔映洲掰开他的臀瓣,往手里啐了一口唾沫往缝隙里抹,他忍不住踮起了脚尖,发抖的膝盖也顶在了门上··    “套呢”感觉到乔映洲已经用他坚挺的部位摩擦湿润的*口,邱杪慌乱之中回头问。
    乔映洲不管三七二十一,五官纠结地拧起来,眉心紧紧蹙着,已经开始往里面顶··    ·    第25章·    ·    乔映洲进入以前,邱杪心里还有一秒钟的不情愿。
可当乔映洲贴近他的后背,潮热的胸膛紧贴着他燥热的身体,邱杪又选择了放弃抵抗··    他放任自己沉溺在彼此身体胶合的节拍当中,压抑寂静太久的身体终于在久别重逢以后陷入了极乐。
乔映洲太过专注,恐怕少了一些对他的顾及·邱杪一边手臂扶着门背,汗涔涔的额头时而从手背上滑开,另一边手则套弄着随时蓄势待发的下体··    如果他没有一个男朋友,又或者没有一个固定的伴侣,那么当他独自一人时,根本不会多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这个东西。
这东西总是透露出太多他的欲望,让他掩饰不了任何淡定和从容··    邱杪太认真,而乔映洲也是·在一次次的碰撞中,邱杪时不时见到自己曲折的双腿和发颤的膝盖。
或许是这些天太累,没过多久,邱杪的呼吸就开始加急··    他等不了乔映洲·后面还在被卖力苦干时,邱杪瞪直了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加快速度动了一阵,白色粘稠的液体很快就喷射到了门上。
    邱杪呆呆看着自己大腿之间那几道浅浅的褐色疤痕印记,耳畔感觉到了乔映洲火热而潮湿的吻,“宝贝儿好快啊……”·    他脱力地笑了笑。
    “等等啊·”乔映洲说着,用力攥住了他的腰,留有指甲的手指几乎要掐进邱杪的皮肉里··    释放过后的涣散和腰间的疼痛都让邱杪有些走神。
乔映洲卖力往他身体的深处顶弄,遭到刺激的腺体让邱杪再度沦落进迫切和虚无之间的间隙里·他看到还没来得及放松下来的部位还在坚挺而颤抖着,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乔映洲闷哼了一声,突然大力*插了几下,又在射出以前快速从邱杪的身体里脱离出来·带着体温的液体黏着地落在了邱杪冰凉的臀部和大腿根部,邱杪心里长长地吁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就这样在情急之下,将房间的玄关弄得乱七八糟的·事后,邱杪恍然发现原来他们连衣服都没脱下来·看着乔映洲重新提上裤子,邱杪在犹豫以后,还是把自己的裤子彻底脱下来,走进浴室里洗澡。
    中途,乔映洲走进来,把地巾润湿以后又走了出去··    邱杪猜想他应该是出去清理刚才的狼藉了·趁着他没有进浴室,邱杪仔细清理着自己的身体,把里里外外都弄干净。
每逢这时,他都不可避免地看到平时洗澡时避免看到的那些伤痕,过了这么多年,痕迹还留在那里,像在提醒他不得不承认的过去··    他好不容易把身子清理干净,乔映洲脱光了衣服进来和他一起洗澡,又在连一个纯粹的吻都没有的情况下,直挺挺地挤进他仍有些发辣的*口里,要了他一回。
    他们就在这么轮番折腾过后,错过了午饭时间·饥饿的空虚极度碾压着午后犯困的邱杪,他宁可什么都不吃,直接倒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但乔映洲却是饿坏了。
    邱杪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湘菜馆子,正巧乔映洲喜欢吃剁椒鱼头,便趁着湘菜馆还没有打烊而前往寻食··    也许是饿过了头,加上做爱以后铺天盖地袭来的疲惫,邱杪在精美的菜式端上来以后仍然毫无胃口。
乔映洲一个人吃完了两只鱼头,米饭一碗一碗地添着,时不时问邱杪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    邱杪看他吃得尽兴,微笑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儿累了。
你吃饱来·还要加菜吗”·    “不吃东西怎么行呢”乔映洲说着,往他的米饭里舀了一勺香干,“都瘦成这样了,多吃点啊。”
    他说完,又捧着碗开始扒饭了·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邱杪看了好一会儿,才提起精神吃掉了碗里的香干··    下午耽误了时间,邱杪原想着或许吃完饭就来不及去旅游景点看一看了。
