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还情 by domoto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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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债还情 by domoto1987
豪门世家文案·玩儿版:家道中落情人卷款私逃,昔日好友纷纷离去,落魄陈少醉酒逃避·醒来后发现仇敌爬上床最后还成了自己的债主怎么办,急在线等·正常版:·企业濒临破产,情人卷款私逃,失意的陈羽一觉酒醒,身边竟睡着旧日死敌、当红巨星——李纯熙。
不久之后,私债被人还清,陈少拖着行李搬进新债主的家中··对方告诉他:“欠了我的债,你就用一辈子——慢慢还吧·”·他要还的,是旧债,是新债,是钱债,也是情债。
深埋在心的爱与恨,终究要一层层地揭开·隐忍的情意,残忍的过往,深藏的真相,会发酵成疗伤的灵药,还是互相头破血流的凶器·外表俊美无害做事腹黑隐忍的大明星X落魄失意的败家子·强X强 美X强·会出现几次女装攻以及很多污。
和谐关系所以微博的完整版已删除·完整版请微博私信或者加扣扣群227975413索取··避雷针:·1.李纯熙攻,不过第一次他受··2.李纯熙前后都是第一次,陈羽黄瓜被狗啃过。
3.主CP攻和副CP受是铁打的交情,但没JQ··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其它:·    楔子·    ·    已经是深冬的季节,很少下雪的城市,在这一天的傍晚降临之前悠悠飘下几瓣雪花。
    少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靠墙坐着,他费力地呼了一口气,而后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唇角·疼痛,立刻从那里蔓延开来,他整个青肿的脸都如同接到了某种信号,开始泛滥起大面积的痛的触感。
    他妈的··    那个混蛋竟然真的找人来打了他··    那个混蛋·他咬了咬牙,只觉得全身从脸到脚没有哪里不痛。
而他的眼睛,不知因为肿起来还是什么原因而狠狠地发烫,烫得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最软弱的一处地方··    呵呵·这就是报应··    他抬头看着阴暗的天空想。
    一片洁白的小东西轻轻地飘荡过来,最后停留在少年细长骨感的手指上·他眨了眨眼睛,两排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他曲起指关节看了一眼,很快它便化成了水,像是谁,滴在他手指上不能让人看见的眼泪。
    这是一个很冷的下午,李纯熙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里边套着校服,他的羽绒服随着他在地上滚的那几圈、蹭的那几下而脏得不成样子,就像他此刻的脸已看不出原有的清俊模样。
    书包在打架的时候被甩落到了地上,他喘了几口气,歇了一下,便皱着眉头从地上爬起来··    捂着被人踢了好几脚的肚子望了一圈,最后他在堆满了垃圾的绿色垃圾桶旁边看到了他的书包。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低声骂:“草你妈·”·    刚把书包捡起来,他警觉地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竖着耳朵听了一下,不止一人。
难道是那群混蛋又回来了他皱着眉头,一身戒备地回过身··    几张熟悉的脸顿时出现在视野里·看到那几张脸他松了一口气。
    “靠”领头的人看到了他的样子,立刻大声骂道:“我艹他妈陈羽”·    他望着那几个人想,我已经在嘴里艹过他妈一遍了,但现在,我想艹死的只有他一个。
    “多少人”对面的人跑过来,一脸的愤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比自己被人打了还要愤怒·对方看起来比他稍大一些,是和他有数年交情的好友。
    “四个·”他轻轻地啐了一口,吐出带血的口水··    “走了多久了他吗的,你这脸——你今晚怎么回去痛吗”见他瘸着,那人张望了一下四周,想去追,但又不由得伸手扶住了他。
    “有一会儿了,别去了你们,去了也捞不到好处·”说着,李纯熙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声色里都是自嘲:“我是自作孽不可活,霄勉你别管这事。”
    “你的事我怎么能不管”罗霄勉气愤地咬着牙:“李纯熙,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李纯熙轻轻摇了摇头抬头看看远方,而后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好友,一字一顿地说:“喜欢上了错的人,抢了别人的女朋友,我被打——不是活该吗”·    阴沉的天空下,罗霄勉的牙依旧死死咬着,他额上青筋暴出,一脸誓要把人碎尸万段的怒容。
可是他的手臂被人紧紧地拽着,那人的眼睛本是那么清澈明亮,可是这一会儿,右眼已经肿成了鱼泡眼·脸上其他地方也青紫着,唇角破了皮,血痕勾勒出破裂的痕迹,光是看都痛得很。
    原本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我真的想杀了他·”罗霄勉极力控制胸中的怒气说··    “别杀他,杀了人你还要坐牢。”
少年说着便朝着好友挤了挤眼睛,也不管此刻自己的脸多丑,仿佛一下子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好,今天哥不杀他,改天我再给他颜色看。”
罗霄勉狠狠地虚起眼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我要让他连本带息全部还清·”·    他们的斗争,现在才开始··    李纯熙走着累,干脆把重量全部压在了罗霄勉的身上,任由对方托着自己:“今晚让我去你家住吧,我不想回家跟我姐姐啰嗦。”··豪门世家    罗霄勉稳稳且小心地架着身上的人说:“好,不过明天呢,明天你这脸肯定更难看。”
    李纯熙想了想,笑:“……那让我住一周吧·”·    “我倒是没什么,你自己想好怎么给家里说。”
    少年忍着痛,露出两半排贝齿:“好兄弟,一被子·”·    罗霄勉一只手提着李纯熙的书包,一个胳膊撑着李纯熙往前走:“当然是一辈子,先找诊所给你看看,然后回我家吃晚饭。”
    “家里那个被子·”·    “……靠”·    天色渐晚,四五少年并肩走在回家路上。
雪花一直落,越下越大·他们跟陈羽斗了这么久,久到都忘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互相憎恨,老死都不会握手言好··    当初也曾有人笑眼相望,少年谊长,这些,恍然已成别人的故事。
    ·    第一章·    ·    1.·    陈羽站在落地窗前,外边,从天空里斜斜吹下几丝雨,仔细看,那些雨里还夹着点点的雪花。
没过多久,那些雪就一片一片的变得更为明显,悠悠荡荡地满世界飞··    屋子里倒是暖气十足,陈羽穿着一件薄毛衣也并不觉得冷··    他叼着烟,忍不住想,上一次下雪都他妈是多少年前了·    啊,有十年了吧。
    十年前下雪的那一天,他在做什么他觉得那天他是做了什么事,但一时之间所有的记忆都是模糊的·时间流走,太多的事情挤满了回忆,很多事很多人,都仿佛再也无法清晰地拼出应有的形状。
    “咚咚”,办公室的门突然响了两声,而后一道女声贴着门响起来:“陈总·”·    陈羽晃了个神,而后他转过身靠着窗户站着:“进来。”
    高挑美貌的秘书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叠资料·看到陈羽唇上的烟,秘书眼里露出一丝惊讶··    “这是您要的资料和报表。”
    “放着·”陈羽微眯着眼睛点点头,并没有立刻去翻看的意思··    “您的烟不是戒了吗·”秘书小心翼翼地说:“您说对肺不好。”
    “呵呵·”陈羽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是啊,他说过·他还说,为了多活那么几年,可以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多厮守几年,所以他戒了,他得为了黄小洛戒了这烟。
    戒,戒他妈的屁等他逮到黄小洛那个杂种,他不杀了他全家他不姓陈·    距离他说那句话才多久不过两三年而已。
突然之间就变故四起,仿佛物是人非真的只需要眨眼的一瞬间··    相城集团,他老爹留给他的相城集团,陈家辛苦经营的经济帝国就要完蛋·那么大的家产败在他手里,他还不如跟那个新闻里破产跳楼的老家伙一样,从这二十九楼跳下去算了·    “评估协会那边明天就有人要过来。”
秘书小声地提醒,最近她总是琢磨着怎么说话才不会触到陈羽的某跟弦··    “嗯·”陈羽用右手夹着烟,把它从唇上取下,而后吐出一缕青烟。
    他原本长得英俊,眼神里有点小邪气,但并不让人觉得坏,而是那么恰到好处的勾人,加上又是相城的继承人,俊朗多金,让多少人艳羡·但这一刻,往日的神采都在烟雾寥寥里变成了落寞和颓靡,看的人也随之而心痛起来。
    资产评估,鉴定,漫长的程序走到最后,是破产或被吞并的命运·就像逼不得已在外面卖的女人,明明不想干这样的事情,但身不由己,不由自己控制,被人从外到里地剖开,被人看光,被人嫌弃,最后变成了商品,还得忍受数不尽的屈辱与讥嘲。
    “那明天早上的会——”·    “明天我不去,你让夏叔他们办了吧,该怎么弄就怎么弄·”他不想,他不想亲自看着这第一步踏出去。
他受不了,他真的不行·    陈羽一直呆在办公室里,直到外边夜幕降下,雪纷纷扬扬,给霓虹闪烁的繁华夜晚增添了浓厚的过年前的气氛。
    这世界依旧是那么绚丽美妙,可是欢快和喜庆都隔绝于一扇玻璃之外,跟陈羽没有任何关系··    原本是装饰的星星玻璃瓶里塞了一瓶底的烟蒂,陈羽坐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搭在办公桌上。
