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问天之春困+番外 by 月满西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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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龙问天之春困+番外 by 月满西厢(2)
·唐奕天不接茬,他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浑,多离谱··突然胸口闷闷地疼,不强烈,时间也很短,只有几秒,唐奕天缩在被窝里的身体轻颤了下·按着唐奕天手的花撷芳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什么事按铃”这时一护士进来了。
花撷芳接道,“针掉了·”·护士忙转身去拿物品,十几秒后就跑着过来,把针扎在另一只手背上·“那只手按久一点,不要揉·”说着收拾完东西就急匆匆走了。
花撷芳:“你人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唐奕天人缩在被窝里,“有点难受·”虽然身体不舒服,心境却是轻松的,刚才那几秒的闷疼,至少证明楚篱还活着,虽然遭了点罪,但活着,这就比什么都强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怎么个难受我喊医生”花撷芳声音有点急了,怕这人再出什么事··“不用不用,就是想着以前的事,……以前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把自己隔得慌。”
花撷芳白他一眼,“你也知道自己荒唐啊,我都懒得说你了·”·唐奕天苦笑,谁能看到未来如果知道自己迟早会沦陷在楚篱手里,犯什么拧巴劲白白坚持那么多年跟个傻逼似的。
唐奕天到底身体底子好,仗着年轻三天就出院了,花撷芳因为他的事请了几天假,上头逼得紧,所里就那么几个人,走掉一个余下的人本来四天值一次24小时的班改成了三天,白天还要照常扫街,累得跟狗一样,花撷芳没办法只得回去工作,走前再三叮嘱人不要乱跑。
唐奕天在医院装小媳妇唯唯诺诺的,等一出院跟花撷芳前一秒道别,后一秒就拿了楚篱的车钥匙往外跑了··但他还没出镇,就被路警拦了下来,拿走驾照后跟电话里某人通话了几分钟。
“唐奕天”对方问··唐奕天心不在蔫,只想快点离开,“嗯·”·“你涉嫌一起交通肇事逃逸事故,下车·”·“什么事故”唐奕天问道,又想着三天前那事,可是亚伦明明帮他解决了啊,该赔的赔该修的修,“那事不是完了吗”·交警拉开车门,“完没完不是你说了算,坐前面那辆车去。”
唐奕天莫名其秒被拉着坐到另一辆车,想起手机还在自己车里呢,谁知交警跟着坐了进来,左右各一个,把他堵在了车内··唐奕天没好气,“我拿下手机。”
“防止你窜供,现在开始不能跟任何人通电话·”·“你们什么意思我怎么交通肇事逃逸把话说清楚·”·“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们系统里反正这么显示的。”
车子往交警大队一停,唐奕天被带进一办公室,他屁股刚坐到椅子上,就听到门外落锁的声音——这什么意思是处理交通事故的架式唐奕天脑子一热,觉得自己是被囚禁了,立马冲到门口去拉门把,果然上锁了,唐奕天狠狠踹了一脚门,人却很快冷静下来,转身观看四周,这间房没有窗,只有一扇门,屋里一办公桌,桌上一台电脑,三把椅子零零散散地放在屋内,再也没有其它东西了,唐奕天抬头看了下墙的四周,一摄像头静静的安在角落里,唐奕天走到摄像头前,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然后坐回椅子,把脚架在桌上,闭上眼养神。
该来的,自己不用费心去找,他们也会找上门,唐奕天脑里装的,不仅有楚篱知道的,还有楚篱不记得的,但凡关于楚篱的一切,他比本人还要清楚了解··在椅子上坐了近三个多小时,桌上的电脑突然发出“吱“地一声开机了,唐奕天起身缓缓坐到电脑,手还没落到鼠标上,桌面上的鼠标箭头自行移动起来,点开了视频前,楚篱赫然出现在昏暗的镜头里,坐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手脚被固定着,低垂着头看不清脸。
唐奕天的脸几乎都要贴到了屏幕上,双眼死瞪着画面里的人,心被拧成了麻花,疼得他咬牙切齿,对着电脑大吼,“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你们这群王八蛋,到底想要怎样!”·楚篱奄奄一息,肩膀跨着,整个人呈现着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极度疲惫的状态。
唐奕天咬咬牙坐下,静等对方跟他开条件··果然不出几分钟,一身黑衣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四十左右的年纪,五官冷峻··俩人隔着荧屏对视,唐奕天终归沉不住气,先开口,“你们为什么抓他”·“你不需要知道。”
对方冷冷地回道,“你只要明白,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要我做什么”唐奕天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你明说·”·黑衣男人拿出一张照片,放在镜头前。
照片上是一只木盒,唐奕天一眼就认出,是之前鱼肚子里取出的那只,金丝楠木的材质,非常扎眼好认··“记得这盒子”男人问道··唐奕天点头,“你想知道什么”·“开启这个盒子的方法。”
唐奕天如实回答,“我不知道·”·这个盒子是刘苫从他这里拿走的,果然带走楚篱的人是刘苫背后的支持者··“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男人说话不急不躁,很有耐心的样子··“盒子在你那里,问给你盒子的人不是更清楚”·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现在,我问的是你,还是说你想让我来问他”说着便一把抓着楚篱头发,抬起他脸,唐奕天这才看清,楚篱一直闭着眼,睡死的样子。
这种状态唐奕天见过几次,每次楚篱身体受到重创,他自身的防卫系统就会全开,进入沉睡··“我真的不知道,那时老爷子来找我们,盒子已经在开启了,叮叮当当的响着,到最后变成了一场古乐器合奏。”
唐奕天说的已是知道的全部,可是对方并不信他··“你知道吗,他到这里已经四天,这四天吃喝拉撒没离开过这个椅子,我们的人也没让他合过眼,这是他四天来合上眼的……”男人看了下手表,然后道,“第7分钟。
如果你想让他多休息一下,最好跟我说实话·”·唐奕天急了,让他说什么编个故事“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你这样是在逼我说谎!”·男人朝镜头扬了扬手,握着一遥控器,突然楚篱睁圆了眼,浑身抽搐。
“住手!赶紧住手!你这是逼我说谎!我们心平气和的谈,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唐奕天对着电脑嘶吼··男人按下按键,楚篱瞬间平静下来,只是鼻子出血,沿着嘴角挂下来,努力睁了下眼睛,嘴唇动了下,没发出声音。
“楚篱”·他听到唐奕天在喊他,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担忧与愤怒,想安慰他几句,可是嗓子干涸得冒烟,一张嘴就疼,发出的声音是嘶哑带血的,所以总终选择沉默,对着他笑了笑。
“唐奕天,叙完旧了,我们来好好谈谈吧·”·男人挡在镜头前,正好把背后的人完全挡在画面外··“你让我见见他·现在这样我没法谈。”
唐奕天双手抱头,把表情掩在手掌之下,“我脑子里乱得很,你至少让我确认他平安无事,……现在这样,我真没法谈,……你让我见他,不管那些对你们来说是有用,还是没用的,我都会一丝不落的告诉你们,只要你让我见他。”
“你现在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但我可以给你一句话,只要你的信息对我们有用,我们就会放他回去·而且还会给他一个清清白白身份,洗脱杀人犯的嫌疑。”
黑衣男人语调始终冷淡,“我给你两个小时回忆,有关近一年来楚霁云让你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统统记录下来,事无巨细,不得有漏·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视频自动关闭,随即打开一个word文档··唐奕天头疼欲裂,他脑里全是楚篱疲惫不堪混着血迹的脸朝他展露的那个淡淡的笑容,而且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根本不知道从哪说起,桩桩件件,一步步迫不得已地往前走着,被困在一张巨大的网中,回忆起来,甜的疼的苦的涩的,唐奕天只觉得心疼。
半个多小时后,唐奕天只零零散散的打了几十个字··视频窗口突然弹出,唐奕天手顿了顿,只见黑衣男子端坐在一办公室,“你这种回忆法,怕是没人能看懂的。”
唐奕天不答,他读书那会脑子拎清时作文都是扯后腿,现在这情形更是乱作一团··“我来帮你补充和丰满它·”男人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绕有兴趣的看着,“首先,你提到拆桥时,老头子让你找一件东西,让你找什么”·唐奕天:“老头子没说,我也没找到。”
黑衣男人:“过程·”·唐奕天:“那天正好台风,我和楚篱进到桥下的地道,里面除了一种长着人脸一样的虫和蛹外,没有其它东西,但这之前发现过一具女尸,我一直觉得老头子让我找的东西很有可能在尸体里,后来等我想到时,尸体被人动过了,我们迟了一步。”
男人在纸上写着,然后从手边一堆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打开,拿出一张照片,“是这虫吗”·唐奕天点头,“是·”·男人放回照片,接着问道,“谁最有可能动过那具尸体”·唐奕天犹豫了下。
对方抬头盯着他··唐奕天下定决心,如实回答,“甘清·”·“不是她·”男人低下头重新记录,“甘清是我们的人,虽然是编制外的。”
唐奕天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想给甜甜再招去任何麻烦··“除了甘清,还有谁嫌疑最高”·唐奕天想了想,“老爷子·”·“唐奕天,你别跟我故布疑阵。”
男人有点不耐烦了··“我说的全是实话,老爷子消失的时间实在太巧了,正好是我们下到地道一无所获后消失的,我那时一直怀疑是甘清,但你说不可能是她,就只有刘苫自己了。”
“刘苫”对方敏感地抓住这个名字··唐奕天看出对方的疑惑,意识到对方可能不知道楚老子一直是刘苫假扮的,便道,“楚霁云与刘苫,你认识哪个”·“把话说清楚。”
唐奕天也不吊他胃口,“我们所知道的楚霁去一直都是刘苫假扮的,刘苫是上个世纪初楚家的管家·”·男人难得露出愤怒的表情,“这老狐狸,我就知道他有事藏着掖着,原来还有这么一茬!”一边骂人一边起身离开镜头打电话,两分钟后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唐奕天,你最好说的是实话,不然你一辈子也休想再见到那个人。”
“骗你这些我有什么好处,我不会做无谓的事·”·男人低头准备记录··但唐奕天沉默了,男人抬起头,示意他继续··唐奕天在纠结要不要说出自己和楚篱发生关系那一段,下意识他想回避,但甘清是他们的人,如果他们早就知道了,隐瞒只会让人起疑,所以他尽量言简意赅的带了过去,还好对方也不深究,之后村里发生的事,唐奕天也在筛选,毕竟死了那么多人。
“我们所掌握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如果你说谎和隐瞒,后果你知道的·”对方再一次放下笔,眼神如尖刀般凛冽,“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那个村里死了那么多人,要追究起来,你们两个都没活路,但你想过没,为什么这事没上新闻,为什么你们能全身而退没警察找上门。”
唐奕天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你不用惊讶,我们一直在你们身边,并处理了你们遗留的所有麻烦,虽然会错过某些细节,但掌舵的一直是我们,刘苫只是意外。
所以,我要你详细的回忆,特别是最后的那个晚上·动作,对话,场景,你能想起的一切·”·话说到这份上,唐奕天也就不再避讳了,但凡知道的一切全都坦坦白白地毫无保留。
到谈话结束,已经过去了6个多小时,临了,对方笑着问,“请你吃晚饭”·“你让我喘口气吧·”唐奕天神情疲惫,“什么时候放人”·“三个小时后,你到三桥那里接人。”
唐奕天从交警大队出来,在路边的小饭店对付了一顿,就到三桥去等了,在车里坐了十来分钟,人就闲不住了,下车靠在车身上,一直望向国道来往的车辆,猜测哪辆上载着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运河上的西北风跟刀片刮过似的,唐奕天双手在脸上狠狠搓了几下,竖起衣领看时间,离他下车不过过去了12分钟,距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唐奕天坐回车里,开着车窗。
上桥的车辆其实很少,一般都在下面的国道上,越到约定时间,唐奕天越是害怕,如果那人骗他该怎么办他们不打算放人怎么办·唐奕天在车边来回踱步,看着偶尔从身边飞过的车辆,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终于离约定时间过去五分钟时,一辆吉普停在了他身边,唐奕天站着傻愣着··车门缓缓打开,跳下一民警,然后见楚篱探出身,唐奕天一跨步上前,挤开小民警,只见楚篱微皱着眉,唐奕天轻声问道,“疼”·楚篱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唐奕天手臂一倦,直接把人抱了下来··“你轻点,他在禁闭室的椅子上坐了将近五天,全身部件都僵硬着·”小民警在旁边道,“人交你了,我们走了。”
唐奕天应了一声,“赶紧走·”·小民警跳上车,调头回去了··唐奕天把人固定在车身与自己之间,细细打量··楚篱明显来时淋过浴,血迹被清洗了,手上戴铁链子的地方缠着绑带,眼睛明亮,与他对视。
唐奕天被他眼睛里的光彩看着炫目,只觉得窒息,把头靠在他肩上,“以后,我一分钟都不离开你·”·“上厕所呢”楚篱问道,声音嘶哑,感觉声带像龟裂着被太阳烤得冒烟的大地,如果是在电话,唐奕天估计会辨不清是何人。
“我在门口给你站岗·”唐奕天答··楚篱笑了下··唐奕天听不到声音,只感觉到他胸腔起伏,这时才有抱着这人的真实感···☆、画魂(一)·楚篱睡了足足六天后终于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唐奕天合衣躺在身边的被面上,呼吸均匀地睡着,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膀。
楚篱看他睡得沉,便轻轻挪开他手臂,悄悄起身去洗漱·正当他在刷牙时,房间内传来一阵响声,卫生间的门就被打开了··楚篱一口泡沫地抬起头,含糊地问道,“着急麻慌地干嘛呢”·唐奕天一脸惊恐,看到人后脸色才缓和下来,长抒一口气。
刚才他不过眯了下眼,醒来时人就不见了,当时唐奕天抬眼扫了一下房间,就懵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就要疯掉了,恐惧,无助,一股脑地在他心里炸开·正当他要发狂的时候,听到卫生间传来水声,打开门,果然,楚篱真就在里面。
“把你一嘴的泡沫吐了·”唐奕天跟个恶霸似的说道··楚篱灌了几口水,咕咕几声后吐掉,用毛巾擦干净后问,“怎么了”·楚篱话刚问完,唐奕天就一把抓过他领子,把人压在洗濑台,嘴唇就贴了上去,没有深入,只要在他唇边辗转了许久,贴着唇啃咬,楚篱不自觉地张开嘴。
“你这是勾引我”唐奕天沉声问·环着他腰的手也开始往下移··楚篱顿时紧张起来,身体一下就僵硬了·回了句,“我饿了·”·唐奕天没一丝犹豫,立马松开人,“走,吃饭去。”
转身就进卧室打开衣柜找衣服,“今天挺冷的,冷下五、六度了·”·唐奕天故意扯开话题,不是他不想跟楚篱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只是他还不能确定楚篱对自己的感情有几分,不敢冒然行动。
楚篱失忆了,那二十几年的感情也付之东流消失殆尽,现在,他愿意重新开始,唐奕天就会给他时间··楚篱埋下一棵种子,他会花尽心力去浇灌让它茁壮成长··俩人到了一家以前常去的火锅店,点了足够六、七人吃的菜,等汤开的时候,唐奕天给花撷芳打了个电话,先是说楚篱醒了,让他别担心,然后问他吃没吃晚饭,方便的话就过来。
花撷芳年底事特多,不单要照常扫街还有不少书面工作,就推了没过来··俩人边吃边聊,唐奕天说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想起楚篱沉睡时老刀来的电话,上回那个自杀的小姑娘的母亲生了个女儿,也一并说了。
楚篱一直低头吃着菜,听唐奕天这么一说猛抬起头,“生了个女儿”·“嗯,老刀给我传了照片·”唐奕天打开手机,翻出照片给楚篱看··一个干瘦巴巴的小婴儿,眉心却是一点朱砂,天生的红痣,特别惹眼。
楚篱眼睛含着笑,拿过唐奕天手机传到自己手机上,存了起来··“别人生孩子你开心成这样又不是你当爹·”唐奕天一边涮着羊肉一边说,涮了几下,就往楚篱碗里夹,楚篱不挑食,但从小偏爱肉食,虽然看着精瘦,却是一顿饭不吃肉肚子就不管饱。