没想到这顿饭吃得挺快,还能赶在景区关闭以前去一趟··    临近景区关闭,他们买完票,检票员还提醒他们要尽快参观··    罗池庙是为了纪念曾经在当地任职的柳宗元而建造的庙宇,陈列了不少文物及史料,反映柳宗元的生平和政绩。
祠内还有柳宗元的衣冠冢,但邱杪不太确定其中到底是否真的埋了这位大文学家的衣冠··    这样一个旅游景点,除非对古代历史或者对柳宗元这个人感兴趣,否则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公园,没什么值得游览的地方。
乔映洲对这两者都没什么兴趣,没一会儿就逛完了··    寂静的公园里,他们是唯一的游客,看完了衣冠冢,邱杪发现旁边的林子里有一些野鸭·不知是否是北方近冬以后飞来的候鸟。
    就在这时,乔映洲牵着他的手来到了小树林里面··    邱杪心中早有预感·果然,乔映洲捧住他的脸,凑过来亲吻··    可旁边就是大文豪的衣冠冢,邱杪总觉得不合时宜。
他牵强地回应着乔映洲的吻,然后将他推开,说,“算了吧,受不了·”·    “真是受不了·”乔映洲只当他是害羞,笑着拧了一下他的鼻尖。
    邱杪流连在史料展示厅里观看柳宗元的生平时,乔映洲则去了游客商品区·再逛了半小时,工作人员前来将他们请出去··    乔映洲意兴阑珊地走出景区,说,“商品区卖的东西没什么特色,价格定得也高,如果不是在景区里面卖,根本卖不出这个价。”
    先前邱杪也和乔映洲去过别的地方游玩,不知道是不是乔映洲自己就在做生意的缘故,每到一处,他总要去商品区逛一逛,什么都不买,单纯看看,算是一种市场调查。
    邱杪不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习惯,每次听到他说这些,都没法往心上去,听得也心不在焉··    离开景区,夜色也渐渐浓了·他们吃午饭的时间太晚,到了晚餐时间也没饿,索性散步回酒店,也看看本地的夜色。
    因为有江穿城而过,这座城市有不少桥梁·旧的、新的,设计得都各有特色·当邱杪说起其中一座桥,还是他们公司负责修建的项目,他还参与了设计,乔映洲来了兴致,一定要去看一看。
    这桥就在项目部的附近,搭乘公交车,只走了五站路就到了··    “哇很好看诶”乔映洲兴奋地跑上了桥,回头对邱杪说,“你可真厉害”·    邱杪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羞赧地笑笑,“也只是参与设计而已了。”
    他们来到了大桥中央,举目望去便能看到不远处又有另一座桥横跨大江·乔映洲眺望着,撇撇嘴,评论道,“那边那座没有这座帅·我家宝贝就是厉害。”
    听到夸奖,邱杪只是淡淡笑了笑,想到关于这些桥的故事,又说,“这条江上有十几座桥,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有人跳桥·每次有人要跳桥,桥上都会塞车。”
他叹气,“基本上每次上班路过这里,发现塞车,就能猜到是有人跳桥了·”·    他无奈叹气的样子,把乔映洲逗乐了。
“宝贝儿你还真是可爱”·    邱杪撇撇嘴··    忽然,乔映洲回头跑向了栏杆旁的墩子··    邱杪大吃一惊,连忙追上去。
    乔映洲已经爬到了墩子上,朝着江面上大声喊道,“邱杪我爱你”·    “喂”邱杪唯恐他掉下去,又被他喊出来的告白吓得不轻。
眼看旁边有路人朝他们这里注目,邱杪忙不迭把他拉下来,“快下来”·    乔映洲笑着挣开他的手,继续高喊,“乔映洲爱邱杪一辈子”·    “快下来了”邱杪羞得涨红了脸,好不容易把他拉下来,急道,“别人都看着呢”·    乔映洲却根本不在意,还是爽朗地说,“让他们看好了我就是爱你”·    他深情真挚的告白让邱杪想要生气又气不起来。
脚下是自己亲手设计的桥梁,而面前的人则不惧人言在桥上朝着这个世界宣告,让热流迅速涌出了邱杪的心口··    邱杪觉得自己的眼眶在发热,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感动泪流。
    回到酒店,两人都还沉浸在刚才告白的情景当中·热情像火焰一样燃烧着他们的身体,又像深海一样将他们迅速淹没··    在还没有开灯的房间内,邱杪动情地吻着乔映洲消瘦的身体,和他费劲地纠缠,如同藤蔓一样将他缠绕。