他就这样抽着烟,他的脑袋里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到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想出结果··    外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一盏盏灯逐渐熄灭,秘书敲门进来,问他要不要早点回家。
    陈羽看了看墙上的闹钟,才发现已经快到十点··    “你先回家吧,我收拾一下就走·”·    “那我先下班了,陈总您也别呆太晚,今天下雪外边会很冷,记得把围巾戴着。”
秘书细心地提示·陈羽办公室放着好几条围巾,可是他总是记得戴来却忘记戴走·这晚上这么冷,就算是出了办公室就上车,可是护着脖子总比不护着的好。
    陈羽冷冰冰乱糟糟的心因为这句话突然升起一丝暖意··    这秘书在他老爹还在时就在了,比他在相城的时间还要久,说不定因为自己这么没用最终还会害她丢了工作。
“我记得,你快回家陪你老公儿子吧·”陈羽挥了一下手,嘴边露出个痞笑:“再晚点我可不让你走了·”·    “您说什么啊,”秘书笑着叹了一口气:“您也别留太久了,早点回家啊。”
豪门世家·    她说了再见,给陈羽关上了门··    十分钟后,这一层楼办公室里的最后一盏灯熄灭··    陈羽踏进了电梯,他记住了戴一条围巾。
那条围巾,是唯一一条他自己买的、而不是黄小洛给他买的——虽然花的都是他的钱··    电梯徐徐往下,很快到了底·取了车,转动方向盘,慢慢地离开地下停车库,外边的雪还未积得很明显,车灯的光线里照着无数飞舞的小东西,经过一夜,明天这座城市的景致就会变得很不一样了吧。
    尽管是寒冷的冬夜,但此刻的市中心依旧车流如梭·朝着回家的路开了一阵,在下一个高架的时候,陈羽的车突然变了道··    他不想回去。
    他回去干吗呢··    倒头就睡吗··    这会是一个辗转不眠的夜晚,哪怕还未尝试但陈大少已经知道了结果··    回去那个冷清的地方,回去那个让他一想到黄小洛就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的地方,他还不如睡酒店。
    但现在陈羽并不想睡觉··    晚上十点过,红莲酒吧··    陈羽坐在角落里,他点了酒,点了一种两种三四种酒。
    他只是想喝点酒,哪怕喝得烂醉也比清醒明白的好·好不知多少··    酒都不是那么烈,但也不温和,一杯一口再换一种,几杯下肚陈羽的脸就有些烧。
·    “您这喝法不怎么好啊·”温润的男声从头顶传来,陈羽抬头看着对方,笑了声不说话··    “陈少,借酒浇愁愁更愁,一个人喝闷酒不会让人更开心。”
    “那你陪我喝两杯·”陈羽指指沙发示意对方坐下来:“还是连你也不肯”·    卷发的男人笑笑,回身轻轻打了个响指,“拿杯子过来。”
男人对附近的侍应生说··    男人坐了下来,坐在陈羽的旁边,过去他很少见陈羽一个人喝酒,这个人身边总是围着跟着无数的人,他总是被簇拥在人群中心,他是红莲的老顾客,有时候会包场,有时候兴致高时会每一桌都送一瓶昂贵的好酒,连打赏的小费,开心的时候都是一把一把的给。
一掷千金,纸醉金迷,有他在的时候总是热闹··    但现在,最近,这一刻,这个人仿佛再也不肯热闹起来了·他一个人,他形色孤单,闷着酒,周身都失去往常的鲜活。
    或许他再也不会是当初那个陈少··    他们喝了一阵子,陈羽一杯接一杯,根本不听劝阻··    终于他的眼前天旋地转。
    “路何原,我是个败家子·”他说·这时候,他已经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在说什么·只是那个嚣张跋扈逸气扬厉的陈羽终于变得软弱,他像一只可怜的狗,被拔掉了尖牙,垂垂无力,谁都可以欺负上那么几下。
    “您别这么说,你不是败家子·”路何原伸出手,取走了陈羽手里的杯子:“别喝了,我打电话让黄小洛来接你吧”·    陈羽何错之有。
真是个可怜的人·路何原惋惜地想··    路何原不提黄小洛屁事都没有··    真的,他就是喝喝酒,想忘记他的烦恼,想烂醉一场什么都不再管。
然而这个名字一下点燃了陈羽胸中最愤怒的怒气··    “别提他”·    吼声,大堂里每一个地方都传遍了,最后它迂回至他们在的角落,愤怒的青年吼完手脚都因酒精与暴怒而发抖。
这一刻他已经不能自控,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失去,否则他早已掀了桌上一堆好酒··    “好好,不提·”路何原按住陈羽的肩膀:“但是我还是要找人送你回去。”
    陈羽闭着眼摇摇头:“不用了·”·    他说:“杯子还我·”他已经醉得不成样子,可是他还要更醉,他需要更醉,否则他要怎么熬过去,这个下雪的夜,他最讨厌的下雪的天·    路何原看着陈羽,那人迷迷糊糊地往他这边捞杯子,无章法地动着手,嘴里喊着:“少管我,给我、杯、酒……”却什么都没有捞到。
    路何原转头,往大堂的另一个方向看过去··    那里是一根装饰用的粗粗的水晶柱,水晶柱的后边,还摆着一张桌子··    这时候,一直坐在桌前沙发上的人慢慢地站了起来。
    ·    第二章·    ·    2.·    那是一名长得异常俊美的年轻人,纵然是在昏暗流彩的光线里,也看得出他俊逸非凡的五官,尤其是,他有着一双漆黑水润的眸子,温软而柔情。
    他不作声色,一步步朝他们走了过来,最后停在二人脚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在路何原手里发酒疯的人··    “拿着·”路何原一只手抵着胡乱扑腾的陈羽,一只手把手里的杯子递给来者。
    年轻人接过杯子,把它放在了桌上··    “已经醉死了·”男人说··    青年点点头,他弯下腰,从路何原手里接过了那只落魄的败犬。
    那人还在喃喃,在扑腾,在低声地“呜呜”似哭··    “我送你回去·”青年架起陈羽,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
    陈羽没有回答,他听不到别人说的话,他已经不知自己境况,在烂醉里仍旧痛苦,更加痛苦,痛得他撕心裂肺,却不知如何发泄···豪门世家    路何原站起来,看了看可怜巴巴的陈大少,抬头又看向青年:“你送他真的没问题”·    “没有,”青年有一口和外貌一样的好嗓音,柔和低哑充满了温存:“我没喝酒。”
    路何原觉得他是装的,装作听不懂自己说什么·于是男人整了整自己刚才被人弄得乱成一团的衣服,说道:“我是说,你不会对他怎样吧,比如先女干后杀之类。”
    青年一下露出了好看的笑容:“放心,我不会那么对他·”·    他没再多说,没说明他会怎么对这个落到他手里的人。
高挑而有力的青年半托半抱着不肯老实的陈羽,和路何原说了声拜拜,很快走出了酒吧··    路何原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那两道背影想,这的人真是可怕的禽兽。
总是笑得那么纯良可欺,像一只忠实诚恳的大狗,然而有几个人知道,他其实是从不轻易露出尖牙与利爪的狼崽子·    李纯熙带着陈羽走了。
或者说,李纯熙把陈羽拐卖走了·路何原收回视线,转过身,对不知何时坐在身后沙发上的人说道:“他是真的送他回家你们是想把他玩死”·    “纯熙舍得让他死吗。”
沙发上的男人脱掉身上的风衣扔到一旁:“放心,也就是让他的屁股开朵花·”李纯熙等了这么久,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要如愿以偿了··    “他已经很可怜了。”
路何原说,好歹陈羽也给他这里带来了不少的生意,也是他重要的客人,哪怕对方一朝落魄,但总会让正常人于心不忍··    “你管那么多干吗,他今晚就是捅一下姓陈的屁股,会让那个混蛋也享受到的——大概。”
但罗霄勉也不怎么确定李纯熙是纯泄愤呢还是会让两人都□□··    毕竟要说恨,其实谁他妈不知道李纯熙爱比恨深啊,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肯找别人,为他妈的一个混账东西守身如玉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    哎,说到这个,想到了什么,罗霄勉突然打了个冷战··    “我草,一次性发泄二十八年的,姓陈的真的会被他干死也说不定”·    罗霄勉震惊而幸灾乐祸地喜形于色。
    这是一个下雪的夜·雪纷飞如樱,就像很多年前他找人打了他的那个晚上,他在别人家里一夜无眠··    也是,这么大的雪。
    那晚少年又痛又冷,冷得缩在床上不出声地哭,半夜醒来的罗霄勉骂了半宿陈羽是狗杂种龟孙子·没过一段时间,罗霄勉就找了机会回击,把人打得头破血流,肋骨都打断了一根。
    李纯熙曾经那么那么喜欢陈羽,喜欢得和他交好,和他交恶,抢走他的女朋友,被他打成狗,他们的战争就那样持续着,一直到发生了不可挽回的事情,毕业,各奔东西,再无干系。
    他开着灯,拉开了窗帘,在城市的最高处,外面的世界冷到了极致,深夜的夜空落下纷扰的寂寥··    室内暖气如热带沙漠的炙烤,他扒光他的衣服,把他推进浴室,粗鲁地按进浴缸,最后,手上的动作却从粗重变得越发的温柔。
    他还是那么喜欢他,爱他,喜欢得无法放弃,喜欢得不择手段,如果他已经癫疯痴狂,有一天他会因此弄死陈羽,怎么又不是这个人害的·    他把他从水里捞了起来,拿着浴巾裹着陈羽,给人胡乱地擦了几把就拖回了外面,扔进床里。
    酒店的套房宽敞豪华,这里不是陈羽的家,他当然不会送他回家·等了多年,终于羊入虎口,还是自己钻进来的,他又怎么轻易放过··    他洗了澡出来,那个人裹在薄被里睡得并不安宁。
    他虚着眼睛,眼里射出危险的光,扯开腰上的束缚,撕去了斯文优雅的外皮,朝床上的人扑了上去·他粗暴地掀开被子,把人按在身下·他呼吸已乱,浑身燃烧,理智成灰,恨不能把人揉进自己的血肉。
    他以为这将是一场可怕的强bao,或许第二天醒来,那人已经死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他还什么都没做,在某一个瞬间··    陈羽突然伸出手,他的双手紧紧地箍在李纯熙的背上,回抱住了他。
他的舌探出来,缠在李纯熙的舌上,给予了他第一次回应··    青年的动作在刹那之间停止·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般震惊,可是他真的震惊得无以复加。
    是的,他何曾想过有一天陈羽会这样抱着他,和他唇舌纠结,四肢缠绵,哪怕那人在醉后的春秋大梦里··    “……”他的舌头从陈羽的嘴唇里抽离出来,他们侧躺在床上,他瞪大眼睛,稍微离开了他一些。