楚篱笑而不答·——那点红痣,是他亲手点上去··这时清蒸的大闸蟹端了上来,唐奕天不涮羊肉转而去剥蟹,挑出雄蟹的蟹膏倒上几滴泡着姜粒的陈醋,然后给面前的人递过去。
楚篱心情大好,一口吞进肚里,也放下筷子去剥蟹··对于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唐奕天比谁都清楚··正吃着,唐奕天往楚篱碗里夹着菜,眼睛看到大门进来一人影。
来人正是老刀·楚篱刚一醒,他就大摇大摆走到俩人面前,唐奕天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也跟老爷子背后那些人是一伙的,是他们安插在楚篱身边的眼线之一·“哟,吃晚饭呢,我一个人,拼桌可以不”老刀也不等人回答就已经在边上的空位坐了下来。
一边还喊服务加碗筷··唐奕天对他有抵触,但也没办法,“你在我们身边装窃听器了吧·”·老刀哈哈大笑,“是啊,晚上在床上那啥的时候,你们声音轻点。”
真那啥了,老子才不怕被人听·唐奕天心里想,关键是什么都没发生,这才是让他郁闷的··老刀这人豪爽,不拘小节,三人吃个饭也算融洽·楚篱还问了小芊母亲跟孩子的近况。
老刀一一回了,“上回真多亏你了,不然她母亲估计也撑不到小孩出生了·”·“遇到这种事,谁都会受不了·”·“她挺感激你的,那母亲一直说是他们的小芊回来了,一家三口又齐全了,对你千恩万谢的。”
老刀说着,放下筷子倒酒··酒过半巡,老刀就有点大舌头,唐奕天抓着酒瓶不让他再倒,这人酒量不行,喝半瓶黄酒就脸红脖子粗的,还话唠,真怕他发酒疯闹事。
“至于嘛,不就喝你点酒……”老刀翻着眼皮斜眼看人··“你酒量这么差,一喝还上头,脸红得跟红烧的猪头似的,开车来的还是走路”唐奕天问,“如果开车,交警一准会拦你。”
“不怕·我跟你们一起走·”老刀打着嗝,呲呲的呼着气,酒壮怂人胆,就把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小少爷,你还接活吗”·楚篱犹豫了下,不是很明白他说的“活”指的是什么。
·唐奕天看他眼神,便解释道,“就像上回你解决小芊那样的,有妖有怪,超自然的科学无法解释的,你愿意就接,不愿意就算了·”·“怎么能就算了,老天给你这种超人的能力,就是让你用在正道助人的,你不用,浪费了,那是会遭天谴的。”
老刀对唐奕天的说辞极为不满··唐奕天还想说什么,楚篱先开了口,“我接·”·唐奕天对楚篱的答案是有心理准备的,楚篱就是这样的人,看着清冷拒人千里,其实心热,乐于帮助人。
老刀哈哈乐着,搂着楚篱肩膀摇晃,“小少爷,你真是……让我怎么说好呢,反正让人是越看越喜欢,这脾气,这利落的个性,还有这无可挑剔的长相……真真是极品。”
楚篱推了下把半个肩膀都压在他身上的老刀,“你今天来,是有活儿让我接吧”·“对对,就是我们市里的那个季书记·身上长了一圈蛇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明天有空就过去看看吧。”
老刀突然口齿清晰地说着,“回去我传你地址·”·这人也太会装了,他一中间牵桥搭线,什么事都不用做,却会抽掉雇主七成的赏金,他手下一批为他卖命的人,包括楚篱,只能拿到三成。
吃完饭,唐奕天先把老刀送回家,然后又到王薇薇那儿把南瓜接回,楚篱出事那几天,他实在没心情搭理那狗,就让薇薇帮养着,薇薇看着面前俩人,心有感慨,“还好你们俩生不出个儿子来,不然哪天我还得帮你带孩子。”
楚篱被这话烧得脸红,唐奕天倒是满不在乎··王薇薇偶尔会嘴上损他们几句,但心眼好,就是人家常说的刀子嘴豆腐心,唐奕天想着今年年终奖一定要给他包个大红包。
南瓜长大了一圈,看见楚篱就扑了过来,俩前爪子搭在他腰上·张着嘴呼呲呼呲地拼命摇尾巴··楚篱把狗领进后座,自己坐在它边上,心里着实喜欢这金毛。
唐奕天开着车,问楚篱要回哪,是回楚家还是他上回租的那地方·楚篱坐在后座,懒懒地答,“你租的那地方吧,那里停车方便些·”·楚宅在景区,车子开不进去。
唐奕天心里暖暖的,一脚油门直奔那幢农民拆迁房··下车时,正好遇到东西那对小夫妻下班回家,唐奕天看着俩人竟然不是先前的两个,便站着看了人家几秒,那男的打开个铁门的手停了停,注意到有人在看他,发现是住在隔壁的,便笑着打了个招呼,“你们新搬来的”·“嗯,也不算新搬,已经搬来两三个月了。”
唐奕天道··男人点头,随即看到他们的南瓜,“这金毛不错,如果不是因为我媳妇怀孕了,我也想养一条·”·唐奕天笑了笑,跟他也没什么话可说,便点下头进屋了。
晚上睡觉时,唐奕天很自然的在楚篱身边躺下,虽然不是一个被窝,楚篱还是觉得不自在,“我们睡一个屋”·“一直都是·”·楚篱心里不安,“我睡隔壁去。”
抱着枕头就要走··这种距离感让唐奕天心里不舒服,却也没办法,拉住他,“别了,是我考虑不周到,你睡这儿,我到隔壁去·”随即转身离开。
楚篱跟在他身后,看着在铺被的唐奕天,“还是我睡这儿吧·”·唐奕天拍着枕头,“你睡主卧,那里采光好·”·楚篱不跟他争,拿着茶杯晃又到主卧,打开电视,胡乱换着台,一会又起身来到隔壁房间,唐奕天已经铺好床,在拉网线。
楚篱百无聊赖,“你这房间没电视”·“电视只有一台,在你那儿呢·”·楚篱嗯了一句,走到唐奕天身边,一脚踏着了网线··唐奕天蹲在地上,扯了下没扯动,抬起头才发现被楚篱踩在了脚底下,“做什么”·楚篱眼波流转,回了句“没事”。
脚一抬转身就回房去了··唐奕天想不明白他在这房间进进去去的干嘛,明明他把自己赶出房间的,还一副依依不舍的傲娇样··第二天,楚篱接到老刀的信息。
早早吃过午饭,唐奕天就开车载着楚篱来了季书记的家··小区位于市政府新区那一块,背山面水,周边图书馆,歌剧院,体育馆等附属设施齐全,季书记家在小区最前面的叠排。
中午时间,他儿子儿媳妇在单位上班,家里只有因病休假的季书记和两位帮工阿姨,一位是清洁做家务的,还有一位年轻的请来照顾没满周岁的小孙子的··“我早年丧偶,小孙子没人照顾。”
季书记解释道,黑着眼圈,声音透着疲惫·然后带着俩人进了卧室,拉起外面毛衣连带着贴身内衣,露出腰间一圈红色的水泡··这东西在民间称蛇蛋,医生称泡疹,一般都发生于夏天,冬天长这种的人极少,在民间还有一说法,如果这东西绕成一圈,蛇的头尾相连,那这病就没治了。
“长了快一个月了,医院也住了一个多星期,药用了不少,就是不见好·”季书记说着·“疼起来还真要命,人没法躺下,连觉也睡不成·我是实在没办法,后来一老战友说这种病民间古方比医生好使,老刀就向我推荐了你。”
楚篱细细观看了这一圈红色疱疹,跟平时所见的也没什么差别,“你家顶楼有阳台吗”·“我们是叠上,上面有个天台·”季书记答,又看来人年轻,心有点悬乎,“小楚啊,你真有办法吗”··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嗯,现在时间正好,我们上天台。”
转身又跟唐奕天借了斩妖,回头又问道,“楼上有土吗”·季书记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什么土泥巴”·“就是泥巴,不需要多,一把就够。”
“有,上面种着不少花花草草的·”·三人来到天台,楚篱看了眼手机,先好位置,让季卫国站在阳台光线最好的位置··一天中的午时,是太阳最旺阳气最足的时刻,所以在古代但凡是行死刑的,也都是在午时进行。
季卫国站在太阳底下,看着楚篱抓了一把泥洒在他脚边,又抽出古刀在他的影子上砍了一下,季卫国觉得腰间一紧,好像被绳子勒了一下,“唔……你这法子,似乎真的有那么点玄机。”
楚篱笑了笑,“腰疼的话忍一下·”·“嗯……唔……”季卫国故作轻松,但腰间异物勒得更紧,让他气喘,便扯开话题,“小楚,你做这个几年了,……跟谁学的,我看你也就二十多岁,年轻有为啊。”
·“不记得,我失忆了·”楚篱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书记,你站稳当了,可千万别动·”·“哦,我站稳当着了……啊你说那个不记得是什么意思……你手法可熟练……”季卫国正想他的失忆意味着什么不会是个半吊子的旁门左道伪天帅来骗钱的吧突然见楚篱平握刀柄,刀身闪着妖艳红火,带着劲风如喷火飞龙一般朝他腰间扫来,“啊!!!!!!!”季卫国大叫一声,被吓得瘫倒在地,“你他妈的——”正当他想骂人,却发现腰间一凉,一股细长的黑气从腰间窜出,楚篱眼疾手快,伸出两个手指掐着,随即往水泥地上一摔,“蛇捏七寸,碎胆破气。”
黑烟在阳光下散去,化成虚无··唐奕天上前抽刀回鞘,“完事了”·“完事了·”楚篱答··季卫国被刚才一吓,腿有点发软,但腰间的疼痛感消失了,拉起衣服一看,泡疹果然消退了不少,以前鼓鼓的现在全都皱巴巴瘪了下去。
“季书记,没事吧”唐奕天上前伸出手把人拉了起来··“没事,没事·”季卫国喃喃道,又回头看向楚篱,“小楚,你叫什么名字”·“楚篱。”
“楚篱……楚地之离,篱人之骚,好名字好名字·”季卫国经刚才那一道,明显对来人刮目相看,“时间还早,我们到楼下坐坐,喝杯茶。”
唐奕天本想推了,楚篱却拉了下他衣袖,轻声道,“坐会,我渴了·”·三人在客厅坐了会,季卫国以前刑侦出身,惯于对人刨根问底的,楚篱答不上来,倒是唐奕天帮他答着,在知道他是浔南楚家后人,季卫国更是对他的事兴趣浓烈。
唐奕天想着他们俩人与楚霁云的恩怨是非,未了还要背着他的名头过活,心里着实不爽··闲聊了一会,楚篱突兀地问,“书记玩古董吗”·“偶尔,小楚也懂行”·楚篱坦言,说自己不懂,但又对他的收藏表示了兴趣,“不知道书记收藏了些什么古物,可以让我们今天见识见识”·季卫国只当他是谦虚,“原来你们也喜欢这个啊,来来,我书房摆着一些,你们帮我瞧瞧,可有什么赝品。”
一般玩古董都知道,这行里假的海了去,真的凤毛麟角,请人看都会谦虚一句,帮我看看有没真货,季卫国却说有没赝品,对自己是自信十足··季卫国打开书房,三面的博古珍宝架,琳琅满目放着各式古物与书画,名为书房,却是没一本书。
楚篱站在门口,扑面而来一阵香气,跨门进来,人如置身冰窖,看来这里真品不少,而且还是从墓地里带出来的··“我一辈子的工资连带我老婆从娘家带来的家当,全花在这里了,早年是我老婆喜欢收集那些香炉古玉什么的,后来她走了,这毛病便留给了我。”
“这是个藏宝阁啊·”·“哈哈,一生心血全在这了·”季卫国大笑,有些当官的怕显富,不知何故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楚篱走到点着香的香炉前,端详起来,是一铜制宣德炉,最妙在色,其色内融,从暗淡中发奇光,青花鹦鹉牡丹图案,枝繁叶茂,画面构思精巧,线条流畅。
“小楚好眼力,这是明朝青花乳足炉,出自景德镇窑,直径22厘米,高9厘米,看这色泽与线条,可说是那个时期的代表作了·”季卫国洋洋得意··“好东西。”
随之楚篱又问道,“这烧得是什么香”·唐奕天其实也闻出来了,这香味虽然味道不纯,混着多种香料,但其中一味定是犀牛角··“这香我倒是不懂,一朋友送的,我点着似乎能提神,可是这东西又跟吸毒似的,点上瘾了,没它呼吸就没味道,跟白水没放茶叶。”
“我有一句话,如果不中听,你大可一笑置之·”楚篱看着季卫国··“你说·”季卫国看他脸色,心里有点不痛快,好像有什么倒霉事要赶上来的样子。
“你这里有不少冥器,是从古墓里带出来的,沉年累月,阴气很重,而你这香料里混着犀牛角,能把这些阴气引出,混淆阴阳,我估计你这病跟这些东西多多少少有些关系,以后还是少碰为妙。”
楚篱话一说完,季卫国果然脸色大变,但毕竟当官那么多年,虚与委蛇那一套还是耍得得心应手,“你这么说似乎也有理,但我对这东西偏爱,要说放开,总归舍不得。
有什么破解的法子”·“其实你别点这香,也别总呆在这房间,就问题不大·而且这半年内,一定要禁欲清心·”·听到楚篱后面这句话,季卫国脸色就挂不住了,本来心想自己玩了几十年古董,一直好好的,你个毛头小伙子不过来捉个蛇蛋,就在这里愣充大爷指手划脚的,而且明明知道自己丧偶多年又未续弦,还说禁欲这不明摆着下人脸面吗·季卫国压了下心火,应酬道,“这点就不劳你费心了,小楚,小唐,一起吃个饭还有这酬劳是付你还是给人老刀”·说酬劳就是在赶人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事是有中间人的,而且联系楚篱前,老刀早就跟人说好了价码与付款方式,这是他们的合作方式,一贯如此。
“老刀·”楚篱回完就作别,“我们吃过中饭了,饭就算了·”·季卫国也不再留他们··唐奕天出门前看了眼书房,总觉得这里有什么异样,回头看楚篱人已走远,便紧跟上几步,“他那事真完了我怎么总有未完待续的感觉”·“如果他能按我说的做到禁欲,这事就结了,如果他做不到,怕会后患无穷,把性命折在里面。”
唐奕天一把抓住他手臂,“怎么了这不是你性格,你不会放任一个祸根任它发展,到底是怎么回事”·楚篱皱了下眉,缓缓开口,“说不上来,他的书房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不想靠近,不想深究,那感觉……就好像一旦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唐奕天看出他的精神不对头,萎糜着,一想他的体质本就这样,容易受负面情绪影响,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命三分由天定,七分靠自己,该给的忠告你也给了,以后会怎么样就要看他自己了。”
楚篱回去后,有点不放心,又电话给老刀,让他叮嘱季卫国这半年内一定要修身养性,不得与人同房·老刀满口应承下来,过了两天,季卫国还托老刀向楚篱转达谢意,表示他身上的疱疹已经好全了。
楚篱听到这消息,当下心就宽了一半,一则他真心希望季卫国能颐养天年,别老了招来桃花授人话柄甚至把命搭在里头,二来,他不想搅和到这事件里去,那房里的东西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详感。
现在听说他痊愈了,想来季卫国是能做到律已的,自己也就不用再出手掺和了,不禁为自己松了口气··但是事情刚过不到一个星期,老刀又急急地电话过来,说季卫国病重送医院怕是老命要保不住了,神智不清地,但嘴里一直“楚篱,楚篱”地念着他的名字。
☆、画魂(二)·唐奕天带人赶到市中心医院时,季卫国正昏迷着,他儿子儿媳守在身边,见来人,季翔便问道,“哪个是楚篱”·楚篱应了一句,“我是·”·男人打量着来人,神情冷淡,“我是季翔,我父亲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找你,说只有你才能救他。”
说着让出床边的位置,示意楚篱过来··楚篱在床边弯下腰,俯身在季卫国耳边,“书记,我是楚篱·”·听到楚篱这人名字,一直紧闭双眼的季卫国突然睁开了眼睛,嘴巴大张呼救,喷出一股腐烂的臭味,“楚篱,救我!救我!”双眼开合的程度达到极致,眼珠子似乎都要暴出来了,空洞的看着脑袋上方的天花板,双手向上举着,不知道想要抓住什么。
一星期前见着人时虽然精神不济,但也是一干净利落的老干部,今天见着,却是一个濒死的老人,楚篱于心不忍,觉得是自己的过失才造成他现在这样子,心里甚是自责··“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
楚篱抓着他举在半空中的双手,安慰道,“你好好休息,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季卫国急促的呼吸声很快平稳了下来,眼睛也安详的闭上,睡了过去。
季翔自始自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似乎对他父亲的病情并不关心··楚篱把季卫国的手塞回被窝,转向季翔正要开口,只见季翔冷冷道,“要去我爸的书房吧,我带你们去。”
又对他媳妇说道,“你在这里守着,有事打我电话·”·他媳妇点头,催他快去快回··在车上,楚篱问了下季书记的病情,季翔回得非常冷淡,“水泡恶化了,现在摸着跟石头一样硬,围成了一圈压着脊椎与内脏,片子拍出来,泡疹里还有一条条细长的能动的活物一样的东西,医生正在研究看能不能动手术,但担心神经腺和内脏。
哼——那群庸医·”季翔从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俩人,自嘲地笑了笑,“你们一定觉得我这人特逗吧,不相信那些医生反而信你们这样的……。”
唐奕天尴尬地笑笑,“你确实挺特别的·”·“是啊,我也觉得自己挺特别,特讨厌自己·”不知何故,季翔说话不阴不阳的··有心接话的唐奕天也放弃了沟通。
一路再也没说什么,就这样到了季家··季翔似乎看透来人,也不问,直接掏出钥匙打开他父亲的书房门,“这里的东西,你们随便看随便拿·”·说完就想走人。
唐奕天一把拉着他胳膊,“喂,我说,你老爹这么多东西,到时他说少了这个丢了那个的,我们有嘴也说不清啊·”·“呵呵……”季翔怪笑俩声,“这里的东西,谁敢拿,拿了也没命消受。”
但是唐奕天抓着他不放,神情很不耐烦,“你要么站门口看着,要么我们走人,你们这闲事我们也不管了·”·季翔听了这话,心里权衡了下利害,留在了门口。
楚篱走进屋内,对一屋子的古董毫无头绪,不知从何下手,只得每样端起用心去感受··唐奕天对这些东西不懂行,也就看个热闹希罕,整间书房东西放得凌乱,高高低低大大小小,东西多到几乎是见缝插针地堆在博古架上,所以那个整理得井井有条地放着卷轴的架子显得格外显眼,唐奕天走过去,手在架子上随意拂过,挑选着,手指间掠过某一卷轴,突然手指被通电一般,传来麻麻的钝疼,唐奕天鬼使神差,拣出刺痛他手指的画轴,打开,随着卷轴滚动,泛黄的纸张上出现一个艳丽的女子,女子侧身站着,露出半个背,长发散在身后,直直垂到地上后弯弯曲曲的拖在地上,身上罩着一条透明薄衫,里面的肚兜与长裙若隐若现,女子侧着脸与赏画的人对视,掩嘴而笑。
唐奕天一怔,竟然失神了··等他回过神,楚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同样盯着他手里的画··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唐奕天看不出什么怪异,便想合起看别的,却被楚篱阻止,“这画有古怪。”
