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问天之春困+番外 by 月满西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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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龙问天之春困+番外 by 月满西厢(3)
·封娜看着楚篱,不知他哪里来的信心确定唐奕天一定会来··楚篱松开她手,“你别乱走,靠墙躲好,不管听到什么事都别乱喊乱叫,撑到唐奕天来·”说完就向空旷的石室中间黑影走去,走了几步只觉黑暗的形态发生了变化,不像人的背影,而是变矮了,楚篱不敢冒然靠近,隔着一段距离观察了一下,那黑影一点点往下沉,楚篱用手电照它,这东西就像能吸光似的,完全看不表相,倒由边上的石砖勾勒出外框。
“我们过去看看·”封娜的声音突然响起,楚篱愣了愣,不知道这女孩什么时候到了他的身边,而自己竟然没发觉··不等楚篱回话,封娜已经走进了那团黑暗中,楚篱只得跟上。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走近才发现那是口石棺··楚篱绕着石棺走了一圈,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其实也不似花纹,倒像是某种文字,每个都是独立的纹饰,楚篱看不懂,却又觉得似曾相识。
楚篱拉开些许距离,从整体打量着,石棺内竟然有一团黑影,细看,像极了一个躺着的人形,可这明明是石头,怎么可能有东西透过石头印出身形来或者只是石材本身的阴影吧,楚篱绕着走了一圈,里面的黑影也跟着变化了,在正对的位置,可以看到一张鼻唇清晰的侧脸来。
楚篱心生不好的预感,“里面似乎关着一个人·”·“棺材嘛,躺着个死人才正常·”封娜轻松地说道,对那人影视而不见反而对那些纹饰充满兴趣,蹲下身体拿着手机照明细细研读,完全没了之前的紧张感。
“这似乎是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你能读懂”·“能懂一些·”封娜绕着石棺一边走一边说道,“大致讲一个女子靠吸食男人精血保持容貌,后动了凡心却被那男人背叛终被封进锁妖棺的事,具体细节我就看不懂了。”
封娜说完便伸手去摸石棺,楚篱手快,一把拉住,“别乱碰·”·封娜抬起头盯着楚篱眼睛,瞬间她的黑眼珠放大又收缩,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眼白涌上一层腥黄,楚篱心说不好,手臂使力却没甩开对方的手,封娜手劲极大,一手扯着楚篱,一手摸上石棺,电光火石间,楚篱只觉一阵晕眩,脑袋里好像被人硬塞进一团棉花涨地晕晕沉沉,下一秒就疼得要暴裂开来。
同时被封娜拉着的手臂处传来一阵浸骨的寒意袭卷全身,感觉整个人都被封进冰团内,全身关节都因冷冻而石化了··封娜松开手,扭着腰,从楚篱背后把他紧紧抱住,吐着细长的两瓣舌头柔声细语,“楚家小少爷,我一直很好奇,你这样的男子心里会藏着怎么样的过去,掖着怎么样一个人,现在,我们慢慢一起来挖出来看看。”
楚篱双手抱着头,表情因痛苦而狰狞,身体却动不了也使不上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包围压制着,就好像周身笼罩在一团巨大的强力浆糊之中,让他挣不出来,眼睛,耳朵全被堵上,对外界的事物没了感知。
“小少爷,你现在想着谁呢”封娜咬着楚篱耳朵问道··楚篱呼吸急促,牙齿打颤,所有感官全被封闭了,嘴里喃喃喊着,“唐奕天……唐奕天……”。
“呵呵,竟然还是这个人·”封娜哄小孩一般轻拍楚篱胸口,“别怕,很快的·”·“唐奕天!”突然眼前一亮唐奕天出现在前方,低着头温柔的看着自己,楚篱激动起来。
可是不对,他看着的不是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俩人不知在聊些什么·楚篱拼命挣扎了一下,没能脱离背后人的控制,反而扑倒在地上,这一摔耳朵却有了听觉。
那人是自己吗,是在哭吗,为什么要哭·只听得唐奕天声音发哽,“发虫的事我一直没说是不想你有心理负担,更重要的,我想要一个和你平等的身份,像亚伦和花花一样,可以交心,可以过命,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你们楚家养的一条狗……”·发虫发虫……发虫!楚篱听到这名字,嗖地脑中闪过一片段:自己攥着唐奕天的手心,盯着他手心看到一条如发丝般细小的黑线。
这便是发虫·这东西与自己生死相连,能在一秒内直窜唐奕天心脏,强迫他去救人··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一个女人的声音凭空响起,“小少爷,现在你懂了吗为什么他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也要去救你,并不因为你在他心里有多么重要,只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谁都受不了心脏被人捏住的感觉。”
楚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大了嘴却又发不出声音——唐奕天是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身边的吧!是的吧……到底是不是·自己昏迷那么久,他守了那么久,难道不是因为爱吗·如果不是的话要怎么办如果真是因为发虫自己要怎么办·一阵熟悉的撕心裂肺的疼,疼到把外界的寒意都盖过了。
身体的关节竟然地又可以动了,可是楚篱现在却不想挣扎了,只是趴在地上,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胸口··——他的人生全是假的吧,是别人刻意营造出来的,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谎言编织而成的吧·这就是自己失忆的根源的吗,因为现实太过苍痍面目狰狞。
“小少爷,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呢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封娜整个胸都贴到了楚篱背上,“我知道你听不到我的声音,可我还是忍不住要好奇·”封娜从后背抱着楚篱的肩膀,在他脸上轻吻,“我一直想,你是个内心强大的人,如果没有弱点我要怎么办才好呢可是结局真是让人意外,你竟如此不堪一击。
世间战法,攻心为上,兵不血刃却能取人首级·唉,小少爷,我是这么的喜欢你,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身体一分一毫,我要留着,作为我的盒子重生·”·“唐奕天……”·“我在这儿。”
——不,你不在这儿··“唐奕天,我爱你……”·“我知道·篱儿·”·——你不知道。
·楚篱头疼欲裂,听到一男人轻笑,声音软软地,“你是他所有悲剧的根源·”·楚篱甩了下头,想把这个声音扔出脑外:他才不是唐奕天悲剧的根源,绝对不是!可是这声音一直单曲循环在耳边折磨着他。
封娜看着怀里的人慢慢失去知觉,轻松地把人抱到石棺上平躺着,摸着他的脸,“小少爷,在很久以前我们就认识了,你这样的人对我们来说是最上等的盒子,怕是等上数百年都等不到一个,真正的可遇不可求,只可惜那时遇到一男人。”
封娜低头娇笑,然后摇头,“凡心真是要不得,毁我百年道行不算还被困在了此处,所幸封娜这孩子身上流着我一滴血,把你带到了我面前,小少爷,睡一觉吧,一切就过去了。”
封娜伸手撩着楚篱额前的头发,指间划过他脸庞一路往下解开他的扣子,脱下外套,女人嗤笑了一声,“现在衣物都改这样式了吗,你穿着倒是极好看的,只可惜你是男子之身,若是女子该多好,小小可是当惯了女人的。
唉,你明知你喜欢的那人是个男人,为何转世轮回还是偏要用最初相遇时的模样这样执着的感情真让人难以理解·不过想那年月里,你若一袭白衣青纱披身,配上长发及地,一阵风吹来衣袂翻飞的风流样子应是真绝色了。”
封娜说着,爬上石棺,整个人压在了楚篱身上,俩人身形重叠··唐奕天闯进来时,只见封娜躺在石棺上,楚篱坐在一旁,被唐奕天的手电扫过,楚篱转过头,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唐家三少爷,没想竟又见面了。”
这是楚篱的声音,却不是楚篱的语调,是一种柔柔弱弱的女人腔调··☆、水妖(三)·“吓到了”楚篱笑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恢复了往日的语调,“不过玩笑而已,你那什么表情。”
唐奕天紧张的神情一下就垮了下来,移步上前把人揉进怀里,“我现在杯弓蛇影禁不起吓,别折腾我心脏,不然有一天会被你吓出个好歹来,到时你找谁哭去·”·楚篱的身体异常冰冷,唐奕天皱眉,虽然他平时体温就比常人低,但也没低成这样,“怎么这么凉,赶紧出去,这地方让人不舒服。”
唐奕天用力地搂了下人,额头上亲了下,迅速松开,弯下腰就要去背晕过去的封娜··可是楚篱好似贪恋他身上的温度一般,贴在他怀里不愿离开,“唐奕天,唐奕天……”嘴里喃喃喊着,修长的十指伸进唐奕天衣服,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衣,沿着脊椎骨一个个的摸,一路往上直到后颈,把唐奕天的衣服都翻了起来。
唐奕天感觉怀里抱了块冰,冷到不行,他知道楚篱现在肯定更冷,便不舍得推开他,“这儿太冷了,我们回去吧·”·楚篱不说话,一只手伸进唐奕天裤子里轻捏,把嘴凑过去蜻蜓点水一样在对方嘴唇上轻啄,“喜欢吗,喜欢这样吗”·唐奕天在摸了一把他头发,“乖,别闹。”
因为阴冷,唐奕天往下拉了拉衣服,楚篱猛地咬上嘴唇,缠上舌头用力吮吸··唐奕天想拿起之前放在石棺上的手机,不料一个踉跄被楚篱扑倒,“好香的味道……太久了,太久没尝了……”楚篱吻着唐奕天,眼睛,鼻子,眉毛,带着口水,乱吻一气,身体因为激动而打颤,手指急不可耐地游走在温热的肌肤上。
唐奕天皱眉,楚篱的的动作不是热情,完全是粗暴,要把他内脏吸出来一样用力·唐奕天好不容易抱着对方脑袋推开些距离,楚篱眼睛湿润,气息不稳,小指微翘似兰花指一般拉扯着他衣服,媚态横生,满眼的欲望毫不掩饰地暴露在手机的灯光之下,突然灯暗了下来,面前又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唐奕天太熟悉楚篱了,清冷的,动情的,崩溃无助的,抑或无坚不摧眼露精光瞬间取人性命的……楚篱自己不知道的微动作微表情,唐奕天都一清二楚··楚篱是哪种会学女人媚态讨好自己的人吗是哪种会置旁人安危不顾不分场合偷欢的人吗·唐奕天眼神一暗。
右手绕到身后,紧握刀柄,声音平淡,“篱儿,亚伦晚上找我们一起晚饭呢,先回去吧·”·刀是刚才他返回车里取的,怕还真是要用到了··“噢……晚饭,早着呢。”
楚篱吻着人,含糊不清地回道··唐奕天痛苦地合上了眼··亚伦现在什么情况,铁定是关在某个铁窗下度日如年··眼前的人虽然是楚篱的皮相,但绝对不是楚篱本人,——楚篱人呢去哪了·“封娜怎么了”唐奕天一边稳着人,一边伸手摸索找手机。
“吓坏了吧,也许·”·灯光一亮,同时右手抽刀架在面前人的脖子上··楚篱没反映过来,脸上的惊讶没收住,对上唐奕天的眸子,随即换上一副讨好的面容,“做什么呢,别乱挥刀。”
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想拔开斩妖··“别乱动·”唐奕天出声警告,把刀锁在对方耳根下··面前的人尴尬地笑了笑,手却没离开刀刃,嘟了嘟嘴问道,“怎么了若是不喜欢,我不碰你就是。”
唐奕天阴冷地笑了笑,“楚篱在哪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了,你是谁我不在乎,把他还我我不动你分毫·”·“我不就在你面前嘛!”·这人顶着楚篱的脸却用一副女人的腔调跟自己说话,唐奕天忍无可忍,手上一使力,锋利的刀刃就在对方的脖子上留下一条血线,一股黑气随着伤口冒出。
“啊~~~~~~~~~~~~”一声没有任何伪装的女人尖叫,“这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斩妖泣血!”·“对·”唐奕天把人死死抵在石棺与刀锋之间,“相传斩妖为大唐匠名为了给自己死去的妻子报仇呕心沥血打造出的神器,誓言要斩尽天下一切妖魔鬼怪,你既然知道这刀的名字,就应该知道这刀的厉害之处,不要逼我下狠手。”
男人身体微微发抖,抬起头,“你为何这么确定我不是”·“识人不一定用眼睛,就算他的脸烂了,手脚残废身材走样,我依然能在人堆里找出他,同样,就算你顶着跟他一样的皮相,假的永远是假的,成不了真。”
男人低头咯咯地笑起来,“你可还记得那位湿润如玉的唐家二少爷,单纯,执着,书卷气十足,没有被世俗污染和□□的谦谦君子,身上总有一股三月阳光的味道,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住嘴!”唐奕天粗暴地打断他,“我只要知道楚篱在哪,别他妈跟我废话。”
说着手上使刀,伤口又深了些··男人表情痛苦,半身都倚靠在了石棺上,尖叫道:“住手唐奕天!这是小少爷的身体,你若伤了就算他回来也只能奔地府去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唐奕天冷眼看他,不说话。
男人大口吸了几口气,指了指石棺,“小少爷在石棺内·”·唐奕天警惕地看着他,一只手往石棺盖上推了下,纹丝不动··“怎么打开”·那人也疑惑地看向唐奕天,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嘴角动了下,“你再用点力试试。”
唐奕天自然是用力了,试了试手只觉得那份重量感觉是上下一体非常沉··唐奕天一手摸着石棺,问道,“到底怎么打开”·面前的人瞪大了眼睛,突然不顾一切的扑向唐奕天,斩妖划进皮肤,更多的血流了出来,“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没有灵魂”·唐奕天顾不上他的问题,赶紧收刀横在俩人中间,他不想伤到楚篱的身体。
左手粗暴的格开他扑过来的手臂,绕到脑后揪住他后脑的头发,“别挑战我的耐性·”·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齿缝里蹦出来的,凶残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力道。
“带一个人来见我,我就把他还给你·”男人面色难看,急切的喊道,“不然我就带着小少爷的身体同归于尽!”·唐奕天用力一扯他的头发,把人整张脸往上仰起来,暴露在手机光线之下,“你要见谁”·“这人跟你们关系非浅,他便是小少爷前世的父亲楚霁云。”
唐奕天皱眉,“你找他做什么”·“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被困在此处,找他自然是为了报仇·”·唐奕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却重重舒了一口气,左手也松了力道,“你要找这人我真就没办法帮你了,仇也不用报了,楚霁云,已经死了。”
男人咯咯地发出女人的轻笑,“时间确实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那人的术法已臻登峰造极,绝对不会轻易屈服败给岁月,定是在世上某个地方逍遥快活·”·唐奕天:“我说的是真的,近四个月前,楚霁云妄想进入九天密境结果自招恶果,被雷劈成了炭灰。”
男人面露惊讶,“你怎么会知道九天密境你说他死了,又怎么证明”·唐奕天:“楚霁云一心想要进入九天密境脱离六道轮回飞升成仙,但是失败了,我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他还活着,我和楚篱就不可能活下来,确切的说是不会让我活下来,而楚篱也不可能是现在的模样还留在这世上。”
“现在的模样的如果不是现在的模样又该是怎样的模样”男人脸上露出惶恐,怕是应了心中的恐惧,她被封在这里,一心一意等待报仇的时机,如果楚霁云真死了,那这份苦是白吃了,甚至浪费在他身上的无尽感情要怎么让他赔偿找回·“你会找上楚篱的身体,肯定知道他与别人的不同之处,如果只要随便找个身体,就不用这么麻烦找上他了。”
唐奕天停了停,观察对面人的反映,只见他全身放下了力气,本来抵在斩妖上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便接着又道,“因为楚篱的本体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人类·”·“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他已经……”男人惊讶地说不下去。
“没错,他已经被楚霁云催生成龙过了,而楚霁云也因此丧了命·”·“唐二少爷,你说他是用什么方法让小少爷催生成龙的”男人幽幽地问道。
“用一鱼肚子里的盒子·”·男人轻轻点头,动作极轻,其实听到这里已经相信唐奕天说的是真的,旦凡催生成龙,楚霁云要么进入密境要么就是死在龙爪之下,但依他与楚篱他们的关系怕是只有后者了。
只是内心没有想象中该有的大快恩仇··“看来你说的是真的,这方法还是我告诉他的,想他做事这么缜密一人,断不可能在动手前把方法泄露出去,只有亲身经历并活了下来的人才有可能知道个中细节。”
唐奕天听着他喃喃自语,神情恍惚,明明报了仇雪了恨这人却受了很大的打击一般··唐奕天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极度不耐,“喂,你还有什么遗愿吗没有的话就从哪来就回哪去。”