    当红的巨星,让多少人痴迷的李纯熙,何曾有人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一直深藏着一道身影·一辈子未变··    他看着他的脸,看着陈羽陷入□□的表情,也看到那个人痛苦地拧着的眉。
    突然之间,他漫长时间里的所有爱恨都消失在这虚假的梦境里,他的心里只泛滥出如浩瀚汪洋的怜惜··    “陈羽·”·    李纯熙红着眼眶,两眼发烫。
他抱着他的背,他的头,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多少年他不曾这样叫过陈羽的名字,多少年他不再这样温柔地、不必隐藏地叫一声“陈羽”··    他心中最纯洁无暇的秘密,最肮脏龌龊的秘密,都在这一刻展露给自己,展露给什么都不知道的陈羽。
    他重新找到了他的嘴唇,轻轻地碾了上去·而后唇舌剥离,他翻过身,把陈羽压在身下··    他坐在他的身上看着他,看他最喜欢的人从少年变成了男人,看着他从意气风发跌入谷底,他轻轻地摸着他的脸,陈羽感觉到了别人的触碰,于是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豪门世家·    陈羽微微地睁开眼睛,仿佛在确认眼中的人是谁·最后也不知他把他当成了谁,对他绽开如春风的一笑··    他的心,便因此动容,春暖花开。
    真好·这是他·是梦·梦里才会微笑地望他的陈羽··    两颗水珠从李纯熙的眼眶里下坠,如水晶通透,最后溅落在那人的脸上,打湿了陈羽的脸和脸上李纯熙的手。
    “对不起,我一直喜欢你·”在这片模糊的世界里,他对他说··    ·    第三章·    ·    3.·    陈羽一场酒醉,一场楚梦*。
梦里的激烈程度在醒来后还让人浑身火热,那种酣畅淋漓之后才有的餍足和疲累感还留在身上··    酒有时候确实是个好东西,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一醉方休,至少也能在梦里不再痛苦恼恨。
在模糊地、开始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如此想··    身上的被子轻柔如羽,床褥温热软和,房里温度刚好,舒服得陈羽根本不想动弹·起床干吗呢,他一点也不想回去办公室里坐着,更不想参与那些他绝对不想去的会议。
    而就在这时候,陈大少动了一下胳膊,他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耳边传来一声嗓音年轻的呢哝,那是人初醒时懒洋洋的鼻音,是床上有另外一个人存在的证明。
    他一下睁开了眼睛··    哪怕是在再醉的时候陈羽也从不跟人一夜|情·他虽然喜欢玩得痛快,但还算洁身自好,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性子,所以也不会赶着倒贴。
    但头一个晚上他是一个人——噢谢特··    陈羽头痛地转过头,他的眼里,顿时出现了一双慵懒深邃、和他一样疑惑的,带着水光的眸子。
那双懒散的眼睛在述说着刚醒的迷茫,而睁开的眼眸上方,还有两排长得不像话的睫毛·单是眼睛就好看得分外勾人··    这是一个男人,这是陈羽的第一个想法。
    但随后,突然,一切,都变得不同··    陈羽的视线向下,在那张脸上晃上一圈,猛然睁大眼睛··    他认出了睡在自己身边、现在还和自己四肢纠缠在一起的人是谁。
于是陈大少的脑袋“轰”地炸开··    如果说今年最倒霉的事是相城集团的彻底败落,第二倒霉的事是黄小洛背叛他还偷走了家里所有的现金和大部分值钱的东西,那么,现在、此刻、眼皮底下的事,绝对就是第三倒霉的破事·    不待陈羽有所动作,缠在他大腿上的腿、他腰上的手,却比他更快地收了回去,对他避如蛇蝎那般。
与此同时,青年一下锁紧了眉头,嘴里发出轻轻的“嘶——”声,似乎是因为突然的动作而扯痛了哪里··    草草草草草看着对方的这个动作陈羽就几乎可以肯定——他跟李纯熙绝对是干了干了一晚,他梦里的那些热烈的狂野的行为,都是真的。
    他把这个跟他快十年没见的、他当年的死敌草了他把李纯熙草了·    青年看着他愕然懊恼的脸,也冷着脸不说话。
李纯熙扶着腰,缓慢地、动作有些别扭地从被子里钻出,而后坐了起来··    被子再也遮不住裸|露在外的春光··    陈羽赶紧跟着坐起来,望着青年那一身可疑的红红紫紫的斑点,以及胸膛上已经干涸的某种痕迹——而且还不止一点两点,他想死的心都迸了出来。
    这他妈真是倒霉头顶,他跟谁一夜不好,偏偏竟然是李纯熙··    昨晚上他干的好事,李纯熙身上的狼藉就是他留下的证据·他和他大眼瞪小眼,多年不见变得更加俊美的青年抿着唇,瞪着他,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好一会儿,房间里尴尬的气息简直浓得要闷死人,陈羽面前的人才隐忍着怒气,开口问道:“陈羽,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    这是一个从小到大都长得特别好看的人。
他不说话的时候,也是那种温和的沉默··    而他生气的样子,有时候就和眼前差不多··    陈羽没想到自己还能记得·记得关于李纯熙的细节。
记得这个人当初的脸,当初一次次皱眉的隐忍··    可是他怎么知道他为什么在李纯熙的床上他在酒吧里就已经不省人事,最后的印象,是他要路何原要酒,后来的都是乱的,再也没有清晰的记忆,更没有关于李纯熙的出现。
    仇人相见本该分外眼红,但这一刻真的太过诡异和尴尬,如果说很多年前陈羽还想过他和李纯熙再见面时会怎么来一场,但打死也不是在床上··    “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在你床上。”
陈羽磨磨牙,瞅着李纯熙,最后却露出一抹冷笑·而后他环视了一圈四周,笑道:“原来这里是你家啊·”·    “这里是酒店。
我的房间·”青年眼里放出如冰如剑,一字一顿地说·看得出来,这一刻他恨不得杀了陈羽··    “关于我为什么会在酒店你的房间我真的没印象了,但我昨晚喝了酒,我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但总不至于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进了你的房、上了你的床,还干得你——”陈羽顿了顿:“爽了一晚上吧”·    李纯熙眼神一凛,有些懊恼和狰狞,却盯着陈羽不说话。
    “……”·    呵,不会吧,还真的——·    陈羽在李纯熙的眼神里读懂了一件事·昨晚他喝醉了,但李纯熙应该也是喝醉了,谁知道两个烂醉的人为什么会他妈的碰到一堆。
还他妈互相看对了眼,最终一起滚进了这个房间·豪门世家·    陈羽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解释,否则,为什么他们变成了眼下的情况如果是他被李纯熙陷害,他相信现在屁股□□烂,满身种下青紫淫|荡痕迹的人就不是他,而是李纯熙。
当然,他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也不少,陈羽背上有好几个地方正在火辣辣地痛,那必然是被李纯熙抓的··    昨晚还真是够激烈··    “昨晚我在红莲喝酒。”
陈羽一边说一边翻身下床,而后他在撒落满地的衣物里找到了自己的,一件件地穿上:“我是真的喝醉了·关于我们干的事情也就是酒后乱性,我想我们都没法控制。
而且如果早知道是你的话——你放心,我打死都不会跟你上床·”·    闻言,仍坐在床上的人不知为什么竟笑了起来··    青年笑得身子都在发抖,仿佛听到了多么好笑的事情。
陈羽扣上衬衣扣子,听到李纯熙在背后慢慢地、冷冷地说:“呵呵,陈羽——你他吗还真是个烂人,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陈羽抓起毛衣,回头望着白皙劲瘦的青年,哼笑一声:“李纯熙,你能好到哪里去”·    他也曾经对他掏心挖肺过,谁知道这个东西能说翻脸就翻脸,闹到后来不仅抢了他的女朋友,还终于大打出手。
他打了他,他打回来,如此你来我往,最终也只是落得两败俱伤··    “是啊,我能好到哪里去·”李纯熙想,我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需要当什么好人。
我当好人干吗呢·    “我再烂,也比你这只落水狗好,不是吗”俊美的青年突然换上了一道微笑,他的微笑里,绽放出美貌与残忍,一下割开了陈羽根本无从掩藏的累累伤痕。
    陈羽已经穿好了裤子,他找袜子的动作随之而停了下来··    他胸中喷涌出怒气,他想扑上去,扑上去把李纯熙暴打一顿,扑上去把这一年来的所有愤怒、阴霾、痛苦都就此宣泄出去。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感到精疲力竭,他再恨再痛再恼怒,在和李纯熙打一架之后又能如何这个人不是第一个这样讽刺他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你也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看我笑话·”陈大少转身说:“但是那又怎样我陈羽就算再落魄潦倒,就算饿死在街边我也不在你李纯熙碗里吃一口饭,我是起是落与你何干”·    他竟是这样的平静。
如果是年少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事,遭受这样的嘲讽,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他早就跟对方大动干戈,用尽全力把对方打死打残··    是啊,现在的他只是个笑话,但关他人何事。
他对着李纯熙也露出讥嘲,只是不知笑的是谁··    李纯熙没有再接下陈羽的话头,他眼神闪动,有什么在那双总是湿漉漉的黑眸里一闪不见·也许那是后悔,痛惜,他没让陈羽看到。
陈羽瞪着他,他也瞪着陈羽,在对方不想再理睬他之前,他突然开口说道:“既然我睡了你,就要对你负责·”·    陈羽一下呆得像个白痴。
他听错了吗·    他以为李纯熙胡说八道,或者是在进一步地讥讽他,可是对方的脸上只有认真,半点都不像说笑。
半晌,陈大少才从目瞪口呆里恢复神智··    “原来你是个神经病·”陈羽慢慢地说·说完他抓着外套,弯腰提起就在他脚下的一只鞋,袜子他也不找了,很快走到了门口,拣起落在那里的另一只鞋。
而后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神经病住的酒店··    房门“碰——”地一声关上·陈羽身影彻底消失··    李纯熙静静地盯着那道门,许久,他收回视线,掀开被子。