唐奕天不解,“什么古怪”·楚篱展开画轴,解释起来,“这画的主体是高松,并有紫藤紧依缠绕,下为牡丹,伴石而长,石喻基石,牡丹代表富贵,这画可解为:家族基础稳如磐石,富贵长伴,家中长辈如青松般挺立,小辈则如紫藤般壮实丰茂环绕在四周,这种画,很明显是祝寿之作。
但却画蛇添足,松下立一仕女,不伦不类,远处还勾着宫殿与瀑布,却又是山水画的元素,这三者的画风也不统一,主体部分是工笔的,笔墨精致松秀灵活,设色淡雅柔和,而山水画却是大写意运笔老辣苍劲,再看这仕女,尤为特别的是这仕女,这画风……我以前都没见过有这样画仕女的,没法形容,只能说很唯美。”
唐奕天听他解释,又好奇起来,看了半天,道,“你说这些我不懂,但这远处的瀑布宫殿……我看着,倒像是你画的·”·楚篱初看远景的山水时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但说不上原因,听唐奕天这么说,心想估计是自己平时喜欢画山水的缘故。
季翔听了楚篱一番话,也靠过来看了看,还是甚有戒心地躲在楚篱背后看的,随后怪笑俩声,“好眼力,我那老爹的收藏品中,数这幅的仕女最漂亮,也是最危险的·喜欢”季翔做了个随便拿手势,“拿去。”
俩从拿了画便告辞,因为车还停在医院,季翔便把他们顺路捎回医院··回到家后楚篱便拿着画回了房间便不再出来,唐奕天想进去陪着他,却被拒之门外··“这东西……你不要碰的好。”
楚篱说··“万物生于水,毁于火,烧了得了·”唐奕天话没说完,楚篱就把房门关了··唐奕天盯着关上的房门,被拒之门外的感觉让他不爽,——他和楚篱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他们就像人的一撇一捺,要互相支撑才能屹立不倒走到今天,而不是现在这样,其中一个人独自承担,另一个在门外袖手旁观。
唐奕天心里烦躁,一拳头砸向木门,里面的人没有一丝反应,倒是兜里的手机响了,是租房给阿宝他们住的房东,说因为儿子回国住两个月,要把房子收回,唐奕天当他趁机涨价,再想房租也没到期啊,他可是付了一年的,结果人家硬是要退租,说儿子带着女朋友呢,他们两老的房子小,那个小房间住不了俩人,租掉的这房跟他们自己住的是对门,儿子进出方便,老头可怜兮兮的,说房租全退还,连带之前住的那段时间也退,他们只想跟儿子好好聚聚,住到别的地方又离得远,别回了国还是见不着面。
唐奕天心软同意了,但没想到对方要他们这个星期就搬出,今天已经星期六了……这么一想,一个头两个大,再搬哪去租房子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也就只好把他们带回这里了,农民拆迁房,造得实在,二楼与三楼每层有三个房间,可是有房也没用啊,关键没床,唐奕天心想不管了,让他们过来自己收拾,看了下时间,午饭时间刚过,这个点应该不是很忙,就电话过去让他们先收拾好东西,一会过去载他们过来。
·所幸三人刚来不久,随身带来的东西少得可怜,唐奕天从后备箱拉出几个麻皮袋,把东西都装了进去,等拾掇停当了,唐奕天问他们谁跟他一起过去,“我……”小四的去字还没说出来,阿宝抢先道,“我跟你一起去。”
在回去的路上,唐奕天心里乐着,其实把这三人带回自己的住处,唐奕天有着私心,那幢房子能睡觉有床的房间只有两个,现在带这三人回去,让他们睡自己的房间,而自己就有理由搬回去跟楚篱一起了。
“笑什么”阿宝坐在边上,看他一人偷着乐,不禁问道··“笑你们三人要挤成汉堡了·”·“什么”·“你们三个要睡一张床上,你说挤不挤。”
俩人话没说几句就到了,唐奕天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来到自己房间,放下后就在屋内整理自己的东西,被子枕头之类的总是要换掉的,正当他蹲在床头翻着抽屉时,身后突然贴上一人,在他脖颈处轻轻呵着气,“憋坏了吧。”
唐奕天猛然回头,看到一张与楚篱一样的脸庞,一样有着异样光彩的眼睛,黑白不甚分明,白色部分似乎带着淡淡的光泽有种透明感,黑眼珠比任何人都要多,幽深并长情,似一个无底深井,能把人给吸进去。
唐奕天一下就愣住了,心脏怦怦直跳··此时楚篱还在房内研究那幅画,画上没有题字,有32个印章,古人收藏有个毛病,喜欢盖上自己的章以示拥有,其中一个有半边沾了墨,墨色明亮,楚篱闻了闻是新墨,应该是近期沾上的。
楚篱想起唐奕天说的“万物生于水,毁于火”·但把它烧了是万万不行的,这画应该下过封,火只会烧了它的形,却把它的神放了出来,但关于水,唐奕天说的是对的,万物仰仗水而活,楚篱提笔,把墨稀释,在画的瀑布上加了廖廖几笔,奔泻的瀑布变成了冰川,断了水源,便是没了生路,想它必定会来找自己。
楚篱看了下时间,觉得口喝,开门下楼倒茶,路过唐奕天房间,听到房内传出奇怪的声音,便推门进去··这一看,楚篱瞬间全身血液往上涌,脑门青筋突突直跳··眼前的场景太过熟悉,似乎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看到过类似的一幕,赤身裸体的唐奕天不知抱着什么人在滚床单。
楚篱的眼睛看不到别的事物,只看得到唐奕天□□的后背,趴在某个人身上不停地律动·这简直在他心上□□一刀,他急步上前,一把捏住唐奕天后肩顺势一拉,把他掀翻在地板上,楚篱长腿一扫把人压在身下,双手掐着他脖子,“我跟你说过什么忘记了是吧!”楚篱手一紧,十指不断灌力,“我让你想起来。”
唐奕天似乎神智不清,眼神找不到焦距,楚篱如果有一点理智,便能发现他不对劲,但他现在也没理智可言,眼睛充血,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你竟然负我!你怎么可以负我·楚篱抓着唐奕天脖子抬起,重重砸向地板。
唐奕天后脑勺被一摔,整个人头晕目眩,这才找回一点神智,发现楚篱眼露杀气,还一副要掐死自己模样,怒气也上来了,“你做什么!”·“他妈的你在我心上划拉一口子,还敢问我做什么!”楚篱松开右手,挥起着拳头就砸。
唐奕天本能的伸手去挡,格开楚篱手臂,腰上使力一个翻身把人压到身上,沉声问,“我怎么惹你了,你下手要这么重”唐奕天觉得头下有东西流下来,伸手抹了一把,发现是血,才知道伤口被楚篱打得裂开了,完全不明白楚篱为何会这样。
楚篱喘着粗气,看见唐奕天额头的血勉强压了下心火,“你还问我!你看看你床上的人是谁!”·唐奕天转头,看见阿宝正坐在床上慢条斯理的穿衣服,眼神平静的看着他们,似乎在看一剧电视。
唐奕天脑中轰地炸开了,头皮发麻,他自己身上也是□□,这场景,就算是失忆他也明白过来让楚篱这么生气的原因是什么,——自己把阿宝上了!努力回想了下,只记得自己在整理抽屉,然后似乎是楚篱出现在身后,再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没印象,想不起来了。
唐奕天从地上站起来,找衣服穿,他想跟楚篱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时阿宝穿好衣服慢悠悠地晃到楚篱身边,“小少爷,你要不要连我一起揍一顿消消气”·唐奕天忙提起裤子,一把拉开人,“别瞎掺和,该干嘛干嘛去。”
阿宝笑了笑转身就走了··阿宝明显的挑衅让楚篱喘不上气来,他有一股冲动想一把拧断他脖子,但唐奕天挡在中间,做出一个维护的姿态··楚篱最初心底涌上的是愤怒,而现在却是悲哀,一片荒凉,身体被卸掉了全部力气。
这比他进门时的震撼更为强烈·他颓废地别过身,也跨步走了出去··唐奕天忙一边穿外套一边追了上去·把人拥进怀里,“你别气,我现在脑子里也乱糟糟的,我不是给自己找借口,但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楚篱挣了下甩开唐奕天,唐奕天又贴上去,一个转身,把人固定在墙与自己身体之间,唐奕天十指伸出楚篱头发,抱着他脑袋,额头贴上他的额头,急急地说道,“ 我唐奕天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后,我就没想过要抱其他人,别闹成吗你要是生气,你只管揍我,直到你出气,绝不还手。”
楚篱红着眼,责问,“你为什么要护着他”·唐奕天看着他的眼睛几乎就要滴出水来,却又倔强地锁在眼眶不让它滚落,心里满满的疼爱,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你傻不傻啊,我护他干嘛你也不想想,你刚才揍人的力道,我皮糙肉厚的不怕你摔,阿宝那种小子,就算来十个也顶不了十分钟,之前你没杀人都被关进去折腾个半死,要真闹出人命怎么办”·楚篱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任唐奕天抱着。
唐奕天把手从头发往下移,捧起楚篱的脸,大拇指按在他嘴唇上,来回摩擦了几下·想趋势吻下去,却又努力克制住,他不确定刚才有没有吻过阿宝,如果有的话,就等于把楚篱给玷污了,他几乎肯定楚篱除了自己,没有吻过别人。
思量着这个人干干净净的,自始自终只给了自己,心里便无比愧疚,“我以前浑,以后不会了,我一定会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楚篱把头靠在唐奕天肩上,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急匆匆地拉起唐奕天衣服,“你腰上,疼不疼,有没什么不舒服”·唐奕天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摇了摇头,“没有。”
楚篱细看了下他腰间,跟寻常皮肤无异,没有长蛇蛋的迹像··唐奕天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半开玩笑道,“我肾好着呢,不会这么容易伤到腰·不信你试试”·楚篱也不去理会,推开人就往房间走,“你去洗澡,完了我给你头上重新包扎下。”
唐奕天趁他转身的当口硬挤了进去,“你这是主卧,连着卫生间,我在你这儿洗·”·唐奕天在衣柜拿出衣服就进去洗澡,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就出来了,抬头便看见楚篱坐在窗边的三人布木沙发上睡着了,旁边还放着个药箱,唐奕天也不叫醒他,拿出纱布自己对着镜台随便包了下,伤口不深,头上本就出血量比其它地方要大,看着有点慎人,其实并不严重。
楚篱依然睡着,唐奕天抓起他手边的画看了下,画中的女子依然对着赏画的人微笑,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究竟是什么地方不一样唐奕天说不上来,硬要说出点什么,便是女子笑得没之前好看了。
唐奕天不再看画,在楚篱身边坐下,伸手把人从沙发扶手上捞起横放在沙发上,让他头枕着自己大腿睡得舒服些··楚篱睡得不熟,唐奕天一动他就醒了,但是眼皮没睁,嘴里嘟囔了一句,“你以前做的坏事肯定多着吧。”
唐奕天一只手拨弄着他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一边宠溺地答道,“嗯,多着呢,我等你慢慢想起来,跟我秋后算账·”·楚篱微皱了下眉,抬了下眼皮,“穿了衣服你就是衣冠禽兽,脱了衣服是禽兽不如。”
唐奕天低低地笑起来,“你以前也这样骂过我·”·楚篱握着在玩自己头发的手,与他掌心相对,十指紧扣,“在我面前装圣人君子,忍得很辛苦吧。”
“你开窍了”唐奕天手指用力捏了一下拉到胸口,俯身弯腰,气氛这么好,他再不做点什么,那真就是肾出问题了··就在嘴唇快要碰到时,楚篱突然别过头,淡淡道,“继续忍着。”
这个动作让唐奕天有点沮丧,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的心认了我,但你的身体没有准备好去接受一个男人,我会等,也会管好我自己,不再让今天这样的事发生·我会对你好,宠着你,护着你,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楚篱再次闭上眼,“我不相信你,除非到你死你都只喜欢我一个,不然我不会相信你·”·“好,我们就这样耗一辈子·”唐奕天固执地亲了下去,在楚篱脸上,“我会让你信我的。”
楚篱没再躲开,妥协了,轻声说,“别闹了,我累,让我睡会·”·“睡吧,我陪你·”唐奕天抬起手臂松开楚篱的手去拿边上毛毯,可是楚篱用力握着不放。
唐奕天有点意外,楚篱不是腻腻歪歪的人··正当他奇怪的时候,楚篱解释道,“据说这样牵着手睡觉,就能做同一个梦,那东西估计是看上你了,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我好及时感知,闯进你梦里去。”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唐奕天这才明白楚篱这么在意地问他腰的事,原来是怕他也长蛇蛋,便安慰道,“我没事,真要有什么,我会照顾好自己·”·楚篱不说话,不一会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唐奕天也是累了,不一会也睡着了,朦朦胧胧地,听着有人在喊“唐公子”,声音时近时远,柔声细语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唐奕天不情愿地睁开眼,房间的空间竟然无边境的向外延伸,而他自己则立于一旷野,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边上高松成荫,树上藤蔓缠绕,树下立着太湖奇石,石旁栽着牡丹,枝繁叶茂,花开斗艳,唐奕天看这场景眼熟,又及目远眺,远处群山叠峦,云雾缭绕,云雾中一宫殿若隐若现,再往上看去,竟是一挂冰川,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
·☆、画魂(三)·唐奕天转身四处看了下,没找着人··“唐公子 ·”·声音又响了起来··唐便移步寻声,他站着的地方是一旷野,而现在他听得直切,女人声音来自边上的竹林,唐奕天往里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女子卧倒在地上,一只小腿被锯齿型的捕兽夹紧紧卡着,罗裙上一片血迹,女子眼角带泪,双手扶着兽夹,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
唐奕天虽然心有疑惑,却又不能违心弃她不顾,便上前双手握着兽夹发力撑开,女人哆嗦着,把血淋淋的小腿移出锯齿,向唐奕天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不知公子贵姓”·“免贵姓唐。”
唐奕天对她的言语颇多意外,这种电视剧里的婉约说调实在不大能接受,“举手之劳,不用客气·”·“唐公子,我脚受了伤,行动不便,可否送我一程”女子说话客气但意图明确。
唐奕天心说不好,这景物,这女子,分明就是画中场景,可是自己怎么入得画中去的楚篱说那东西是看上自己了,看来是真的,而且他说过,会闯进来与自己在一起,想到这,唐奕天想,那不如跟着这女子一块,省得楚篱四处去找。
楚篱抓着唐奕天的手,突然觉得掌心一空,迷迷糊糊地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着,脑子顿时醒了一半,睁开双眼,只见一张苍张的脸正俯视自己·楚篱本能地后退避开人后直直坐了起来。
“阿郎,你可醒啦·”老妇道··楚篱环视了四周,是一间才旧的农房,抬头还能看见阳光从屋顶的漏洞里斑驳地晒进屋内·定了定神,问道,”阿婆,这是什么地方”·“慕华城呢,小阿郎,你可是怎么闯进这里来的你是我见的第一个外人。”
老人慢悠悠地说着··楚篱掀开被子跳下床,“我也不知道,醒来时就在这儿了·”·老人喳喳称奇,“这可真是少见呢·”·楚篱下床活动了下筋骨,完全没有异样,便问道“婆婆,我怎么会在这的”·“我早上起来做饭,就看见你倒在我家院子里,小阿郎,你叫什么名字”·“楚篱。”
楚篱环视四周,这户内空得很,没什么家具,倒是墙角堆满了草鞋和稻草·“这么多草鞋做什么的”·“做来卖的,老婆子没力气耕地种田,只能做做这些鞋子糊口。
哦,我看你也不像是坏人,我们这儿是只进不出的,从此你便安心在此住下,楚离这名字不好,离啊离的,听着像是分别的,就叫……韩蛮子,如何我韩老婆子早年丧夫,三个儿子从军,没一个生还的。”
老人一边整理房间,一边自言自语,“没曾想,老天还能给我送个儿子回来,多谢菩萨,多谢菩萨保佑了·”说着说着老人憨憨笑了起来,“现在好罗,以后我有你这么个儿子陪着我罗。”
楚篱一头雾水,不明白这老人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就是老天送给他的便宜儿子,按理说一千多年固定在一个环境里生存,突然见着生人怎么着也得是心生疑惑的,这老人却恰恰相反。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人声鼎沸,“阿婆,外面什么事这么热闹”·老人忙把一打草鞋塞进楚篱手里,“蛮子,赶紧出去,今天城主巡城,大家都会出来看热闹,你带上这草鞋,街上人多,就会有人买了。”
楚篱莫名其妙,被老人推着出了门,大街挤满了人,摩肩接踵,楚篱身不由已地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只听街的另一头传来鼓乐声,人群一下就安静下来,自觉分开站在大街两旁,把中间街道让出来,楚篱探出脑袋往街头看去,老婆婆一把拉着回到人群,“蛮子,对城主要敬重,赶紧站好。”
楚篱没法只得又站回人群,鼓乐声越来越近,长街尽头一个个身着红色长裙的妙龄女子手执乐器,款款走来,之后是一辆八匹骏马拉的长车,车上坐着一男一女,女的楚篱不认识,男的正是唐奕天,只见女子靠在唐奕天肩头,俩人有说有笑。
马车在楚篱面前经过,男子的眼神随意扫过人群,不经意间对上楚篱视线··人群中,一袭白衫的年轻男子,手里拎着一打草鞋··男子不知何故,怦然心动,心脏鼓动的幅度似乎要撑破胸膛,视线竟然不能移开。
身边的女子摇了摇了他,娇嗔一声,男子收回视线,不知跟身边女子低语说了句什么,只见女子立刻笑靥如花··楚篱紧了紧手掌,恨得牙痒,便转身离开··男子再次回头时,那一抹白影已经找不见。