“二少爷,是楚篱动的手吧,杀了霁云·”男人突然抬头问道,眼神明亮··唐奕天突然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这人跟楚篱霁云的瓜葛自己一点也不清楚,他只说是仇人,但看他神情绝对不是仇人这么简单,应是爱极生恨之类的,为了避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便否认了,“不是……”·他话没说完,男人呵呵笑了起来,“你撒谎了哦,刚刚明明说他被雷劈成炭灰,那便是怒龙爪,没人能承受住辰龙雷霆之怒,万物皆化灰烬。
明明被这人害得这么惨,可知道他死了,再也不存在这世上了,我内心竟然这么悲伤,我现在似乎有点懂小少爷了,那便是对一人倾尽了所有的情感与注意力,再也不能收回·”·唐奕天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男人站起身,抿嘴一笑,“霁云死了,我再无牵挂了·”·说着右手就去握刀,唐奕天听着她了无生趣的对话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她一有动作赶紧后退收回刀。
这一刀若是扎了下去,死的不仅是那人的魂魄还有楚篱的身体··“你他妈的疯了,为一个不爱你的人值得吗”唐奕天大吼··“我说值,它就值!”男人说着就高高跌起,在石棺上脚尖一点扑向唐奕天,唐奕天习惯的用刀来格档,但是这次不能,只得闪身避让。
男人左手长臂甩出,如一条出水白蛇,三个手指照着唐奕天面门罩来,唐奕天身子一个后仰,随之挥手抓住来人的手腕往身后一拧,男人气急败坏,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抓唐奕天,唐奕天扔掉手里的刀,轻轻松松就制着人,把他双手往背后一拧单手抓着。
男人还是不死心,双脚乱踢乱蹬,唐奕天手腕一使力,把人按在石棺上··这人虽然用着楚篱的身体,但是打架这种事还是因人而异毕竟属性与技能点完全不在同一板块上,根本不是唐奕天的对手,被制得死死的。
唐奕天大气都不喘一口,声线冷淡,“你就这么点道行吗还是别折腾了,打不过我的·”·“呵·”男人长呼一口气,“打不过你又怎么样,我就先弄死他让你生不如死!”说着不遗遗力抬头后脑就往石棺上砸去,唐奕天忙不及伸手垫在他后脑勺下面,不然这力度真是要头破血流了。
·“你真要这样吗那我只能用我的方法了·”唐奕天一手提着人往边上拖了两步,弯腰捡起刀,不容抵抗地把人压死在地上··男人呼呼地直喘气,胸腔起伏,“我要他死!你救不了!谁都救不了!”·“是吗,那我们试试。”
唐奕天一手按着人,一条膝盖压着她的腰,右手竖刀扎进男人后背··男人趴在地上极力挣扎,“唐奕天,你害死我,他也回不来!”·唐奕天一点也不手软,把刀慢慢往肉里按,刀尖刺破衣服渗出血来,血越流越多,随之冒出一股黑烟,斩妖刀身慢慢变亮变红。
男人的叫骂声变成惨叫,“啊~~~~~~~~~~~~”黑烟越来越多,刀身从最初的淡红变成鲜艳的血红,黑烟盘踞在刀身四周,斩妖吸进黑烟,刀身越发血亮,如红宝石一般。
“若横行……你一刀扎进人心……,我不怕毁我修行魂飞魄散……呵……只要你敢再用力一点……”男人喘着气,呼吸都已经十分困难,自然话也说不利索。
唐奕天一手一膝盖死压着人不让挣扎,另一只手掌握着刀上的力度,控力不好一个失准就会破肺入心,每入一分危险就越近,唐奕天的额头渗出细汗,他所能想到的唯一找回楚篱的方法只有这样,别无选择。
身下的人渐渐没了声音,除了拼命的喘息,连奋力抵抗的迹象都没有了,手指都不动了·唐奕天不敢卸力,拔出刀,心里又禁不住担心,把人抱了起来,楚篱气若游丝,微合着眼,睫毛颤了颤,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唐奕天握着他手心,感觉比刚才温暖了些,“楚篱”·楚篱喃喃喊了句,像说梦话一样,“唐奕天……”·唐奕天把人搂进怀里,像抱着一件绝世珍宝。
突然怀里的人睁开眼睛,张嘴咬上他脖子,距离太近,唐奕天根本没时间反应·现在要推开已经来不及了,一口尖细的白牙已经贴紧了他的皮肤··唐奕天一只手捏上下额,想把他嘴掰开,可是紧贴的身体让他使不上力,关键他又不敢下狠手,只是一个犹豫,一口尖牙就咬进了皮肉。
唐奕天马上做出反应,一掌劈在他后颈,想把人打晕,可是一手刀下去,却是无效,脖子还是被咬着,唐奕天此时有点慌了,不知如何处理,他不可能对楚篱下杀手,可是如果自己死了,楚篱被困在此处肯定也是死路一条。
正困惑时脖子处被咬紧的皮肉一松,那牙齿也不再尖细,唐奕天能感觉到那是一口普通人类的牙齿,只觉楚篱松开嘴,脖子后仰,身体瘫倒在唐奕天膀弯里,呼嗤呼嗤地喘着气,“唐奕天……冷……”·唐奕天忙把人放下,用掌心不断搓揉楚篱手臂,又把自己外套脱下,把人包了起来,然后抱起就往下来的地方走,走了两步又想起封娜还躺在那里,又折回背上了封娜。
这样一来实在没法走路,只得又把两人放下,一手一个夹在腋下拖到洞口下方,洞口处挂着一条绳子,这是唐奕天连同刀一起从车里取来的,刚才就是攀着绳子下来的··唐奕天把封娜放在一边,然后轻拍了下楚篱的脸,“楚篱。”
楚篱勉强睁了下眼,“回家……”·“好·”唐奕天抓过他手臂绕过自己腰,“能抓紧我吗”·楚篱动了动手指,使不上力,其实开口说话都让他觉着费劲,只得轻声回道,“不行。”
唐奕天知道他意思,便抓过绳子把人绑在自己腰上然后攀着就上去了,把楚篱抱到院子太阳底下才转身回去背封娜出来··封娜一出地下室人就清醒过来了,朝唐奕天摆手,虽然行动上不是很灵活,但还是自己能动。
唐奕天也不想背她,放下人就来到院子抱起楚篱就走,把人按在副驾驶座上,“别动·”说着从包里掏出刀伤药处理楚篱背上和脖子处的伤口,唐奕天干这个很熟练,几分钟就完事了。
封娜从后面追上来,“楚篱,怎么样了”语调带着关心与愧疚··“以后离我们远点·”唐奕天语气极差··楚篱勉强坐起身,“我没事了。”
刚想跟封娜说上几句,唐奕天就猛地发动车子走了··楚篱眯了下眼,强打起精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唐奕天,可是郁结在胸口,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哦。”
唐奕天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想起什么了”·“让我看看你左手·”·天突然暗了下来,几分钟前还是阳光普照,现在竟飘起了雪··唐奕天一个刹车停在了路边。
几个小孩从车边跑过,因为下雪而激动,在路上转着圈追逐着··“除了这,还想起别的什么了吗”·楚篱摇头,“乱七八糟的,我也搞不清·”·唐奕天解下安全带,转过身柔声道,“有什么想问的,你只管问吧。”
楚篱停了几秒,开口问道,“发虫的事,是真的”·唐奕天没答,却轻笑了起来··楚篱疑惑地看向他··“抓得一手好重点·”唐奕天伸手把楚篱冰冷的手抓过按在自己胸口,“如果你敢断章取义把我对你的感情归咎在一条小小的虫上,信不信,我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你看!”·唐奕天表情轻松,语气却极度悍人,让人生出如果敢回句“不信”他就真能把自己开胸破肚的觉悟来。
楚篱心情突地就轻松了下来,眉目也随之柔和,堆在胸口的郁结也全消了,“回家吧·”·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唐奕天刚扣好安全带,楚篱从后视镜看到封娜从后面追了上来,便对唐奕天道,“我跟她说几句话。”
说着就开门下了车··楚篱并不精神,一手扶着车门,看着封娜跑得气喘吁吁··姑娘的眼睛是红的,因为剧烈跑动手按在心口,“对不起……”·楚篱下车,就是为了听这句对不起,不为别的,只是想让对方心里好受点,于是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大概吧·”楚篱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对方,“以后遇到爱你的人,希望你能珍惜,更希望你能明白,喜欢与爱是不同的。”
“喜欢不就是淡淡的爱,爱就是深深的喜欢嘛·”封娜接道··“我跟你讲个故事,有两个男孩在花园里玩耍,其中一个看到一株花很是喜欢,便把它摘回了家,用漂亮的瓶子养起来,可是没几天那花就枯萎凋谢了,另一个男孩也很喜欢这株花,却没有摘,只是天天浇水,除虫,在太阳暴晒的日子,男孩会用自己的影子给那株花挡出一片阴凉,静静守护悉心培育……第一个男孩对这花便是喜欢,第二个男孩对那花的感情才是爱。
你说你喜欢我,其实跟第一个男孩一样,只是想着怎样把花留在身边,却不顾及摘下后它是否能存活·真正的爱一个,不是这样的·”·楚篱顿了顿,看向一直坐在车内的唐奕天,唐奕天感受他的视线转过头,露出一个微笑。
真正的爱大概就像唐奕天对自己那样,默默陪伴便是最长情的告白了·楚篱想着,整个人都是愉悦的,笑着对封娜告别,“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他希望的样子,不想再让他为我担惊受怕了,还有,最近这段时间你别到有水的地方,河流湖泊这些都不要靠近。”
楚篱主动上前,拥抱了一下封娜,“再见了,祝你早日遇到适合你的人·”随即松开人上了车··“再见·”封娜站在车边,被定身一般许久没动。
楚篱回到车里,唐奕天便抱怨道,“说什么呢,这么久”·楚篱笑了笑,“没什么·”·唐奕天发动车子,一脚油门把后面的人甩得远远的,“还不跟我说了,秘密啊你抱她做什么”·楚篱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雪花,突然说道,“我跟她说,我爱你。”
唐奕天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句,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最后喃喃了一句,“你告白需要这么拐弯抹角的吗·”·然后习惯性的去握楚篱的手··楚篱用力地反握着,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他要按唐奕天的希望去活,去忘掉自己的能力然后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第 26 章·楚篱不深不浅的睡了一觉,一夜乱梦,梦见自己小时候那会,读书那会,还有昨天看见唐奕天被人差点咬断喉管那会,只觉得气都喘不上来,梦里的自己急得想撕人,但理智还是在的,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梦而已,一切都已经过去,可心情就是控制不住。
半夜醒了一下,唐奕天像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手脚并用,怕他跑了似的,然后楚篱就不敢动了,怕一动就吵醒他,所幸没多久,又睡了过去,可是梦境又纠缠过来,不远不近不真不假的包围着他。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唐奕天已经起床,楚篱披件睡衣走到窗口,只见经昨天一夜飘雪,整个世界都银装素裹,白得不能睁眼,美到不可方物,小四几个在院子里打扫滚雪球,顺带堆了个雪人,南瓜在边上乱蹦乱跳,据说狗是喜欢下雪的,楚篱觉得自己跟南瓜一样喜欢下雪。
楚篱换上衣服也下楼来到院里·阿宝在囔囔着用什么来做眼睛,小四从厨房找来了几种豆子,可是放到雪人头上都嫌小,楚篱走过去,二话不说,啪啪从阿宝的外套上扯下两个扭扣。
“喂,你干嘛呢”阿宝对楚篱喊道··楚篱把两个扣子按在雪人眼睛的位置,大小刚刚好,“这个最合适·”楚篱笑着对人说··阿宝斜了一眼楚篱,“怎么不扯你自己的啊”·“我衣服没扣子,你那件扣子就是个摆饰。”
楚篱回道··小四一边给雪人装鼻子,一边说,“就是,等雪化了缝上就是·你小气个什么劲·”·唐奕天在厨房准备早饭,看见楚篱只穿了羊绒衫在雪地里逗南瓜,便趴在窗口喊道,“回来穿件外套。”
楚篱对他笑,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跟南瓜玩耍·南瓜长得极快,跳起来竟能够到楚篱手里的球了··唐奕天没办法,拿了外套出来给楚篱套上,“你体温本来就比别人低,昨天还那么一闹,这两天多穿点。”
楚篱把球一抛,南瓜就癫癫地追了出去··唐奕天给人披上衣服后又抓起他冰冷的手捂在自己脸上··小四在边上看着,“你们感情真好·”·“我们可以更好。”
楚篱说着,就吻上了唐奕天·只是一个简单的吻,碰了下就离开,却把身边的几人都看呆了··楚篱毫不在意,转身就要进屋··唐奕天把人拉了回来,重重吻上对方的嘴唇,跟刚才不同,这次唇舌交加,直到楚篱气息不稳才放开人。
边上三人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慌忙转过身不好意思再看下去··这是两个人的世界,其他的人都是多余··吃过早饭,唐奕天收拾完厨房寻思着沈亚伦的情况,便给沈于嫣打了个电话,这才知道亚伦出事了。
“怎么了”楚篱问··“亚伦跳河了,现在在医院·”唐奕天发动车子··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沈少爷,从小养尊处优的,真就没过过苦日子,他们几个任何一人冬泳什么的都不是个事,但亚伦不行,温室里惯出来的花,吃不了四季的苦头,再说一个人存着寻死的心思,又能救他几回·楚篱想起记忆中那个有两颗小虎牙,嘴角微微上翘的男孩,小时候粉嫩嫩的可爱的不得了,再大些,可爱的小男孩长成了英俊的青年,天生带笑上扬的嘴角,到哪都招人喜爱,楚篱总觉得梦境里那个爱笑的青年不真实,甚至无法把与他看见的神情抑郁的诉说着期望能拥有平凡爱情的沈亚伦重叠在一起。
俩人来到医院时,花撷芳与沈于嫣站在病房外,虽然没有脸红脖子粗,但气氛糟到了顶,俩人气色都很差,沈于嫣更是神情不耐··花撷芳跟着沈于嫣在说些什么,沈于嫣转身就要进病房,却被花撷芳拉着,沈于嫣想推开。
唐奕天他们急跑了两步,只听花撷芳说道,“这次我不会放开他了,之前我让他选,是因为我不想他后悔,如果哪天感情淡了想着另一条道上从来都没机会走过,根本不知道是不是合适,但是现在他试了,他明白,那条对他来说是走不下去的死路。
姐,求你了,你给他一条活路让我带他走吧·”·“不行!你们年少那会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会闹得今天这么风起云涌,早知道这样,我老早就该让你们分开!”沈于嫣越说越激动,“今天他为你闹到跳河,以后还会不会闹出个跳楼什么的!长疼不如短疼,你们立马分手,彻彻底底的!”·“姐,我们把他往死路上推了一次,你还想推第二次”·“那是你!如果没有你……亚伦怎么会走上这条路!”沈于嫣说着拳头握得死死的,一副按奈不住要揍人的样子。
唐奕天忙拉住沈于嫣,挡在俩人中间,“你们别吵了,也不看看场合,在这吵是长脸的事吗”说着把人都推进病房,掩上门,问道,“亚伦怎么样了”·其实这问题很是多余,沈亚伦就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打了镇静剂·”花撷芳说着,然后走到他病床边坐着,“亚伦这么大个人了,他要去哪跟谁在一起,你们说的都不算数,他自己说的才作数·”·沈于嫣一听就炸了,“我以为几个人中你最懂事,原来也他妈一混蛋,现在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吗是单就我爸妈那道关口吗亚伦有老婆了,老婆还怀着孕,你们俩这么混,这脸还要不要了!往后这日子所有人都不要过了!”·唐奕天忙拉着沈于嫣在边上沙发上会下,这病房是贵宾级的,单人,配备齐全跟个单身公寓似的。
“姐,你先别激动,等亚伦醒了,我们听听他自己意见·”唐奕天劝道··沈于嫣抖着手从包里掏出一包烟,想了想这里是病房,又起身离开,唐奕天对里面俩人看了一眼便跟了出去。
花撷芳伸手摸着沈亚伦的脸,以前白白嫩嫩的一张脸,现在干瘦干瘦的··楚篱挨着花撷芳坐下,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楚,不要说沈亚伦了,花撷芳整个人都笼着一层病态的憔悴,想安慰他几句,却一个词都找不着。
花撷芳反倒大手罩在楚篱头顶,勉强扯出个笑来,“长肉了,看来天子把你照顾得不错·”·这是一个苦笑,极其无奈心酸,楚篱看着更加难过,轻声道,“在我们面前你不用这么勉强的。”
花撷芳大吸了口气,常年来练就的压抑情绪的控制力让他硬扛住了就要滴落的眼泪,在他还是幼儿的时候就已经明白,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是徒增悲伤罢了·他必须要勉强自己,不能让悲伤决堤,不然他会崩溃,然后失去理智,让事件朝更糟的方向发展,“篱儿,昨天他跳河前打电话给我,他说如果他死了让我忘掉他,如果没死就原谅他。
我一直以为自己有情感洁癖,接受不了一段有瑕疵的感情,其实哪里来那么多的洁癖,放在生命面前这些东西都不值一提·我放弃了他一次,这一次不任他是结婚还是要生子,我都不会再放开他了。”
楚篱问道,“他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于嫣姐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这么久以来他帮了我们很多,我担心的是他爸妈,我有心理准备的,急不来·”·听花撷芳提起亚伦爸妈,楚篱想起之前沈亚伦跟他说的事,便问道,“之前我听亚伦说他妈妈得病了,很严重的样子,现在怎么样了”·花撷芳睁大眼看向楚篱,突然心里就明白了一向坚定的沈亚伦为什么改口要去结婚,原来中间有着这么个事,可自己一点也没体谅过他的难处,只是一味地责备与疏远。
花撷芳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他床边,把自己的脸埋进沈亚伦的手心··眼泪落了下来··楚篱不知道花撷芳为什么突然就崩溃了,“花花”·只听得花撷芳沉闷嘶哑地回道,“篱儿,让我静静……”·楚篱回味过来中间的曲折,便不再说话,一只手按在花撷芳的肩上,想给对方勇气。