混乱不堪的床褥里,留下的不仅是痛快淋漓的欢爱痕迹,还有斑驳的血痕,那些早已干涸在床单上深红的花朵昭示着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用惨烈来说完全不为过··    这个晚上李纯熙并没有得到什么享受。
他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会痛成那样,那个混蛋干了他一晚,撕裂了他,毫无章法地操得他痛得不能自已,他只记得痛,痛得浑身流汗,被逼出眼泪,痛到后来终于有了些快感,但他仍旧是痛晕过去的。
    真是糟糕死了,吗的··    第一次··    电话就在床头,李纯熙取了电话拨出去的时候,那边的人立刻就接通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对方就在耳边大肆地放荡地喊:“恭喜我们的第一老处美男破处,今晚我们一定要给你搞个隆重的破处庆祝大会”·    “破个屁,”长得好看又干净的青年稍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床,一动又牵扯到后面的伤,他皱着眉头深呼一口气:“还没破呢,给我带药过来。”
    ·    第四章·    ·    4.·    半个多小时后,李纯熙趴在酒店床上,他已经随便洗了一遍身子,现在罗霄勉正在给他上药。
    罗霄勉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挖了一坨膏药,一只手扳开李纯熙的屁股,手底下稍微下了点劲,立刻收到手底下人疼痛的呼吸··    “轻点。”
李纯熙抓着枕头,埋在其间喊··    “轻屁,自己找罪受,你不是活该是什么”罗霄勉的牙齿都快磨得没了,手指上一大坨膏药伸过去,想痛死这个白痴算了他操什么心。
但又舍不得真的要李纯熙受罪,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在狰狞的撕裂处涂了一圈··    “我给你涂里边”除了在床上时别人做前戏,罗霄勉的手还从来没进过别人的屁股,李纯熙这么无所顾忌地让他上药,他脸皮厚成铜墙都犹豫了一下。
    “快点·”李纯熙回头说:“上个药你怕什么·”·    罗霄勉坏笑:“我怕我趁人之危,趁机强了你。”
豪门世家·    “罗总,谁强谁不知道·”李纯熙也笑··    “里边洗了”罗霄勉最后问。
    “你说呢·”李纯熙反问一声·他当然洗了,罗霄勉到之前他艰难地走到浴室,连抬脚进浴缸都没法做,只能靠着墙壁给自己清理,清理的过程中流了不少带着血丝的东西出来,看得他触目惊心却又两颊发热。
要是他是个女人,这一下估计都怀了陈羽的崽子,那个混蛋还跑得掉·    李纯熙跟罗霄勉两人之间纯洁得就是那白纸,罗霄勉对李纯熙还真没什么旖旎的想法,李纯熙既然这么态度大方他也不再罗里吧嗦,手带着药小心地往李纯熙受伤的地方伸进去,轻轻地转动着四处涂抹。
    罗霄勉的眼神离开李纯熙的屁股,默然了一下后问:“你这辈子都该被姓陈的吃得死死的,你说你这算什么,嗯”这不就是贱吗。
    “就这一次,没以后了·”李纯熙不知下了什么决心,静静地枕着枕头说··    “我该不会是听错了吧”罗霄勉瞪大眼睛:“你终于开窍要放弃那王八蛋了难不成因为他床上技术太差好了不管什么原因都行,总之可喜可贺,再接再厉,而后一鼓作气整死他。”
    “……”·    好一会儿,李纯熙才翻过脸回答道:“我的意思是,我就让他这么一次,以后,都该我草他。”
    罗霄勉静了静:“我真搞不懂你·”·    退了房,李纯熙戴着帽子口罩,一瘸一拐地被罗霄勉搀扶进电梯·幸好在电梯里没遇到什么人,他们顺利地到了地下停车库。
    “你这伤要好利索肯定要好几天,不会耽误工作”·    “嗯,上部电影刚拍完,这几天还好·”坐进罗霄勉的车,车椅子以往坐着舒服,今天却有点要命,上了药刚好受了点的后边又痛起来。
李纯熙手撑在车门把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回头,罗霄勉看着他··    “怎么”·    热了一下车,罗霄勉翻了个眼白说:“没怎么,我就觉得你活该。”
    车开出去,外面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这几年天气愈发的异常,去年还是暖冬,今年就铺天盖地地下起雪,明年,说不定就玩世界末日··    “这是轮回。”
罗霄勉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路面滑,加上有个屁股开花的伤患,罗霄勉开得比平日小心许多·他们都长大了,不仅仅是李纯熙和陈羽脱胎换骨·罗霄勉前些年开始就混得有模有样,这两年更是在腥风血雨的商场上杀出条大道来,整个的成了商界钜子。
只有他和李纯熙的情义从认识的时候开始就没变过··    “什么轮回”进入了车流之中,李纯熙终于取下了口罩和帽子。
他理了理头发,莫名其妙地问··    “上一次,十年前下雪的时候,你也被那个混蛋弄得路都走不稳,哥带着你回家,给你上药,你躲在我家里哭呢。”
罗霄勉怪笑了一声:“这次呢,昨晚你哭了吗”·    “没有,我哭什么啊·”李纯熙说··    “对了,我这几天没法开车,你让人来把我车开回去吧。”
说着从衣兜里摸出钥匙,顺手滑进了罗霄勉外套的兜里··    “哭了·”罗霄勉说·转移话题这么快·真忍住了没流点马尿·    一切都在按他们的步调进行,很快那个人将失去所有。
但陈羽和李纯熙这样,从交恶开始就没好过,十年之后又真的能……在一起吗·就算没有情人,就算一个人单着谁都不喜欢,也比喜欢着对自己没好脸色的混球好。
    李纯熙后面受了伤,罗霄勉没让他回家,直接把人载到了他那豪华的别墅··    原本李纯熙下午有个访谈,罗霄勉觉得他多走几步都要血崩,于是直接塞钱让对方把场子给移到了他安排的地方,也就是他自己的家里。
    对方还没来,两人坐在数米高的客厅里看外面下雪·玻璃墙外,世界是雪白的,纯洁柔美,像住着许多的精灵··    “对方说不定会以为我被你包养了吧。”
李纯熙坐的沙发垫了一层又一层的软垫,他喝着茶,难得觉得这么悠闲··    罗霄勉点了支烟,翘着腿吞云吐雾:“可惜,我想包养的人不肯让我养。”
    李纯熙想了想,罗霄勉等他回话,半天,他才笑起来:“他那个人,你确定压得住”·    罗总立刻让烟呛了几口,他真的觉得李纯熙一点也不像小时候那么可爱纯真逗人疼了。
    还没吃午饭李纯熙的经纪人就赶了过来,还去他家给他取了几套换洗的衣服··    “下午的采访你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这几天你住罗总这里,你懂的吧。”
经纪人说··    “懂的红姐·”青年笑得很善解人意很听话··    红姐观察入微,总觉得李纯熙状态不行,哪怕对方装得没什么异样。
红姐关切地问:“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感冒了吗”·    “没有吧,”李纯熙摸摸脸摸摸头,摸到一脸的热,他这才发现好像是有哪里不对。
    “哎,”红姐拂开李纯熙的手,直接把手放到了人的额头上·“你这笨蛋,退烧药呢罗总”·    李纯熙在发烧,李纯熙跟罗霄勉都没发现他竟然在发烧,哪有这么粗心的人,额头都烫得能煮熟鸡蛋了还不晓得红姐真想骂他们一人几句,但这两个人都是谁她最终也忍着没骂出来。
    伺候着李纯熙吃了点退烧药,最后还是找了医生过来··    罗霄勉搀着李纯熙,后者姿势别扭地走进了他在罗霄勉家里专用的卧室,最后小心翼翼地趴到了床上。
豪门世家·    后面的情形,罗霄勉就没再让红姐看··    红姐在娱乐圈混了多少年李纯熙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结合今天的前前后后她当下就满脑子的明白。
    罗霄勉把门关上,二人退出来,这一下,就算对方是李纯熙的好友,就算对方是她不好招惹的人物,红姐也没了好脸色··    “别这么看着我。”
罗总被红姐瞪得分外冤枉,他耸了耸肩:“真不是我干的·你了解他的脾气,要是我做了这种事他还能心平气和地跟我呆在一起”·    闻言,红姐的脸色稍霁,但复而疑惑更深:“那他为什么会——他是不是被人……了”·    罗霄勉想,这个中的事情又怎么能是随便谁都能说的,哪怕是这个照顾李纯熙好几年的女人。
“这是他的私事,你别管了·”罗霄勉说得有点强硬,带了几分逼迫的意味,只要李纯熙不耽误工作,他有自己的*又何妨··    “要是他被人欺负了我还能不管”红姐根本就不知道李纯熙是不是喜欢男人,而她的认知里这个人虽然没女朋友但也不是弯的,毕竟他也从来没跟哪个男的怎么过。
要是李纯熙被人强……了,她难道还不能为他想点办法·    “放心,”罗霄勉看出红姐的担心,他说:“他没那么弱。
再说有我在,哪怕他在风口浪尖上我都不让他沉下去·”·    罗霄勉是个衣冠楚楚的流氓,小时候他打人,现在他不亲自打人了,却有更多的手段把人逼死。
他跟李纯熙一路走来,互相扶持,李纯熙赚来了他们的第一桶金,后来越来越多的钱,累积的财富、权势,在光明和阴暗处打理的那个人都是罗霄勉··    没人知道,他手里掌控的所有,有一半都是李纯熙的。
那个看着老实纯一的人一点都不老实,更不纯真无暇,被他盯上,就是十年百年都跑不掉··    比如说陈羽··    陈羽离开酒店,才发现它就在红莲的对面。
这也解释了他和李纯熙为什么会遇上··    他觉得李纯熙有点倒霉·那个人应该是不喜欢男人的吧,否则当年就不会抢他的女人·而且他偶尔也会听到关于李纯熙的绯闻八卦,但都和男人无关。
    昨晚他把他上了,也不知道那人心里有多大的阴影面积··    这么想着,他压抑的心突然生出几丝痛快,但立刻又觉得自己很无聊·自身难保,还有心思对别人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个屁。
    ·    第五章·    ·    5.·    陈羽取了车,却不想去公司也不想回家,于是他盲目地开着,在这个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圈。
    中午他随便找了路边的餐厅吃饭,吃完之后又在附近的公园里坐了一下午··    雪景里,四处是刚刚放假的孩子,他们很多都是第一次看到雪,全部疯了。
公园里都是孩子的欢声笑语,雪白的世界在他们的眼里如此的美妙无双··    陈羽一直坐着,雪花铺满长椅,落满了头··    一个戴着兔子耳朵帽子的孩子跑过来,停在他面前,咬着手指看着他:“头发白啦。”
    陈少从衣服里摸出烟,取了一支叼上·他虚着眼睛瞅了一眼这只四五岁大的小兔子,并不搭理·摸出打火机,点燃烟,慢慢地吸了一口,仰头吐出青烟飘散。