乔映洲哪里经得起他的撩拨本就蠢蠢欲动的身体本就想要赴汤蹈火,一经相邀便呼之欲出··    他呻吟着,当邱杪跨坐在他的身上时,激动得难以言喻,扶住他的身体帮助他一起晃动。
之后,乔映洲又将他压在床上,连续释放了两次·前一次结束以后,他连套子都没摘下来,只在邱杪的身体里休憩,待到缓过劲来,又深深插入··    这一夜近乎水火交融弥补了邱杪中午心不在焉的失落。
最后他累得两腿发软,险些没有办法下床去洗澡··    乔映洲因为接到一个电话,没有和他一起泡进浴缸里··    邱杪发红的身体泡在热水里,泡出诡异的殷红色。
太累也太舒适,他几乎要在浴缸里面昏睡过去·等到洗完澡出来,他惊讶地发现乔映洲竟然还在打电话··    他叫电话里那个人姐姐,邱杪猜想就是客栈的主人赵春之。
也不知道他们在为什么事情争论,乔映洲的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又充满了苦恼··    等乔映洲挂断电话,邱杪擦着头发,关心道,“怎么了”·    “我妈妈去广州了,想让她帮忙买一个那种相片打印机,可以把照片打成明信片的。”
乔映洲赤裸着身体,坐在床上,向邱杪说起他在生意上的打算,“上星期有两个从上海来的游客,他们带了一个那种打印机·很好用,拍到的照片现场就可以打出明信片寄出去,基本上其他住在客栈里的人也让他们帮忙打印了。
我想,要是客栈里也弄这么一台,让游客现场打印出明信片,肯定比那种批量的明信片有纪念价值吧”·    邱杪点点头··    “对啊成本不算很高,我们提供耗材让游客打印,肯定很赚钱的。”
乔映洲苦恼道,“可是春之姐老说这个不值,论定也没什么人要打印,回不了本·”·    邱杪仔细想了想他的打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毕竟到了外地有寄明信片习惯的人总是不多,如果能够免费打印,游客们或许还有可能图新鲜,有点儿兴趣·可是说到要收钱,邱杪真的不太确定这个计划能不能成。
·    他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口,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生意,也省得自己像个门外汉一样提意见,打消乔映洲的热情··    “反正我还有钱,先让妈妈把打印机买回来再说。”
乔映洲已经拿定了主意··    见状,邱杪更不可能说挑剔的话了·他说到钱,邱杪不禁又想起之前乔映洲打算开商铺时,自己借出的那笔钱。
这段时间以来,乔映洲丝毫没有再提过钱的事·邱杪现在是再没有等他还钱的想法了,只希望他能够善用这笔钱,真的能够把生意做起来··    尽管已经很困,邱杪还是一边上网一边等乔映洲洗完澡以后一起睡。
当打开浏览器,邱杪立即被主页上关于夏星辰的新闻吸引了注意力··    娱乐新闻的视频报道上面说,夏星辰在拍戏期间被拍到和戏中男主角在戏外亲密牵手约会。
    可是,她的丈夫不是还作为植物人躺在医院里吗邱杪不由得想起了周弋··    ·    第26章·    ·    夏星辰的《柃花冬蜜》在国外电影节受到一致好评,回到国内上映,却反应平平。
上映不到一个月,许多电影院线就因为上座率不高,纷纷提前下档·这样尴尬的境地,每年都在一些电影上反映,有的时候,发行商为了给电影宣传造势,会刻意制造出一些片中演员的绯闻,借此博得观众的眼球。
    不过,如果说夏星辰最近的绯闻是为了给电影做宣传,那么电影发行商恐怕是做出了一次错误的决策··    谁都知道夏星辰眼下正在拍摄某卫星电视台投资拍摄的历史长篇制作《长乐宫》。
这部电视剧从筹划到拍摄,现在已经到了要收尾的阶段,不少剧中的演员都已经杀青了··    狗仔队拍摄的照片非常清晰,不但有背影,还有侧面·虽然照片中的男方戴着口罩,不过只要是认识的人,都不难猜出那就是在电视剧《长乐宫》中扮演夏星辰儿子的男演员——王雪。
    消息刚刚被爆出来的时候,网友们只是以夏星辰在戏中扮演的皇太后与皇帝儿子相爱相杀为由,调侃他们因戏生情,要在戏外完成那段禁忌之恋·可不到两个小时,立即有聪明的网友想起来,夏星辰尽管多年没有传出绯闻,可她其实并不是单身·    夏星辰非但不是单身,而且还是个已婚女。