过了几人钟,门突然砰地被推开,“我爸妈知道了,他们已经下飞机!最多两小时就到了!”沈于嫣一手抓着手机一边喊道,手足无措,“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这事我爸妈铁定是知道了,不然不会这么急赶过来。”
花撷芳站了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楚篱有点担心的去扶他,只听他缓缓说道,“亚伦身体重要,先治病,但是不管谁来我都不会离开,我要守着他·”·“你,你……”沈于嫣激动地拿手指指着他,身体轻颤着说不出话来,她虽然是沈亚伦的姐姐,但由于小时候父母忙事业疏于对小孩的管教,她更像母亲一样照顾着这个弟弟,这俩人的感情她是看在眼里的,但劝了几次始终无效,又不敢跟父母说,便自己偷偷看了一些关于同性恋的资料,觉得也不算严重,一般过了青春期便会自然纠正过来,最多也就是一段年少无知的黑历史,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了,谁知道他们竟然这么认真,当沈亚伦死活不肯出国留学那会开始,她便知道怕是很难分开了,最重要的,花撷芳对他这个任性妄为的弟弟的包容与疼爱是她这个做姐姐的都自叹不如的。
她很想上前踹他两脚解气,可终下不了手,最后无力地说道,“那是我爸妈,你当像我这么好说话吗你留下只会添乱·我爸对你是恨之入骨,看见你不是火上浇油吗”·“花花,你还是先回去吧。”
楚篱也劝道,“姐肯定会帮你们的,等亚伦身体好些,至少烧退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沈于嫣瞪了眼楚篱,楚篱对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唐奕天在旁边忙说道,“姐,这俩人你看了二十多年,是什么感情心里肯定清楚,你就当做善事帮帮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这时花撷芳站了起来,步履不稳,走到沈于嫣面前,突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在场三人都愣住了··时间静止了几秒,大家以为花撷芳会说些什么,可他却什么都不说,只是跪着。
沈于嫣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叹了口气,“我会帮你,但是,你必须听我的,先回去等我消息,至少等亚伦养好身体,我爸很顽固,你这时候出现在他面前说不好他真能活活打死你们两个。”
花撷芳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了··唐奕天与楚篱送花撷芳回去时,唐奕天执意要留下来,被花撷芳挡在门外,“这事你们帮不了我,有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去找你们,不会跟你们客气。”
楚篱嘱咐道,“照顾好自己·”·花撷芳对他们笑了笑,“你们才是,别每次见面总让我看到各种伤·这次竟然还是情侣伤口·”·楚篱摸了下脖子处有点不好意思了。
唐奕天把花撷芳推进门去,“这是秀恩爱新技能,你不用羡慕,保不准过两天你跟亚伦就被他爸打断一人一条腿弄个情侣残废·”唐奕天一手搭着门,“有事找我们,任何时间。”
花撷芳点头,“不找你们,我还能找谁”·回去后也没事,唐奕天想着花花他们的事,觉得真是无解了,又烦恼阿宝他们年后工作的事,亚伦现在这样他那边暂时是去不了了,只有留在自己这里,首先给他们找个地方,在路上看到一家房产中介,唐奕天便停了车。
“怎么了”楚篱问··“给阿宝他们找个住的地方·”·“去楚家那个宅院吧·”·唐奕天有些奇怪看着楚篱,“那是你家啊,如果哪天你想着要回去……”·“不会回去。”
楚篱回得很快··唐奕天不解,“为什么”·“你不是不喜欢那里吗”楚篱想着唐奕天如果愿意住到楚家去就不用租到外面了,“既然你不喜欢,我肯定是不会回去的。”
“还是另租吧·”唐奕天考虑了下,“这几人我有责任要照顾好他们,但能不接触还是不要靠得太近的好·”·楚篱无所谓,便随唐奕天下了车。
只用了半小时唐奕天便挑好了住处,这次他是下了决心要把人送出去,现房也没去年,只看了下照片,房子造了二十来年,不新也不旧,离景区入口步行十来分钟的距离,上班也是方便,房东出国定居,所以房子空了出来,环境与内部装修都不差,便立马付了钱定了下来。
回去后唐奕天就把租房的事跟他们三人说了,让他们收拾下,明天好过去··跟他们生活在一起时时都觉得自己是电灯泡,三人对于搬家倒是很乐意,晚上一起在外面吃个晚饭,气氛倒也融洽。
晚饭时唐奕天死活把花撷芳拉了出来,众人一起叫了点酒··唐奕天对着酒杯,没有动手··楚篱便道,“我不喝,一会我开回去·”·唐奕天笑盈盈地瞥了他一眼,说道,“越来越□□了。”
楚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店里备的竟是苦丁茶,喝了一口直咋舌,回味倒是蛮清爽的,但楚篱却执意不去喝第二口了··唐奕天看他表情也尝了一口,喜欢甜食的他对这苦味更加接受不了。
花撷芳太了解他了,转了盘糖藕到他面前··几人喝了点酒,也不多,中途唐奕天去了趟厕所,只见阿宝对着镜子在理头发,本来他理头发也没什么,只是那人竟然翘着兰花指,指尖从前额发根一缕缕极仔细的理着,看见唐奕天进来便收回手上动作擦肩而过要出去。
唐奕天想着他刚才的动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便喊住人,“阿宝,你没事吧”·阿宝回他一记白眼,“好得很·”·唐奕天也不想纠结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便不再追问下去。
回去后俩人早早洗漱准备睡觉,年初八,当地习俗接财神的日子,过了十二点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鞭炮声,根本没法入睡·唐奕天洗完澡倚在门口看着,楚篱懒懒地靠在床背上,南瓜半挂在床沿,前脚搭着被子,两只反腿盘在地毯上,头枕着枕头,楚篱一只手盖着它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另一只手拿在遥控在选片,最后定格在一部有点老的搞笑抗战情景喜剧上。
这片刚出那会楚篱就天天追剧,每集都能笑得背过气去··楚篱依然是以前那个楚篱,只看电视不看电影,他说过,电影才刚把人物关系故事情节搞清楚就结束了,实在意兴阑珊,电视他又只看轻松搞笑的喜剧,平时看他清清冷冷,其实笑点极低。
唐奕天想,楚篱其实从没变过,就算丢了过去,他还是按着自己的步调一点点又重新捡回去·把脸埋进他肩窝,想着花花与亚伦,这种时候,没父没母竟然成了幸事,没有长辈的压力,又没有生儿育女的责任,只要抱着对方就是世界的全部,已经足够。
楚篱脖子被唐奕天的头发挠着痒痒的,便要推开他··唐奕天闷闷的说了一句,“别动,让我靠一会……”·楚篱不动了,“花花他们的事,急不来,你也别太伤感了。”
“不是因为他们·”·“触景伤情了”楚篱问,把手搭在唐奕天肩膀··“也许真是年纪越大越容易动情·”唐奕天说着,觉得这种措词太过娇情。
他掏出一直握在手心的对戒,摊在楚篱面前,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把自己的心双手奉上,鲜活的,跳动着,他们不可能结婚,也没法让这个社会认同,可是他的感情需要证明,需要外露发泄。
戒指是他去接花花的路上买的,因为太匆忙,款式是最简单的素戒,圆形指环,没一丝装饰,里面也没刻字,店家说了可以随时拿回去让他们补刻,但是要送回总部,需要两天的时间。
楚篱看着戒指,心里有点泛酸感动,嘴上却说,“这情节好言情·”·唐奕天背靠在床上,一只手绕过楚篱后背抓起他的手把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一边还把他的班指摘了下来,“戴多累赘,这个收起来吧。”
楚篱猜着唐奕天的心思,“你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唐奕天明显有点不悦了,“估计是胡邪送的·”·楚篱歪着头,微带着笑,“你吃醋了”·唐奕天捏着他下巴把他脸转向电视,“看你电视去。”
楚篱轻笑出声,“你真吃醋了你怎么就不觉得这是你送我的啊”·“我没失忆,也没老到那程度·”·“也许时间太久,久到没人能记得。”
“你今年几岁,我今年几岁”·楚篱叹息,“你说我们认识多久了”·唐奕天被他绕到头晕,不想纠缠下去,“你要真想戴就戴吧·”·楚篱收起班指,放在床头抽屉里,“你不喜欢我就不戴了呗。”
边说边坐起身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靠上,电视里正热闹,炒菜的厨师在往日本人的菜里头死命放盐,唐奕天指着电视,“那年头盐可金贵着吧,哪能这么放啊。”
楚篱很随意地拿起他手里另一只戒指套在唐奕天无名指上,“别在意这些小细节,笑笑就好了·”·唐奕天伸开手指跟楚篱的放在一起,两只白金戒指在灯光下有些扎眼。
就像他们小时候每天上学时走过的石桥下的河水,一早阳光洒下来,熠熠生光··唐奕天难得的回忆了下过去,再低头时,楚篱竟然已经睡着,便捏他的脸,不轻,在他皮肤上留下一块红印,可人依然呼吸均匀没一点要醒来的迹象,唐奕天认命了,他很想做点运动,可是楚篱这人气氛越好越容易睡着,只得帮人盖好帮子看电视。
第二天,唐奕天送楚篱去单位报到,然后帮阿宝三人搬家,忙到中午饭也顾不上,又去了医院探望亚伦,他父母已经到了,唐奕天被沈亚伦老爸骂个狗血淋头然后拒之门外,沈于嫣在边上忙打眼势,示意他赶紧走别冲在qiang口,他爸一腔怒火没处发泄,儿子病着半死不活就算再狠也下不了手,最痛恨的自然是花撷芳,结果唐奕天撞了上来,正好逮着火药线滋滋冒烟的当口,一顿无辜连坐。
“我他妈的把你们当儿子一般看待,你们倒好,把我当干爹坑·”沈家爸爸手机冲唐奕天脑门飞了过去,唐奕天伸手轻松抓在手里,笑嘻嘻地献宝一样又捧回老头子面前,“伯伯你有气别冲我啊,回头我帮你一起教训那两小子。”
·“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赶紧滚,别在我面前晃!”沈爸爸照着唐奕天小腿就是一脚,愤怒地转身摔门进了病房·沈于嫣见他老爸进了房间忙拉开要跟着进去的唐奕天,“你来干嘛,赶紧走,有事我自然会联系你们。”
“亚伦怎么样”·“烧退了,再过个几天,我爸要送他去强制戒毒·”·唐奕天觉得这条路是正确的,“能让花花来看看他吗”·于嫣摇头,“别生是非,先过这关再说。”
临走时于嫣嘱咐唐奕天,“这些日子你们谁都别来,我爸正在火头上,他现在是没qiang,但保不证手里拿着什么就砸过来,亚伦现在这样他没法下手,我妈要跟他拼命,不然真会被他暴打一顿后锁进地下室让他自生自灭,在我爸眼里,我跟你和楚篱都是帮凶。
这些日子造成别生事·”·唐奕天自觉帮凶这词还算合适,对他老爸挺过意不去,了解了下亚伦情况便与于嫣道别回家,路了还买了个盒饭,客服在午休,唐奕天便坐下吃饭听她们八卦。
几个姑娘从超市大减价聊到今春维秘内衣新款,又转战报道镇内各条小道消息·一会一姑娘道,“老板你跟沈少是发小吧”·唐奕天含着一口饭模模糊糊的嗯了一句。
另一姑娘兴奋起来,“听说他跳水库自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赶紧跟我们八一八·”·薇薇在边上朝那些女孩使了几个眼色,可惜姑娘们都聚焦在唐奕天身上,完全没接收到。
唐奕天吞下饭,正色道,“那是他不小心脚滑摔下去的,别道听途说·”·姑娘们不死心,“呐啥,据说他是基佬,私生活乱着呢,跟他老婆也是形婚……”·“别瞎说。”
唐奕天打断她,色内俱荏,“人家老婆都要生了,这世界哪来这么多基佬·他喝了点酒,想上去吹风醒酒,结果不小心脚滑了下,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到底听谁说的。
在这里聊聊笑笑也就过去了,如果让他老婆他们那边听去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来,造谣也是犯法的,小心人家告你们诽谤·”唐奕天见几个姑娘脸色暗了下来,兴致一下被扑灭,又郑重道,“这些没根没据的事以后别跟着瞎传。”
唐奕天说这话其实挺心虚的,这世界就是有这么多基佬,跟他关系最好的几个都是,只有那个不近不远的张月明性向成谜,身边也没固定女伴,思到此,唐奕天突然想起张月明看楚篱的眼神,以前没注意,现在想来,每次他注视着楚篱的眼神总是温柔的能滴出水来,擦,得让楚篱离他远点。
楚篱第一天上班,整天都无所事事··以前的局长已经升职了,现在的袁局是从市局调过来的,袁局性子耿直又武断还不会巴结,在之前单位得罪了某些人,职务是平调,实质是暗降,从市到了区,对楚篱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只知道是上面空降过来的关系户,心里着实反感,当看到一眉目俊郎的清冷帅哥到办公室报道,便敷衍地扔他一堆文件,想来不过一绣花枕头,安排个闲职打发了事。
楚篱被安排的部门是办公室,主任还是以前的周立仁,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也不敢吩咐他做事,楚篱以前是搞图纸的科班出身,也不知道这袁局长是怎么想,竟然把他送进了办公室,办公室是内勤啊,再说这小少爷可是金主,虽然他家老爷子不在了,但他继承了楚家所有的产业,数目定然不小,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来了规划局,有钱人的想法真让人难以捉摸。
办公室下面设有几个科室,大多人与楚篱相识,特别是几个年轻的女孩,对楚篱更是热情,一到午饭时间便来约他一起去食堂·周主任年近50,平时看着严肃认真,私下却极好女色,看到一堆女孩来办公室约楚篱吃饭便也跟着一起去了一路上跟姑娘们嬉笑啥聊,倒减少了楚篱不少压力,虽然唐奕天说他本就在这上班,可毕竟忘得七七八八了,如果能这样淹没在人群不被人注意便是最好。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可惜一顿饭下来,扒两口就有人来招呼,“小楚,身体养好了”·楚篱含着一口饭,傻傻地点头··中年人拍拍他肩,“是瘦了不少,你们年轻人就是缺少运动,多跑跑上上健身房,身体自然就好了。”
楚篱吞下饭,又是点头··中年人笑着走开了·又有人接力过来··楚篱拿着筷子不动了,礼貌回应着··坐在对面的肖芸对他一脸同情,嘴里嘟囔着“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周主住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大声说道,“小肖你说什么呢”·肖芸拿着筷子戳着盆子里的鱼,“我说这鱼这么腥,还让人怎么好好吃饭·”·周主任打的也是一条红烧鲫鱼,嘴里嚼了几口,“不腥啊,食堂这位陈师傅烧菜可有一手,他这鱼下锅前都是先烫油炸过,为的就是去腥……”·周主任一说起吃就开始喋喋不休,楚篱对肖芸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亚伦醒来又闹了一场,他爸打死他的心都有了,“老子真想一qiang崩了你,省得出去丢人现眼!”·沈亚伦毒瘾加情伤,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哆嗦着,话都不利索,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行……”·沈亚伦一动,他姐和妈就去按着他,怕他再有什么意外。
沈家妈妈哭道,“我的心肝宝贝,你这是怎么啦干嘛突然就想不开你看晓晓都要生了,你就不为别人想,也得为你将要出生的孩子着想啊……”·本来被按着的沈亚伦只是眼神空洞的躺着也不挣扎,但一听到孩子,就突然要坐起身,“什么孩子……那不是我要的…!”·老头子一听就更火了,上前一巴掌把人打翻在床上。
“他妈的老子揍死你,你想要什么!你倒是跟我说清楚你他妈的到底要什么!”·沈家上几辈都是军人,到他爸这代经了商,但从小在军队大院长大,打人的力道完全能把人砸晕,好在刚才出的是巴掌不是拳头。
他老妈一看老头动了手,心疼得不得了,一边哭一边把人拖出门去··房间里只剩下亚伦和他姐姐··沈于嫣是女儿像爸也是个暴躁的性子,等她老妈一出门上前就在沈亚伦脸上呼呼两巴掌,扇得是一点也不含糊。
“你醒了没没醒我再补你两脚!”·沈亚伦没任何反应··沈于嫣掏出手机,翻出一条私信扔给沈亚伦·“看看·”·沈亚伦闭着眼没接。
“是花撷芳,你也不看;quot;·床上的人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却还是没有动静·沈于嫣没办法,只得念出来·“亚伦胃不好,胃酸过多,酸甜辣要忌口,过热和冰的东西也要尽量少吃,半个月就得吃上颗碳酸氯钠。
他一到冬天手脚冰凉,睡觉前记得让他泡脚,至少泡上二十分钟身体发汗,不然睡到早晨脚还是冷的……”·亚伦听着听着,就坐了起来,拿过于嫣的手机,时间显示是去年的十一月份,是自己结婚前一个月,发件人花撷芳。
只听沈于嫣接着道,“这是你结婚前花撷芳让我转给你媳妇的,昨天他就跪在这里,求我帮你们·”沈于嫣忍不住叹息,认命了,“弟弟,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天谴(一)·楚篱坐在办公室看了一天的资料意在领会领导旨意,到下班已经喝掉了一把热水瓶的水,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家,才走出政府大楼,就看见唐奕天的车霸道的停在大门口,楚篱快跑两步。