    穿得圆滚滚的小屁孩见陈羽不理他,便费力地爬上椅子,靠着陈羽坐下来,小短腿吊在椅子外晃了晃··    “起来·”陈羽拎着小兔子的衣领把人提起来,而后他不耐烦地瞪他一眼,伸出手,把坐了两坨屁股印的落雪全部拂开。
    “好了·”他说··    他一向都烦这些小东西··    小兔子站在椅子上,看着变得干干净净的座椅,歪着脑袋想了想,而后很有礼貌地朝陈羽说了声:“谢谢叔叔。”
    他重新坐在陈羽身边,开始甩着腿叽叽咕咕地念:“小雪人,白又胖,大眼睛,红鼻头,头上戴顶歪歪帽,花花围巾套脖上……”·    陈羽侧头看了他一眼,抽笑一声:“跟你还真像。”
他取下嘴里的香烟,扔到地上踩了两脚··    小兔子说:“老师说不能乱扔垃圾·”·    “你们老师管得真宽。”
    陈羽俯身拣了烟头,小兔子的小短手撑到他的腿上,仰着脖子问:“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陈羽笑了笑:“你呢,是不是姓小名兔子”·    “我叫罗智心”小兔子昂着脑袋大声说,对自己的名字想来是非常的满意。
    “哦·罗小兔·”陈少说··    兔子辩驳:“罗智心,爸爸叫我心心·”·    不过陈羽对这个孩子叫什么没多大兴趣。
他不再搭理他,捏着手里已经冷却的烟,恍然觉得已经很多年很多年,他都没有一个人再这样静静地坐着,在一个地方,什么也不干,只是坐着,听取这个世界自己未曾参与的热闹。
    孩子紧紧地贴着陈羽,大人不理他他也没有调皮地纠缠·他只是挨着这个高大的身子,觉得暖和·公园里那么多人那么热闹,只有这个人看着那么孤单。
小兔子想,他自己暖和了,那么一个人的叔叔也会暖和一点吧··    时间静静溜走,一大一小两人默然无声地坐了一会儿·小兔子自己玩着手掌心,一会儿嘴里又开始念:“小雪人,白又胖,大眼睛,红鼻头……”·    悄悄的,雪渐渐下得小了一些。
陈羽把烟头放进外套里,回过头,不算特别温柔地弹掉小东西衣服上的落雪·小兔子停止了念儿歌,抬头望着他,眼睛晶晶亮,脸蛋红扑扑的,莫名的可爱··豪门世家·    “少爷——”就在这时候,从远处匆匆忙忙地奔过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就冲着他们这边来的。
陈羽往那边看了一眼,回头对肉嘟嘟的小兔子说道:“找你的·”·    小兔子探出身子,看到来人,他顿时鼓着脸露出点不开心的表情·很快,来者已经气喘吁吁地到达了他们的身前,并用猜疑的目光把陈羽上下看了好几眼。
    “少爷,回家了好吗·”来人伸出手,小心谨慎地把孩子抱起来,“以后别乱跑知道么,你都要吓死我了·”·    小兔子在别人肩上,不停地跟椅子上的白雪“老人”挥手:“拜拜叔叔。”
    陈羽抬起手,也挥了两下··    这个年头被称作“少爷”的小朋友真没那么常见,也不知道是哪家不省心的小东西。
    快到四点的时候,公司来了电话,说晚上有重要的应酬,希望陈羽一定要去··    才挂了秘书的电话,夏叔又call了进来,说的还是同一件事。
    “我会去的·”陈羽说··    现在还对他死心塌地,对相城死心塌地的,也就只是有跟他老爹一起建立了这片江山的两三位老辈。
可惜怪他一意孤行,自以为是,当年如果不是他不听从劝告,非要搞什么房地产投资,非要想搞些什么幺蛾子出来,相城也不至变成今日局面··    站起来甩掉一身的雪,陈羽慢慢走出了公园。
    夜突然已深·一餐晚宴陈羽吃得食不知味,但面上的笑他知道不能没有·最后相城怎么死,最后又能不能救,连一顿饭都是关键··    外面的夜雪小了但没有停止,屋子里开着暖气,一桌人涮着火锅,一锅红油辣得陈羽满头的汗水。
    昨晚喝了酒,今晚继续喝,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玻璃窗上雾气覆盖了视野,像隔绝了外边的世界··    结束的时候对方有人想去唱歌,当然不是普通的ktv,得有许多漂亮年轻的“公主”伺候的那种。
    好··    去··    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这样招待别人,更疯狂更糜烂更情|色的招待都有过,这真不算什么··    陈羽唱了两首不唱了,不过对方有麦霸,一个人唱得兴致高昂。
他坐在那里,从来他都是喜欢玩的,但现在他玩不起来·那些从半边屁股到整条腿都是光着的“公主”有的在跟人跳舞,有的在伺候人喝酒喂食,有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陈羽觉得分外的可笑。
这时候,他的胃里终于恶心起来·连喝了两晚,原本也不比人□□的胃没法再挺住··    陈少冲到洗手间,趴在洗手台稀里哗啦吐了一通,而后他擦干净眼睛和脸晕乎乎地走出去,这里依旧流光溢彩,满室纷呈热情,有人想来扶他,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把人推到了一旁,不让她碰自己。
姑娘站在一旁有些无措和委屈··    “陈总,您还好吗”他的人赶紧过来搀着他··    “不好。”
陈羽甩了甩头,而后他朝客人走去,说了抱歉,让他们继续玩,吩咐人伺候好他们,而后头也不回地拉门离开··    这辈子他何曾这么低三下四过。
但是他的窝囊不都是他作的·    走出金碧辉煌如宫殿一样的大楼,外面的空气冷冽而清新,雪风刮过,灯火依旧通明璀璨,陈羽在露天的车场取了车,坐进车里,他并没有立刻走。
    摸出一支烟点上,开了一点车窗·看着烟雾随着风流走,莫名其妙的,他竟然想起了早上和他在一张床上醒来的那个人··    明明是个男人,却竟然好看得那么要命,长大之后脱掉了少年时期最后一点的婴儿肥,变得更加的英俊性感。
那张脸比他的一只巴掌也大不了多少吧·陈羽张开五指,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咬着烟笑了一声··    他竟然把他睡了·要是被人知道,说不定半座城的人会来找他拚命。
    车里渐渐暖了起来,一支烟抽尽,陈羽转动方向盘准备离开,就在他刚刚往右侧退了一点的时候,车屁股的位置突然传来“碰”的一声,同时,车抖了抖。
·    陈羽踩住了刹车,捶了一下方向盘··    人倒霉时喝水都塞牙缝,他的脑子在别的世界里飘了半天,他根本没发现背后有车。
    他走下车,对方也打开了车门走了出来··    那人原本是想出来看看情况,但看到了陈羽,顿时停在了那辆红色帕加尼的车门旁,默不作声的,脸上带着点狰狞和恶意的冷笑盯着他。
    陈羽原本也是想先看看车的情况,但一出来他就对上了一双盯他的目光·他一抬头,看清楚对方是谁,再看看对方的车,杀人灭口的心怫然而起··    干他妈的·    报应就像风暴,来得比想像更快。
    ·    第六章·    ·    6.·    下午四点过的时候,李纯熙的访谈结束,一帮人扛着各种器械道具离开罗家。
罗霄勉亲自把人送到了门口··    “我们不知道李纯熙今天发烧,不然改个日期都行的·”负责人有点不好意思·原本临时被改地点他和其他人都不太高兴,但收了钱当然也没什么坏话可说。
等他们到了这边才发现李纯熙竟然在发着高烧,一下子心里的态度都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弯··    高烧还坚持工作的人都值得尊敬,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小访谈其实微不足道,就算对方今天突然告诉他们采访不了他们也不能怎样,但李纯熙还是从头到尾都十分的认真。
    “他这人就是这样,工作起来不要命·”罗霄勉顺水推舟给李纯熙戴了顶高帽子··豪门世家·    “哎,看得出来,哈哈。”
负责人跟罗霄勉握了个手:“要是有机会能采访一下罗总您吗·”·    罗霄勉笑笑:“不采访,我做人低调·”·    负责人没再说什么,钻进车里,很快离开了罗宅。
    罗霄勉今天塞够了钱,他想对方应该足够聪明,知道什么事不能乱想乱说·但这钱塞得越多,倒反而是越可疑·罗霄勉摸摸下巴,想到那些有的没的,一通天花乱坠,一个人笑成了狗。
    访谈结束,李纯熙终于能好好地休息·第二天本来还有个小活动,但是红姐已经让其他人顶替了他··    红姐斥责了他几句,又关心了几句,没一会儿也离开了这边。
李纯熙躺在床上,还没休息几分钟,卧室的门就被人呼啦推开··    “舅舅、舅舅·”一个蹦蹦跳跳的小东西窜进来,带着外来的冷气扑在床沿。
    “别烦他·”罗霄勉跟在小东西屁股后头:“让他一个人躺着·”·    “舅舅什么时候好呀”小东西抓着被子的一角回头问爸爸。
大概是罗霄勉告诉他李纯熙病了,小东西也没有像往常见了舅舅就要抱抱,也没有爬到床上去跟李纯熙挤成一堆··    “明天就好了,别担心·”李纯熙笑着伸出手,在小鼻头上拧了拧:“今天玩了什么”·    “堆雪人啦”小朋友开心地说:“那——么大”他用两只手在空中比了比。
    “那么大啊·”李纯熙朝他露出两排整洁的牙齿··    “够了,先去洗个澡,一身都是冷的·”罗霄勉一把将人提起来,甩到胳膊里夹着,带出了房间。
    罗霄勉把人脱光了扔进浴缸里,罗智心在暖暖的水里开心地划来划去··    他挤了点洗发水,搓了几把,把满手的泡沫盖到罗智心软软的头发上。
    “别动·”男人说··    小东西乖乖地趴在浴缸上任揉任搓都不动了··    罗霄勉低头看着他雪白雪白的儿子,大眼睛猫儿嘴,都说外甥像舅舅,这他妈的还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再对比一下过去的照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兔崽子是李纯熙的种呢··    伺候罗智心吃了晚饭,罗霄勉把他交给照看的人,准备出门··    换好了衣服,罗霄勉来到李纯熙的房间里,李纯熙睡了一会儿这会儿醒了在灯下翻书。
    他站在李纯熙旁边,捞过他的书唰唰翻了几页又把书丢了回去:“临时有应酬,你自己躺着好好反思吧·”·    “我有什么可反思的。”
李纯熙笑道··    罗霄勉无奈地叹口气,“行了,我走了·”·    罗霄勉下了楼,想了想,停在客厅中央,又返了回去。
    李纯熙见门又被推开,还以为是罗智心,谁知道探进来一颗男人的脑袋··    李纯熙不明所以,挑眉笑道:“这么想我,想得又回来了”·    “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罗霄勉站在门口说:“逮到黄小洛了·”·    床上青年的脸一下变了,温煦的神色刹那冷了下来··    就知道会这样,罗霄勉觉得自己返回来是对的:“但你这样子不宜出门,所以——”·    “所以你原本还不想告诉我”·    “我怎么可能不告诉你,我准备明天起来再告诉你。”