心里全是失落··马车又往前行走了几十米,突然一人影从空中跃下落到了车上,稳稳站于俩人面前,厉声道,“唐奕天,你在做什么!你怎么答应我的,他妈的又忘了吧”·男子看着来人视线直直的盯着自己,便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讲的,“你认错人了,我不叫唐奕天,我是陈倩……”·“大胆,竟敢对城主无礼!”陈倩话没说完,一护卫已经跳到车,吼了声便挥剑朝楚篱刺了过去。
“住手!”陈倩喊道,想起身制止,却被身边的女子拉住··“以下犯上者,杀无赫!”女子一向娇柔的声音此时严厉无比,语气不容置疑··原本来看城主巡城的百姓一下子如炸开的油锅,纷纷朝后逃去,一片混乱。
楚篱挡下护卫一剑,顺势一脚就把人踹翻在地,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一批涌上,被楚篱砍倒,第二批又接着袭来,陈倩看着心惊,终于不顾身边女子的怒意,挥开她的手臂冲到混战的人堆里,中途捡起一把刀,加入了战斗,与楚篱背靠着背。
女子终于按捺不住,起身喝住护卫,“退下·”·楚篱抹了一把刚才对面受伤护卫溅到脸上的鲜血,沉声道,“你敢说你不是唐奕天你不是的话为什么要救我”·陈倩答不上来。
为的是什么·只是因为刚才那一眼的悸动,他便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他对这个男人一见动情·楚篱突然上前提着陈倩领子,恶狠狠说道,“我说你是,你就是,你是唐奕天,不管你现在叫什么,你就是唐奕天!”·陈倩对楚篱说的内容全不在意,他对面前的人兴趣更甚,“你叫什么名字”·“蛮子!韩蛮子!”·一老人叫囔着冲开人群挤到他们面前,正是捡到楚篱的韩老婆子。
“城主息怒,我家蛮子初来乍到,不懂事儿,还望城主大量,放过这小阿郎·”·女子端坐在椅上,脸色极其难看,大概冲击过大,一时竟然失语··“韩蛮子”陈倩绕有兴趣的看着楚篱,“这名字太土,跟你不配,我字子华,你以后改名子高,韩子高。”
陈倩说着,边转身对女子笑道,“绾绾,我要带他回去·”·女子脸色一沉,努力压抑着即将暴发的情绪,“这人来路不名,不能随便将他带入宫中。”
陈倩哈哈大笑,“这事你说了不算,我要带他回去就一定要带他回去·”·楚篱眼皮轻颤,眯了下眼睛,径自跳下马车··陈倩也跳下车挡住楚篱去路。
“让开·”楚篱不耐地说道··“跟我走·”陈倩笑着,语气却不容置疑··楚篱挺胸抬起头让自己视线尽量与他平视,“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走,要么跟她走。”
陈倩看着楚篱认真的俊脸,哈哈大笑起来,“有趣,你个小阿郎,长相不错,身手不错,性格也好玩,今天我一定要带你走·”·“子华,人家不愿,你何必强求”这时绾绾走了过来,“念你初来此地,不懂规矩,这次我饶你不死,断没有下例的。”
“绾绾,你之前说过的话可作数”陈倩问道··“那是自然,决没戏言·”·“既然如此,我就是这里的城主,一切事务,不论大小,只要我愿意,就可按我的意志行事。
我现在就是要带这人回去,你可有意见”陈倩笑着问绾绾,神情却异常坚定··楚篱有点意外··这人是唐奕天的灵魂,却不是唐奕天的气场,这人的气场霸道,强大。
绾绾更加意外,自己才把位置让出,那人却已经活得通透,不管说的内容为何,说出的话却令人臣服不得不遵从··——这是一股王者之气··绾绾低眉,柔声道,“再不走要误吉时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关于这韩蛮子等过了选婚吉时,你随时可以来带他走,我断不拦你,韩婆子是这里卖草鞋的,无人不知,好找的很。”
陈倩拉过楚篱,“我说现在,不要随时这等字眼·”·楚篱再也听不下去,按捺不住心头的怒意,“你发什么神经,要我去观礼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陈倩眼神一愣,被这番宣言怔到。
楚篱跃过人群便淹没在看热闹的人海里·他要走是没人能留的··陈倩看出他心底的不愿意,也不再勉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把该办的事办了,横竖是跑不出自己手掌心。
楚篱回到韩婆婆的住处后不久,老婆婆便也跟了进来,见到她,楚篱便问她如何编草鞋··韩婆婆的心思不在草鞋,一进门就责备,“蛮子,你为什么要拒绝这么好的机会,跟着那位大人,往后你就能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不像跟着我这老婆子,有上顿没下顿的。”
“婆婆,我自然是要跟他在一起的,但不是这种关系·”·“你说的这话老婆子我听不懂,不管那大人对你存的是什么心思,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便是好人,你勿需如此介意的。”
·楚篱摇头,“婆婆,我们不说这个,你教我编鞋吧·”·韩婆婆可惜地看着楚篱,然后搬凳子在他身边坐下,手把手教他编草鞋··这天夜里,楚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直到后半夜,还是没一丝睡意,索性起床编鞋。
“韩蛮子,过来一叙·”·黑夜里,一女人的声音无端响起··楚篱放下手中的活,心思没有起伏,他知道该来的总归会来·起身朝屋外黑影走去。
果然就是白天所见女子,绾绾··楚篱打量着来人,衣着华丽,跟他白天所见没有什么不同,一点也不像个夜行客,“我习惯人家喊我楚篱·”·“名字不重要。”
绾绾恨恨道,“重要的是你就是毁我一生的那个人,不管你这生是唤阿狗还是阿猫,都不重要·”·“这话怎么说如果你恨我断了这里的水源,是你害人在先,只要你放过季书记和唐奕天,我马上就可以把水源续上。”
“我们的仇岂是水源这等小事!又岂是你说了就能了的,更早之前,你夺我夫君,亡我国土,又害我等困于此画,我做梦所想之事,都是如何剜你双目,挖你心肝,一雪前耻,所幸皇天不负我,终于让我等到这机会。”
楚篱淡淡回道,“你是来杀我的”·绾绾娇笑一声,“我曾这么想过,不过今日所见,令我变了想法,我知道怎么才能让你最痛,痛不欲生·”绾绾靠近楚篱,绕着他走了一圈,似在观察,脸上带着嘲笑,“明日一早我便会派人来接你,你可好好整理一番,把你身上乱七八糟的衣物给换了,别再跟个流民似的,还有,不管你以前叫什么名,既然子华赠名于你,你便是韩子高,城主之命,不得违抗。”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这倒希奇·”楚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虽然不至于像个游民,却与这里的人打扮相去甚远,“我以为你会让我离他越远越好。”
“得不到,便是最好·这个道理我懂·我不会拦着子华做他想做的事,我只是要唤回他曾经对我的宠爱,拿回我失去的东西·”绾绾说完便要走,楚篱却喝住她,“你为什么这么恨我”·绾绾冷笑道,“我会让你慢慢记起来的。”
“你以为你能轻易离开”楚篱抽出古刀拦在绾绾面前,“看来我们之间也不用口舌了,你不死,这事就结不了了·”·楚篱横刀立在面前,身上笼着一层寒光,绾绾哈哈大笑,“你尽可放手一试,看能奈我何。”
这话一出,楚篱再也不担心对面是个弱质女流,身体的力量集于右掌,凝聚成一团红色的火焰朝绾绾袭去,只见对面的人不躲也不防,双手垂下一副悠然,正当火焰冲击到她面前时,竟然一下偃旗息鼓,如抽离空气一般,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楚篱也心生意外··绾绾缓步走来,体态婀娜,“韩蛮子,你曾允诺,留我性命,在此一方天地逍遥,怎地现在又要反悔你下的封是两面,一边困住我,一边又保着我,只要是在这画中,谁都伤不了我,想不起来吗”·楚篱确实有点泄气,如果在这里伤不了她,要怎么带唐奕天走,要怎么救季书记·☆、画魂(四)·第二天一早,有人来接楚篱,但是楚篱拒绝了,韩婆婆脸色很难看,楚篱倒是不在意,他心里计算的是谁先心软,晌午人多的时候便上街卖鞋,绾绾与陈倩也没来找他,估计是在操办婚事,但是楚篱却为另外的事担着心,如果他跟绾绾继续僵持,受苦的将会是这里生活的百姓,只是现在还不明显,但是正午时楚篱绕到城墙外的护城河,河水已经干涸,露出乌黑的淤泥。
这城修建的方位非常好,后背靠山,前有河道,城墙高约8米,绕河而建,每隔30米有一峰火台,城墙上日夜有人守护,楚篱想这里肯定有着战争,外敌随时会犯进··而他最最担心的,始终是这里的水源。
这城内有有数口井,靠外面的河道蓄水,现在河道干了,井水也会随时用竭·而绾绾的态度又纵容事态朝恶性发展,对井水并不限量控制,加剧了水量的流失··在水源事发之前,却有别的事先一步卷来。
楚篱当时正在帮韩婆婆摆摊,只见一壮年男子敲着锣在街上跑过,随即很多人放下手中的活,便朝城墙跑去··楚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老婆婆却死死拉着他,“蛮子,赶紧回家,赶紧!”·“怎么回事”·“山鼠来犯了,蛮子,我家只有你一个男丁,不必出工,赶紧随我回家。”
韩婆婆一边解释一边紧抓着楚篱往回去··楚篱望了眼混乱的街角,挣开老人的手,“阿婆,我去看看,你先回去·”·说着也不顾老人在后面的叫唤,就朝城墙跑,城墙东西走向,楚篱往最西边赶,他觉着那边倚着悬崖,如果敌人上下突击,便会陷入苦战。
楚篱到时已有七人在那防守,楚篱看他们把一种金黄色的粉尘往城墙脚下倒,随之扔下一火把,听得一阵“吱吱”乱叫声,楚篱俯身出城墙望下看去,一只只猫形大小的老鼠,有些叠罗汉准备攀墙,有些着了火四处乱窜。
这时一年轻男子拉开楚篱,“别秃着脑袋往下探,那东西速度迅猛,一不小心就会跃上来·”一边说,一边扯开袋子口,更多的金色粉尘往下倒去,边上的男子随之扔下火把,这样的情况持续也就几分钟,下面就消停没声音了,一年轻男子往头上套了一圈像篱巴一样的竹片,然后探出脑袋往下张望,喊 道,“山鼠跑了!”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松了口气。
“阿郎,新来的吧,我叫陈风·”刚才拉着楚篱的人介绍道,又把身边几个人也一并介绍了下··楚篱也介绍了自己,众人与他击掌表示欢迎,和善地打着招呼。
“那些山鼠牙齿尖锐,后腿弹跳有力,万不要粗心大意了·”队伍中看着最年长的巴伦道,“像方才这样探出身一个没防好就会丢命的·”·楚篱点头,回想起刚才所见的山鼠,上额有两颗尖齿,张合有力,一旦被咬上脖子怕是一击毙命,加上强壮有力的后腿,攻击范围就更大了,从脚踝到脑袋,全会是它们的攻击目标。
这时陈风把一册册竹帘子递给楚篱,“戴上这些,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楚篱这才注意到他们每人的脖子处和小腿处以及手臂都绑着这种竹帘一样的东西。
这是一种简单的防具··应该这里缺少治铁矿物,所以只得用竹子代替,不过竹片也有一个好处,便是轻巧··楚篱依他们那样把防具绑上··“你们休息,我和少房守着。
两个时辰后换班·”陈风说道,和少房一人一边守在城头·其他人便靠在城墙阴凉处休息··“山鼠的袭击很频繁吗”楚篱问身边的巴伦。
“也不一定·”巴伦道,“如果外面的食物充足,它们很少来捣乱,不过这次……看来会是场死战啊.”·“为什么这么说”楚篱问。
巴伦站起身,指着下面的河道,“你看这河道,已经干涸了,不知何故,这里的水源突然就断了,一旦缺水断粮,这畜生就会变得疯狂·”·楚篱心里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意的几笔,竟然给这里生存的人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而更可怕还在城内,不知城主是否有对策·”巴伦说完这句便坐了下来不再说话,跟其他人一样闭目养神··楚篱起先不懂他的意思,细想一下突然明白过来。
畜生因为缺水会变得疯狂,人却更甚,为了生存下来,除了明争还会暗斗,现在城内还末断水,可以一旦水井枯了,后果怕是无以想象··楚篱迎风站在城墙上,眺望着无处的群山,山上的翠绿也笼上了一层黄色。
此时,他身后的远处断崖上,一青衣女子在注视他··楚篱感受到背后的目光,转身与对方对视··绾绾的眼神戏虐,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楚篱合上眼,唐奕天和一城百姓,孰轻孰重·怎么比这根本没法比,他的心会难受,但答案永远都只有一个,最重要的那个,永远都不会变。
突然,陈风一声喊叫,“山鼠又来了!”·其他人立马起身,准备作战,只听一人道,“这么这么频繁”·楚篱帮人抬起边上的麻袋,把金粉往下倒,巴伦在边上点火。
不想脑后一阵阴风,楚篱头也没回提刀往后一挥,一只山鼠被拦腰砍成两段··“山鼠攻上来了!”一男子大喊··“别急着点烽火,数量不多,我们可以应付的。”
巴伦抡起斧子迅速砍下一只山鼠,一边指挥,“少房,你退后靠山,观察下面,随时报数,陈风你和三子倒石点火,其余人全力砍杀,切不可让这畜生溜进城去·”·“上七下二。”
少房大声喊着··楚篱心想大概是上面七只下面两只马上要跃上的意思吧,但也没时间细想,又是两只山鼠扑了过来·因为是混战,与身边的人过于接近,楚篱只得敛着内力,不能全力暴发施展手脚。
“上三·”·但正如巴伦所说的那样,很快场面就被控制住了··巴伦抹了一把汗,拍拍楚篱肩膀,“小阿郎,身手不错·练过”·楚篱点头嗯了一句。
心里:大概吧··众人才松了口气,就见右边的烽火点亮冒着白烟··“不好,我们要派人去增援·”巴伦四肢壮实,脑子动得很快,条理清晰,“陈风,楚篱,你们留下,一旦有动静马上点火求援,其他人跟我去二号台。”
“怎么回事,今天这山鼠疯了不成”其中一人抱怨着,巴伦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下,那人便收了口,随着队伍朝二号台跑去,留下楚篱和陈风清理刚才混战的场地。
陈风戴好防具,一边收拾山鼠的尸体一边道,“你先休息,第一次守城比较辛苦不习惯,其实以往强度没这么高的,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这些山鼠怎么处理”楚篱看陈风把尸体整整齐齐码在一边,不禁有点奇怪。
“呵呵,你初来不知道,这山鼠虽然凶猛,却是难得一见的美食,剥了皮往火堆上一烤,撒上盐巴和辣子,那个香啊……”陈风说着,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十二时辰后就能换班,到时我们去——”·陈风的声音在背后戛然而止,楚篱疑惑地转身,只见一只壮硕的山鼠牙齿穿透竹子咬着陈风的脖子。
鲜血从领口往外飞溅,湿了那畜生一身··楚篱张了张嘴,脸色瞬间就变了,大喊,“陈风!!”·山鼠闻言松开嘴,一双小而圆的眼睛闪着冷光朝楚篱看来。
陈风的尸体直直的在楚篱面前倒下··楚篱失神地看着刚才还在跟他说话的陈风,忽然提刀砍去,山鼠后腿发力,趁楚篱低腰之际跃过斩妖朝他头顶袭来·楚篱急忙转身后退收刀横在身前作出进可攻退可防的姿势,刀刃因他的怒气变得鲜红。
山鼠落地,并不急于攻击,反而绕有兴致地看着楚篱··楚篱这时才看清这东西的全貌,大小如一只成年的蝴蝶犬,灰黑色,四肢矮壮,身上直到尾巴都长着黑色冷硬的鳞片,两只黄色的镣牙粗壮带弯,看着就像小一号的象牙。
非常明显,这只山鼠与刚才那些成群结队的不同··陈风倒下后没一点动静,只是石地上的血漫延开来··楚篱心急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陈风,心里明白,山鼠的攻击范围广,自己先动手占不到便宜,但看着陈风他没心情等下去,还是耐不住先出了刀。
山鼠趁他抽刀往下攻击之际,后肢发力弹起直奔楚篱后脑,楚篱早就计算好,把刀脱手往上一甩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形如螺旋桨一般,那畜生在空中变不了方向,眼看就要落在刀刃被切成两片,不想,古刀突然失了力道,在空中直直掉了下来,楚篱一惊,伸手去接,手还没碰到刀柄,山鼠已从头顶亮着獠牙攻了下来。
楚篱只得退身去躲,却慢了半步,虽避开了要害,那东西的獠牙还是咬上了他大腿,手里没有武器,楚篱顾不上疼,只得伸手去掰它的嘴,但是不知何故,手却使不上力··楚篱咬了咬牙,与那东西死磕。
突然“嗖”地一声响,一箭飞来,直刺山鼠眼睛穿透进大脑,张力十足,一下把它从楚篱腿上带飞出去,这东西死都不愿松口,硬生生扯掉楚篱腿上一块肉··“你怎么样”搭弓射箭的人冲了过来,蹲下身体去查看他腿上的伤势。
“我没事·”楚篱推了把陈倩,转身朝陈风走去··陈风躺在地上,血还在沽沽往外流,瞪着眼睛,露出惊恐的眼神,嘴角却上扬着,那个笑容还没收住就被夺走了生命。
楚篱不死心的把了脉,最后只得难过的帮他合上双眼,觉得他的死自己难辞其咎··陈倩道,“这血量肯定是咬着大动脉了·”说着便要去扯陈风的衣服。
“你做什么”楚篱看着他动作不解道··“你腿上伤着了,扯个布条给你包下·”·“你疯了!”楚篱一把推开人,“你不能对死去的人尊重些!”·陈倩全不在意,“死都死了,不过就是一堆物件,跟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根杂草没有分别,物尽其用不是更好。”
楚篱突然发狠,一拳砸了过去,陈倩晃了下身体轻松避开·冷冷道,“你应该明白,你的敌人不是我·”·楚篱站起身,一阵风吹来,衣袂翻飞,“唐奕天,你跟我走,这里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因为我一个错误的决定而造成的,你跟我走,让这一切都结束掉。”
楚篱觉得自己不能再留在此处,来到慕华城后,他的思维,动作与临场反映都迟钝许多,现在觉得自己用这个方法去解决季卫国的事完全是一个错误,只想带着唐奕天早早离开。
至于季卫国,他只能另想办法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陈倩眯起眼,嘴角带笑,说道,“我说过,我名陈倩字子华,你若想喊得亲密些,也可喊我一声相公·”·楚篱手握成拳微微发抖,脸带怒色,“你记忆被人换了。”