“楚篱·”身后一姑娘从大楼追了出来··是肖芸··楚篱停下脚步,“肖芸有事吗”·姑娘追得气喘,“你怎么来的,能捎带我一路吗我今天早上搭小扬过来,谁知道下午他跑市局开会去了。”
政府大楼建在镇外围,当时为了带动周边地块升值,选址在挺偏僻的地方,要走路回去是不可能的,公交车倒是有,但是很少,有时一小时也不见得有一班车,现在天又冷。
楚篱指着前面的辉腾,“来吧,让唐奕天送你一程,你到哪”·肖芸感激地连连道谢,跟着楚篱上了车··“唐少,很久没见了·”肖芸打着招呼,报了个家常饭馆的名字,她跟几个闺蜜聚会。
“小肖,你们还是一个部门”唐奕天几乎认识楚篱所有的同事··“是啊,我又升不了职,做生不如做熟,反正是混日子·”肖芸笑着,“我们科室几个人看中你店里几款衣服,明天能不能让楚篱帮我们带来,省个邮费”·“成啊。”
唐奕天开着车,“什么款和尺寸你微信我·”·“真的”虽然真是几块钱,姑娘还是很开心,“那我直接微信转你”·唐奕天腾出一手摸上楚篱头顶,“你们喜欢就成,淡什么钱,楚篱刚回来上班还不适应,跟你同事们说下都帮着照应点。”
肖芸看着唐奕天的举动有些脸红了,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太过亲密,“这怎么好意思,我只是想占个小便宜,没想占这么大的·”·听着肖芸的话楚篱也笑了起来,“就当刷好评了,到时你们多自拍几张放上去。”
几人说着就到了小饭馆,唐奕天等肖芸下了车并没直接开走而是找了个停车位也拉着楚篱下车,“今天也没时间做晚饭,我们这里吃点算了·”·楚篱无所谓,俩人便进了门,唐奕天一坐下,也懒得看菜单,直接点了个五六人的套餐。
楚篱看着菜单上一堆菜名,问了句,“吃不下吧”·“我快饿死了·”唐奕天一边往嘴里夹着店里送的花生米一边道··“你最近特别能吃。”
“能吃是福·”这里一位上菜阿姨过来,放下三盘凉菜,□□两个人的对话,“小伙子,别担心胖啊肥的,到我这年纪,牙口不好,肠胃不好,又有高血糖,想吃点什么都不能尽兴,你们现在这年纪能吃都不吃,到我这岁数就只能对着一桌好菜干瞪眼。”
“就是,难道我胖了你还嫌弃我不成”唐奕天笑着问楚篱··楚篱还没回,上菜阿姨倒先接了口,“你怕他嫌弃干嘛,你老婆不嫌弃就成了·”·唐奕天哈哈大笑,“他就是我老婆。”
楚篱脸刷地就红了,赶紧低头喝水··上菜阿姨用力地拍了拍唐奕天肩膀,大笑,“这小伙子长得是登样,可阿姨眼睛没花,你玩笑开过头,人家都脸红了。”
唐奕天也不逗人了,“先给我来两大碗饭·”·待人走远了,楚篱才对唐奕天道,“你肥成猪我也不在乎,我只是担心你身体而已·”·唐奕天回:“傻瓜,我吃不下的时候才是你要担心的时候吧。”
楚篱觉得这话在理··饭送了过来,熟菜还要等,小饭馆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唐奕天不管这些,就着几个凉菜扒饭··虽然晚饭吃了五碗米饭,睡到半夜唐奕天还是忍不住饥饿起床煮宵夜,才刚拆了一包馄饨,就听到外面铁门被打开的吱呀声,再细听,声音又没了,唐奕天手上的动作停了几秒便不去理会,心想估计是风太大刮到了,可是刚点火煮水南瓜就叫了起来,起先两声吠得用力凶悍,但随后却变成了怯弱地咕咕声,唐奕天不放心,走出门外,只见有俩人站在院内,一个是小四,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另一个穿着与时代隔绝的黑色长斗篷,雪地映着月光,照明效果很好,但是那人帽子的阴影正好盖住了脸,使唐奕天看不清来者的长相。
南瓜畏惧地奔到唐奕天身后,把身体缩作一团,黑衣人身上一股强大的煞气震得南瓜瑟瑟发抖··只见那人双手抓着帽子向后一翻,露出一头比雪地还要光亮的白发,笑着说道,“唐奕天,好久不见。”
这人竟然是胡邪!!·唐奕天刚才一直在猜测这人是谁,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胡邪,因为这人身上的气势跟之前在山村时完全不同,以前是脱俗清冷,一双媚眼流露出的全是不屑之色,现在则是阴冷毒辣,只是站着,对面的人都如置冰窖不寒而栗。
唐奕天想跟他说点什么,舌头却不受控制,出不了声音,不止舌头,身体的各个部分都是僵硬的,不能动弹··唐奕天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绝对是来者不善··“我给了你一个美丽的新年,现在,要来收取报酬了。”
只见胡邪迎面走来,飘着一头长头,风华绝代,美到让人窒息,可是唐奕天心里却升起一股恐惧,他不是第一次面对生死,却第一次害怕死亡,脑中刹那间飞过无数念头,胡邪到底要做什么,是取自己性命自己死了楚篱要怎么办怎么办·胡邪亮着尖爪的右手照着他面门按来,一道柔和的黄光伴着鲜血从唐奕天身体飞出,被他掌心牢牢吸住。
然后唐奕天就被抽了筋骨没有支架一般,疲惫不堪地倒在了地上··他勉强自己睁开眼看着头顶上方模糊的人影,趁自己还有一丝力气,挣扎着说道:“不要……伤害他……”·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天谴(二)·从初春到入夏的两个月来,唐奕天一直睡眠很差,昏昏沉沉··眼睛刚睁开还不能适应钻过窗帘缝的阳光,伸手挡了挡,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开机,一看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十点,慌忙坐起穿衣服,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使不上劲一下子撞到床靠背上。
后脑勺传来闷闷的疼,这时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来自楚篱,大意是看唐奕天睡得熟便没叫醒他,自己已经去上班了··原来楚篱已经上班去了,唐奕天便又躺回床上··难道真生病了唐奕天想,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好一会,想起肖芸她们又定了衣服,赶去仓库,看下手表正好是午饭时间,可以一起吃个中饭。
唐奕天是踩着饭点跑进的办公室,楚篱在等他,却也不是闲着,端坐在办公桌前执笔写字··唐奕天把饭菜拎到桌上,“在写什么”·“灯谜,主任说夏至日要办个猜灯谜烟火活动,让我帮忙写了。”
楚篱看了眼唐奕天,气色不好但比起昨天晚上来已经好很多了··“至于这么麻烦,还要用毛笔写小楷打印一下几分钟不就完事了再说了,你们规划局什么什么揽这种活了你们主任脑子坏了吧”·楚篱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帮帮隔壁文体局那个女孩的忙,再说我很久没写了,手生了,也该练练。”
唐奕天解开塑料袋,挑了挑眉,“哪个女孩敢情不是你们主任找的活是你自己揽上身的”·楚篱刚在纸上写完“春末夏初”,撂下笔,起身拿起报纸铺在茶几上,接个唐奕天手里的餐盒。
看了眼边上的盒子,“又是肖芸她们的衣服”·“嗯,一会给她们带过去·”·“早晨她还在问我呢·”·“她关心的不是衣服,是人。”
楚篱不解,“谁”·又顿悟,“你”·唐奕天无语,但也不想点他,随口胡绉,“她自己吧·”·楚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突兀地问道,“跟我在一起你睡不好吗”·“怎么这么问”·“你睡一半跑哪去了,昨天半夜也是,后来在客厅沙发上找着你,睡得跟猪一样,怎么都叫不醒。”
唐奕天挠头,“我……睡在沙发上”·楚篱点头,“你不习惯我在你身边吗”·“怎么会·”唐奕天伸手捏他脸,安慰道,“梦游了吧”·楚篱看着唐奕天,神色担忧,如果唐奕天承认了自己刚才那个说法,大概也就不会现在这样担心了,究竟是有什么理由是他不能说或者又是本人都不清楚的·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唐奕天迅速起身吻了下楚篱,又立即离开,“傻瓜,我这不好好的,你别瞎担心·我这两个月来半夜总被饿醒就去厨房弄点吃的,大概太困就睡着了·”·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是肖芸。
唐奕天把自己的空餐盒装进垃圾袋,“正好你来了,省得我去找你·”·肖芸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两饭盒,看着正在吃饭的楚篱,情绪低落了下来,“天子在我的饭是白带了。”
“留着当点心·”唐奕天接过袋子又把自己装衣服的盒子递了过去,“衣服我带来了·”·肖芸眼尖,一眼就看见唐奕天手指上的戒指,她老早就注意到楚篱手上也戴着同样的款式,外观极其普通,但正是这种普通反但没人会买,因此戴的人倒显眼了。
唐奕天维持着递东西的姿势,“怎么了”·肖芸勉强笑了笑,接过盒子,这俩人的关系很久以前她就揣测过,总觉得是自己多想,但当楚篱再次回来这里上班,明显得,他们比以前更加亲密了。
“谢了,我先去试试·”肖芸说着转身就走了··楚篱心思不在那姑娘身上,他始终为唐奕天担着心事··有一件事他没说出来,昨天半夜见着唐奕天时,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腥味,是鲜血的味道,非常浓,呛鼻到让人恶心反胃,但他身上却没见着一点鲜血,那股味道来自他的身体,几乎是随着呼吸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只是现在闻不到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在过年时,那时还天寒地冻,唐奕天却睡死在院子里,找到他时身上也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下午你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在这呆着吧。”
“不好吧·”唐奕天想这办公室也不是他一个人,进进出出的,惹人嫌··“那你去隔壁图书馆,等我下班,别的地方哪都不要去·”楚篱说地斩丁截铁不容反驳。
唐奕天不明缘由,趴在他桌上调侃道,“怎么了,离不开我了”·“是啊,离不开了·”楚篱没有从那红纸堆里抬头,依然执笔在写,面无表情语调却极其认真。
唐奕天心跳漏了半拍,见惯了面前的人,却还是会因为他随意的一句话而慌张心动,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慌忙收起吃完的餐盒,几乎是从办公室里逃出来的··你个性冷淡每天一上床就是抱着被子呼呼大睡,把老子憋得半死,闲来无事又来勾引,要是把你当步摁倒在办公桌上怎么办!唐奕天腹谤着来到图书馆,站在外边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他的勾引点变得这么低了,楚篱明明什么都没做,没有表情,没有动作,甚至都没看自己一眼——没治了,爱上一个人就是绝症。
才坐下没几分钟,楚篱便开了位置共享,唐奕天接了,随意翻着书,想着楚篱反常的举动,细想一下这些日子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需要他紧迫盯人,再说楚篱也不是这种性格。
唐奕天随手拿下一书,对面的人也正好取下,··那人桃花眼微微弯起,“好巧,唐奕天·”·这声音带着魔力,穿过耳膜直刺大脑,如一柄锋利的尖刀,唐奕天连声音也没发出便疼的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新建的图书馆除了进口处的管理员根本没有他人,唐奕天被发现时已经是近下班时间了,管理员按例走一圈打扫下卫生,看见一男人倒在两排书架中间,被吓得不轻,喊来同伴才敢上前查看,好在人还有呼吸,喊了几下就醒了。
休息室的椅子上传来彻骨的寒意,唐奕天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听图书管理员说自己晕倒在那里,可是怎么晕倒的,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总觉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唐奕天想起楚篱这些日子紧迫盯人的方式,其实也是怪异的,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唐奕天想得脑袋疼,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唐奕天!”·楚篱跑了过来。
唐奕□□他招招手,无力地靠着他胸口,听着他急速的心跳声,便安慰道,“我没事·那管理员是不是跟你乱说了些什么·”·管理员用唐奕天手机打了最后联系人,楚篱接到电话吓得不轻,看到人时,心里的担心更重了。
唐奕天脸色煞白,连灵魂的气息都变得薄弱··血腥味··又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楚篱手足无措,他有一种随时都会失去唐奕天的感觉··“唐奕天,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唐奕天沉默了一会,回道,“好。”
第二天,楚篱坐在车里拿着一堆化验单,检查结果除了有点贫血便没有其它了··唐奕天笑着安慰,“现在你放心了吧,我不会死在你前头的·”·楚篱趁停车场没人注意,转身在唐奕天脑门上大大亲了一口,“这酒精味闻得我快吐了,快找地方吃饭。”
两天后夏至夜,唐奕天与楚篱在市民广场的东侧的湖边石阶上坐等烟花·广场围湖而建,主入口在西门,烟花场地也定在西侧,东边不是观烟花的好位置,但胜在人少。
唐奕天牵着南瓜去买水,留下楚篱一人坐在湖边石阶上,不一会,身边有人坐下,楚篱想也是来看烟花的吧,便没在意··没想那人却靠了过来,楚篱转身看去··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漂亮的不像话的滴水桃花眼。
那男人正微笑地看着自己··楚篱不认识他··男人却开口,“篱儿,好久不见·”·“你是”·“胡邪·我知道你忘记了一些事情,不过没关系,我们以后的时间长的很,可以慢慢回忆。”
·胡邪给他的感觉很模糊,记忆里似乎有这么一个人,却又不清晰··胡邪神情专注,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人,盯得楚篱有点不好意思了·下意识地拉开与靠过来的胡邪之间的距离,往另一边坐了过去,胡邪不给他逃开的机会,一把抓住他手,“别走!”·只是简单的两个字,语调悲凉,声线低沉缓慢。
包含多少无奈与求之而不得的愁绪··楚篱不动了··胡邪把手心按在他额头··远处的第一个烟花在空中炸开,人群躁动··楚篱合上眼,脑子里某些东西随之苏醒。
对玉华他总归是愧疚的,当年因自己私欲利用了一个无辜女子,害得人不得善终,心里着实难过··刹那恍惚,竟然从胡邪身上看到了玉华的影子,“你究竟……是什么人”·胡邪笑而不答。
又一个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爆裂,映出胡邪清晰的面容,却又千变万幻,从他脸上交替着各种不同的人脸,其中便有玉华的··楚篱倒吸一口凉气,攸地站起身,“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不如你猜一猜,我找你所为何事”·“我不记得你,不如明说。”
胡邪苦笑,“我忍不住了,想见你,想听你声音,想这样跟你说说话,哪怕你早已把我忘了……”·楚篱不想听,只觉胸口闷得难受,跑开去找唐奕天,他要见唐奕天,一秒都不能等。
胡邪并没有追上去,只在他身后轻声道,“我可以是你需要的任何人,更可以是唐奕天,篱儿,你等着我·”·楚篱冲过人群挤进附近的小卖部·但是没找到人。
“唐奕天,你在哪”·站在人群里,楚篱顾不上四周人群异样的眼光,慌乱中掏出手机却没有人接电话··这时腿被什么突然扯了下,竟然是南瓜,咬着楚篱的裤管不放。
“南瓜”·金毛拖着他不放,往东边的小树林扯··楚篱拍了下它脑袋,“带路·”·南瓜心领神会,扯开腿丫子就跑,楚篱跟了上去,林子里没景观灯也没人,平时可能会有约会的但今天全去看烟花了,楚篱在一簇矮木丛旁发现了唐奕天。
唐奕天脸色白得像纸,唇上几乎都没有血色,神情倒是安详,跟平时睡着没两样··楚篱跪在地上,把人抱进怀里,耳朵贴上他胸口,能听到一下一下的心跳声··他还活着!·活着!·楚篱抱起唐奕天时腿脚和手一直在抖,起身时差点没站稳,往前倾了一步。
死亡的恐惧压得他透不气来··林夕说,他写了那么多歌,却始终赢不到一个人··他怕,他守了三世,却没有一世能白首偕老··楚篱坐襟坐在唐奕天床前,手指磨娑着斩妖,眼睛一秒也不离开沉睡的人。
恐惧让他莫名清醒,甚至于遗忘的儿时的事都清晰再来·他想着唐奕天的病情,多少跟今天的胡邪有关,但是胡邪对唐奕天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去谋害一个人·血液为一个人的精气神所在,当他身上的血液被人换光,唐奕天的三魂七魄便无从依附,那时的唐奕天就不是唐奕天了!·唐奕天昏睡了一夜又一个上午,终于醒来,睁了睁眼,耳边响起一个声音,“醒了,饿吗我去煮点面”·唐奕天抬手想撑身坐起,却使不上劲。
有双手立马按着他肩膀不让动,脸上是温和的笑,“别动,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没事就吃点东西再睡会·”说着起身倒水,“要喝水吗”·唐奕天看着转过身倒水的楚篱,蓦然清醒。
——才一夜,楚篱竟然一夜白头!·原本的黑发竟然白了一大半,花白相间,咋一眼,人老了十几岁··唐奕天心疼··看着拿着杯子坐回面前的人,始终不问个中缘由,自己的身体总归还是自己最清楚,楚篱如此担忧怕是棘手,但面前的人不说,自已就不问。
“要喝吗”楚篱晃了下手里的杯子,又一次问道··“不渴·”唐奕天笑着回·“几点了,你不去上班”看着窗外的太阳,估计多快中午了。