罗霄勉说:“不过我不是现在说了吗,别气啊·”如果他真的明天再告诉李纯熙,李纯熙问起什么时候抓到的,估计这人真得生气··    青年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他虚着眼睛,眼神流淌,像雪水一样冷,“叫人把他守好。”
    “废话,我准备晚上去严刑拷打一下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虽然我认为他干得很好·你别多想,等我回来告诉你情况·”·    李纯熙抬起头,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你别动他,先晾他一晚,明天我亲自去。”
    他的声色里,竟带着一丝狠··    “好好好,交给你·是你上辈子欠那个混账的,只要你不拖着现在这身子出门,随便你怎么解决,你把他杀了我都帮你把他沉到海底去。”
    反正,其实说白了又不关他罗霄勉的事··    罗霄勉晚上的应酬结束之后已经有点晚,被人拉去唱歌,他特别不喜欢唱歌,走音走到外星球的男人怎么可能喜欢唱歌。
·    好不容易才结束,才上了车还没走,突然就被前面的傻逼给撞了上来··    很好,姓陈的这他妈是不是故意的啊哈哈·    冷冰冰的雪夜,罗霄勉和陈羽对峙了半天,罗霄勉的表情从最初的看着陈羽的厌烦,最后都变成了幸灾乐祸。
    “难不成是我的车太矮导致您没看到不过我这都还没发动呢,陈少,你说怎么办吧·”罗霄勉站在原地,笑得格外灿烂而狠毒。
    “你自己修,我赔给你·”好几秒过后陈羽咬着牙,吐出了这几个字··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陈羽捏着拳头,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恨杀人是犯法的。
罗霄勉这个混账东西今晚是故意开一辆帕加尼来让他撞的吗放在过去他也不在乎那点修理费,最多就是心疼一下,但现在让他赔,他赔他麻痹·    “当然没问题,这损坏程度估计也就一两百万的修理费,陈少先把钱准备好,修好了我就把账单给你寄过去。”
罗霄勉挑了一下眉,车被人撞了,他心情倒是好得很··豪门世家·    罗霄勉重新钻回车里,开着右车灯被撞坏的帕加尼,神气威风地轰了一屁股的尾气,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与此相反,陈羽站在原地心情烂到了极致·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破事·    不久之后,陈羽收到了一张七位数的车辆修理单。
同时,他发现付款人并不是罗霄勉,上面白底黑字,清楚地签着“李纯熙”几个字··    对方并没有留下还款方式,甚至联系方式,更没有写清楚还款日期。
陈羽站在办公室里莫名其妙地拿着那张单子,就像它不过是一张普通的单据,只是为了让他了解清楚修理费到底是多少而存在··    这是陈羽欠李纯熙的第一笔债。
也是最小的一笔·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他们的纠葛才刚刚重新开始,就像死灰复燃,周而复始,永远都不停歇,永远不会结束·他们命运交缠,在轮回之中从来没有终点站。
    李纯熙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已经退了烧,精神也还不错··    李纯熙下楼的时候罗智心坐在罗霄勉怀里吃早餐,他爸爸单腿给他当凳子,手里撕着面包喂。
    “年轻·”罗霄勉看看走过来的人说··    雪已经停了,外边也见了太阳的影子,这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是啊。”
李纯熙停下来,看了一眼堆满积雪的院子··    “舅舅早·”罗智心舔着嘴唇上的一圈奶,抬头跟李纯熙打招呼·今天小朋友穿了个连体衣,变成了一只小老虎,黑眼仁儿水润水润的,手里抱了牛奶杯子自己喝。
    “早,亲一个·”舅舅俯身,在小东西脸上亲了口··    而后他坐下来,坐在二人侧方·他面前是一碗粥,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尝了一口,满嘴刚起的鸡肉的香气。
罗霄勉家的厨师做的菜一直都这么合他的胃口,有机会还真该借来用段时间··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罗霄勉扯开一条面包丝塞进罗智心嘴里,抬头问道。
    “吃完就去·我怕我生气起来真的会弄死他,你准备好麻袋善后吧·”李纯熙口气柔和,像和煦春风,说的仿佛也只是家常小事。
说完,他冲罗智心微微一笑··    “……”罗霄勉:“随便你·”他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弄死那个人。
姓陈的再重要,何至于让李纯熙昏了头跑去杀人··    ·    第七章·    ·    7.·    听到大人说完了以上的话,罗智心见缝插针地问:“舅舅,你要弄死谁。”
    “是电影里的坏人·”舅舅说··    “舅舅又要去拍电影啦·”单纯的小孩不疑有他。
反正舅舅做的事总没错··    “对,他要去拍电影抓坏人,坏人太坏了,所以他得顺便把人搞死·”罗霄勉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罗霄勉神色微妙,罗智心表示不太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吃过了早饭,李纯熙跟罗霄勉一起收拾出门··    “舅舅还来不来”罗智心戴着小老虎的帽子,站在车外边问舅舅。
    李纯熙伸出手,摸摸罗智心头顶上两只圆耳朵说:“晚上还会来的·晚上和你玩,进屋去吧·”·    两人很快开出了罗宅,外边的雪被人铲过,在路边上积得老高。
公路上没什么车,眨眼飙出去老远··    “你的新车呢”李纯熙坐在软垫上问·医生开的药好,今天他后边还是痛,但至少能自己走路,也勉强不必走得那么别扭。
有了这堪比灾难的第一次,以后他的技术再差他都不用对那人愧疚,毕竟他技术再烂也绝对不可能让人血流成河··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啊·”罗霄勉从鼻子里哼笑。
他的新车呢·他的新车刚被姓陈的撞上,现在躺在店里准备着返修呢··    “”李纯熙不解地瞪着眼睛··    罗霄勉恶劣地咧嘴:“昨天晚上,陈羽那个倒霉混蛋给我撞了。”
    李纯熙顿时吃了一惊,微微锁起了眉头:“他他怎么跑来撞你人没事吧”·    “没事。”
回答完,罗霄勉脑袋才转了个弯,侧头盯了李纯熙一眼:“你问的我还是他”·    “问你·”·    “哥好端端地在这里开车呢。”
    “那他呢”·    罗霄勉立刻换了个“我就知道”的神情·“哼,人当然是没事,不过这车的修理费一分都不能少。”
    李纯熙静默了一下说道:“钱我这边先出·”·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姓陈的要落魄了没钱了,这个没脑子的就要非跑去当他干爹给他雪中送炭罗霄勉憋了半天,才憋不住地吼道:“你是他爹吗”·    李纯熙并没有跟罗霄勉争论他是不是陈羽的爹,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他地对司机说:“我会让他还的,我又不是圣母。
他欠我越多我就会要越多的利息,他欠我越多,我越开心·”·    罗霄勉啐了一口:“李纯熙,你真是又贱又变态·”·    “我把你送到路口让人带你过去,我一会儿有生意要谈。”
    “ok·”·    “对了,这是黄小洛那杂种的照片,拿着,免得你过去杀错人·”罗霄勉放慢车速,右手在外套的内侧袋摸了摸,夹出一张照片。
豪门世家·    李纯熙有点好笑地从罗霄勉二指里接过照片·罗霄勉还真的咬着他“杀人”不放了··    但几秒后,李纯熙的笑消失在了脸上。
他奇怪地看着那张照片,盯了半天后把它收进了衣服口袋··    怪不得那天晚上陈羽会望着他,对他露出微笑·原来他所有的希冀真的都是镜花水月。
那个晚上,他真的成了别人的替身,陈羽那么狠地草他干他,把他拆了吃了,都只是在泄愤在报复,而那当中,当然怀着爱意··    因为爱,所以才会那么恨。
    这一点没有谁比李纯熙更能切身体会··    那个微笑,那个让他眼眶发热,让他悲伤悱恻哭得不成样子的笑,不是给他李纯熙,也不是给一个空无缥缈的影子,而是给黄小洛的。
    李纯熙紧紧拽着拳头,关节惨白,湿润的眼眸结了冰,映照着这冰天雪地里所有的酷寒··    “悠着点,别真杀了他·”罗霄勉说:“看在他长得有点像你的份上。”
    他们两个并没有想到一个点子上·但李纯熙并没有认真地听到罗霄勉说是什么,他偏过头望着车外的风景,每根神经都在压抑地忍耐·这一瞬间,李纯熙脑袋里想杀了黄小洛的念头爬上了巅峰,如果黄小洛就在眼前,他肯定已经动手了。
    到了路口换了车,换成一辆拉风的加长林肯··    “真是服了你·”李纯熙无奈地走过去,在车门口跟罗霄勉挥了一下手:“你先走。”
    “悠着点·”罗霄勉又强调一次·他趴在车窗上,学着李纯熙的粉丝的语气:“你最棒啦·”·    李纯熙一下笑起来:“你可以滚了罗霄勉。”
    罗霄勉送了李纯熙一个中指,“嗡嗡——”轰着油门飙出去,瞬间只剩下个车屁股··    黄小洛被关在一栋即将拆迁的楼里,这一带已经被罗霄勉拍下来,不久之后就会动工。
这时候四处寂静无人,下雪之后更是一片凄冷萧瑟,连个鸟的影子都看不到··    雪地上,留下几排刚刚有人走过的脚印,脚印一直延伸到一扇生满锈的铁门下,再进去就是一个很旧的小区。
    李纯熙跟着人走上阴暗封闭的楼道,前边一个吴小龙引路,后边跟着的叫张炬,这两个人都在读书的时候就和李纯熙有些交情,现在在罗霄勉手底下做事。
上了一个转角,前面的人回过头好奇地问:“熙哥,那家伙到底是谁啊我看他长得也不怎么像坏人·”·    李纯熙还没说话,张炬就粗着嗓子骂道:“他是不是好人从长相能看出来吴小龙你脑子灌屎啊”·    “……我就随口问问。”
吴小龙“草”了一声,而后打开手机上的电筒照路:“熙哥你小心点,这楼道有点滑·”·    李纯熙这一路都很默然,哪怕他也会朝身边的两人微笑,但他的身上总有几分盖不住、他也不想盖的低气压,就像很多年前跟人家打过架,望着那个人和他一样狼狈不堪的样子,最后默不作声地离去的时候。