尽管外貌上看起来,她还是那么年轻美丽,但她的确已经结婚了好几年··    她的丈夫是当年和她一起出演《江天沐雪》的陆敖,二人此前还一起出演过两部电影。
这些事都发生在五六年前·那个时候,陆敖青年才俊,是内地演技和外貌都受到专业人士、广大网友普遍好评的当红小生,而这对男才女貌的天作之合羡煞了无数旁人。
·    只不过,好景不长·人红是非多,两人结婚以后甜蜜的生活没过一年,便有媒体曝出陆敖的真实性取向·——他是个同性恋,婚后也仍然和男人交往,还数度为了得到角色而和导演、编剧、出品方发生关系。
    丑闻曝出以后,夏星辰从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变成了最可怜的同妻·陆敖的公关团队为了挽回局面,组织召开媒体见面会,而陆敖则在当天发生车祸,成了植物人。
    娱乐圈里每天都会有新的新闻,无论是因为荣耀还是因为丑闻而备受关注的艺人,都只能在短时间内吸引看客们的眼球·这样一件闹得轰轰烈烈的新闻,一年时间不到就变得烟消云散了。
    现在,夏星辰的绯闻让这件事重新回到了观众们的视线·网上到处都有人在说,夏星辰昔日因为和陆敖结婚,放弃了不少工作机会,而在事故发生以后,她可怜的身世又博得了不少仁义之士的同情,在那以后好运不断,才能在这些年里涌现出那么多优秀作品。
    绯闻被曝出以前,许多人都不记得她已为人妻·转眼间,随便点进一则关于新闻的评论里,都能看到为此掐架的双方阵营··    他们争论得轰轰烈烈,各有各的道德铭牌——·    夏星辰的丈夫还躺在医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而夏星辰却顶着贞妇的光环,不断获得同情和片约,在事业上登峰造极。
她出名了、得利了,就在外面勾人了·她还是披着贞烈的衣裳勾人的,什么样的锅子配什么样的盖,夫妻双双婚外出轨,也算是一场好戏··    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那个骗取她感情,以婚姻捆绑她自由的负心人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醒过来。
难道因为这样,夏星辰就要为这个骗子背负一辈子的贞洁之名吗她有什么错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负心人守一辈子活寡遇到那样的糟心事,夏星辰依然能够自立自强,这几年贡献出来的优秀作品,难道观众们都白看了吗难道她没有资格获得自己的幸福吗至于陆敖这个人,人面兽心。
作为同性恋骗婚,车祸没让他死掉,是老天不开眼·    也不知是哪位网友神通广大,还找到了陆敖早期的照片,再对比他出名以后的照片,一看就知道是一张整出来的脸。
    不管这场风波是不是《柃花冬蜜》片方刻意制造出来的,但消息曝出以后,这部电影的票房的确是以极速往上飙升了··    非但如此,就连那些夏星辰、陆敖出演过的电视剧和电影,在网上的点击量也突飞猛进。
评论区里随处可见因这两个人而起的争论,硝烟弥漫··    周弋每次看到这样的新闻,都不免猜想,这些为了他们掐架的网友当中有多少人是真正认识陆敖和夏星辰的哪怕是一眼,他们可曾亲眼见过陆敖和夏星辰一面如果他们真的对这二人有所了解,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总之,负责照料陆敖的护工姿态是冷漠的。
每个月的20日,周弋见到她的时候,她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仿佛自己照顾的人并不是什么曾经炙手可热的电影明星,而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病人··    “我看网上老说他们以前多相爱,他老婆有多爱他却被他欺骗,叽里呱啦一大堆。
哼哼,我倒是没感觉出她有多爱他·”上了年纪的护工一边帮陆敖擦着身体,一边意兴阑珊地调侃道,“最搞笑的就是,说什么现在还爱他,痴痴等着他醒过来。
哎哟,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一年来不了几次,工作好忙的每次来都要问医生他还能活多久,有没有机会醒过来·怎么着没机会醒过来还不如死了是吧”·    周弋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敖对护工的喋喋不休完全无动于衷,不禁垂下了眼帘。