楚篱放下手里的杯子,“我请假了,早上跟主任说过·昨天没睡好·”·唐奕天闻言往里面挪了挪,“陪我躺会·”·坐了一夜,想了一夜,楚篱合衣上床,躺在唐奕天身边,“我想起了好多事情。”
“想起什么了,说来我听听·”·楚篱想了下,“太多了,从哪说起啊”·“跟我有关的,就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唐奕天狭促地笑着··“要说具体什么时候我说不上来·”楚篱认真地思考了下,“小学第一次得奖的那张画,你还记得吗”·唐奕天想不起来了。
“是一张京剧脸谱·”·楚篱提了醒,唐奕天记起,“你以前挂在书房里,大面积色块堆砌那幅”·“其实那时画的并不是脸谱,是一张人脸素描,可是画完后有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感觉,就用油画颜料盖了起来,改成了脸谱。”
“原本画的不会是我吧”唐奕天想那时他们几岁,虚岁估计也就十岁,或者十一岁思到这里便轻笑起来,“这会不会太早了我那时只是个小毛孩而已,你恋童”·“那时我也是小孩子好嘛。”
楚篱不服气,翻身压在唐奕天身上,“再说,我管你是小孩还是老头,阿猫或者阿狗,就算只是路边的小石头,只要你是唐奕天,我就喜欢·”·唐奕天看着眼前人的认真神情,抬手摸上他头发,一根根银丝,刺得他手疼,眼睛泛酸。
楚篱的脸慢慢从上方压下来,轻声说道,“别管这些,我不在乎,你也不准在乎·”·一早他就在洗漱时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白发,只是这种事跟唐奕天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不屑一顾。
柔软的双唇贴在一起,俩人都想要倾尽一世温柔般舍不得离开对方··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谴(三)·老刀怎么也想不到楚篱也会有主动联系他的一天,所为又是攸关唐奕天性命的大事。
楚篱并不避讳,但唐奕天却不想听他们之间的谈话,借口出去了,事实上楚篱盯他盯得太紧,他都没时间去处理一些私事··唐奕天一向健康如牛,这段时间以来的身体变化让他对死亡有了一个直观的面对,他出去后偷偷电话了一位律师行的同学,尽快拟一份遗嘱,如果自己死了,所有财产由花撷芳继承。
老刀见过人后也敏感到情况很不妙,收起平日嬉笑的秉性认真起来··人的血液就像瓶的盖子,牢牢锁住魂魄,一旦瓶盖揭去,那么瓶子里的烟便会慢慢散去,到时就会魂飞魄散。
“情形怎么会突然就变得这么糟,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楚篱自责,“有人吸食他的精血,然后用别人的血液喂养加以掩盖他的魂魄在慢慢散去的事实。
直到昨天,那人没有用他人的血来喂养我才发现真相·”·老刀脑中问着无数问题,那人是谁竟然可以在楚篱面前把吸人精血之事做的这么完美无缺,修行甚高,必是高手中的高手,那么他如果是想取唐奕天性命应该是手到擒来之事,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而现在却已不屑去掩盖,想来事情已近尾声,离他的目标只差一步,并且从他缜密的手法来看,怕这最后一步也是万无一失必然成功,那么唐奕天的性命怕真是神仙来了也难救了!·老刀神情越来越严峻,楚篱给他几分钟思考时间,然后开口,“你所想到的问题我全都考虑过了,但我们现在时间紧迫,只能考虑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救他。
我听唐奕天提过,之前你有带来过一种花,咋看像玫瑰,但花香又不一样,若有似无,这花真能凝神聚魂”·“这花叫雪颜,确能凝神聚魂,他现在情形也确实适用·”老刀说着适用却又面露难色,“只怕现在,为时已晚。”
“怎么说”楚篱紧张起来,他一直能稳住不发作,只是觉得这花必是灵丹妙药,他思来想去的唯一保命之法,如果最后的救命稻草都成为时已晚,他怕自己真会发疯。
“雪颜夏日里疯狂长叶,冬日初雪一至就会疯狂开花,因此得名雪颜,慕雪展笑颜之意,要说这花如果季节对,便是满山遍野,放眼望去雪白一片如雪一般,昨日之前,这花还是能采着的,但是时至今日,怕是还得再等上小半年才行。”
楚篱听着老刀的一席话,再想着胡邪现身的时间,心明如他,眼神覆上一层灰暗,喃喃道,“夏至日……这花命绝夏至吗”·老刀点头,“只要夏至一到,这花就会自动凋零,不管是盛开的还是含苞待放的,就算是极小的花骨朵,也会在一夜间枯萎离枝。”
半年!·唐奕天等不及的··他的精气神已经开始涣散,此势头一开,但一发不可收拾··“老刀……可还有……他法”楚篱强忍住随时会崩溃的情绪问道。
老刀没有明着回答,“你知道是谁要害唐奕天吗也许他还有别的方法·”·“胡邪这么处心积虑地谋划这一切,他就算知道方法也肯定不会告诉我们!”楚篱突然起身,啪地一声用力推开窗户,拼命吸着屋外的空气,“我把脑子里知道的一切颠来覆去地想,思考着有什么方法能把一个人的魂魄聚起来,可我想到的只有唐奕天之前提过的你带来的那种花,那时明明我的灵魂已经支撑不了身体,却还能醒来,……”楚篱神经质地突然转向老刀,“你那么确定这花夏至后就不会再有了说不定,还能在某些地方找着一两朵也不一定。”
老刀乍听胡邪之名,人愣了下,但马上平复神情,抬头对上楚篱深遂的眼睛,不忍绝他后路,“也许,你们可以去试试·”·楚篱明白,他们已走投无路,别无他法。
俩人聊些什么,唐奕天自始自终都没过问一句,只是站在灶台前研究着某道菜的做法,直至老刀出门,唐奕天都没有出现··颠勺,试味,大概不合口味,唐奕天皱了下眉,又往里放了某种调料,盖盖再烧。
楚篱在门口看了一会··“唐奕天,我们去旅游吧,到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趁天还没大热好好玩一圈再回来·”·唐奕天头也没回,“成,你定。”
开锅,唐奕天又试了下味,还是不对,骂了句“他妈的什么菜,竟然有一股苦味·”恼怒地把锅内半熟的菜全倒进了垃圾筒··楚篱走过去,从唐奕天手里接过锅铲,“我来。”
“你来”唐奕天失笑,“还是外卖吧·”·楚篱很是坚持,“你教我·”·唐奕天说服不了他,只得教他切肉丝,收拾四季豆,楚篱认真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按唐奕天教的起油锅,把切好的肉丝与四季豆一起倒入锅内,煸炒声响起。
唐奕天指示道,“放点盐,油炸会好些·”·楚篱看了下调味罐,对量没概念,随手一勺盐撒下··“太多了!”唐奕天见势想阻止但也已经来不及。
“太多了吗”楚篱嘀咕,又放了一大勺糖,“这样总成了吧·”·唐奕天无奈放弃,对即将端上桌的饭菜表示认命,“你随便放吧·”·加水盖锅,楚篱忙完抬头,正对上唐奕天的一脸嫌弃。
“怎么,嫌难吃”楚篱挑了下眉,放下锅铲,像没事人一样嘴角上翘,一副轻松怡然的样子,“难吃也得吃光·”·只是语气却很霸道··“是是是。”
唐奕天宠溺道,“不管是焦了糊了还是撒了毒,我都吃光·”·这顿饭唐奕天吃得还是挺开胃的,原来盐加多了放糖中和也会别有一番滋味,只是楚篱被唐奕天养叼了,吃得不多。
饭后俩人溜哒消食,竟很有默契地一路走到花撷芳楼下··有些事心照不宣··前段时间花撷芳又要工作又要顾着沈亚伦,忙得煎头烂额,所以索性把所里工作辞了,四年警校就当白念,与沈亚伦沾边凡事都没有可比性。
唐奕天走到楼下就已经气喘,着实没力气去登这五楼,坐在楼梯上休息··南瓜往楼上跑了一圈看人没跟上又跑了下来,唐奕天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吧·”楚篱也起身,把手搭在他腰上。
唐奕天把他手拍开,“楼梯这么窄,俩人没法走·”·一个人独立惯了,也强势惯了,突然间发现上公交车竟可坐上老弱病残专座,心理的落差必然一时间无法接受。
楚篱收回手,其实刚才中途有好几次,他都有伸手直接把人抱起的冲动··开门的是沈亚伦,虽然瘦了些,精神还不错,至少比唐奕天强多了··“天都快黑了戴什么帽子。”
亚伦说着就要去摘楚篱头上的帽子··楚篱死死按着,遮起自己的白发,“别闹·”·唐奕天见状把人拉过来护在自己身后,“花花,管管你家的野猫。”
屋内一股中药味飘来,花撷芳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汤药塞进亚伦手里,亚伦胃病是宿疾,花撷芳一直小心翼翼地养着,但是这段时间治病吃药戒毒,把好不容易拉上来的血糟又砸得七七八八了。
“赶紧喝掉,一会凉透了更苦·”转身跟进门的俩人点头招呼,看到唐奕天时愣了下,才几天不见的功夫怎么就脸色苍白精神萎靡成这样但是花撷芳没表现出来,“我去切点水果。”
然后朝唐奕天使了个眼色,唐奕天跟他进了厨房··“你怎么搞的,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生病了”一关上门花撷芳就问道··唐奕天轻松地笑了笑,“谁还不能有个头疼脑热的。”
“看医生了”花撷芳看着面前的人头疼,“医生怎么说”·“看过了,医生说贫血·没事的·”·花撷芳拿出柜内的水果,“苹果还是西瓜”虽然是问句,但他把苹果和西瓜都洗了,洗完还把苹果削皮,切成小块,把西瓜也切成片码盘。
唐奕天只是安静地在边上看着,没出声讽刺··“帮我照顾好他·”看了会,唐奕天突然说道··花撷芳刚才脑中设想着各种可能,病了,累了,或者卷入什么麻烦事件中了,但怎么也没想到会直接听遗言,“瞎说什么!你到底怎么了”·“未雨绸缪罢了,人呢总会有个三长两短,那是迟早的事,如果那一天真提早到了,我怕他会扛不过去,你帮我看着他点,别让他做傻事。”
唐奕天语调平稳,“我那工作室也是花了心血的,现在也算平稳,正好你也辞了职,以后这摊子你就看着点,仓库那三个小子也帮我照应下,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们。”
“啪”地一声,花撷芳把水果刀往水槽一扔,转身抓住唐奕天领子,低声吼道,“他妈的唐奕天,你肯定有事!到底出什么事了”·沈亚伦听到响声就要起身往厨房去,“你们干嘛呢”·楚篱拉着他,“还怕唐奕天揍了花花吗,他们闹不出事来。”
亚伦往厨房看了一眼,又坐下来,嘀咕道,“一会让天子给收拾好了才准走·”继续与楚篱玩游戏··唐奕天把花撷芳的手从自己领子上抓下来,“这不好好的吗,我能有什么事。”
“把话说清楚!”·唐奕天叹气,脾气出奇地好,“真没事,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我一定要有什么事你才安心”·“你知道我没那意思·”花撷芳知道刚才是自己急了,为什么不往好的地方想呢,“如果有事你们不能瞒我。”
唐奕天点头,“瞒你们做什么,有事第一个打扰的就是你了,难道你觉得我还能指望张月明不成”·亚伦在客厅喊着再来一局,肯定是游戏被楚篱虐了··花撷芳端着水里与唐奕天一起出来,面前俩人还在对战,楚篱很有耐心地虐着亚伦。
玩的是个实况足球,花撷芳叉起一小块苹果给沈亚伦,亚伦直接张口就吃了,完了还要,花撷芳开口,“没了,先把胃养好再说·”·亚伦也不去争,继续玩游戏,突然对方一个传球失误,被沈亚伦这边的后卫戳到,停球一个长传,楚篱这边的防线往后拉,沈亚伦的球从侧腰传到前锋,一个假动作带球过人,单刀面对守门员,左右一窜脚法,球被凌空挑射,守门员方向判断正确,跃起高度却不够,眼睁睁看着球进了自家球门。
这不是楚篱的水平,从传球失误到中腰漏人及最后守门员的力量设置,花撷芳与唐奕天都知道楚篱是绝不会一连串地出现这种低级操作,他是故意的,故意逗亚伦开心··沈亚伦却不知道,就算是个快要当父亲的人了,依然是小孩子脾气,扔了手柄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样子,打败PK之王乐得要上天了。
其他三人各怀心事,看着他乐也没人去戳穿他··俩人临出门时,花撷芳突然抱了下楚篱,“天子不会下厨,有什么想吃的来找我·”·第二天天没亮,花撷芳偷偷起床来到唐奕天住所,在床上翻来覆去焦虑了一夜,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让他放心不下,可是到了地方,却已人去楼空,只剩南瓜被拴在院子里,项圈上还绑着一个纸条,打开一看是唐奕天的字迹:花花,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帮我们照顾好南瓜。
☆、天谴(四)·三人半夜的飞机,直达帝都,下机时天还没亮,马不停蹄拦了辆出租,司机一听地名根本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百度一看实在太偏了,已经在河北边上了,但架不住楚篱出的价高。
一行人车上颠簸了七八个小时,在盘山公路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来到一山窝里一村庄,楚篱留下唐奕天与老刀在村里的招待所休息,自己到村委找向导带他进山··村长是个老学究,说话斯斯文文。
“你要进山找这雪颜,那真是晚了一步,现在去肯定是找不着的了·”老村长摇摇头,“这花普通的很呢,你千里迢迢找它有什么用”·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有个朋友生病了,一老中医说只有这花才能救他一命。”
楚篱言辞恳切,老村长跟他聊了几句后想到一人,“我带你去找老李头问问,那老家伙一直在山里挖草药卖钱,如果他都不知道怕就只能等上几个月了·”·村长带着楚篱到村另一边找老李头,村长边走边说,“要说这花能救人出了这村怕是没人会信的,但我村一直有个传说,说这雪颜有灵气,凡是被这花挑中的人,就能闻到花香脱胎重生。
只是这么多年,我们村里人都没这福气,没人能闻着,几百年下来楞生生没能出一个奇人·”·“关于这花的传说是怎么样的·”·“据说五代十国时,从南边迁来一群白姓族人避世,躲进深山与世隔绝,没想有个族长的女儿不知何故出了山,半年后带了个受着伤的男人回来,族里有规矩,进了这山便与外界断绝一切关系,这男人养好伤成了族长的女婿,但是男人心不在此,一心要回去,逃了几次都被抓回来,终于族长的女儿心软了,偷偷放了男人回去,男人走前答应最多三年,必定回来与她团聚,只可惜,那姑娘到死都没等到男人回来。”
村长抽着烟,村里老人平时都谨慎惯了,怕山火起来,抽完在石头上摁灭确定不会复燃才继续往前走··“后来呢”楚篱问道··“男人走后,她就天天站在青峰崖上等,不论风雨,入冬后,气温一天比一天低,不知是心死还是因雪路滑导致失足,那姑娘竟然落入崖下的铜镜湖而亡,从那天开始,冰雪常年不化,满山遍野的长满这种花,从远处看,跟雪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花哪是雪。
三年后男人如约而来,来到姑娘坠涯的山下,铜镜湖冰雪层层积叠,走上去如履平地,来到湖心,姑娘竟然平躲在冰面下,面目夜详和双眼紧闭,跟睡着的人无异,男人痛哭流涕,突然冰面崩蹋,迅速融化,男人逃不及,因一身将军铠甲沉重不堪,落入湖中溺水身亡。
那天正是夏至日,一夜间山里万物复苏冰雪消融,雪颜花也都枯萎凋谢只剩下叶子·”·楚篱想,如果这传说是空穴来风势必有因的话,那么这花因一人的执念而生,又因心愿了结而谢。
这样就要往执念深重的地方寻找,楚篱心里慢慢有个打算··老李头正在院子里晒草药,他儿子儿媳带着小孩离开村里打工,家里只有他和老婆两个人··村长向老李头说明了来意,老李头抽了口旱烟,往鞋底拍了拍,一张被风霜爬满沟壑的脸让人看不出悲喜,“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容易”楚篱一听有戏,“那你是知道地方了”·老李头不说话,只是看着楚篱··楚篱不明白他的意思,村长却是对此人了解,对楚篱道,“客人,老李头家境贫寒,你给个好价格吧。”
楚篱一听有戏,哪顾得上财物,忙卸下背包,把里面的现金一分为二,“这一半我可以先给你,找着花,我手里的另一半也给你·”·老李头与村长俩人都傻眼了,这一半的现金就不是小数目了,能在村里盖上两间最好的房子。
“我说话算话,但你得跟我说实话你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老李头着实是见钱眼开,“我几年前为采灵芝,到过一处老旧的墓葬群,那时已过七月,却在山中见到了雪颜。”
进山前的焦虑慢慢消失了,就像一直踏在棉花上的人突然落到了坚实的地面,心有了底,不再虚浮··楚篱见老李头前就在心里盘算过,这花因人执念而生,只有在墓地附近才有可能寻着,现在老头说到墓葬群,与之前的猜想一致,立马要求动身。
老李头一听立刻出发便觉得仓促了,这进山的路极不好走,说不定还会遇到猛兽什么的,他要准备准备··楚篱打开包里面登山装备齐全,“所有东西我都备好了。”
又亮出斩妖,“山兽你也别怕,我这刀神佛不惧·”·“这不成·这玩意我看得出是把有些年头的好刀,但人总得吃饭,备些干粮,饿着肚子怎么进山。”
楚篱等不了,给了老李头半小时,自己到村招待所跟唐奕天与老刀道个别··老刀在大门坐着,看着楚篱回来便问有没消息··楚篱兴冲冲地道,“老刀,我有目标了,半小时后就进山,你帮我守好人。”
“目标真的有目标”老刀简直不敢相信,他是带着目的跟着他们过来的,如果已有的计划不用实施,三人来,三人回,这样的结果肯定是最好的··楚篱难得露笑,“是的,你在这里安心等我消息。”
说着直奔二楼房间··房内安安静静的,唐奕天一直睡着,身体溃乏再加上舟车劳顿,让他疲惫不堪·但楚篱一进门他就醒了··楚篱一旦看到希望,整个人都精神愉悦起来。
“有什么事让你笑这么开心”唐奕天看着笑盈盈的人问··“我听说这山里有一宝藏,你在这等我,我一会进山去给你取来·”·“一会就要进山”唐奕天突然坐起来,觉得时间太过仓促,而自己现在这情况肯定是没办法陪他进山的。
“你放心,我找了村里的向导,由他带着路不会有事·”楚篱在唐奕天身边坐下,“你只要安心在这里等我回来·”·“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好消息了。”