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他应了一声“好”,而后想到了什么,有点愧疚:“抱歉,天气这么冷还让你们呆在这里,这事完了你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度个假,玩一阵子再回来,钱我给你们出。”
    “嗯,谢谢熙哥·”认识多年,总有些别人没有的默契,两人都没有多说话··    人被关在三楼,昨天下午才新鲜从机场抓回来。
三人站在门口说了些话,最后另外两人守在门外,一个坐在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凳子上,横在门口,另一个就站在过道抽烟··    而李纯熙推开了门,从外面带锁的门,他一个人无声地朝散发着霉味的房里走了进去。
    黄小洛被扔在最里边的房间的地上·原本长得也算好的脸现在有点脏··    他被反剪了双手,一条绳子捆着手,一条绑着双脚。
靠在墙角精神恹恹的··    他走了进去,每走一步呼吸越重··    陈羽为什么找了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一辈子,那个混蛋的眼睛都是瞎的。
    对他好的,却又为什么永远都看不到·    他推开了门·门里的人一下抬起了头··    那人看到了他,看清楚了他的样子,眼睛登时瞪得老大。
    李纯熙问:“认识我吗”·    他站在黄小洛一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唇角如猫深深勾起,像是在笑·可是他的脸没有笑,他的眼睛里更没有笑。
    “你……你是李纯熙”黄小洛认出了李纯熙·但他是疑惑的,疑惑让他不敢能肯定眼前的人就是李纯熙。
毕竟李纯熙是家喻户晓的明星,是一个和他混迹在不同次元的人,如果真的是李纯熙,他,为什么抓他·    难道不该是陈羽抓他的吗他等了一晚,以为会看到陈羽,但最后却只看到了一个做梦都没想到过的人物。
    李纯熙的嘴角,终于还是勾出了笑·笑如春阳,语气温和,就像在哄小孩子·他那么年轻英俊,原本是一只无害的漂亮生物,可是他笔直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黄小洛,嘴里说的却是:“既然你认出了我,今天我就更不能放你走了。
你懂吗”·    黄小洛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你在说什么啊。”
黄小洛害怕,愕然,李纯熙说不放他走是什么意思要、要灭口要杀他李纯熙说的事情很可能是关于陈羽的,但这人不好好地当他的明星,跑来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啊更何况,这几年黄小路没从陈羽嘴里听过一次“李纯熙”的名字,哪怕是酒醉过后……·豪门世家·    黄小洛四肢被绑缚着,虫一样地蠕动着喊:“你抓错人了,求你放我走吧,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我今天也没见过你,求你了”·    “我抓错人了吗”李纯熙偏了偏头,微笑着问黄小洛,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神色竟有些天真无知。
    黄小洛惶然出了满头的汗·他不了解李纯熙,在他的印象里李纯熙似乎是很有亲和力的,对人总是温柔优雅,而且有不少人说过他和他有些像··    但今天第一次见到李纯熙,在这个时刻,这个人的笑容却让黄小洛深为恐惧,那种骇然根本不知所起,就让黄小洛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想起来了吗,你做了什么·”·    黄小洛大声叫:“我什么都没做,你抓错人了啊”·    李纯熙往前走了两步,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米距离消失,黄小洛只能再往后仰,才能和高挑颀长的青年对视。
    “你偷了他的钱,卖了相城的机密,而到了最后,你做的这一切将会弄垮相城害死他·”李纯熙眼神突然一凛,一字字地,从牙缝里吐出凶恶的寒意:“这些,都是你干的。”
    啊啊·果然··    黄小洛知道自己完了·果然是陈羽的事·他最后的侥幸一垮,就像心里最后一道防御的大门被人撞开,滔天的洪水铺天盖地而至,扼住他的脖颈,让他不能呼吸,他筛糠一样的抖了起来:“你、你是他的朋友”·    青年冰冷地笑出了声。
    “我是他的对手,巴不得他早点完蛋·”·    说着他抬起腿,一脚踩上了黄小洛那张让他厌恶的脸··    黄小洛被人踩着,懵逼了。
    ·    第八章·    ·    8.·    “搞定他了,报|警吧,按照我们之前说的·”李纯熙从阴暗的房里走出去,另外两人正在门口等他。
他看了看时间,对抽完了烟趴在阳台上玩雪的吴小龙说:“小龙麻烦你跑一趟,把这些钱全部转出来,还有这个地址,是他藏赃物的地方·”·    李纯熙把几张卡和一张纸条递给了吴小龙,另外谨慎地吩咐了几句。
    “熙哥放心吧,我现在就去办了·”吴小龙接了卡和地址条,利索地下了楼··    张炬站在一侧开始摸电话,问:“说他偷了霄哥的钱”·    “嗯,他卖相城的机密以及从陈羽家里偷的现金,还有变卖的一部分东西的钱一共有一千多万,全部算进来。”
    “好好好,霄哥这是白得一笔横财啊·”·    “当然不是·”李纯熙说:“该是谁的就谁的。”
    张炬挠了挠头:“其实,你干嘛帮姓陈那小子啊,那会儿他可是我们的死对头·他的死活也不管你的事·”·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闹着玩还能记一辈子吗”李纯熙笑道。
话当然是这么说·只是其他人他都可以当成是闹着玩,少不更事,总有人好有人不好,两相厌烦的见面就爆,骂也好打也好,总会过去·只有他对陈羽,自己不能得到就让别人也不能得到,自己不爽,对方也就别想爽。
刻骨铭心地犯浑犯贱··    张炬说:“那还叫闹着玩……我直接打程队的电话了哦,接通了,喂你好程队长,我是张炬,是这样……”·    挂了电话,张炬问:“对了,为什么不直接说这些是偷的陈羽的”·    “罗霄勉不想这么容易便宜陈羽,以后再找机会还给他吧。”
    张炬觉得还是霄哥干得好··    黄小洛被逮了进去,老实交待他偷了罗霄勉家里的现金,还偷了东西去卖,总之一共偷了一笔巨资。
编得如何,过程怎样,李纯熙不关心·反正黄小洛选择了要命,就要不得自由了··    下午就有人找到罗霄勉做笔录·罗霄勉吃了饭回家的,跟那帮局子里的人浪了一晚,喝得醉醺醺。
    罗霄勉脱了外套走进大厅,中央毛绒绒的地毯上,李纯熙和罗智心正坐在那里玩飞行棋··    “有件事你该知道,陈羽一直都没发现黄小洛偷卖了相城的商业机密。”
罗霄勉走过来摸了把罗智心的小脑袋··    罗智心掷了骰子,正在数格子,抬头望了爸爸一眼又低下了头去·李纯熙顿了一下:“……他竟然还不知道。”
    “他这个人一直都那么愚蠢,我真想看看他知道这件事之后是什么样子·”罗霄勉说:“黄小洛这事后面交给我,你别再插手。”
    “你看着办吧·”李纯熙轻轻地锁住眉,不知在想什么,轮到他了,他随手丢出骰子,低头看向了棋面··    罗霄勉走了几步,走到楼梯下,握着扶手又回过头:“连声谢谢都不说”·    “非常感谢罗总。”
李纯熙回头,给面子地笑了一笑··    虽然罗霄勉说陈羽蠢,但李纯熙知道那个人并不是蠢·他只是对人好就全心全意地信任·当年他们不也曾那样吗。
    第二天早晨李纯熙离开了罗霄勉家··    “舅舅什么时候再来”罗智心特别舍不得舅舅··    李纯熙说:“过几天忙完就来,最迟也就是过年。”
    舅舅是个大明星,年底也是忙碌的·罗智心在小袄子的兜兜里掏了掏,掏了只一指来长的小恐龙出来,绿色的,长脖子,张着嘴巴表情狰狞,不过这么小一只却很可爱。
豪门世家·    “给你·”他把恐龙给李纯熙:“我有两个,我们一人一只·恐龙可以保护你·”·    这是前阵子罗智心说想要恐龙,在国外的罗霄勉从路边摊上给他买回来的,它们跟着罗霄勉漂洋过海,而罗霄勉回来那晚李纯熙正巧也在,看着他掏了两只一样的小恐龙出来。
    李纯熙接过那么小的小恐龙,面上浮起暖暖的笑意:“谢谢,有恐龙保护我,以后我就不怕坏人了呢·”·    小朋友使劲地点了几下头。
    白天有一个通告,司机把李纯熙送到他跟经纪人碰头的地方,红姐跟助理已经在那边等他··    活动是在一个商场里,熟悉了具体的流程、内容就到了中午,饭后化妆、造型,弄到差不多两点半,活动也正好开始。
    一忙就忙到了天色将晚,因为活动过多,后边又在摩擦里火辣辣地痛,李纯熙在心里把陈羽问候了无数次··    晚上李纯熙约了朋友一起吃饭,红姐把他送到酒店。
    “如果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联系我或者罗总,不然就报警·”红姐不知道李纯熙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有罗霄勉那样的大人物罩着,但她总归也会担心。
    “我知道红姐,你放心·”李纯熙欲下车,开了车门后突然笑道:“我的身手你知道的,我如果不愿意谁能强迫我”·    说完他的长腿便跨下了车门,他走出去,回手关过车门朝酒店里走去,立刻,就有人朝他迎了上来。
    透过窗,红姐望着光影里年轻人英挺有型的背影,认真地回味了一下李纯熙的那句话,慢慢的,她的脸上浮现出了极端的惊讶··    李纯熙见的是两年前拍戏时认识的朋友,叫做云磊。
他和对方的上一次见面还是年前的一次电影颁奖仪式上·云磊这次过来宣传自己的新片,恰巧遇到李纯熙有空闲,于是约了个饭··    云磊是特别会玩的类型,还尤其喜欢搞些新鲜的、出其不意的点子,拍戏的时候不管是演员还是其他工作人员都被他整过,见过他的人都对他记忆犹新。
    两人正在吃饭,他们对面桌子上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男方这时候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静静地往别处走去··    “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看那边·”云磊轻轻敲了一下桌子,示意李纯熙转头·“我觉得这个男人今晚要求婚·”·    李纯熙侧身看了一下男人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在认真用餐的女方,回头瞅着云磊发笑:“按正常流程来说,如果是求婚现在他应该直接掏戒指跪下了。
你要赌什么”·    “女装·”云磊邪邪地一笑,仿佛早就想这么干而今天终于得逞:“输了那个今晚穿女装,找个地方当一晚的服务生,下班时间为止不能脱掉。