“凭什么你说的我就得信”陈倩不愠不火地问道··凭什么楚篱语塞··“你说我叫唐奕天,起码拿出些证据,让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
空口无凭,让我怎么信你”陈倩接着道··楚篱低头扯开已经被山鼠咬破的布料,露出血肉模糊的大腿,“我受伤你会心疼吗”·陈倩皱眉,“这是自然。”
“如果我像陈风那成了一具尸体呢”楚篱接着问·话音才落,陈倩就冲过来抱着人,“我不准你死!”·楚篱垂着手,没有回应这个拥抱,“你要证据,这就是,你需要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这么上心吗其实我说什么都是多余,你问你自己的心,你愿意信我还是绾绾。”
陈倩松开手,“那你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一出生就在一起了,发小·”楚篱坐在城墙上,眺望着远处群山··陈倩想象了一下,却是另一幅画面,一群流民中,一个衣衫褴褛拎着草鞋的男人抬起头与自己对视,自己一眼就看见了他,那人就像一道光,在暗淡的人群中璀璨生辉。
陈倩叹了口气,脱掉身上的外衣,撕下一块布条,蹲下身体小心揭开楚篱腿上的碎布,拿出随身的水壶,倒在伤口清理,“你说的我想象不出来·”·楚篱盯着陈倩为自己清理的手指,问道,“你真要跟绾绾成亲吗”·“已经定下的事情,不会更改。”
楚篱心想,绾绾果然拿准了自己要害,看着唐奕天跟别人结婚,确实是让他最痛··“不结成吗”·陈倩拍了下他脑门,“伤腿了,脑子也不好使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道理你不懂”·“你既然要结婚,干嘛还要带我走”·“男人三妻四妾,平常得很。”
楚篱想起这人,自己不搭理他那会,他转身就去找别人了,就在入画这天,还亲眼看他跟人滚床单来着,关于性,唐奕天一直都是随性滥交没有原则,楚篱越想越气,抬起脚就踹人肩上。
“偶尔使点小性子也挺可爱的·”陈倩笑了笑,也不生气,拍了两下衣服就在楚篱身边坐下,“你说我们是发小,说来让我听听·”·楚篱想了下,道,“我们住在郊区一幢农民拆迁房……养了一条大狗,你取的名,叫南瓜。”
楚篱低头,接着道,“你做的菜很好吃,特别是糖醋排骨……我还有个毛病,你不在身边就睡不踏实·”·陈倩闻言,往楚篱身边靠了靠,楚篱自然地把头枕在他肩上,“其实很多事我不记得了,我只有最近一个月的记忆。”
巴伦他们回来时,就见楚篱与陈倩并肩坐在夕阳下,头发和身上笼着一层温暖的黄光··☆、画魂(五)·巴伦他们一回来,看到躺在地上的陈风,也是一阵难过,派了俩人把尸体运回城。
但山鼠攻击频繁,一队人马上收拾心情准备投入下一场战斗··“这畜生!”一男子狠狠踹了一脚那只已经死掉的山鼠,又蹲下身体对这长满鳞甲的东西充满了兴趣,“巴伦,这是什么怎么跟山鼠长得不同”·巴伦也没见过这东西,把它翻来覆去看个仔细,突然倒抽一口凉气,“这是山鼠王啊!”·“什么!山鼠王”其他几个人围了过来。
“这东西原来真的存在!”·“巴伦这东西真的是山神王吗”·几个人七嘴八舌,巴伦沉声道,“我守城十几年,也是从没见过,倒是听老人说,山鼠王牙粗体壮,全身覆甲,刀枪难入,全身只有眼睛最为脆弱,我看这东西七八不离十了,八成就是那玩意。”
“如果真是山鼠王,我们得马上跟城主报备·”·“我就在这儿·”陈倩缓缓站起身,“你们只管守好这里,这里情况我已清楚。”
众人这里才注意到陈倩便新任的城主,忙起身行礼··陈倩也不管身后的人,勾起食指从楚篱脸上刮过,“照顾好自己,我回城处理一下事务,等我回来接你。”
说完便径自走了··待陈倩走远,楚篱问道,“山鼠王是什么,有什么特别”·身边有人解释道,“相传山鼠便是山鼠王的后代,而山鼠王与我们前任城主有约定,永不互犯,如果这东西真是山鼠王,那真是要出大事了。”
楚篱心里乱得很,他能感觉慕华城与自己肯定存在某种联系,但又猜不透是什么联系,在绾绾与山鼠王面前,自己束手无策完全没有攻击力,却又能与护卫和山鼠厮杀而最重要的,唐奕天为何对这里的生活如此适应就像他本该是生存在这个地方一般·楚篱突然沿着唐奕天离开的路线追了过去,此时唐奕天已经下了城墙,正在回城的路上,楚篱看到人影大喊,“子华!”·陈倩转过身,只见楚篱趴在高高的城墙上,双手撑着墙沿,探出大半个身体,“等我回来,我会带你回家的。”
楚篱声音清脆,脸上绽着一个大大的笑容··陈倩看惯了楚篱清冷的神情,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摄得他三魂七魄无神出窍,整个人都醉了,就像自己种的某株花,天天看天天,却一直只是花骨朵,某天偶然一眼,无意间发现花开了,绽放出的香味与艳丽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楚篱伸出手朝陈倩挥了挥,便转身淹没在城墙背后·陈倩呆了许久,待他回过神时,上面已空空没了人影··楚篱并没有回巴伦他们驻守的地方,而是直接跃出城墙来到城外,巴伦他们站在上面喊他回去,楚篱也不说话,只是笑着对他们挥手道别,趟过城外已经只剩下淤泥的河道,便隐没在林子里。
·楚篱出了城,直奔被他冰封起来的瀑布·看着挺近,其实有着相当的距离,当他没入林中,已经看不到瀑布在什么方位了,只能沿着河道走,因为断水,河道并不明显,不过乱石怪滩倒是扎眼,走着走着却又没路了,面前是一块高约五米的整石,楚篱把刀背在身后,伸手攀进岩缝便往上爬,爬到上面,又一片密林,灌木丛生,河道完全消失不见了,楚篱辩着方位寻找瀑布的方向,静站在林中,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安静到不可思议,自己的心跳都能被放大到打鼓一般,突然林中传来一声树枝被踏到的轻微声响,楚篱站定不再走动,环顾四周,发现以自己为圆心,半径七八米远处,没膝的矮树高草均有轻微的震动,楚篱警惕地抽出刀,扎实马步,扫视四周,这里除了高耸入云的古松外,什么都没有,正所谓独虎势单,众鸟遮日,就算来的不是山鼠王,只是普通的山鼠,如果浩如群鸦,不被咬死,也会被它们的数量之众折磨到精疲力竭直到无力招架而败亡。
楚篱只得伺机而待,不急于突围,双方僵持着,消耗对方的意志,终于鼠群中有耐不住等待的,突然从楚篱背后高高跃起,“吱——”地一声叫,四周数只山鼠瞬间同时从矮木丛窜出,楚篱一看这架势,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手起刀落砍下第一只,接着飞速转身,转动刀柄在身体四周划过,穿过密林射下的阳光折射在刀刃上,闪出眼花缭乱的光线,速度之快,令人砸舌。
第一拔山鼠被砍下,接着第二波就涌了上来,楚篱知道不能恋战,一则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在这里耗费,因为季卫国等不起;二则体力损耗过大,山鼠数量占优,不被咬死也会被累死。
楚篱一边招架山鼠,一边寻找着退路,只见前面有棵倾斜的古松,这树不知何故斜长着,树冠倒下正好靠在边上的一处岩壁,这处岩壁跟寻常发黑发绿的石头不同,隐隐闪着金光,这色泽跟巴伦他们从城墙上往下倒的金粉十分相似,而护城墙边上的岩壁看上去也是这种石料,楚篱脑中快速分析,当时巴伦他们只顾城下,并不担心山鼠会从边上的山顶攻下来,看来这种金色的岩石似乎能克制这些山鼠,也没时间让他过多考虑,身后的山鼠蜂涌奔来,楚篱紧跑几步,跳上树杆,朝树顶攀去,现在只能博一把看运气了。
楚篱攀着裂着树皮的古松,双腿发力跳到金色的岩壁上,身后的山鼠密密麻麻的聚集在树枝,无数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闪烁着怨毒的光,“吱吱”地叫声鼓动着耳膜直刺脑神经。
楚篱像蜘蛛人一样匍匐在山石,转头看后面黑压压的一片,重重抒出一口气,那群山鼠果然没有再追过来,只是叫嚣着威胁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排列整齐,叫声齐心·楚篱收回刀,双手抓着石头向上爬。
这里的山石干燥,不长青苔之类的植被,所以爬着虽累却不难,楚篱很快就登上崖顶,但这里并非顶峰,只是一条裂缝,上面终够一脚站立,两只脚都不能并排,楚篱小心翼翼沿着缝隙走,一直往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绕出这裂缝来到出口处,面前是一堆乱石滩,沿着河滩走出并不太远,转过一处山角,一挂冰封的瀑布赫然出现在眼前,甚是雄伟壮观,真是歪打正着,没想到被这山鼠一追竟然抄到了近路,楚篱沿着石滩,发现石缝间有碎冰,越往上冰越厚实完整,楚篱走到右边溪道边踩着冰块而上,冰块发出碎裂的声音,低头一看最边缘的冰层下面有水在流动,水量不多,但人一踩上,冰层下面的水圈就会晕开,楚篱兴奋不已,朝源头跑去。
冰瀑布遥挂在前方,又像一座冰封的城堡凭空悬浮着,冰面并不是光滑平整的,由一个个冰柱聚集而成,越是往下,越是保持着水花飞溅的样子,无数水珠形状的冰块缠在四周,楚篱站在下面,抬头仰视顿觉自己缈小,但他没有时间感叹,在厚厚保持奔腾形态的冰山瀑布里,摸索了许久才在一侧的边缘冰块夹缝中看到有水在流出,幸亏那天他落笔胆大,泼墨挥毫,却没有花心意拾掇,中间落了缝。
楚篱立马掏出刀,用刀柄砸开冰块,想让里面更多的水能流出来·也不知砸了多久,这里的白天黑夜并不明显,而且时间流逝不规律,黑夜就就像阴天一般并不漆黑,更像天上的乌云,随时都会飘来,又随时都会飘走。
楚篱累了,掬把冰水喝上两口·这时,那缝中的流水却像蛇一样,抬起了头,在楚篱面前晃动着,楚篱一惊,猛地跳开,后退两步··楚篱退后才发现,自己手里的刀刚才因为喝水落在地上没取,只得又猫弯着腰想去把刀取回,可是水柱如同有生命一般,瞬间也跟着矮了半截,保持着与楚篱平视的高度,楚篱站起身,不再急于去取回刀,那水柱也跟着长高。
什么样的方术能把水控得如此自若·楚篱脑中搜了下,失忆的弊端就显露了出来,发现大脑库存几乎为零·楚篱甩了下头,全身防卫系统全开——有人藏在他身边,这人不仅控了水,说不定也能随时出现在某个地方发动攻击。
突然,水柱猛地冲过来,像一只捕食猎物的八爪鱼的触手,楚篱伸出食指在面前画了个圈,圈内流光溢彩,水柱一撞上,就被撞碎成水珠,洒了楚篱一身·但是水柱前段碎了,后面的水柱立刻补上,又扑了过来。
楚篱跃开,跳到高处的冰石上,脚尖在石头上一点,又往更高的地方跳去,水流追不上,便息了火力,回到冰缝间··楚篱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想找出躲在暗处的人,可偏偏事情都是接踵而来,楚篱还没检视完四周,空中突地传来一声婴儿的哭叫:“哇——”地一声,楚篱抬头寻着声音的来源,竟然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从空中落了下来,眼看着就要砸向冰缝水源处。
楚篱没有思考就飞身扑了下去,这么小的婴儿,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必是碎成肉泥,楚篱在空中手指尖勾到孩子的身体,用力一拔让他落到自己怀里,后背向下坠落,眼角寻找落脚的地方。
身体还没稳住,突然冰缝中的水流又迅速窜出,缠上了楚篱的脚,一股巨大的力量攥着他就往冰缝里钻,楚篱脑里只有一个想法:孩子怎么办怎么办!·“给我!”·“楚篱!”·一男一女两个声音突然响起,楚篱流波一瞥,发现离他几百米处有一个人影,也不知是男是女,赶紧把怀里的孩子朝那人影拔出去。
下一秒,楚篱便被水流卷进冰窟,“哗——”地一声巨响,流动的水流瞬间从上往下连同被卷进去的楚篱一起冰封了起来··“楚篱!!”·唐奕天冲过来,高高跃起来到冰尖上,却还是晚了一步。
唐奕天血气上涌,脑门的经脉暴突,握拳的双手死命地拍着冰面,“楚篱!楚篱!”冰内只能看到人形,看不清他的神情,唐奕天突然转身看向背后河滩上的绾绾,暴怒,眼睛腥红几欲滴血,“你对他做了什么!放他出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绾绾抱着婴儿,轻笑起来,“楚篱呵,您竟然想起了来世,那,可有记起您的前世”绾绾缓步朝唐奕天走来,一只手抚摸着婴儿,“在这里,我就是天,而你,竟然敢逆天,我好不容易还给你的记忆,你竟也不要,比起跟那个男人出生入死,难道敌过与我在此安妥喜乐相携一生”·唐奕天站在高处,俯视着冰河上的绾绾,“选择你还是他,做决定的人都应该是我,你识相就收手,把他还给我,不然,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绾绾听罢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竟然破笑为涕,哭了起来,歇斯底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你选择的还是他!久到我都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失,你却还是跟他在一起!韩蛮子不过就是吴地一卖草鞋的流民,你却把他当宝一样捡回府中,独宠他一人,还许诺有朝一日登基为帝就封他为男皇后!你不念与我们这些妾室的情份,竟然也不顾沈姐姐的脸面!还为他围捕神兽,最终天谴丧命!”绾绾喘息气重,抱着孩子的双手都抖了起来,“子华,你忘了吗你忘了吗韩蛮子背着你与玉华公主偷情,他做了这种事,你都不怪罪于他,……当时君上因为玉华公主倾心韩子高,就赐婚俩人,而你竟然为了困住他,弑父杀君,背上不忠不孝骂名,逼得玉华把灵魂卖给了一妖怪……过去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啊……你已经轮回再世为人,你为何还不清醒……韩蛮子只是您帝王路上的绊脚石,是您的克星……”·唐奕天越听心就越疼,说不来的难受,因为之前绾绾给他喝的孟婆汤药,趁他大脑混乱之际,植入了新编的记忆,直到刚才眼看着楚篱被冰封进瀑布,那些丢失的记忆瞬间就回来了,现在他脑中,前世的,今生的,极度混乱,但混乱中,他有一点无比明确,他爱眼前这个男人,不论前世今生。
唐奕天留恋的抬起手,手指从冰上划过,里面是楚篱的脸庞,唐奕天把唇印了上去,随之从冰石上跳下,走到斩妖掉落的地方,弯腰捡起··“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他。”
唐奕天神情冷峻,眼露杀气,提起刀,突然双腿发力,猛地朝绾绾砍了过去··唐奕天一刀扫去,直取对方面门,绾绾长袖一挥,格开刀锋,封住了唐奕天进攻的路线,不料唐奕天猛然变招,左手一甩如长鞭一般,直取绾绾眼睛。
绾绾避让不及,身体向后跌去,“啊——”地一声,便摔倒在地上··唐奕天一脚踏在绾绾胸口,刀柄转向,“把你杀了,那法术也就解了吧。”
这时,绻缩在绾绾臂弯里的小孩突然就哇哇大哭起来,绾绾顾不得项间的刀刃忙低头去哄孩子,抱在怀里轻摇··唐奕天被孩子的哭声震得头晕脑胀,胃液翻腾,隐隐间,似乎知道这孩子的来历,但又不愿承认。
“这孩子……”·绾绾抬起头,满眼误伤,“子华,当年你念我身怀六甲,让韩子高把我封印在此,可你却不知,我入了这画后时间是静止的,身边的人会生老病死,我却永远都是这幅二八模样,而这孩子,也始终只是腹中的一块肉,今天我好不容易趁印被盖过一半,借那个好色老头的身体,把孩儿孵化出来……”·前世的记忆走马灯一般翻滚而来,唐奕天闭上眼,痛苦的皱了皱眉,脑子疼得要裂开了撑碎了,万虫噬体,痛苦难当。
一幕幕片段鱼贯而入··最初相遇在吴地一破败市集,自己一眼就在人群中相中了他,之后他便生死相依,不离不弃,银冠束发身披铠甲的英俊少年,到他死,都没离开他。
唐奕天握刀的指关节咯咯作响,指甲发白,突然挥刀,刀锋划破了绾绾手臂上的衣物,露出一条血线,几秒后鲜血就在手臂上泅开,唐奕天咬牙道“绾绾,我不想要你的命,只要你把他还给我,你继续做你的城主,我们互不相欠。”
绾绾仰起头,露出白嫩的脖子,轻笑,“两清吗如何两清,你教我吗你教我……如何才能不爱你……”·唐奕天自然也记起了绾绾是何许人,是当年他的一个侍妾,出身蹊跷,应是水中灵物而非人类,因嫉妒,偷了他的符,差点害韩子高惨死在敌营,事发后,陈倩念她怀着自己的孩子放她一马,没想山水轮回,竟然又相遇了。
唐奕天狠下心,语气冰冷霸道,“我只要他,哪怕山崩地裂,哪怕血流成河,绾绾,算我负你了,如果有来生,让我们终生不要相遇·”说罢,提刀就要刺去··这时,身后突然一声巨响,“轰”地一声,冰层爆裂,楚篱破冰而出,飞身挡在唐奕天与绾绾之间,一手握着刀,刀尖差点没入肩膀,鲜血答答往下滴,楚篱拔开刀刃,抬头对唐奕天露出一个绝美的笑。
绾绾缓过神,狠狠把楚篱推开,“我不要你救!我宁愿死在子华刀下!”·因为过于激动,婴儿摔到了地上,又哇哇大哭起来·楚篱弯腰抱起,“这孩子一出生就注定了没有父亲,你要他连母亲也失去吗”·楚篱把孩子递还过去。
固执地等着绾绾的反应··绾绾轻声地抽泣,在婴儿的哭声中,脸上的怒意渐渐退去,伸出双手去接孩子,她左手刚托住孩子,右手突然变向,目生杀意,朝楚篱胸口掏去,唐奕天看得真确,情急之下甩袖一挥,刀柄脱手,瞬间刀尖就从后背没入绾绾心脏,斩妖威力巨大,连带陈倩的杀气一并侵入进她身体。
绾绾一下就没入火海,与她怀里的婴儿,一同被红火包围,女人犀利地叫声响彻山间:“我诅咒你们——”·楚篱想扑上去,却被唐奕天一把抱住··“孩子……至少那孩子……”楚篱想着至少要把孩子救出来,“那是你的孩子……”·唐奕天紧紧把人锁在怀里,轻声道,“不要了。”
“你怎么能说不要”楚篱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唐奕天微微一笑,“那些给你心里添堵的东西,统统不要·”·楚篱看着斩妖刀火已经由红转蓝,渐渐熄灭,内心竟然生出恐惧,那个一直以来总是微笑着站在自己身边,体贴入微的唐奕天,怎么突然成了一个杀伐果断,出手狠绝的男人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他吧,那面对自己时那个温柔的男人,又是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唐奕天把楚篱转向自己,让他不再对着着火的尸体,“我说过,我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只宠着你一个人,我都会做到·篱儿,我没那么多爱,那么多同情,我这一生一世能付出的感情,全在你身上了,没有半分剩余的了,我对别人有多狠,对你就有多好。