唐奕天想着马上俩人就要分开,也不知命运会如何安排,转过身想去抱抱身边的人·谁知楚篱却突然站起离开数米,“唐奕天,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你欠我的……你前半辈子没能爱上我,要用后面的时间来偿还,你欠我的……”·唐奕天看着楚篱,眼睛都不敢眨,怕错漏与面前人相处的最后几秒钟,所谓病来如山倒,现在是深切体会到了,他们相处的时间还能有多少谁知道自己能不能挺到楚篱回来,还能不能相见·楚篱却不敢再看他,俩人的担忧是一样的,都怕这一眼便是诀别。
“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楚篱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却只会重复这一句,等我回来,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相爱··“好……我等你。”
唐奕天靠回床上,“我不送你了,你早去早回·”·看似普通的道别,没曾想担忧却成真,再相见将会是生死离别··唐奕天在床上醒来,楚篱进山已经将近一个星期了,看着外面阳光灿烂,便起床去走走,毕竟山里空气清新,休整后人微微有了点精神,坐在石头上晒太阳,虽然隆冬早过,唐奕天却越来越怕冷,尤其是这两天以来,身体内散发出来的寒气让他骨头疼。
·烈日当空,唐奕天慵懒地半眯着眼睛,看见山路上有四个人走来,这地方近年来开发旅游,游玩的人也越来越多,昨天进招待所时,服务就在说四十余间房,余下的只有十间。
唐奕天觉得四人眼熟,却又被道上林木阻隔看不大清,眼见那四人就要走到招待所前面的开阔地带,身边来一对旅游的年轻人,递了相机让他帮忙拍照,拍完照,再回头去看,那四人已不见踪影,估计是进了招待所了。
山里的风都是温柔的,唐奕天躺在草地上,捡了片梧桐叶盖着眼睛,四天前楚篱跟他联系过,说是路上也很顺利,没遇什么困难,只是再往里走信号就不好了,不能时刻联系到对方。
想着楚篱,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唐奕天是被身上的奇痒给弄醒的,不知是被山里的什么虫子给咬了,双手背上起了大大小小的红色肿块,痒得恨不能把两手上的肉给剜下来,便起身找招待所的服务员,看有没药水能消痒。
招待所共有三楼,底楼是饭厅,这个时间点几个服务员都在堂中摘菜,一看唐奕天双手的红色肿块也不惊讶,“我们这儿蚊虫多,外来的人不适应,这也是常见的,我给你弄些巴蒲叶擦上试试。”
一个女服务员在屋前摘了一把细小看似像薄荷的草叶,揉碎挤出汁涂在唐奕天手上,清清凉凉地,效果却不明显依然奇痒难耐··老刀正准备喊上唐奕天吃中饭,正好看到服务员在往他手上添东西,走近一看,不禁皱眉,说道,“你们这方法没用,你去帮我拿根针来,就普通的缝衣服的那种。”
“要针做什么”唐奕天问道··老刀抓着唐奕天,不让他用手去抓,“你别乱抓,不然一会得破皮,那时更痒,你这是让一种蜱给咬了,这虫有毒,用针扎破,把有毒的血放出,这种奇痒才会好些。”
说话间,小姑娘找出了店里为客人准备的缝纫包,老刀挑出一根粗细合适的,在唐奕天双手红肿的地方迅速扎了几针,又挤出里面的血,血液是暗红的,暗得泛黑·唐奕天顿觉人轻松了许多,“老刀你这招还真管用。
谢了·”·老刀神情却没轻松下为,“这方法不能彻底根治,这针你收好,痒了千万别使劲挠,用我刚才的方法把血挤出就成·”·唐奕天听着老刀的意思,知道这毒还不能根治,心里有点烦躁,这种痒但凡经历过一次,便知道绝对是比疼还要难忍,恨不得剥了皮,把里面的肉割了了事。
老刀点了几个菜,与唐奕天一起对付一顿,唐奕天没胃口,老刀又憋着心事,草草几分钟·就吃完了,进了房间忙跟楚篱打电话,可是对方却在无信号区,老刀不气馁,隔三十分钟就打一个,打了九次后竟然接通了。
楚篱接老刀的电话就心惊肉跳,“老刀·”·“你听我说·”老刀怕信号不好,忙抢白,“唐奕天情况恶化了,他身上的血开始败坏,再晚个四五天,你哪怕能带来这花也救不了他,所以一定要快!”·楚篱收了电话,脸色难看至极,唐奕天身上血的是被人用秘术换进去的,时间一到就会产生排斥而败血,如果不能及时修复,但凡血液流经的地方都会溃烂,最后就算魂魄齐全,人也只剩下一副骨架,根本不可能存活!·老李头看人脸色由白转青,也不前行,忙问道,“小哥,你要是累了咱们就休息会再走。”
楚篱悲伤的摇头,“我没有时间了,麻烦你走快点,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这天晚上唐奕天身上的痒已经从手蔓延到胳膊,脚,腿,起初用老刀的方法可以缓解些,但到后半夜,成效就微乎其微了。
躺要床上,身体明明已经疲倦得睁眼都难,一阵阵的麻痒就是不能让人入睡··“唐奕天,难受么”·黑暗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唐奕天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本能地迅速起身。
“喂喂,你悠着点,动作这么大,一会要掉几块肉了·”来人说话缓慢,尾调轻扬··唐奕天听出了这人的声音,“胡邪”·“每次都要吃掉你记忆,我也很烦,那,还给你吧。”
胡邪抬起手掀起斗篷帽沿,狐狸眼幽幽闪着光,瞳孔从圆到又细又长,外圈一层腥黄色,“我们见过好几次面了,可有记起·”·“你!”唐奕天突然从床上跳下,抓住对方的领口,因为某些记忆被恢复而气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越是用力,手上的肉便会烂得越快。”
胡邪轻拍了下唐奕天的手背,示意他放手,“不信你开灯看看自已,不过——”胡邪故意拉长语调,“你要有心理准备,别被自己吓着才好·”·唐奕天不禁咽下一口口水,他抓着胡邪领子的手掌上有湿润的东西在流下,且传来尖锐的疼痛。
胡邪转过身,“啪”地一声按下床头的电灯开关··房间一下子明亮起来,唐奕天看见对方领口的血迹,又看了看自己双手,虽然有心理准备却不禁还是被自己的双手吓到。
这双手,之前手背的红肿处的皮肤有好几处呈现暴裂状的伤口,伤口面积不大,比半个小指甲还要小上许多,形状却恶心,像一个个小的突出的火山口,里面不断流出暗红的血水,而手心,特别是惯于用力的右手心,皮肉掉了一块,掌心是血肉模糊的一团。
“害怕了”胡邪笑着问··唐奕天无力地坐到床上,对自己身上的变化产生前所末有的恐惧,这种恐惧已经不是来自死亡本身,而是对死亡的过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我死何必这么麻烦”·他不知道胡邪是要折磨自己到何种程度才会甘心痛下杀手。
“你这样一个普通的男人,即没慧根也没仙骨,只不过是一只平凡的蝼蚁,可竟然霸占着一个我寻找千年也未遇到过的珍贵灵魂,你可知要遇到一位真龙有多难”·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胡邪停了下来,唐奕天也不搭话,等他接着往下说。
“可他在这世人只认定一个人,生死不变·”胡邪的眼睛睁大,突然闪出黄色的光芒,瞳孔变成梅花形,声音也随之宏亮“唐奕天,订契约吧,把你的灵魂给我,我会达成你陪在他身边的意愿。”
“我拒绝!”唐奕天不假思索回道,“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要喜欢他尽可放手一搏,不用借我之手·”·“我与他相见已晚,搏不过你的。
真龙孤傲,冷漠,□□寡淡,又钟爱独来独往,不屑与人为伍,在世间数量只能以个位数计算,但一旦与人交心,便是一生一世,楚篱更是特别,他骨子里的执着是对灵魂的坚持,他认定了你,无人可取代。”
胡邪说到楚篱,身上的高傲渐渐淡了去,却又马上尖锐起来,语气加重,“唐奕天我告诉你,今天你答应便是最好,把魂魄寄放在我体内,由我替你去陪伴他,你若不答应,只能是魂飞魄散,你要明白,你已经魂魄不全,部分已经被我吞食,只要我不放手,你就算死去也投不了胎,只能游离在三界之外,投不了胎也入不了地府。”
·唐奕天已不想听他说话,身体又痒又疼,无心顾及其它,“别跟我说这些废话,有本事你自己来取·”·“你以为我不敢么!”胡邪脸色一变,桃花面容一瞬间化成带毛野兽,看着唐奕天睥睨自己的眼神心生怒气,掌上带风,利甲直插对方喉咙。
“砰!”一声qiang响,老刀突然闯了进来,“住手!”·胡邪掐着唐奕天喉咙,但也没放手··老刀架着qiang,“你动他便是跟九局为敌。”
胡邪原来就没杀人的打算,借机收了力,起身冷笑,“你们九局的破铜烂铁能奈我何”·老刀收起qiang,痞笑道,“嘿嘿,我壮胆而已·”虽然言语示弱气势却没减,也不管胡邪越来越黑的脸色,径直走到唐奕天身边,挡在两人中间,“你若杀生便是断了仙缘,再者,强取人命更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这是何苦”·“仙缘,我早已是断了彻底,为他了断鲲的性命时就已经绝了后路。”
胡邪收起狰狞面目,走前又看向唐奕天,“你好好考虑我的建议吧,最迟三天,到时你就算同意也将无法用语言来完成契约了·”仿佛没事人一般拂袖离去。
房间安静了下来,老刀卸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床上,胸口长抒一口气,毕竟面对的不是普普通通人类,就算被子弹打成刷子那也是一秒后就能复原如初的,“我说啊,你们招惹谁不好,偏惹上这么个成精的。”
唐奕天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手背上坑坑洼洼的伤口,再也不能憋着不问了,“你跟我透个底吧,我身体到底是怎么了”·老刀也不想瞒了,一五一实地把所知道的都说了。
唐奕天听到最后也明白了胡邪这么做的目的,他穷凶极恶只是为了得到楚篱··“你身上已经开始溃烂,接下来的几天里,这种溃烂会越来越严重,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老刀不敢去看唐奕天的眼睛,却又觉得必须让他面对现实,已是迫在眉捷,楚篱出门不久,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再说能不能找到还是两说,“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是一种……一种跳过死亡,让活人生生经历死人的腐烂过程的秘术,到最后,你可能只剩下一副血淋淋的骨架,意识却还在……”·唐奕天脑子空白了几秒,想起楚篱隐忍的笑容,想起楚篱一夜间冒出的华发,想起他临行前再三叮嘱,“等我回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唐奕天慌乱了,转身去找手机,他想听听对方的声音,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可是却一直联系不到··唐奕天不死心,一直按,屏上全是血水,随便用袖子一抹又去按键。
“唐奕天……”老刀去按他肩膀,但又不敢使力,“你别这样,他那里没有信号,过会再打·”·唐奕天不听,一直重复着拔号,指腹上的肉都按烂了,掉了,磨着里面的白骨。
老刀看着于心不忍·“我帮你打,直到打通为止·”·说着就去拿他手里的电话,唐奕天也不坚持,其实他的手指磨掉了皮肉,触摸屏根本按不出来。
老刀隔五分钟就一个电话,一直到天亮都没通,当太阳照亮房间,唐奕天感觉自己就像是具腐尸,带着尸臭,流着脓血,恐怖至极··他有种想把一切结束的冲动··“唐奕天你不能放弃,我们三个人来,要么三人回,要么就是我一人回去,绝不可能回去两个的。”
老刀这是对唐奕天的威胁,却又是实话,对九局来说,楚篱是把利剑,唐奕天是剑鞘,只有他能锁住锋利的刀刃,如果剑鞘没了,他们是绝不会放任一个不稳定的因子游走在社会。
再说了,楚篱能独活吗·☆、天谴(五)·楚篱半夜回到村,进村就看见前面一片火光,份外刺眼,起火地点目测就是招待所!·屋外围着一群人,正在运水救火··“唐奕天!唐奕天人呢”楚篱拔开人群,并没有看见自己熟悉的人,就想往屋子里冲,正在这时屋内跑出一人,连咳带躲跑到屋外。
“老刀!”楚篱冲上前把人往外攥了两步,“人呢”·老刀气喘加浓烟,咳了几下才勉强开口,“还在,咳……里面,咳咳……”·楚篱一听,推开边上的人发疯一般冲了进去,没人能拦得住他……·老刀喊,“来不及……咳,他不愿意……”·楚篱根本不听老刀在说什么,不管不顾,什么措施都没做就像送死一样,但刚冲进门内,背后一股力量突然拉着他手臂,楚篱一个转身抽刀就上往上一砍。
胡邪的手裳断在地上,手臂血流如柱··“谁再拦我!!”楚篱扔下四个字,转身就消失在火海里··胡邪心脏重重挨了一拳,楚篱面对自己时眼里的杀意,直白,凶悍,没有一丝情意。
不禁让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了怀疑··“唐奕天!”楚篱大吼,里面的浓烟薰得他睁不开眼,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包裹着全身烫得人几乎窒息··火势一起便不可收拾,大梁已经在头顶嘶嘶作响,一木椽砸落下来,因为视线模糊楚篱闪躲不及被扑倒在一旁,一脚踢开燃烧的木头,楚篱站起来强睁着眼寻找。
“唐奕天!你在哪儿”·这屋子不大,但烟浓烈,楚篱凭记忆去找楼梯口··突然后方似乎有什么动静,楚篱转身向后看去,只见一片浓烟中一黑影也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黑影边上突然窜起的火苗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这已经称不上是一张人类的脸了,皮肤的表皮像被强酸溶掉一般,看到的只有血肉模糊的一片,眼珠子没有了眼皮的遮挡仅是眼外肌连着,像乒乓球一般突出,眼白上还布满狰狞的血丝,颧骨与额头的血肉不见了露出森森白骨,最为可怕的是嘴巴,嘴唇已经没有,上下两排牙齿直接暴露在亮光之下,咋一看,这人就像是一具刚刚被剃了肉的尸体骨架。
楚篱扔掉手里的背包,扑向那人影,紧紧抱住·包里的保鲜盒中装着几片花瓣,是他在一处悬棺处好不容易找着的,但是那花手一碰就直接凋谢了,不管有用无用,反正现在已经是用不着了。
楚篱拼命深吸两口气,才忍住几乎要掉落的眼泪··这人就是唐奕天··是他拼尽三生三世想要去守护去爱的唐奕天··可是现实总是残忍,一朵再普通不过的花,却是隔着一个永远不会相开的季节,唐奕天等不到了,自己也等不到了……楚篱已不想追究个中缘由,结局就在眼前,再明显不过,他们终归都逃不了苍天谴劫。
·唐奕天怀里抱着人,身体残破了,大脑却没有受损理智还在·他在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这么自私拖他一起去死,他的魂魄已经不齐全,不可能再转世,因为胡邪不会放手。
自己将会是尘世间的一缕游魂,上不了天入不了地府更投不了胎··楚篱呢,他能让楚篱跟着自己一样变成一缕游魂·唐奕天伸出双手紧紧回抱楚篱,这双手连同手臂已经几乎没有了皮肉只剩骨头,深深勒进楚篱的后背,他想跟楚篱说,“只有天的宽广才能包容龙的任性,这次换我来找你,不管你投胎成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可他的声带早已剥落化成脓水,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语言,只有呼呼的无意义的单音节带着血水沽沽的声音往外冒·唐奕天没有办法,只得加深这个拥抱想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他,然后放开人,手臂突然发力把楚篱推了出去。
几乎同时,楚篱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往外攥,这股力量像一阵无形的飓风,连带楚篱身边的火都被瞬间熄灭,好在他反应快速,抽出斩妖手臂一挥深扎进被带到的榔柱里,但身后的力量也在加剧,楚篱的双脚已经不能站立,被卷着往门外而去。
“唐奕天!”楚篱一手抓着刀,一手伸向唐奕天··唐奕天只是瞪着一双眼珠子,没有任何动作··他知道这是胡邪要带他走··“唐奕天!”楚篱看着面前的人,嘶吼“我不可能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那是地狱,你不能让我天天活在地狱里!今天你推开我一次,明天我还是会去找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痛快就算不能再生为人,那又何妨,我陪你做鬼!”·唐奕天向前迈出一步,却没有继续。
楚篱整个身体已经平悬在空中,连头发都根根被往外扯着一般,耳边风声呼呼作响,震得耳膜作疼··扎着斩妖的木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随时都会被劲风崩断··楚篱几近崩溃,眼泪奔涌而出,“没有你,对我来说这个世界是空的,有你,才会有空气,阳光,花香……一切才会美好……”·唐奕天再也忍不下去,跑过去把浮在半空中的人紧紧锁在怀里。
门外的力量把俩人带去三四米远然后重重摔在地板上··俩人拥抱着对方,就像现在只不过是他们以前共同度过的普通夜晚中的其中一夜,再平凡不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能这么自私。”
楚篱躺在地上,眉目柔和,声音低缓绵长,“我本就不是人,因为你,才成了人·我要的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唐奕天痛彻心扉,楚篱想要的是什么再明显不过,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唐奕天侧身躺着看着楚篱,楚篱也看着他,用一双俊美无比又深情带水的温柔双眼··唐奕天想去吻他,却又想起自己的面貌已经不是丑陋,而是极度骇人,便抬起手骨挡在楚篱眼睛前面。