    护工累得气喘,把陆敖的身体放下来,又将毛巾洗了洗·“你是真的不错,能熬到现在”·    闻言,周弋不解地看向了护工,才知这话不是对自己,而是对陆敖说的。
    护工毫不忌讳地把毛巾伸进了陆遨的裤子里,拉开病号服的松紧带,凑近看着里面仔细擦拭,“就是不能让那个女人如意·我是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错事,反正报应已经在这里了。
但是那个女人利用你整天在网上苦兮兮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这跟吃人血馒头有什么区别难道她不该遭报应”·    周弋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好不容易把陆敖的身体擦拭完毕,护工松了一口气·她擦擦额头上的汗,又将那些插在陆敖身上的导管、仪器都认真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以后,她转头看向周弋,可惜地叹气。
    “你俩啊,真是好得不是时候·”护工说完,端着水走了出去··    护工离开以后,病房里只剩下周弋和陆敖··    但周弋没有走近病床,依旧坐在沙发上远远望着他。
每当这个时候,周弋都会产生一种幻觉,觉得陆敖只是睡着而已··    陆敖的睡眠很浅,常常周围有一丁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醒过来·以前他一旦拍戏,就会连续地出现睡眠不足,因为他根本没有办法在片场补眠。
    现在看着他睡,周弋总觉得只要自己起身走过去,陆敖就会马上睁开眼睛·他被惊醒时睁开的眼睛里永远带着警惕和恐惧,而只要看到是周弋,目光又会立刻变得无比柔和,有淡淡的微光。
    周弋始终没有走近去·万一陆敖没有醒怎么办——他知道他一定不会醒,自己注定要失望·尽管如此,周弋还是选择像对待箱子里的猫,只要不打开,猫咪的生死便无法断定。
    “周先生·”助理罗嫣从外面走进来,小声地说,“楼下说,夏星辰来了·”·    真是难得·周弋想起刚才听护工说,夏星辰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
也不知她这次来,会不会还问那些问题··    然而周弋没有心思去关心她要和陆敖或者医生说些什么,未免两人见面碰面让彼此不快,他起身离开了病房。
    为了不和夏星辰在电梯间里遇到,周弋往安全出口的楼梯走·可他没有想到,自己才走了几级台阶,便听到了夏星辰在身后喊自己的名字··    周弋原地杵了两秒钟,才转过身,果真见到夏星辰站在门内。
    夏星辰有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当这双眼睛带着埋怨时,看起来总是充满了幽怨和可怜·周弋看到她正用那样的眼神凝视自己,不觉冰冷了目光··    “现在什么时候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夏星辰眉心拧着,鼻翼也微微拧起,显得面目有些狰狞,“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每天都有娱记守在医院旁边吗你想被拍到是不是”·    周弋坦然得近乎冷漠,“医院谁不能来何况我拖着一条残腿,来看医生很奇怪吗”·    听罢,夏星辰瞪直了眼睛,眼眸中露出了凶光,咬牙切齿道,“你还可怜了你们害了我一辈子,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装可怜”·    恐怕这些日子里夏星辰在外界所受到的压力都要借此宣泄在自己身上了。
夏星辰在媒体面前向来体面亲切,只有在演戏的时候能够看到她这个表情·而现在,她的憎恨活生生地写在脸上,展露在周弋面前··    “你可以离婚的。”
周弋看了,说,“人不能高尚一辈子·你终日顶着专一忠贞的光环,不累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由缰 by 猫大夫(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