……不要苛求我,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是你让我变得这么爱你,我没有办法收手,所有对你不利的因素,我统统都会砍掉·”·“可我心里难受。”
楚篱眼睛红红的,手却不自觉得回抱着他,扣得死紧··“不会了,不会再有这种事了·”唐奕天轻拍着对方的背,哄小孩一般,许久,道,“篱儿,我们回家吧。”
☆、同学会(一)·俩人醒来时,跟他们睡之前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一个坐在沙发上,楚篱头枕着他大腿躺着··楚篱闭目养了下神,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急急提笔调墨,在画原来瀑布的边上又加一条瀑布,再端详,画上的女子已经不见了。
笔还没放下,唐奕天就贴了过来,从后背抱着他,上下其手·楚篱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握着毛笔,“别闹·”·“赶紧地·”唐奕天在他耳边吐着气,手不客气地拉起他贴身衣服。
“我还要去季书记那儿·”楚篱一边背着桌子摸索着放下笔,一边撑开贴上来的人··“不准!”前世相爱的记忆还在血液里涌动,唐奕天迫切地想要证明这一世,这个人还是属于自己的。
“凭什么啊,我要排在这破画后面,还有那色老头!”·“这是我工作啊,我收了钱的·”楚篱推开人,一横肘撞到唐奕天胸口,唐奕天不设防,胸口吃疼,松开人揉了揉,趁这空档楚篱冲到门口,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跑走了。
跑到楼下只听二楼阳台有人在喊,“喂,接着!”·说着,上面就扔下一本驾照,唐奕天喊道,“年底查得紧,行驶证驾照都带着·”·楚篱接着小本就走了,身后声音还没停,“安全带不要忘了,年底车多,疯子也多,你小心点……”·直到他钻进车子,关上门,唐奕天的声音才被隔开,坐稳在驾驶座上,一脚油门下去,楚篱突然就沮丧了,——为什么唐奕天没有跟上来·唐奕天心里有着别的事,他要处理阿宝的事,虽然过程他完全不记得,但结果明摆在那里,凡是挡在路上的障碍,他必定会在楚篱撞上前移开。
抬手看了下时间,傍晚时分,应是阿宝他们最忙的时候,而且年底,工作量骤增,唐奕天移步来到仓库那儿,路上给沈亚伦打电话,拔了许久,亚伦才接起,轻轻的一声“喂”,尽透疲惫。
唐奕天心一紧,没说正事,反倒担心起他,“你怎么了病了”·“没睡好而已·”沈亚伦提了下精神,提了些音量,“篱儿没事吧·”·“没事。
我就问问,你厂里新年上来招人吗没工作经验的那种·”·“行啊,老师傅每年都要带徒弟的,如果不想学,也可做些傻瓜工作,你让他来吧·”·“有三个。”
“几个都行,来吧·”亚伦声音带着嘶哑,边上环境又吵,男女声音混杂,还掺着音乐,唐奕天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你怎么了亚伦你在哪”·“在厂呢,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挂了。”
“亚伦!”唐奕天拔高声音,“你在哪身边什么人这么吵,喝酒了吗我来接你!”·“我累了,你年初八让他们三人过来就行,就这样,挂了。”
沈亚伦不等唐奕天再开口就挂断了电话··唐奕天不死心地又拔过去,响了两下,对面就挂断了,再拔虽然通着,但却一直没人接听,唐奕天心里瘾瘾不安,却又不敢对花撷芳说,刚才电话的背景声明显是在某个娱乐场所,可这时间不对啊,按亚伦性格,贪玩却生活健康,不迷声色犬马,在熟人面前就是一大小孩,而且他身上虽然有富二代的多种缺点,可对自己的工作极认真,不会在上班时间跑那种地方混时间的。
唐奕天心事重重,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仓库,几个人正在打包理货··唐奕□□阿宝丢了个眼神,阿宝一手撕着透明胶,一手拿着精致的包装盒过来·问道,“有事”·唐奕天转身,把人带出门,看其他人离他们挺远了,才说道,“上回的事,对不起了。”
“哪件”阿宝懒懒地问··唐奕天叹气,转身与人对视,“你心里清楚·”·阿宝无所谓的耸肩,“哦,那你想说什么”·唐奕天也不拖泥带水,“我跟你,说白了,朋友都算不上,那件事前因始末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但既然发生了,我会在你工资卡上打一笔钱,这一页就算揭过了,两清。”
阿宝眼神平静,问,“多少”·唐奕天说了个数字··阿宝想了下,“翻倍·”·“可以·”唐奕天也不计较,“等过了年,你们就搬走,工作我也帮你们找好了,在那里你们还能学些技术,在我这里呆再久也没出息,回去你跟他们两个好好说说。”
阿宝点头,对此表示没有异议··“阿宝,上回你说有个师傅,你师傅是谁”唐奕天刚想走又突然问道··“就是胡先生·”·唐奕天点头,“你去忙吧。”
阿宝转身回去··唐奕天心里清楚,如果没发生上回那件事,这三人,就算是看在胡邪的份上的,自己肯定也会好好照顾他们,养他们一辈子,没一句怨言,但现在肯定不行了,不要说是交朋友,只要是看到他们,心里就像被异物堵了一样。
唐奕天回到住所,翻翻手机,看看电视,计算着楚篱回来的时间,但过去了三个多小时,阿宝小四他们都已经回来了,楚篱还没回来,唐奕天有些担心起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小四手里拿着泡面,站在厨房问,“老板,你要吃面吗”·唐奕天摇头,“冰箱有牛肉,你们自己切。”
唐奕天走出院子,手里捏着手机,他想打电话,却又担心会影响平时很少开车的楚篱,他安慰自己,要么季卫国的事处理不顺利,要么就是堵车了,不过年底车祸特别多,唐奕天越想心越不安,后悔自己没跟他一起去。
终于,楚篱的车出现在路口,唐奕天忙把铁门拉开··楚篱一停好车,从里面下来,唐奕天就抱怨道,“怎么这么慢,季卫国的事不好处理”·“不,那事已经结束了。”
楚篱眼神清冷,一身疲惫··“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到厨房,小四他们在厅里吃面,看到俩人,便抬头打招呼,楚篱对上阿宝视线,没有任何表情,径直从他面前走过,阿宝在他背后的眼神怨毒,久久没有收回。
唐奕天走进厨房打开煤气煮水,待水开下面条··楚篱在他身后看了许久,突然眼底一热,迈步走上前,抬臂从背后抱着人,把头搁在他肩头··唐奕天两只手在拆面条的包装,转过头在他脸上蹭了蹭,“很快就能吃了。”
唐奕天边说着边要去够筷子,可是背后的人却像粘在他身上一样,随着他的动作挪了一步依然贴着背,唐奕天熄掉火,拍拍他手背,转身,“怎么了”·“没事。”
“我认识你几年你有事没事我能不知道”唐奕天两手搭过人肩膀在楚篱脑后交叉,“你的神情明明在说你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心烦了,难受了·”唐奕天展露一个笑,三分邪气七分关心,“来吧,把你那些负面的东西扔给我吧,我帮你消化。”
楚篱松开手,对上唐奕天视线,露出一个淡淡地笑,“我饿了·”·唐奕天重新开火煮面,又从冰箱里划拉出一包牛肉,剪开包装切肉,完了,手指捏了两块牛肉塞进楚篱嘴里。
楚篱努力去感受嘴里的味道,淡化心事··以前遇到不顺心的难过的事,也不知道是怎么化解的,内心的悲喜又不是可以像丢垃圾那样扔掉就能扔掉的,楚篱想,只是需要个适应的过程,只是碰巧看到了一场车祸的发生,并不需要什么都跟唐奕天报备。
楚篱端着唐奕天下的面条,味同嚼蜡的吃着,这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楚篱面还没吃完,门外响起一阵喇叭,起初大家也没在意,但是喇叭声不知疲倦的一直响着,小四他们吃完面已经上楼了,唐奕天放下碗,走到院子外,只见一辆吉普车,打着刺眼的远光灯,直楞楞地照向他们大门,唐奕天出现在门口,车便熄了灯,随之下来一人,唐奕天一愣,没想到来人竟是之前楚篱被带走,在电脑里跟他对话那人。
“你那什么表情,不欢迎”男人穿着便装,军人特有的挺拔身姿配上眉目间一股英气,气质出众··唐奕天第二次见这人,问道,“怎么称呼”·“上回匆忙,没作自我介绍,敝姓祈,单名一个玉字,现任九局办公室主任,你可以喊我祈主任。”
“祈主任”唐奕天回味地念着这三个字,想着对九局没概念,不知道是干嘛的,但这人出现在这里,不会为别的事,“什么事烦你到这里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祈玉来到院中,便要往里走·唐奕天在他擦身而过时一把拉着人,“你来有什么事”·“给楚篱安排个工作,男人嘛,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唐奕天心思一翻,马上明白过来,说安排是假,实时监视才是真的。
“你们担心什么他不会做出任何伤害这个社会的事来·”·祈玉停下脚步,“那人的能力,你是亲眼见过的,而且你见到的还不是终极,他完全可以再提升,把这样一个人放任在人群中,就是一个□□,威力与后果不可想象,最重要的,这种能力绝对不能让居心叵测的敌对份子所利用,我这样说,你明白吗”·“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们不了解他。”
“那我再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哪天,你被人害了,他是什么反应”祈玉拈烟,笑道,“你觉得他是个稳定的因子,那是因为你剥离了自己·而且,他接受我们的工作,就等于与我们是同一个战壕,我们不会允许别的势力来伤害战友;再者,这份工作他也不陌生,还是以前的单位,以前的岗位,驾轻就熟。”
唐奕天没接话,只是心里寻思着要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把楚篱带出国,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现在出国定居这么简单,很多国家只要买房就可以了··祈玉似乎看穿唐奕天的心思,“天子,你跟他现在都出不了境,要出境得有直接领导批准,我就是你们的直接领导。”
唐奕天脑子一热,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这时楚篱从里面出来,对祈玉他也是没好感,毕竟在他手里被折腾得褪了一层皮去了半条命,但他心里清楚这个祈玉的来头与手段,他没必要拉着唐奕天去破这个网,落一身的伤。
楚篱道,“你说的我都同意·”·祈玉点头·想来楚篱已经在门后站一段时间,对他们的谈话的内容是听到的··楚篱站在台阶上,俯视着来人,突然眼神一冷,带着狠辣,“我会安分守己,但你也要保证,各走各道,井水不犯河水。”
祈玉扛下楚篱眼神里千斤重压,努力压制着心脏的狂跳,脸上没露出一丝怯意,“你若安份,我们自然相安无事·”·祈玉说完伸出右手,楚篱没有握住,只是手掌一甩而过,两掌相击,“啪”地一声响,楚篱转身就回了屋。
祈玉也不在意,收回手,把一信封递给唐奕天,“年初八早上,你带他去这个办公室·”·唐奕天接过信封,又敏感地问道,“你说别的势力除了你们,还有别的人对他有兴趣”·祈玉还是一张正经的军人脸,“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让他韬光养晦吧·”·唐奕天想着他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又琢磨着话里面的意思,难道是不要再去接老刀的工作,收起锋芒做个普通的人·唐奕天想问清楚,但祈玉已经上车走了。
这天夜里,唐奕天安静地睡在楚篱身边,不是没想法,而是楚篱心情极其低落睡不安稳,睡过几分钟,就大汗淋漓地醒来,双目圆睁,却又无神,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唐奕天像哄小孩一样搂着他,以为他是因为祈玉的事烦恼,安慰他,“很多事我们改变不了,只能适应,别太当回事,以前你也在那待了近四年,一直干得挺好的,那些个领导也都熟悉,你做事实诚又认真负责,他们都挺喜欢你的。”
唐奕天并不知道楚篱心里烦的是什么事,楚篱是因为回来路上目睹一起车祸,一对年轻男女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骑着一辆摩托车,与一辆卡车刮擦而过,瞬时车上三人就卷到了卡车轮子底下,楚篱开着车跟在后面,事件的全过程全在他眼里,他一脚刹车马上跳下,可是什么都来不及做,一切都晚了,无力感一瞬间就把他吞噬了。
那摩托车上大包小包挂着,应该是外出打工的一家人准备回家过年的,楚篱眼睛里一直回放着只剩下半个身体的男孩子,血淋淋的,触目惊心··唐奕天还在说着,关于他的工作。
楚篱的心思一直没走出下午那场车祸·终于忍不住了,“别吵了,让我睡会·”·“睡吧睡吧·”唐奕天给他拉上被子不再说话。
第二天便是除夕,五人在一家酒店吃了顿年夜饭,席间气压极低,三个幸存者背井离乡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一次过了一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年,心里酸楚,楚篱本就话少,唐奕天看着阿宝心烦懒得说话。
幸好酒店为了搞气氛还办了抽奖活动,小四竟然一不小心中了个头奖,奖品是一台ipad,几人脸上才有点笑颜,凑一起研究这玩意··大年初一,艳阳高照,气温直逼夏天,唐奕天从衣柜倒腾出两身薄衫,吃过中饭便带着楚篱和南瓜出门来到市民公园,在公园的东南角,建着一座老式的石拱桥,石板泛青发绿,与整个公园发白的新砌石头格格不入,两人走在桥上,唐奕天解开南瓜的链子,踢了一脚,“都要肥成猪了,赶紧溜达去。”
南瓜极懂人意,撒开腿欢快地跑去··唐奕天转身,“这座便是岂风塘桥,本是在运河段上的,去年因为河道拓宽,你们局就把这桥搬到了这里,你那时在局里的主要工作就是这个。”
楚篱站在桥上,阳光正浓,打在脸上,微微眯了下眼,懒懒地,“没印象了·”·唐奕天知道楚篱会这么说,心里有点失落,却也没表现出来,他有时想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回那个深爱他的灵魂,有时又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不能贪心。
唐奕天拉着楚篱的手往南瓜跑去的方向走,公园行人很少,大年初一不是走亲戚就是混赌场,偶有几人走过,朝他们投来怪异的眼神,楚篱毫不在意,任唐奕天牵着,就像一对走过许久个岁月的老夫老妻牵手逛个公园一般自然。
楚篱的扳指搁着了唐奕天·他不知道这扳指的来历,只知道楚篱很重视,心里便觉着不痛快,脚上的动作也放慢了·不知不觉便是楚篱在拖着唐奕天往前慢跑。
楚篱疑惑地转过身看他,“你干嘛,再不快点南瓜就要跑丢了·”·唐奕天闻言突然甩开楚篱的手,朝南瓜追去··南瓜也不理后面人的叫唤,像个调皮的小孩一边回头看他们,一边直奔远处。
跟着南瓜把整个公园逛完了,太阳也已西斜,毕竟是冬天,温度一下就降了下来,因为穿得少,俩人没多久就回家了,晚上还要去参加高中的同学会·唐奕天估摸着花撷芳可能不会去,果然到了酒店,发起人就说花撷芳人没来,钱倒是已经给了。
发起人是他们那时的班长,长得斯斯文文,做事雷厉风行,那时留着一个标准的学生头,现在却是一头波浪长卷,走进酒店把厚外套一脱,露出一条吊带短裙,踩着一双高跟鞋,唐奕天笑道,“封娜,几年不见修炼成大美女了。”
封娜自信满满,上前给了唐奕天一个拥抱,眼睛却一直飘向楚篱,“见面前我还担心你们长残了,没想是越来越帅了·”·唐奕天松开手,拉过身后的楚篱,“这是封娜,我们那时的班长。”
又转向封娜解释楚篱之前出了点事故,以前的事不记得了·封娜点头,“我听说了一些,没想真这么严重·”·这时先到的几个同学已经围了过来,唐奕天被拉到他们那桌坐了下来,楚篱被封娜带到了另一桌,只有他们俩人。
楚篱有点不自在,想跟着唐奕天过去,却被封娜拉住了手臂,“楚篱,我们你全部都不记得了,唐奕天却记得”·楚篱摇头,“也不记得了,只是醒来后一直在他身边。”
封娜露出娇艳的笑容,“那不就得了·”说着就拉着楚篱坐下,“我们也是老同学,聊上几句又是老熟人了,那时我是班长,你是副班长,你这个副班长说得好听点,其实就是挂个名,班里有什么事也从来不管,每年秋季运动会,我四处抓壮丁,你就悠闲地跟着唐奕天他们四处打篮球。”
“你那时可没少欺负他·”唐奕天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在楚篱身边坐下,“哪次运动会那些没人报名的老大难问题你不是全都推过了他5000米,撑杆跳,全场足球,那些累死人不偿命的你不都先斩后奏私下给他报的名。”
封娜爽朗地大笑起来,“关键时刻你们这些男人都不靠谱,只有楚篱是我的救命稻草,他出场,我们班一定拿第一·”·人渐渐多了起来,封娜却一直坐在楚篱身边,一步不离,唐奕天走开了好几次,毕业后很多同学几乎都没见过面,大多数人已经在外地落地生根,一年难得回一次老家,更是难得聚在一起。
一群人来到楚篱这桌,东拉西扯着话题,楚篱面前的谁是谁都弄不清,更别提那穿着校服的高中年代了,封娜着实灵动,解围道,“我们的楚篱失忆了,你们想趁机拉关系套近乎也没用。
除了天子谁都不认得·”·一男同学道,“那他铁定也不记得你了·”·“是啊,所以我来跟你套近乎了·”封娜一个娇笑,对面男生看着有些脸红了。