楚篱却移开他的手,嘴唇贴了上来,吻上唐奕天已经血肉模糊的脸,额头,鼻子,然后是嘴……·看着大梁倒下,火光冲天的一瞬,胡邪就发疯了,“啊~~~~~~~~~~~~~”一声震天的悲鸣,露出一张长满黑毛的狐狸脸,自杀一般冲进了火场。
——————————————————————————————·这一节我半年以前就写好的,只是前面几节实在太卡了,有时想不如直接把结局粘上来算了,还好卡着卡着也算把过程写了出来,将就着看吧。
☆、天谴(终章)·花撷芳是火灾前一天就接到老刀电话的,当时唐奕天感觉自己已经撑不下去,怕楚篱回来会承受不了,就让老刀电话给花撷芳,所以火灾当天就到了··到的时候火还没有灭,几个消防员从附近河道接了水管在灭火,面对火势,他怎么都没法相信唐奕天他们葬身在了这里,冲进废墟,赤手空拳,被消防员拦了下来,“你进去也没用,这现场没人能存活下来。”
“花撷芳,你冷静点!”老刀有点看不过去,“就算找到也只有焦尸,失踪了这么多人谁还能认出谁是谁!”·花撷芳把人推开,“你他妈的,不帮忙就滚远点。”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老刀架着人,一个消防队员也过来劝解··花撷芳初到是犯傻了,但看着一直没有被压下的火势,心里也是明白,如果他们真在里面,是没有生还可能了。
“他们……真在这屋内吗”·老刀点头,“没人见他们出来·”·“怎么可能!”花撷芳不相信,“一场火怎么可能困住他们”·老刀见花撷芳的神情知道他是肯定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唐奕天发生的事情,便一五一实地告诉了他,最后说道,“如果他们真死了,便是有意寻死,唐奕天的情况是不可能活下来了,楚篱是不想活了。”
花撷芳听后抱着脑袋无力地蹲了下来,“我就知道他们有事瞒我!这两个混蛋,谁都不说,谁都不接我电话!我就知道……”·老刀也在他身边蹲下,拍拍他肩,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两个人也不熟,便也不说话。
到了下午,火势才控制了下来,傍晚时分终于是灭了,几个消防员被这场拖得精疲力竭,怎么也没想到也就三四百平方的面积竟然怎么都灭不了,又担心引风吹来引着边上的山林,火灭后又要清理现场,清理了大半,却一具尸体也没找着,按招待所工作人员统计,住进去的共有五十六人,出来三十五人,屋里应该有21具尸体,可是现场连烧剩下的骨头都没一根。
第二天,火灾中失联的家属也陆陆续续地到来,安静的山村一下子喧嚣起来,时不时传出呼天抢地的哭声··花撷芳本是绝望了,但后来找不着尸体,又生出希望,侥幸觉得他们都跑了出来,只是没人注意到,可消防员又说这火非比寻常,把这房内的一切都烧成了灰了,就像个炼钢熔炉一样,现场一块成形的物件都没有,如果来阵风一吹,这地方立马成一块干干净净的坑。
这火与其说是被人为灭掉,不如说它已经烧无可烧··老刀跟着花撷芳在这附近几个城镇及医院找了一圈,一无所获,过了半个来月,花撷芳来到事发地,看到一老者坐在废墟上抽烟,老者看到花撷芳,沉声道,“年轻人,你也在找人吗”·花撷芳点点头。
老者又道,“我也在找人,我孙女·”·花撷芳在他身边坐下,不问对方是否找到,虽然这里没找着一丝能作为人已经死去的物证,但大家心里都是明白的,只是不愿去相信。
过了许久,老者又问,“你信吗,他们还活着”·对方也许只是想要一个信念,但花撷芳已经接受了现实,连日来的压抑像找到倾泄口,对着一个陌生的老人竟然哭了起来。
老人看着他声泪俱下的样子,坚定地说道,“除非让我见着我孙女的尸体,不然我不会相信她已经死了·”·花撷芳哭了许久,临近傍晚,他约的出租车司机电话过来,催他上车。
老人在他身后说道,“你别灰心,只要不见尸体就还有希望·”·花撷芳摇头,“我只希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能团聚……”·老刀给九局的报告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了十多次,字字斟酌,出一点纰漏都是要人性命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灰缸都被插成了刺猬。
“凡事都有因有果,从捕杀鲲的幼崽开始,所有人的命运就已注定,但凡牵涉其中者,无一人能幸免,这报告有何难写”·老刀朝身后的男人粗暴的喊道,“他妈的,尸体呢,无凭无据,你让我怎么递上去你以为九局那个管事的是傻子吗,这么好糊弄再说天火这种说法会有人信这么写,是你傻还是我傻!”·“九局不就管的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吗,你是普通人,还是我是普通人那个管事的,他自己不就是个怪物他们不信,谁信再说这次失踪共计二十一人,无一人找到尸体,连骨头渣都没留下全部成了灰,他们不过是这二十一人的其中两个,普通得很,你硬要搞得复杂,不是自找麻烦么。”
老刀摁灭手里的烟,下定最后的决心,“不用多说,我据实写·”·老刀据实报告,但是身后的男人看完后,又在最后打上了一句,“葬身火场共计二十一人,无人找到尸体,连颅骨牙齿这些都没留下,但依现场情形来看,绝无生还可能。”
“就这样呈上去·”·“他妈的,张月明,这是你主观臆测,你明明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谁能确定真就这么死了·”老刀掷出这句话后就傻了,因为张月明在报告人最后的署名处又加了他自己的名字。
他的职位在自己之上,也就是说,如果要出差错,那么最头疼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己··报告递上去后,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档案人失去联系,老刀留局审问,张月明直接被九局除名,九局用多种方法测试他们报告的真实性,并且派人实地查证,历时半年,最终楚篱从档案中勾去名字。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也不知道是雪还是雪颜,楚篱想,自己肯于是想这花想疯掉了,竟然朦朦胧胧,到处都是··“醒了”·眼前突兀地出现一张人脸,挡住了刚才的白色。
“真的醒了!”那人惊喜的喊道,还伸手去扶楚篱··楚篱虽然刚醒,但非常肯定眼前的人自己不认识,便伸手挡开他想扶自己的双手,“有人跟我一起来吗,他现在在哪”·那男人不说话。
楚篱心里担忧着唐奕天的事,又问了一次,“跟我一起的人呢”·陌生男人只是笑着看着他,还是不说话··楚篱急了,一把抓紧他手臂,“他人呢死了……么”·楚篱说着,突然就哽咽了,说不下去,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滑去。
男人手快,把人抱住··楚篱哪里有心思去管一个陌生人,眼泪开闸洪水一般,只觉眼前模糊了一片··男人伸手擦干他眼泪,捧着他脸让他看向自己··“篱儿,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楚篱听着熟悉的声音,人就懵了,抬头正视眼前的男子,这人有一双极其古典的丹凤眼,嵌着一对黑亮的眸子,幽黑却不深厚,反而清沏深远望不到尽头,而无限绵延的深处却有温暖的黄光透出,直达人心。
每个人的灵魂都有其独特的颜色··“怎么可能……”楚篱几乎不能相信,“唐奕天……”·唐奕天想对他笑,眼里却迅速聚起了泪水,短短数天,从天堂到地狱又回到天堂,幸福让他招架不住,只得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不会再分开了。”
楚篱挣扎从唐奕天怀里抬起头,再三审视面前的人,终于确认,这人真的是唐奕天,神情从疑惑转为惊喜,不可遏制地大笑起来,扑上去捧着对方的脸乱亲一气··唐奕天任他撒野,糊弄一脸口水。
楚篱慢慢缓过劲来,“我以为这次是死定了·”·“是张月明救了我们·”唐奕天把人又搂进怀里··初听张月明这个名字楚篱实感意外,虽然这个名字一直被提起,但却从没与他谋面,连人长相都是模糊不清的,但在危难关头,那人却出手救了自己而且胡邪凭什么会放手·“他跟胡邪定了契约”楚篱问。
唐奕天点头,“那时我有听到胡邪的吟唱,但火势太猛,我跟你几乎都是窒息的,后来的事就不记得,醒来已经是这样了·”·楚篱有点担心张月明,“他人在哪”·“见不到了。”
唐奕天知道他的想法,便把张月明的话又交待一番,“他说一切到此为止,以后不再相见,我们也不能以之前的身份活着,要隐姓埋名,唐奕天与楚篱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身份证,驾照,□□,以及社交帐号,包括微信,邮箱,游戏帐号这些都不能再使用,绝对不能让九局找到,不然怕会后患无穷。”
“那花花他们呢”·“也不能再联系了,我们要与过去彻底了断·”·楚篱有些沮丧,但看着唐奕天还活生生在自己眼前,知道自己不能贪心,现在这样已经足够。
唐奕天的新身份是记者,名叫王之羿,两个月前在采访途中遇到车祸,撞到大脑,在医院昏迷至今,三天前医生宣告脑死亡,但其家属却不愿意放弃,用仪器维持着其生命体征,第二天竟然突然醒来,他父母的喜悦不言而喻,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其实已经去世。
唐奕天醒来很是慌张,一哭着的中年妇女死死抱着他,让他动弹不得,他花了老大的功夫才弄清面前人物关系,头发随意散着,一看就知道是无心打理的抱着他的是母亲陈秋平,年纪轻些,长相相当漂亮的那位是他姐姐王之妃,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他父亲王诚,唐奕天没法跟他们解释自己不是他们儿子的事实,众人当他脑子重创失忆了,一阵手忙脚乱后又被推进去做了一番检查,唐奕天想着楚篱,看着掌心,才发现身体换了,发虫也已不在。
但是很快他在医生身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那人竟然是张月明,张月明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趁医生准备检查的当口,过来塞给了他一张纸条,中间折着一把钥匙,上面写着一段话,反面是一个地址。
·唐奕天白天出不了院,晚上趁父母休息偷偷跑了出来,打的到了张月明给的地址,是一间廉价的农民出租房,一幢房子隔了十来个房间,卫生间都是公用的,跑上二楼,找到门号打开房间,就看到楚篱躺在床上。
人生兜兜转转,他们最想要的不过就是平静生活··☆、番外:谁的青春没有暗恋(一)·唐奕天他们从中学开始就打游戏,但因为学业的关系一直没有沉迷,高三那年都自重的退出了一年,直到进入大学后,几人才重操旧业一头渣了进去,经过一年的修炼,到大二时,几人的号都能在全区实力排行榜榜单上看到。
但排行榜与真正操作时的即时打斗展现出来的实力却不一定成正比的,比如沈亚伦,十级游戏手残渣(满技能为十),他不管是装备评分排行榜还是修为排行榜,都绝壁牢牢地点据着榜单前三的位置,特别是装备排行,120万评分,把第二名的96万评分甩出十条街,装备评分完完全全是人民币堆出来的,每一件装备不仅要吴山石强化,还要打上宝石组合成石之灵增加人物属性,低级的石头和宝石是能在游戏里任务获得,但是高级的必须在道具商城用真金白银购买。
沈亚伦操作着这么一个人民币堆上来的装逼号,偏偏是一个自毁前程的手残dang,他的操作实在是渣到没朋友,每次帮战一开打就被各种嫌弃,所幸他练的是一个懒人职业阴阳士,这个职业可以召唤鬼灵为自己作战,技能点越高召唤的鬼灵越多,最多可以招8个,鬼灵不仅可以自动寻找目标攻击,而且继承人物80%的攻击和防御,沈亚伦8个鬼灵一招,一个人就可以抵上一个队伍的输出量,所以在日常清活动下副本时阴阳师是最受欢迎的职业,当之无愧的副本之王。
但是真正PK时,阴阴师就毫无特长,这个职业本来就是清任务号没有PK技能,再遇上亚伦这种即不会卡位又不听指挥,还不了解技能间的相互配合与冷却时间,甚至在3D打斗视角下还会头晕的手残游戏渣,遇到操作流的就算是实力排行榜单外的也能小虐他,但是靠着一身亮瞎眼的人民币防弹装,别人就算能控制着他,却也杀不了他,一般人如果输出量不够,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他12万的血量,普通人打他却是1点两点的少,比极品MT号都要能扛,加上裸号都能上4万的攻击,鬼灵继承80%后比一个普通的人民币玩家的攻击还要高,要说这么一个号放任何一个玩家手里都是能发光发亮的,可沈亚伦却偏偏每次帮战都是自己帮里的□□。
因为《神女有梦》这款游戏为了防止某个门派独大,所以设定上都各有所长,职业相克,像沈亚伦这种阴阳师最怕的就是楚篱操作的魅者一职,魅者是个攻击低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职业,但却是为PK而生,技能点全在控制上,可以晕眩,混乱,睡眠等等,各种各样的花式技能目标只有一个,让对方动弹不得,然后任自己宰割,特别是混乱这一项技能,是克阴阳师的终极技能,只要一混乱,沈亚伦带的8个牛B鬼灵就倒戈相向,咬的全是自己人,一个帮没多少人能扛住10万血量,3.2万攻击的鬼灵屠杀,YY上一片“嗷嗷”地骂娘声,现场惨不忍睹,每次帮战一开打,沈亚伦就被严重警告只能在家守炮台不能冲锋陷阵拖后腿。
楚篱的魅者名字很简单,就是一个“篱”字,平时做日常被各种嫌弃,肩不能扛,手不能打,输出量还比不上一只灵兽高,所以魅者平时清日常任务都是自己好友带的,世界组队除非是凑人数,不然没人要。
但是帮战时,魅者一个隐身,然后到对方阵营扔个强混乱或者强睡眠什么的,自己帮会的攻击速度跟上,对方就只能等着被屠了,所以到了帮战打架的时候,PK之王就不是盖的成了各帮争抢的对象,特别像楚篱这样的大魅者,各项数据都能上排行榜,还是个要操作有操作要思想有思想的技术流,全区如果单挑没几人能是他的对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唐奕天与花撷芳拜的都是贪狼营的宣长官为师,虽然同一师傅,同为物攻,但学的职业却不同,唐奕天是近程的,花撷芳是远程,近程的职业血厚双防高,缺点是攻击范围小,远程的皮脆,但是攻击范围广,对手还没切到人呢,他就能一箭把人弄死了,所以各有千秋。
张月明拜入敦煌的九天玄女门下,玄眼是个攻防兼备的职业,各项数据都比较平均,没有弱项也没有强项,比如玄眼能给队员少量补血和拉人,当然跟正职奶妈的直线拉升的蹭蹭补血速度那是没法比的;比如陷井技能,这个技能有点类似魅者的控制,可以让对手失去还手之力,但是比魅者的纯控制要稍强,还附带掉血功能,缺点是不像魅者那样命中率高,很多时候都是失手导致放置陷井失败……所以为了弥补这个职业周身刀没一把利刀的缺陷,设计了一项辅助技能,可以帮队伍中除了自身以外的队员提身攻击属性。
这个职业相当诡异,包有其它所有职业的特长,却又奇异的被腰斩掉一大半,然后这职业就成了百搭,当队伍实在组不到奶妈时,就组玄眼吧!当队伍缺输出时,组玄眼吧!当队伍缺控制时,组玄眼吧!……·这两天七夕情人节活动,唐奕天活动时得了一只阳属性的灵兽“秋萌萌”,是一只提着铃兰花灯长一双翅膀的可爱兔子,如名字一样萌到一塌糊涂,因为是活动给的,过两天这种灵兽就没法获得了,所以唐奕天立马刷世界,找一只阴属性的秋萌萌去化生。
所谓化生就是生宝宝,普通游戏中获得的宝宝资质比较差,只有化生才能出极品灵兽·很快一医生妹子就跳进了私聊··【私聊】午夜花开:【秋萌萌】,你看我的宝宝的属性,一起化生吧。
唐奕天点开属性一看,资质不错,便点了组队邀请··【私聊】战天下:嗯,进队··战天下是唐奕天的号,拉着午夜花落跑到洛阳主城的一处宅院,院里一管家掌管着三大聚鼎,把一阴一阳同品种灵兽放入鼎中,一小时后就可以来取化生出来的新灵兽了。
完了午夜花落却没退队,而是加了战天下为好友··【私聊】午夜花落:天下哥哥,加下好友吧,一会你来取灵兽时喊下我,我怕一会忘了来取(*;gt;.;lt;*)·【私聊】战天下:好的。
唐奕天随手加了那个女孩为好友,正准备退队的时候,私聊又亮了··【私聊】午夜花落:你今天的情人节任务完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吧·^ω^·唐奕天今天的任务已经找帮里的女号清完了。
【私聊】战天下:我已经完了,你世界喊下吧··随即就退队走人了·然后在名单的最上面点开“篱”的对话框··【私聊】战天下:情人节任务清了没·【私聊】篱:没有。
【私聊】战天下:我开小号来陪你·【私聊】篱:好··篱是楚篱在游戏里的名字,大学后俩人的宿舍在对门,虽然是同班,但是他们班分宿舍时多出一个男生,于是楚篱就住进了对门的木工专业与设计班的宿舍。
·情人节任务没有等级要求,难度也低,就像平时玩的手机闯关小游戏一样,唯一的要求必须是一男一女··游戏里大家都有几个小号,用来摆摊卖东西或者当仓库用,唐奕天挑了个女号就来陪楚篱做任务。
第一关是撒网捕鱼,两个号合作无间··看着没一点技术含量的活动,唐奕天忍不住吐槽了··【队伍】仓库三号(唐奕天小号名字):这种弱智游戏到底是谁设计的啊,直接送道具算了。
楚篱笑了··【队伍】篱:你让亚伦来试试··【队伍】仓库三号:;gt;_;lt;|||,咱不和手残比··情人节任务全程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完了唐奕天兴冲冲的去领灵兽。
然后他人品爆棚了··【系统】:战天下得天时地利人和,在三大聚鼎内化生灵兽时巧遇金轮法王临世开光,只见鼎内隐隐有火光流动,宛如地狱烈火深不可测,战天下探身一看,神兽【秋萌萌】跃入怀中,此兽资质超群,天下难觅,今被战天下偶得,实为可喜可贺!·此系统消息一刷出,世界和帮会消息都屏了。
【帮会】乱世繁华:天下,你肯定是个托··【帮会】为谁而战:这不科学,怎么会有这种灵兽,平均资质高过普通的一半不说,原始攻击竟然快上三万,马淡比我人物还要高出三千。
【帮会】江湖百晓生:天下,你化生灵兽时有什么技巧,赶紧跟大家分享··……·楚篱看到帮会频道这么热闹,也产生了兴趣,于是翻到之前的系统消息,点开秋萌萌一看,确实是极品中的极品,像物攻双防血这些资质都过了万不说,智力竟然28790,要知道平时大家身边带的灵兽智力或者力量其中一项能上15000就不错了,22000以上在全区已经是凤毛麟角,更别提25000了。
难怪全区人民都不淡定了··帮会里的人一直刷着屏,唐奕天却始终没出声··【帮会】绿亦歌:天下,这灵兽你卖吗,人民币交易··过了一会,唐奕天回了。
【帮会】战天下:不卖,已经有人定了·去化生时我也没注意,不知道技巧什么的,【秋萌萌】,这是父代的,你们参考下··【帮会】绿亦歌:谁定了,这么手快多少钱·【帮会】江湖百晓生:看父代的资质也不怎么样嘛。
【帮会】乱世繁华:生生,这是人品问题·你没那东西,我们全帮都懂的··【帮会】江湖百晓生:繁华小妞,咱们去化生吧,=^ω^=我的英俊加上你的人品化生出来的宝宝一定萌萌哒。
【帮会】专射好人:生生又要出来骗小姑娘了··【帮会】风云美兮:天下,你别卖给敌对帮会的··风云美兮是败金世家帮会创始人,也是现任帮主··【帮会】风云晴夏:交易掉了吗人家出多少钱,我们可以再谈。
【帮会】战天下:放心,我心里有数·已经交易了··说了这句后唐奕天便不再说话了··其实这时唐奕天买了灵兽书,正在打书,打书可以提高人物的技能点,所以刚出生的灵兽只能算是白板,打完书才算成品。
私聊一直在闪,他也不看,十分钟后打完书,唐奕天才点开私聊,竟然十几条都是来问灵兽价格的,还有刚才新加的午夜花落抱怨他怎么没喊他一起去领灵兽什么的,唐奕天一条条回复“已卖”两字,然后点开楚篱的对话框。
【私聊】战天下:在干嘛·【私聊】篱:天宫挖图呢··【私聊】战天下:进队··楚篱乖乖点了进队邀请的接受键,唐奕天立马把队长给了他,然后用一个队伍传送令把自己传送到队长身边,闪闪的小人一出现,楚篱屏上就出来一个交易框。
楚篱点开看了下,唐奕天交易过来的正是那只极品秋萌萌··【私聊】篱:·【私聊】战天下:送你··【私聊】篱:你自己留着吧··【私聊】战天下:快点接受。
【私聊】篱:不要··楚篱随即点了拒绝··交易框刚消失立马又亮了起来··【私聊】战天下:再点拒绝我就把它放生了,而且我都打好书了,是你的职业书。
再说了,有了这灵兽你以后打架就更犀利了,你控人,宝宝杀人··楚篱知道自己再拒绝唐奕天真的会去放生的,所以点了接受··再点开看灵兽后面的技能栏,书已经全打满了,强混乱,强晕眩,强睡眠,全是他的职业技能。
楚篱嘴角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私聊】篱: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要怎么谢你·【私聊】战天下:以身相许··【私聊】战天下:这种就不必了,哈哈哈··唐奕天故意大喘气。
但没笑两声,随即发现不妙,“篱”字边上出现了一把带血的小刀,楚篱把和平模式改成了杀戮模式,一个“醉卧花眠”砸过来,唐奕天操作的战天下被困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技能也扔不出去。
【队伍】战天下:恩将仇报!!·【队伍】篱:叫你大喘气^_^·【队伍】战天下:我错了==!!·【队伍】篱:让我试试这宝宝的攻击··【队伍】战天下:现在等级太低了,我刚才给它吃了金光丹,一筐吃下去才升到102级,我们去野外升级宝宝吧。
【队伍】篱:好的··【队伍】篱:不过等我练完手··楚篱对着唐奕天砍了好一会,但无奈攻击实在低,唐奕天头顶的血条才少了一半··【队伍】战天下:要不这样吧,你换种感谢的方式·【队伍】篱:换成什么·【队伍】战天下:抱抱我(*^__^*)·楚篱愣了几秒,确定唐奕天这次不是大喘气后把模式改成了和平,然后走到“战天下”身边,点了动作表情栏里的“拥抱”技能。
这是楚篱第一次使用这个技能,也是唯一的一次··“战天下”站在原地,虽然已经没有醉卧花眠加身,但却也一动不动,唐奕天其实是随口说说的,他以为楚篱会狠狠鄙视他一下或者直接扔个“黄鹤去而不返”的绝技(绝技要靠蓄气值来激发,而蓄气要靠承受攻击来充值,魅者基本不会挨揍,所以魅者的这个技能平时很少有机会表现)轰掉他剩余的血条,可是楚篱却真的拥抱了他。
唐奕天的的战天下是个身材魁梧的贪狼甲士,而楚篱的魅者长相异常秀美,虽然是男号,却是游戏里公认的花魁头牌,一身白袍配一头长长的银发,耳朵还是尖尖的精灵耳,连武器都是一把儒雅的古琴。
这样两个号抱在一起,画面还是挺和谐美好的··【队伍】战天下:抱着我感觉怎么样·【队伍】篱:还不错··楚篱发完信息,便自动带着荧屏上的小人离开。
点了组队跟随··【队伍】篱:陪我跑宝宝环吧··【队伍】战天下:好,我去开亚伦号··跑环分两种,一种是人物环,奖励是经验和丹药,这种丹药可以随机增加人物属性一点,一个人物最多可以吃10个,还有一种是宝宝环,奖励是提升灵兽等级和天山雪莲,雪莲可以提高灵兽所有资质上限的5%,一只灵兽只能吃一个,有些人反复的跑,主要还是为了经验。
跑一次环分三百关,接任务的C曹嘟嘟看着像个三岁的孩童,实质相当变态,他可能会要装备道具,也可能是打怪,起始的简单,100环之后就越来越难,奖励也是相应的,前面的100环奖励很少,越到后面,奖励越多,不定时的还会刷BOSS,有些变态的能直接秒人,如果被杀环就断了,又要从第一环重新开始跑,所以唐奕天开亚伦号,为的是增加输出量。
俩人跑了一下午的宝宝环才跑了160环,秋萌萌从102升到了127,这个游戏的人物满级是150级,唐奕天他们早就满级了,而灵兽的等级可以比主人高10级,所以秋萌萌最高可以升到160级。
【队伍】战天下:给宝宝取个名字吧··楚篱想了下,把灵兽的名字改成了(唐公子)··【队伍】战天下:这唐公子不会是指我吧o_o·【队伍】篱:嗯,就是你。
【队伍】战天下:你说的好理直气壮,我竟无言以对……·【队伍】篱:吃晚饭去我饿了··【队伍】战天下:外卖吧,你帮战前至少跑到200环··楚篱不是游戏渣,实在不想再对着电脑刷屏了。
【队伍】篱:不,累了··对面没回·大概一两分钟后,唐奕天出现在他宿舍里,“我给你跑·”·楚篱抬起头,唐奕天站在身后··楚篱起身让出座位,“那我去打饭”·唐奕天笑着摸了一把他头发,“你去睡会吧,我已经叫了外卖了。”
他整个人还处在偶得神兽的兴奋期,心情激动,“这宝宝太牛了,我刚才算了下,带到160级,吃上雪莲,攻击能到四万一,到时你就算打亚伦都能在十分钟内搞定·”·“那我虐你不是更快”·“是啊,大神,求抱大腿。”
唐奕天一手操作着键盘一手操作着鼠标,眼睛盯着屏幕,“我得去把攻击再弄高点,家园系统虽然麻烦,但必须得升级,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堆攻击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仓库还有些蓝田玉,你自己拿吧。”
蓝田玉是升级家园系统的必备材料,楚篱边说边爬上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照片,是刚才他抱着唐奕天的画面,虽然只是在游戏里,但那时心里的幸福与满足感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朦朦胧胧地听唐奕天说着游戏的事,瞌睡就来了··楚篱被唐奕天捏着鼻子闷醒的,“懒猪,赶紧吃饭,完了就来帮战,我走了·”·“你呢”楚篱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因为被吵醒心情不畅,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已经吃过了,饭放在你桌子的保温盒内·看你睡这么熟刚才就没叫你·”·楚篱这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宿舍的其他三人也已经上完课回来了。
方文轩喊着,“天子,顺道帮我们把垃圾扔掉吧·”·唐奕天做了个OK的手势,拎起垃圾袋就出去了··楚篱爬下床,发现其他三人正用神秘莫测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楚篱不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实交待,你跟你那发小唐奕天是不是基友”赵先明贱兮兮的问道··楚篱坐到书桌前,无奈地笑道,“真的不是。”
桌上放着一保温盒,这盒子是他们去超市买东西送的,保温效果很好,饭菜都是热的··老王一手拿着杯子,一手肘撞了下楚篱,“你就承认吧,这年头谁没几个基友啊,我们这星期就要去面基。”
老王他们也玩游戏,但是跟楚篱他们玩的不是同一款,是一款实时对战游戏,刚开始室友拉着他一起玩,他拒绝了,对新游戏他一直没有兴趣,他从来都是一个专一的人,对人对事都一样。
“真不是,唐奕天有女朋友呢·”·“话说天子这人也是奇怪,女朋友一个接着一个换,但很少见他跟谁成双成对的,每次都是女生哭着找上门我们才知道又换人了……”赵先明正在开机,“他这么渣,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偏偏妹子都还抢着投怀送抱,唉,我们这些宅男没法活了。”
赵先明这话一说完,楚篱脸色就变了,站在他身边的老王最先看到,他也觉得赵先明刚才的话有点过了,毕竟男欢女爱全凭自愿没有谁强迫谁,便笑着打了个圆场,“楚篱,你赶紧收了他吧,你们这些男神都去搅基了才好,妹子就是我们的了。”
但楚篱没理老王,直直看着赵先明,赵先明感受到身侧的眼神回过头,楚篱面无表情眼光冰冷,“别在我面前说他渣·”·赵先明被震得浑身发颤,楚篱那冷到像冰渣一样的眼神让他从心底涌上一阵恐惧。
就连无辜的老王也被近距离误伤,不自觉的后退拉开距离··“老赵,刚才确实你不对·”方文轩跟唐奕天处得不错,“别因为自己宅就说别人渣,有说别人的时间不如实实在在去交个女朋友,自己没点技能就怨不得别人技能满级。”
赵先明不敢惹楚篱,楚篱一身霸道的气势刚才单是被他看上一眼就已经让他从头凉到脚,但是对方文轩他是不怕的,对方怎么看都像个普通的大学生,虽然长得比自己高些,但没有压倒性的攻击性,“说得好像你自己有女朋友似的,还不一样单着。”
“我是没有女朋友·”方文轩淡淡地说,“但我有男朋友·”·话一出,宿舍三人都投去直楞楞的眼神··方文轩还是一张扑克脸,“不用看了,我长得再好看帅气也已经名草有主你们没机会了。”
时间静默了几秒,老王缓过劲来,“我们对你没兴趣,再说你长得再好看能好看过楚篱吗,楚篱是我们学校公认的男神·”·楚篱平静的打量了一眼高大憨厚的老王,“我对你也兴趣。”
老王当场石化,他不是这意思啊,明明只是想缓和下气氛而已,怎么画风却越来越奇怪了·赵先明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这是演相声吗,笑死人了·”想想刚才自己确实说的过头了,“楚篱,对不起,刚才是我说话太过了。”
·楚篱看着赵先明点了点头,“只要不当着我面,你怎么说都可以·”坐下继续吃饭,吃了几口,抬起头说道,“其实我心里也常这样腹谤他。”
这话一出,俩人也算真正和解了··吃过饭楚篱戴上麦上了YY,因为帮战要听指挥,规定参战人员一定要上YY··点开游戏界面,唐奕天竟然已经给他跑了235环了,宝宝升到139级,攻击大大提高。
帮会频道依然热闹,特别是这种帮战日子,因为奖励丰厚,所以在线人员特别多··【帮会】恭喜午夜花开加入败金世家··【帮会】午夜花开:(*^__^*),大家新。
【帮会】江湖百晓生:花开妹妹,自动报三围··【帮会】风云夏竹:欢迎新人妹子··【帮会】风云晴夏:又一大奶妈,欢迎··【帮会】午夜花开:怎么一上来就问三围啊,这么隐私的说。
【帮会】江湖百晓生:这是帮会惯例,不报就是外人不算自家人··【帮会】午夜花开:89,60,89,O(∩_∩)O·【帮会】江湖百晓生:哇,正点··【帮会】江湖百晓生:不报是外人,报了就是我内人了,哇哈哈。
【帮会】乱世繁华:生生,你技能点都点在把妹上了吧··【帮会】风云美兮:繁华妹子又一次真相了··【帮会】午夜花开:不让把··【帮会】午夜花开:我是追我的男神来的。
【帮会】江湖百晓生:谁是你的男神·【帮会】午夜花开:战天下,让我当你的专职奶妈吧·└(^o^)┘·这下帮会沸腾起来··【帮会】骑猪追宝马:花开妹妹,你好直接,天下可是老早就在游戏里放言不结婚的。
【帮会】百撕不得骑姐:哈哈,说不定这次就动心了呢··【帮会】乱世繁华:我赌五毛线,天下不会动心··楚篱看到时,下面已经自动在站队形了··【帮会】风云欣儿:天下,别挂机了,你家妹子喊你去结婚。
【帮会】菊花先森:天下,别挂机了,你家妹子喊你去结婚··【帮会】绿亦歌:天下,别挂机了,你家妹子喊你去结婚··【帮会】唐僧洗头用飘柔:天下,别挂机了,你家妹子喊你去结婚。
……·唐奕天一直没出来回应,楚篱不再关心帮会频道,又自己跑了两环,经验还差一半才升级到140,楚篱跑到菜市场把能买到的喂灵兽的经验丹全收了,(唐公子)这才终于升到了140。
眼看帮战时间就要到了,这时唐奕天发来组队邀请··【队伍】战天下:到140了啊··楚篱没回,指挥着号跟着唐奕天来到帮战场地,大部分人都已经在场地待命了。
唐奕天也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楚篱绕着他走了一圈,然后打了一条信息··【队伍】篱:天下,别挂机了,你家妹子喊你去结婚··【队伍】战天下:别闹。
【队伍】篱:你看帮会大家都在喊··【队伍】战天下:他们闲得,不理他们就好了··这时一个女生被风云美兮抱上了麦··“为了追我的男生神,我来到了败金世家,今天我要唱一首威风堂堂,请大家一家要多多支持我把男神追回家。”
一个很好听的女孩声音,楚篱想如果人如其声的话那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姑娘··楚篱没有开YY公屏,所以不知道此时公屏已经被五颜六色的字幕淹没了··但是音乐一响起,楚篱呆了。
这什么歌啊,开头竟然全是啊啊啊啊啊的勾引人的娇喘啊,中间的歌词是日语,楚篱不懂,但色气满满的前序让全帮人不淡定了··【帮会】百撕不得骑姐:妹子真够拼了。
【帮会】绿亦歌:好奔放的妹子··【帮会】一念为倾妖:擦,今天有事来迟了,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一念为倾妖就是沈亚伦的阴阳师号··【帮会】乱世繁华: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帮会】一念为倾妖:哼,小繁华,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多看你一眼,我的眼里只有我家花花,你再怎么在我面前刷存在感都是没用的··【帮会】乱世繁华:你天天这样傲娇卖萌,你家花花造吗·【帮会】篱:天下被妹子表白。
【帮会】一念为倾妖:切,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帮会】江湖百晓生:可是人家唱了一首威风堂堂··【帮会】一念为倾妖:噗!要不要这么拼啊··【帮会】风云晴夏:篱儿,你带的秋萌萌是天下的那只·大家在帮战场地等着,终于有人发现了楚篱带的资质异常的灵兽。
午夜花开好不容易凭一首《威风堂堂》刷上来的存在感被一只神兽淹没了下去··【帮会】篱:是的··【帮会】风云晴夏:多少钱买的·【帮会】篱:一个拥抱。
【帮会】风云夏竹:信息量好大,让我理理,怎么赶脚基情满满→_→·【帮会】月下蔷薇开:我正在脑补男神与男神的故事··【帮会】爱的抱抱: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帮会】江湖百晓生:花开妹妹别伤心,赶紧投入我的怀抱吧··这时楚篱的私聊亮了··【私聊】一念为倾妖:什么秋萌萌·【私聊】篱:(唐公子)·【私聊】一念为倾妖:(⊙o⊙)一定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怎么可能有这种神兽!话说一个拥抱是怎么回事·【私聊】篱:来,让我家唐公子练练手。
【私聊】一念为倾妖:别想转移话题,赶紧说,不然我上论坛曝光你照片,让这个游戏里的妹子天天舔屏yy你··虽然知道沈亚伦不会做这种事,楚篱还是乖乖说了··【私聊】篱:我问唐奕天怎么谢他,他说抱他一下,然后我就抱了他一下。
【私聊】一念为倾妖:现实中·【私聊】篱:游戏里··【私聊】一念为倾妖:要不要这么纯情啊,游戏里有什么好抱的,你们宿舍不是对门的,冲过去··【私聊】篱:玩笑而已。
【私聊】一念为倾妖:刚才说的追天子的那人就是队里的午夜花开·楚篱这才注意到队员,队长是唐奕天,队员有他和沈亚伦的一念为倾妖,还有乱世繁华,风云墨余香以及午夜花开。
午夜花开的职业是医生,游戏里俗称奶妈,还是个上修为排行榜的大奶妈··【私聊】篱:是吧··【私聊】一念为倾妖:我们帮倒是挺缺医生的··这时YY上德国战车的音乐响起,配合着唐奕天指挥的声音,帮战开始了。
今天这场帮战的对手比较弱,是一个刚从乙级升到甲级的帮会,两帮对比实力悬殊,所以战术也就相对简单粗暴,直接推对方炮台·刚开战不到三分钟,对手炮台就被推平了。
系统自动提供给各玩家与等级相对应的奖励,当然赢的帮会奖励更丰厚,拿了奖励乱世繁华和风云墨余香就退队了··【队伍】篱:花花今天不来·【队伍】一念为倾妖:嗯他有事。
【队伍】篱:怎么一股扑面而来的怨气·【队伍】一念为倾妖:被你看出来了,啊~~~~~~~小篱儿,我要顺着网线爬过来,让我抱抱,我孤单寂寞冷··【队伍】篱:我会被花花弄死吧。
【队伍】一念为倾妖:他没空理我,求安慰··【队伍】战天下:滚回找你家花花去··这时午夜花开的消息插入了进来··【队伍】午夜花开:各位大神好(=^ω^=)·【队伍】一念为倾妖:我一点也不好。
【队伍】篱:别理他,他正在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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