“不行啊,我得跟楚篱合个照,我跟我媳妇说了,我们班有个比白马王子还要白马王子的神人,说多少遍她都不信,这回我一定得拍照存档·”男生一边说着一边拍照。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楚篱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你这样夸,到时你媳妇见着怕是要失望的·”·“楚篱还是这脾气,这么多年,真是一点也没变。”
一女同学大笑起来,“你明明拥有让所有人都能黯然失色的光芒,却偏偏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这话听着娇情,但说的在理·”·“你们挤成一堆干嘛呢”身后传来唐奕天的声音。
封娜赶紧笑着提醒“要拍照的趁现在,一会唐奕天来了你们可就没机会了·”·众人被这话逗笑了··刚开始楚篱对这些人生份,渐渐地被气氛感染,也融入到人群中。
吃饭时唐奕天想坐回楚篱身边,但是等他与人联络完感情,楚篱那桌已经坐无虚席了,唐奕天紧迫起来,高中时代的白马王子到现在还是末婚,怕是那些女生春心荡漾了·☆、同学会(二)·吃完饭一群人移驾到一KTV,吃饭唱K是当地的一俗例,楚篱自然是坐上唐奕天的车,顺道又带了几个姑娘,封娜明明是自己开车来的,却也挤进唐奕天车里。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等电梯的这会,有一群人正好从另一部电梯里出来,因为光线昏暗,唐奕天不能确切,只是觉得其中一人似乎是沈亚伦··唐奕天犹豫了一下,“你们先上去,我好像看到亚伦了。”
唐奕天一走开楚篱就无所适从,想追上去,却被另外一个同学拉着,“别走啊,天子马上回来的·电梯来了,赶紧进来·”这人一把拉着楚篱的胳膊进了电梯。
一行人陆陆续续进了包厢,这时读书那会的小团体就更明显了,要好的那几个都扎堆到了一块,扎堆喝酒,扎堆唱歌,也有高中那会闹点小暧昧现在又来重拾前缘的··楚篱被几个同学拉到了一块玩起了牛牛。
牛牛每人五张牌,任意三张加起来是10或者10的倍数便是牛到了,余下两张点数相加,大于10的减去10,然后比点数,玩法很简单,也没技术含量,死磕点数大小,唯一的技巧就是庄家发牌时可以任意换起点。
·因为人多,庄家手里也只有一副牌,一般来说庄家两副牌赢面最高,再多或者再少,都容易亏钱,所以没人愿意做庄,楚篱莫名其妙就被推上庄家的位置,没想开门红,第一副就是牛牛,五张花牌统吃闲家。
第一手庄家就疯牌,便吸引了好多人过来,张方伟在边上吆喝,“庄家第一手就疯牌,要么一疯到底,要么一霉到底,不过从楚篱过往的经历,怕是要来送钱了,来来,大家赶紧来抢红包。”
楚篱突然从人群中抬头,茫然道,“我没带钱·”·封娜捶了下方伟肩膀,转向楚篱,“摆庄当然是为了赢钱,再说真输了还有唐奕天给你掏钱包。”
楚篱转念想觉得也有道理,便安心理牌··身边几个人心底闪过一种异样的情绪:这俩人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但是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的年龄,怎么连钱也不分彼此的·楚篱并不在意外人的眼光,只顾发牌,上手一看,竟然是2,2,3,4,1,牌面小到只要对方有一张5就能被吃掉,方伟大笑,“看吧,我就说楚篱今天是送红包来的。”
众人都乐了,连边上唱歌的几个也放下话筒过来看热闹··楚篱牌一收,微微一笑,“有赌不为输·”·唐奕天离开了五六个小时,回来时已近凌晨,拖着疲惫的步伐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里面一堆人在打牌,沙发上斜斜躺着几堆人,竟然男女抱在一起的都有,其中不乏已经结婚的·包厢内都已是这幅场景,那么里面供人休息的卧室肯定更加·唐奕天猛然想起一句话:同学会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
一见唐奕天进来,封娜便朝他扬着手里的小本子,“天子,钱包拿来,楚篱今天债台高筑了·”·唐奕天走近人群,站在外围,只见楚篱撸着袖子,聚精会神地盯着牌面,不知是因为室内温度过高还是酒多了,或是赌牌太过激动,一张小脸薰得通红,抬起头悠悠道,“我把你,钱包要输空了。”
楚篱酒是肯定多了,说话口齿不清,停顿也不自然··唐奕天摇着头,“酒和赌,你是沾不得的·”虽然这么说着,唐奕天还是拿出钱包掏出所有现金放在桌几上,“全在这儿了,要是少的话,只能肉偿了。”
笑着说完便找了一空闲的椅子上坐下··酒过半夜,黑灯瞎火的,人的胆量也放开了,只听一女生打趣道,“那我不要钱,我选二·”·边上有人接道,“你可真二。”
姚丽晶满不在乎,“钱归你们,人归我·”说完真扔下牌朝唐奕天走去··楚篱这时才注意到这个女孩,两道眼神火辣辣地射向唐奕天·但唐奕天坐下后便合上眼休息,并没看到楚篱的神情。
只见姚丽晶推了下唐奕天··唐奕天稍稍起身给她腾出空位坐下··姚丽晶在唐奕天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唐奕天对她笑了笑,那女孩顺势食指按在唐奕天颈处,大概是沾到了什么,拂了一下。
楚篱再也没心思看牌了,啪地扔下牌,把旁人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酒多了难受·”楚篱一边说一边起身,“你们玩吧,我不打了。”
楚篱这一晚输得着实有点多,同学们也不好意思让他再玩下去,一男生自动接过牌,“我庄,你们接着打·”·楚篱走到唐奕天面前,“过来下。”
唐奕天不知道楚篱要干嘛,起身跟在他身后进了洗手间··唐奕天刚关上门,楚篱突然就一个转身把人压在门板上,凶狠地问道,“那个,姚什么的,跟你说什么了”·唐奕天叹了口气,“酒多了吧,一身酒气,你呀,喝酒必醉,逢赌必输,今天可是犯全了。”
楚篱不依不挠,“别扯话题·”·唐奕天手掌发力,扣着楚篱右手,腿脚一转,反身把楚篱压在门板上,“咚”地一声撞击,引起门外人注意,“真醉了摔着了吗”·“没事。”
唐奕天对门外回··楚篱挣了下,没挣开,对唐奕天更加不满,“放开我·”·被楚篱一闹唐奕天睡意全无了,“恶人先告状是吧,我还没说你呢,那个封娜一直拿胸在你身上蹭来蹭去,你当我死人啊。”
楚篱没挣开手,便不挣了,因为刚才的挣扎酒劲更上了头,盯着刚才姚丽晶在唐奕天颈处摸过的地方,舌头有点打卷的说道,“她一直蹭我来着,我没地躲·”·“那你不会离远点,那么多人,偏要跟她挤一块”·“没有!跟你说,没有!”楚篱被唐奕天挤兑急了,可是舌头又跟不上大脑运转,解释不清,便一口在唐奕天脖颈处咬了下去。
楚篱下嘴很重,唐奕天闷哼一声,轻声道,“属小狗啊,还真咬·”·楚篱松开牙,嘴唇却贴着颈项没有离开,转而伸出湿润的舌头舔了两下··这个动作让唐奕天瞬间全身血液都往下身冲去,阴霾一扫而空,一只手搂紧他的腰,让他更贴合自己,低下头脸贴着楚篱的脸,一手抬起他下巴,张开嘴,双唇贴在了一起。
唐奕天捧着他的脸,交换着角度,吻了许久··楚篱情动,心绪不宁,又被吻得气息不稳,只觉得进的气少出的气多,胸口起伏着,头晕目眩··唐奕天发现他呼吸不对,松开人,轻轻拍着对方的脸,“傻瓜,呼吸。”
楚篱睁着眼,大口喘了几下后,又暴力的抓着唐奕天肩膀吻了上去,极其霸道带着一股蛮劲,腰紧贴着唐奕天不自觉地扭了下,体内一股狂躁的热浪急待发泄,却又不知出口在哪,“唐奕天,身体,有点奇怪……”声音低沉,透着无助。
“这是——”压抑许久的唐奕天再也控不住自己的欲望,轻咬楚篱的耳垂,哑着声道,“发情·”·“然后呢”楚篱依着本能吻着唐奕天胸前领口处露出的皮肤,身体难耐的摩擦着对方。
要是换作别的任何一个人这么问自己,唐奕天都会认为那人是明知故问在调情,但是楚篱这么问,唐奕天突然想到一件极可能的事:楚篱没有□□的经历·中学那会,几个男生偷偷摸摸看岛国动作片时,大家都看得口干舌燥,坐立难安,只有楚篱坐在沙发上直接睡死过去。
楚篱的体质跟常人是不同的,自己这么多年,除了那一晚,就算在青春期最容易冲动的年纪也从来没见他有过任何性冲动·那么他上回是第一次吧这么一想,唐奕天更加激动起来,解开楚篱的裤子拉链,手就伸了进去。
被人握着□□,楚篱紧张起来,抓着了唐奕天的手,不让他继续··唐奕天移开他手指,鼓惑着,“这就是然后,我教你·”唐奕天伸手握紧滚烫又生硬的小弟弟,“交给我,把一切都交给我。”
边说边轻轻撸动起来··全身窜起阵阵酥麻,“唐奕天……唐奕天……”楚篱喘着粗气,无助地喊着对方的名字,理智被生理上的快感侵蚀,完全顾不上身在何处。
唐奕天下面早就硬了,紧贴着小腹向上竖着·“篱儿……帮我,我们一起……”一边说着一边左手解开自己的裤子,把两个小弟弟握在一起,又把楚篱的手拉过,包着自己露出的老二,继续撸动着。
只是相互碰触的肉感,就让俩人都兴奋不已,唐奕天闭上眼,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毫无预示的,楚篱闷哼了一声,只觉得下腹突然就炸开,像一朵瞬间盛开的菊花,随着细长的花瓣绽放,把快感输送到全身上下直止每一个神经未梢。
一股热液打在俩人的手上,楚篱粗重的喘息着,听在唐奕天耳朵里恰是最好的剂,包着楚篱的手,使劲狠狠抽了几下,也射了··楚篱几近失神的靠着门板··唐奕天爱怜地看着他,“舒服吗”楚篱傻傻地点了下头。
唐奕天又问,“喜欢吗”楚篱还是点头··唐奕天把人搂进怀里,死紧死紧,神情激动,“篱儿,我不要只是三世,我要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要你所有的人生。”
楚篱完全不懂唐奕天在说什么,却听从了心底的意愿,与唐奕天在一起,生生世世,生死相随,有何不好·楚篱回抱着唐奕天,回了一句,“好·”·俩人抱了许久,完全不记得这里只是KTV包厢里的一公共厕所,直到有人敲门,“楚篱,怎么这么久你还好吗”·“我没事。”
楚篱答··听着是封娜的声音,唐奕天一边抽着纸巾拭擦一边抢着道,“吐出来就好了·”·楚篱瞪他·唐奕天努力不笑出声,压低嗓子,“我说酒啊,酒。”
外面哦了一句,脚步声便走远了··俩人洗了把冷水脸,洗去□□后的庸懒,又回到牌桌,唐奕天玩了几局后便起身告辞,楚篱也跟着回去了··睡到中午被肚子叫醒,楚篱问起沈亚伦的事,直觉告诉他亚伦肯定有事。
唐奕天也不想瞒他,“亚伦在吸毒·”唐奕天怕他不理解吸毒的意思,又解释下了危害··楚篱担心起来,“怎么戒”·“有几种方法,但因人而异,关键还要看他自己的意愿,如果他不想戒,神仙来了也帮不了。”
“他在哪,我想去看看·”·“被他姐关在家,我带你去·”俩人匆匆吃完饭就去找亚伦,谁想到了沈家已经乱成一团··☆、沈亚伦·沈亚伦姐姐沈于嫣看见唐奕天和楚篱便放下茶杯,紧锁着眉头坐在楼下客厅沙发上。
“姐,亚伦怎么样”唐奕天问··对于沈于嫣他们几人都是很熟悉的,年少那会,于嫣性格外向,又年纪相仿,经常跟他们混在一块胡闹,所以关系一直很亲近。
沈于嫣摇头,神情近乎绝望,嗓子都是哑的,“我拿他没辙了,跟他说得嗓子冒烟口水都干了,他就是什么都听不进去·”·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唐奕天心情也沉重起来,“有什么打算”·“我也不知道,送戒毒所事就包不住了……我要怎么跟我爸妈交待又怎么跟他怀孕待产的老婆交待”沈于嫣声音颤抖起来。
唐奕天犹豫了下,“这事要瞒怕是瞒不住的,昨天我追上他时,身边一群人,从他们口气来看,亚伦这段时间玩得很疯,你爸妈和他老婆那边肯定会听到风声·”·“砰”地一声巨响从楼上传来,沈于嫣如惊弓之鸟一般腾地从沙发上站起直奔楼上。
亚伦的卧室在三楼南间,沈于嫣抖着手推开门,也不知她从哪弄来的手拷,把沈亚伦一只手挎在床上,房间里混乱不堪,全是碎玻璃,连窗和电视都碎了··沈于嫣顾不上一地的玻璃,冲过去抱着亚伦,“砸了电视顺过气没没顺过气你把房子拆了!姐就陪你疯这么一回!”·亚伦完全疯了,根本不认人,手边能摸着的东西都被扔了,握着一床头柜抽屉,举起来就把往他姐身上抡去,好在唐奕天与楚篱手快,一把挡住夺了下来,楚篱右手一记手刀,劈在沈亚伦后颈,亚伦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唐庆天扶住人放到床上,他姐心疼地掏出钥匙,亚伦的一只手腕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可是手抖得实在厉害插了几次钥匙都没进锁孔,唐奕天默默接过钥匙打开手拷,上面全是血。
沈于嫣跑出房间,几分钟后抱着一药箱进来··楚篱主动接过纱布与消毒棉清理沈亚伦的伤口·沈亚伦瘦了许多,手腕上磨掉一层皮直接露出里面的骨头··沈于嫣腿一软,跪倒在床头抽泣起来。
“姐·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别介意·”唐奕天开口,“让花花来吧·”·沈于嫣摇头,“这种时候我喊他来,等于是承认他与亚伦的关系,这样不要说我爸妈不同意,我日后又有什么脸见弟媳他们一家如果不承认他们,我岂不是利用他,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这种时候你不要再考虑这些了,最主要的是要让他戒了这毒瘾,其它事情慢慢来·”唐奕天急了··沈于嫣沉思了几分钟,“送戒毒所吧。”
“这没用·他心里有结,这结不解开,心病就好不了,亚伦这样子你不会看不出来吧,他这是寻死·”·“别说了,别说了!”沈于嫣抖着声阻止唐奕天继续往下说。
唐奕天不死心,还想解释,楚篱却拍拍他肩阻止了他··“什么时候送戒毒所”楚篱问道··“下午,下午我就送他过去·”沈于嫣强打精神掏出手机翻号码,“帮我看着他点。”
说着就走出房间打电话··“船到桥头自然直·”楚篱安慰唐奕天,“有些路,只有走了才会知道是条死路,也只有走到死路才会死心,如果你说的是对的,他们总有一天会转到这条路上来。”
唐奕天难过的摇头,“就算今天你已经在我身边,但只要想起那些我们错过的时光,心就会一抽一抽的疼,睁着眼整夜的失眠·怨恨自己为什么要去走哪些弯路”唐奕天嗓子火辣辣地疼,再也说不下去了。
·楚篱叹气,“你觉得是弯路,可他姐看来是正路,这种事,勉强不来·”·沈于嫣几分钟后就进来了,已经联系好地方又从厂里找了两个退伍军人来押车,似乎担心唐奕天他们会透露戒毒所的地址,并不愿告知他们具体地点。
俩人知道沈于嫣防着他们,只得告辞,从沈家出来,唐奕天就电话给了花撷芳,告知他沈亚伦的近况,但花撷芳却只是沉默地静静听唐奕天诉说,唐奕天不禁怀疑对方电话是否正常,“喂,你在不在听”·“在的。”
花撷芳冷静的声音此刻听来特别刺耳··“我说这么多你他妈的就回我两个字”·“你想我说什么我去照顾他就算他家人愿意,他本人愿意吗而且他现在的情况我一早就知道了。”
唐奕天哑口,“你知道你竟然知道!你知道你怎么能放任他毁掉自己!”·“唐奕天,除非他自己来找我,不然我与沈亚伦不会再有交集·”花撷芳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唐奕天怒不可遏,一把甩出手机··楚篱看着怒火中烧的唐奕天,觉得今天的他火气特别大,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宽慰他,只得捡起手机给他··唐奕天却一把挥开,“滚,别烦我!”·楚篱愣住了,面前的人面目挣狞,与跟他朝夕相对的那个温和男人大相径庭,楚篱一时竟有种“这人不是唐奕天”的错觉。
似乎有一只魔鬼住进了他身体·这个想法一径冒头便不可遏止,恐惧在心底蔓延,楚篱一个冷颤,冲过去抱着唐奕天,念着他的名字,“唐奕天·唐奕天。”
此时唐奕天已慢慢冷静,“……对不起·”唐奕天自己也解释不清刚才的怒气为何不受控制地爆开了,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自制能力很好的人。
楚篱挥不去心里的阴影,抱着人道,“唐奕天,别变成别人,你是唐奕天,要永远都是唐奕天!”·花撷芳放下电话,嘴上不说心却难受,拿起桌上的帽子巡街··花撷芳在街上逛了两圈,已过了吃饭时间,准备回办公室,手机响了,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突然心里一紧,一种不详的预感,忙接起,“喂”·对方不说话,安静得不可思议,能听到对面呼呼的风声和自己疯狂的心跳。
花撷芳心脏被人抓紧了一般,摒住了呼吸··似乎等了许久,对方开口了,“花花·”·花撷芳拼命压了下涌上的不安情绪,“亚伦……”·“我现在在天池,记得这地方吗,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来这游泳。”
“你去那干嘛”天池是当地的水库,他们小时那会孩子大人都会结队去游泳,但后来出了事故,便出了禁止游泳的告示,可是每年一到夏天还是会有人下水,事故不断·“你们别过来!”花撷芳抓着手机的五指不禁紧了紧,沈亚伦的声音经电话传了过来,但很飘,明显不是对着他讲的,只听他喊着,“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亚伦!亚伦!”花撷芳激动起来,那水库可深着,小时那会任凭胆大也只敢在边上晃荡,“你别乱来!你乖乖在那等着,我来接你!”·“花撷芳,你听我把话说完。”
“你当面跟我讲!”·“那我挂了·”·“别挂!”花撷芳喊着,抓着电话,一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一边朝路边拦出租车。
“你慢慢说,我听着·”又按着电话对司机说了地点··“花花,我跟你商量个事·”·“什么事”花撷芳大口喘了下气,“别急,我们慢慢说。”
“我说了你们别过来,姐,你再往前挪一步,我就直接跳了!”沈亚伦再一次对着堤坝下的人喊话··花撷芳紧张地催着司机,一边又想着稳下沈亚伦,“别说傻话,我手机快没电了,你等我过来。”
“其实我有许多话对你说的,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花花,我从这里跳下去,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忘了,咱们之间也两清了;如果侥幸没死,你就原谅我,成吗”·花撷芳手机越抓越紧,手都抖了起来,“亚伦,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你乖乖在那等我。”
沈亚伦轻笑了两声,“两年前我在陵园那里买了一块墓地,是双墓,刚买那会我就把我俩的名字都刻上去了,如果真死在这了,我就先到那里等你·”·“我原谅你!你不要做傻事!”花撷芳对着手机大喊,也不知道对方有没听到。
一个尖锐的女声经手机从远处传了过来,花撷芳脑中嗡地一下,眼前一片漆黑··往事那么清晰,花撷芳记得父母葬礼那天,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沈亚伦努力撑高伞想帮他把风雨挡在外面,那时他们虚岁也才6岁,再大些初中那会,天生带着一股痞气不知人间疾苦的富二代趾高气昂地对他说,“花花,别去打工了,老子饲养你一辈子。”
花撷芳不理他,他便天天缠着,一逮到机会就在他耳边叨叨,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花花,我喜欢你·”“你肯定也喜欢我,我这么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要是敢不喜欢我就揍到你喜欢。”
“花花,你就从了老子吧·”命运就是这么奇怪,他们四人一起长大,但从小唐奕天就对楚篱特别上心,而自己特别在意沈亚伦,就好像冥冥中注定一样,没走一点弯路,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高中毕业后花撷芳念了警校,沈亚伦父母要送他出国留学,亚伦当时就跟家里弄翻了,死活不肯出去,固执地追到花撷芳在的城市念了个三流大学,花撷芳觉得自己碍了他的前程,沈亚伦收起一身的痞气,认真地说道,“这个世界每天有那么多意外,说不定明天我就死了,或者你死了,能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不珍惜!”·花撷芳脑子乱成一团,但沈亚伦说过的话却像电影回放一般这么清楚的出现在自己耳边,“花花,你原谅我吧,家庭责任我逃不掉的。”
花撷芳觉得自己肯定是在梦境了,只要一觉醒来那个带着坏笑的家伙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自己一定要告诉他——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在这里等你回来,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水妖(一)·唐奕天与楚篱并不清楚这边发生的事,接了封娜的电话,说今天还有几个同学在她老家那里聚聚,明天这几人就要回了,一别又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见面··地点约在镇辖区内的一古村,规划得非常好,小桥流水,一排排赏心悦目的青瓦白墙新房,封娜引着他们七拐八拐,竟然来到了一幢清代建筑前,封娜解释道,“据说这房子也有一百多年了,新农村改造后,这里就改成了茶室,供人休闲来着。”
·三人在院中的藤椅上坐定,唐奕天看了一圈,诺大的院中摆着十几张桌子,他们进来时已经有两桌人坐在那儿打牌,但没见着同学··楚篱对打牌的人瞄了眼,唐奕天拉着他的手笑,“你这双手不适合摸牌,这跟技术和智商无关。”
楚篱明明这么聪明一人,几手牌下来几乎可以确定对方手里拿着什么牌,可他的牌运就是这么差·唐奕天又补了句,“除非你出千·”·楚篱不死心的斜他一眼,唐奕天当没看到,问“其他人呢”·封娜看了下时间,神情不安,“快到了。”
“这房子以前是干嘛的”楚篱端着茶··“谁知道呢,这么多年了·”封娜草草回道··这时边上的服务员却开口了,“这是一大商人包养小妾的外宅呢。”
封娜吃惊地看向那个服务员,用眼神瞪她,可那小姑娘却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说着,“这房子的传说可多了,狐精鬼怪的,两位有兴趣听吗”·唐奕天闲着无事,表现出深厚的兴趣,“哦说来听听。”
边说边从旁边的桌旁拉来椅子,让姑娘坐下··小姑娘也不客气,还真就坐了下来,“听我太奶奶说,这房子建于清未,据说那时有一位楚篱的大商人,爱上了自家的亲妹妹,他父母知道后打骂多次也没能将俩人分开,实在没办法只得给他妹妹定了门亲事,好早早打发出家门,谁想兄妹俩早已珠胎暗结,出嫁前这妹妹竟然怀了孕,父母硬逼着妹妹强行打胎,哥哥却不同意,借着自己手中的财力,到这乡下地方建了这院落,还在家中上演了一场强盗洗劫抢财的戏码,把他妹妹给接了出来安置在这里,对外称小姐不幸死于盗匪。”
这时,对面打双扣的四人激动地争论起来,看那场景是一局结束,四人在总结,其中一人在狠命的指责对方,嘴里啪啪地说着应该出什么牌,那张啥牌根本就不该出什么的。
楚篱朝那四人看了几眼,又看下小姑娘,示意小姑娘接着往下说··小姑娘笑着说,“下面的得看,眼见为实啊·”·“去看看吧·”楚篱先站了起来,唐奕天跟着起身,封娜看了眼手表,不情愿的跟着过去。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人随着小姑娘在走廊里绕来绕去,穿过好几处老房子才来到后面一处僻静的小院,一幢独立的建筑面前,普通的砖房,旁边有一棵高大的香樟树,把房子顶的光线全遮了去。
小姑娘拉着铜质的圆形拉手开了门,一股檀香扑面而来,里面供着一神龛,上奉一海龙王·唐奕天一进这屋浑身都不舒坦,一般人家供的是菩萨或自家先祖,这里是龙王;再看这屋子,从外面看挺宽阔的,走进里面才发现空间很局促,完全不像外面看起来的面积,这说明屋子的墙特别厚实,一普通的平房建这么厚的墙用意何在而最让唐奕天不舒服的地方是这房子没有窗,除了一个门洞透进一方光亮,里面几乎全是黑漆漆的,中国建筑史上这种不透光的屋子只有一种用途,那就是给死人住的。
唐奕天被屋内一阵阴风扑个照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伸手拉着楚篱,“别看了,回去吧·”·“怎么了,都来了,进来瞧瞧又不会有什么损失·”这时封娜反倒不急了,神情似乎也对里面充满兴趣。
都走到这了,楚篱也不想回去··唐奕天后悔刚才听故事的兴致了··小姑娘打开手机的照明,扫向墙面,唐奕天就看着一颗颗圆形的东西,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对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来说肯定是种视觉冲击。
封娜也没心理准备,看着这么恶心的一片虫子样的东西,下意识的往楚篱身后靠去,缩了下脖子,抬起头看向上方,怕这东西从顶上掉下来··小姑娘笑着问,“你们猜这墙上的是什么”·“虫吧。”
封娜道··“不对·”楚篱眼神极好,“那是螺蛳·”·这次唐奕天再也不等楚篱是否同意,直接拉起他往外走,“不看了不看了,什么螺蛳不螺蛳的,咱们喝茶去。”
小姑娘咯咯笑起来,“楚少爷好眼神,这就是螺蛳,因为这屋内的所有墙上包括屋顶都是这种螺蛳,所以以前人也称这屋子为螺蛳结顶屋,后面那条巷子被称为螺蛳巷。
其实吧,螺蛳这词因为时间与发音的关系被误传了,正确的读音应该是垒尸,这屋的真正意思就是垒尸及顶·”·唐奕天一听那小姑娘的话语,刚才紧崩的神经就断了,但凡对楚篱称为“楚少爷”的,都会跟老爷子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就是凶险的信号,而且她说了垒尸,他想起这屋子的墙体特别厚,诡异至极。
“不看了,我们走吧·”唐奕天说着就想拉着楚篱离开··这时一直站在楚篱身后的封娜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径直朝海龙王的神像走去··楚篱走进这屋后,心里也隐隐不安,看封娜背对着他们朝里面走,便有点担心,“我去看下。”
唐奕天就因为楚篱这个转身离去的动作突然就爆了,语气凶暴,“跟我走!别去招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屋子肯定有问题,你别再管这些乌烟障气的事了!你他妈非要揽上身,老子就跟你一刀两断!”·唐奕天怒气上涌,头也不回就走出门外。
楚篱看唐奕天情绪不对,也不想深究了··可是小姑娘却突然伸手抓紧楚篱的左手,“小少爷,时间刚刚好·”·“快来,不少爷·”小姑娘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带着颤音,跟她刚才清脆的声音完全不同,盯着楚篱的瞳孔也瞬间缩小,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点。
楚篱一惊,甩了下没挣开,没想到那小姑娘力气这么大,但他不想伤害她,只是手掌用力在小姑娘的腕心拍去,小姑娘吃疼,松开些许力道却没放手,楚篱不再管她跨步往门外跑任女人的指甲在自己手背上刮掉一层皮,留下五条血痕。
“唐奕天!”·楚篱追过门口,唐奕天并末走远,只是坐在门外走廊石阶上··“唐奕天·”楚篱又喊了声··唐奕天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已经冷静下来,抬头仰望来人,“楚篱,我什么都不求,只想跟你过几天安稳日子。
你忘了你的过去,那就顺便把你的能力也忘掉吧·以前我也憎恨过埋怨你为什么忘了我,现在我才明白过来,那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让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可以过平凡的生活,不用担惊受怕,没有妖魔鬼怪……”唐奕天顿了下,声音轻颤,“你回去规划局,当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我每天接你上下班,你饿了我为你做饭,冷了可以抱紧我取暖,我……”唐奕天眼睛一红,声音哽咽了,竟没法再说下去。
·楚篱被感动了,被抓破的手藏在口袋里,拳头越握越紧,轻声道,“你不是比我自己更了解我吗”·楚篱心口发闷,却还是跑回那屋··唐奕天胸口窒息般难受,他以为楚篱会为自己而留下来,或者说,那个失忆前的楚篱肯定会为自己而留下,可是现在……·楚篱回到屋内,只见封娜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在神台上爬行,她双臂紧贴着身体,双腿也合拢,抬起头像蛇一样游走,而那小姑娘则在下面青砖上东拍西拍的,随着她拍下一方砖,上面的海龙王神像“哗”地一声就移动了后边,露出井口一样的圆形洞口,封娜见状就游转身体往里转,楚篱忙跳上神台阻止,双手抱紧她身体远离那洞口,没想封娜张开嘴,吐出分开两瓣的舌头,露出一口尖细的牙齿就往他颈上咬来。
楚篱一手按着她身体一手捏着她下巴不让靠近,没想这女人双腿一弯,下身像绳子一样缠了上来,绑住了他身体,楚篱看形势不对,手上力道就狠了,想把人先弄晕再拖下去·没想后面还有一双手,突然就发力推了上来,楚篱一个踉跄,险些扑入洞内,幸好他反应灵敏,一手撑住了洞口边缘,对着黑漆漆的洞口,刚松一口气,怀里的封娜突然对他露出一个娇笑,双手攀上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因为刚才那一跌,封娜半个身体已经陷入洞内,现在她用自己的重量把攀在洞口的楚篱往下拉,不单是她自己的重量,楚篱明显感到封娜的身体越来越重,脖子挂着的哪是一个女人,那是千斤巨石,洞口下方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引力让他们往下坠,楚篱额头渗出细汗,终于支撑不住,大喊了一声“唐奕天!”,就被女人带入了地下深坑。
唐奕天被一声喊叫惊醒,冲进屋内却不见了人影,只有那带他们进来的小姑娘,跪在海龙王神像前,虔诚地叩着头··“他们人呢”唐奕天问··女孩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慌乱中掏出手机,一拔对方却不在服务区,唐奕天急火攻心,一把揪起地上的女孩,“他们人呢!楚篱去哪了!”·“晚了,已经晚了,小少爷马上就要被吃掉了。”
女孩的声音尖细,在这封闭的屋内还带着数重回声,这绝对不是正常人类的声音·唐奕天手臂一提,把女孩拎空,小姑娘也不挣扎任他擒着··“说,人在哪!”·女孩对他笑,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唐奕天更怒了,手指发力就捏紧了她脖子,谁知唐奕天手中突然一空,那女孩身子变得细长,像黄蟮一般,滑不溜丢地,从他手心“嗖”地就溜了出去,匍匐在地上一瞬就游出门外。
唐奕天也顾不上她了,他刚才一直在门外,确定楚篱就在这屋内,可是人在哪儿·☆、水妖(二)·楚篱摔进洞内,上面的一方光亮已经被盖住,手机的亮度又不够,照不到顶。
楚篱揉了下后背,摔得不轻,半空中衬了下力把封娜转到上方,所以落地时后背没一丝防备,扎扎实实地砸在了地面上··封娜已经晕过去,楚篱翻开她眼皮,眼球已恢复了正常,便掐上仁中,封娜一个大喘气睁开了眼睛,一下不能适应四周黑漆漆的环境,惊恐地问道,“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在哪”·楚篱朝上方喊了两声,没人回应,便用手机的电筒朝四周扫了一圈,“我们从上面的龙王底座下掉了进来,这似乎是个石室。”
楚篱说着便要扶封娜起来,“你身体有没异样”·封娜摸了下胸口,身上没有任何不适,只是觉得疲倦,因为楚篱攥着她的手,心里倒也不慌,“没有啊。”
楚篱拉着人往前走着,手机所照之处全是石砖,往上似乎也是一样··俩人都沉默着,走了一会,楚篱突然问道,“你今天找我和唐奕天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就是……就是同学聚聚……”封娜支支唔唔起来。
楚篱也不逼问,叹口气道,“如果你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只管开口,对于不想说的我也不逼你,已经到了这,你也不用太担心,顺其自然吧·”·封娜脸红了,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其它,偷偷从侧面瞄了一眼楚篱,虽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那人身上的沉稳气息让她心情复杂。
“你有喜欢的人吧·”封娜问道··楚篱嗯了一句,作了肯定回答··封娜沉默了下,没忍住,“是唐奕天吗”·楚篱生性不爱隐瞒,“是他。”
猜测与确认毕竟是有差距的,听到预想中的答案,封娜眼睛蒙上悲哀的色彩·从高一新生致辞时认识楚篱至今已有十余年,事实上全校师生大致都是在那一天认识了楚篱,这种认识完全是单方面的,穿着白色短袖衬衫身姿挺拔的少年背着阳光,这画面就像偶像剧剧照一样美好,一身普通校服在他身上穿出不染一尘的出世味道,之后在各种传言中了解到这个男生,不仅运动好,智商高,长相无可挑剔,而且家里还是当地旺族,几乎满足了少女们对白马王子的所有幻想。
高二文理分班,意外与楚篱他们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心里兴奋了许久,可是为什么这样一个被无数女生暗恋的男生喜欢的人竟然也是男的·“我也喜欢你啊……”封娜低低地说道,“为什么是个男人,如果是个女的我也好安心地放心一搏。”
“我不是因为他是男的才……”楚篱不知该如何解释,锁着眉,想起唐奕天站在厨房研究着某道菜一头汗水的样子,唐奕天因为自己手凉攥紧在掌心伸进他贴身衣袋的样子,唐奕天挥动斩妖把亲生儿子烧成灰烬的样子……楚篱松开封娜的手,眉目舒展开来,“我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罢了,而且喜欢与爱是不同的。”
到了这份上,封娜心里反倒舒坦了,这份爱慕在心里放了十多年,今天也算是有始有终·“从很久以前,我就发现你只会对着唐奕天他们时会大笑,会生气,会与人打架,完全不似我们平常看到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感觉只有跟他在一起时,你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楚篱听着轻笑了一下,“怎么,我平时看着不像个活人”·封娜也笑,故作轻松,“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平时你表现的太过完美,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你只有跟唐奕天他们在一起时才会表现出七情六欲,三千烦恼,才像是普通的人类。”
石室窄长,俩人有意无意的闲聊倒也放松了心情··封娜想,这种相依为命的感觉真好·可是很快窄道变得宽阔,两人手机朝前方照去,只见前方有一黑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他们的角度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人坐着的背影。
·封娜不禁拉着楚篱的胳膊,颤声问道,“这是什么”·楚篱对她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并示意她关上手机光源,轻声道,“你站这儿别动,我过去看下。”
封娜不知道该不该听他,因害怕不觉抓着楚篱不肯放手··楚篱有点为难,“万一真有危险,到时打起来你在身边我怕误伤了你,而且这里氧气充足,你只要坚持个把小时,唐奕天一定会下来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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