当然如果被人发现上了明天的新闻头条那就自认倒霉,对方概不负责·”·    “……你挺变态的啊云磊·”云磊的提议完全超出了李纯熙的想像,女装两个身高都超过了一米八的男人,不管哪一个扮女装都会引起人的注意。
如果真的被揭穿了身份,那绝对将成为热门·说不定明天就很很多新闻写“云磊/李纯熙竟有女装癖”··    云磊盯着李纯熙的眼睛,两眼放光,面带挑衅:“那你敢不敢跟我赌这一把”·    “我赌。”
李纯熙放下手里的叉子,拿起餐巾闲雅地擦了擦嘴:“我赌他不会求婚·”·    他有什么不敢·云磊敢玩的他也敢玩·何况他的身份是什么他是演员。
今晚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就当成是体验不同的角色,磨练演技,丰富人生经历··    而且,李纯熙认为自己不会输··    十几分钟后,李纯熙坐在云磊的suv里。
    “你怎么看出来他要求婚的”年轻的男人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顶假发·他输了,那个男人竟然真的在刚才对女方求婚,而且推了整整一个花车的粉色玫瑰出来。
    虽然说愿赌服输,但云磊这家伙,竟然早就把假发都准备好了……·    “我只是随便猜的,你不知道我有个绰号叫小赌王吗,谁让我的赌运总是很好。”
云磊在前座坐着,趴在椅背上看着后面的李纯熙咧嘴笑,笑得有点欠扁··    “如果知道我就不会和你赌·”李纯熙无奈地折腾着假发套,半天终于把头发弄好,而后戴上了那顶瀑布般光滑柔顺的长发。
    “哟,看不出来,还真他妈美啊·下次你要不去演个女性角色,保证风头强劲·”云磊笑得幸灾乐祸,根本停不下来·不过他的话却是大实话,李纯熙皮肤好,眼睛大脸又小,光是戴了假发还没化妆,就在车灯之下竟有些雌雄莫辩。
    “然后呢就这样去酒吧”李纯熙指指自己的新发型·虽然他已经跟路何原联系好,今晚要用借红莲一用,但光是这样并瞒不住几个人。
    “等一下,我的化妆师马上过来了·”云磊了看手机,“还有两个十字路口·”·    “……”·    化妆师果然很快就赶了过来,云磊给她讲了一下今晚的实情,她笑了一阵同时准备好工具,给李纯熙画了个烟熏妆。
    “对了,一会儿你得穿裙子吧,腿毛要刮吗”还是女孩子想得周道·一边说着,她一边已经翻出了刮毛刀,举在李纯熙的眼前,笑得跟云磊一样欠扁。
    云磊说:“哈哈哈”·    深冬的夜晚,李纯熙和云磊,还有他非要跟来的化妆师一起到了路何原的酒吧。
    他并不知道,这晚将有怎样的际遇,让他重新心动,身体燃烧,情|欲如火··豪门世家·    ·    第九章·    ·    9.·    路何原给李纯熙找了一套女用的服务生衣服,关着门看他换了女装。
    青年换好了衣服,用丝巾遮了喉结,站在路何原面前不咸不淡地笑了笑,却带出一丝百媚丛生的魅惑·裙子是大号的,穿在他身上刚合适,他虽然高挑有力,但细腰翘臀,还真的不会让人怀疑身材不对。
唯独就是没有胸,但这个问题也早就被云磊的化妆师想到,给他准备了胸垫,虽然挤不出波涛澎湃来,但也聊胜于无··    “会不会露馅”一开口就是男人的声音。
    “你就尽量别说话了·”路何原觉得好笑·他吃惊的是,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李纯熙,所以他会主动地代入对方就是李纯熙,但若是其他人,哪怕就是罗霄勉闯进来,都未必能轻易地认出眼前人是谁。
·    李纯熙点点头··    从脚底到大腿都一阵凉飕飕,超短裙只遮得住大半个的屁股,紧身的裤子比普通的平角裤只长一些,只到膝盖上方的袜子也很薄。
这么短的裙子,甚至不小心的话都会看到腿间的可疑部位,倒幸亏了酒吧色调阴暗··    李纯熙不像别人那么爱玩,但对一些新鲜的事情他并不抵触,哪怕是扮成女人。
其实这种事情挺有挑战性的··    年轻人告诉自己,现在自己不是李纯熙·他今晚的名字叫小西··    “出去吧·”李纯熙平静地说。
    半个多小时过去,新来的女服务生完全没遭到人怀疑,云磊跟不时地把“小西”叫过去,嘴里在吩咐事情,一眼色都是调戏··    李纯熙有点无奈,另外,暖气徜徉的空间里有点冷,除此一切都很顺利,他甚至有点不亦乐乎。
    这样的兴致,这样的刺激、欢快和浅薄的懊恼,一直持续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独自坐到了最深处的角落··    从那人进来的那一瞬开始他就愣愣地看着他,一刻不移,直到对方感受到了他的视线。
    于是那个年轻的男人转过头来,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而后朝他招了一下手··    灯光昏暗,如梦似幻·就在这迷濛的灯光里他慢慢地朝对方走了过去,脚步有些缓,心跳几分乱。但面上,他还是带着微笑,勤快而温和。·    陈羽点了酒,而后看了李纯熙一眼:“新来的”·    李纯熙安静地点点头,猫唇上口红艳丽。
真像一只猫·他并看不到·他没意识到专业的化妆技术有多可怕,加上原本就长得好,不必刻意已给了他媚眼如丝··    他一直没说话,陈羽多看了他几眼,脸上有几丝的疑惑,也许是对他的长相,也许是因为他的沉默。
    但最终陈羽只是点了个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就放他离开··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逢不相识,这样的微妙认识让李纯熙出了汗·他并不知道自己心里怀着怎样的期待,但至少他们不必像仇人相见,不必针锋相对。
他可以一直看着陈羽,存在在他的周围,等到他离开·对他来说,这样空气一般的共存竟就让自己觉得了微弱的卑微的满足··    快十二点的时候云磊带着化妆师告别:“明天五点就要起床,我就先走了,不过你别偷懒啊,记得下班才能变回原形。”
起身时云磊偷偷地跟李纯熙说··    “愿赌服输,说话算数·”画着浓妆的美人笑笑··    于是云磊放心大胆地离开了。
李纯熙的确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李纯熙将云磊两人送到门口,或许是冬天的原因,此刻酒吧的客人已经不多··    往回走去,并没有走多远,在一个光线黯淡的角落里,李纯熙突然被人从后方抓住了胳膊,紧接着,手臂上一紧,一道酒气就从耳后吐了上来。
    “长得不错啊,睡你一晚上多少钱”粗鲁淫邪的男人的声音一下钻进了耳朵··    下意识地,李纯熙就要出手。
    但在出手前的一刹那他阻止了自己·还不到时间,如果在这里动手的话,他未必不会暴露……他的牙根已然咬紧··    “您喝醉了这位客人,我们这里是正规经营,不提供那种服务。”
李纯熙回过头,往后倾了倾身子,离那臭熏熏的嘴远远的·他用尽了全身的控制力才让自己保持住微笑··    但如果这个不怕死的老东西还不放,那他就真不会客气了。
    “穿得这么露装什么装啊,也不看看你长得多骚,下面肯定早就被人□□了——”·    就在这一瞬间,电光火石,一只带着风的拳头挥了出来,拂然而来的影子从李纯熙视线里闪过,就在他脸的一尺之外。
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动手,有人比他更快··    伴随“嗷——”的一声嚎叫,李纯熙手臂上的束缚消失·一个人在那重重的拳头之下倒了下去,毫无防范地摔向后方的桌子。
“匡啷”一声,连人带着玻璃桌一起倒下··    巨大的响动震醒了整个酒吧·为数不多的客人,还有工作人员都讶异地望过来,有的站起来好奇又害怕地张望,有的直接朝这边走了过来。
    李纯熙什么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只注意到那拳头,那个男人,那个为他挺身而出的人·还是那么会打架,身手干净利落,威风凛凛,不像是哪家的少爷,而是哪里混出来的流氓痞子。
    还是那个陈羽··    桌子都被砸烂了,倒在地上的人脑袋上一下流出了血·他手捂着头,抓了一把热乎乎温腻腻,手放在眼前一看,顿时嚎叫起来:“你他妈敢打老子”·    仿佛连痛都忘记了,只剩下被人一拳揍飞的狼狈的羞怒。
豪门世家·    “我不仅打你,还要打得你彻底变成猪·”打人的人牙齿一磨,发出一声冷笑就又“咯咯”地捏住拳头,但在两人打起来之前,一个男人横□□二人之间,挡开了他们。
    “你在我这里骚扰我的员工,我有理由现在就请你出去·”路何原望着那个狼狈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并指着门口·他没有显得多凶,但突然散发出平时不曾见的强大压迫感,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对方缩了一下脖子,被他吓得有点发寒却不肯就此罢休:“我被打伤了我在这里被打的我要你们赔”·    “那是你自找的。”
路何原的视线如狼,锁住了面前那张丑恶的脸:“或者你可以通知警|察,让他们告诉你性|骚|扰会被关多久,而且你会知道,酒吧里的人都是证人·”·    “对,我亲眼看到你骚扰这位美女”当下就有客人附和。
    “不要脸,这么老了怎么还干这种事·”有女性客人看不下去,捂着脸,尤其的表示恶心··    那人头上流着血,意识到自己现在理亏又受了伤,捞不到好处,不如先去医院,于是骂骂咧咧地跑出了酒吧。
    “小金,你们过来收拾一下·”路何原招呼了人收拾,回头看看还盯着门口的陈羽,对他说了声:“陈少,谢谢你帮小西解围·”·    “没什么。”
陈羽收回视线,他是真的觉得没什么,不过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叫小西的女人竟然比自己还高,哪怕对方穿的是平底鞋,但也比自己高出了两三公分的样子··    “你呢,没什么吧”他问他。
    他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觉得这个人长得好看,身上有一种无法述说的熟悉与亲切,哪怕画着浓妆,但“她”原本就有一张精致的脸。
    他不知“她”是谁·他却知道他是谁·李纯熙深呼了一口气,尽量换了一口低软(但实际上也一点都不软的)嗓音,抱着手臂假装有些后怕:“谢谢你,我没事。”
    他一点也不怕,他浑身发热,眼里波光闪动,最开始因为被人骚扰的怒气和恶心早就消失在了陈羽出现的那一刻··    很早之前他也是这么保护他。
是啊,这个人总是那么习惯去保护别人·他们相识的那天,陈羽把李纯熙拉上自己昂贵的单车,载着他冲出人群,他们迈过铁路旁的大桥,冲下斜斜的公路,别人的叫嚣都消失在了时空之中,最后他的车停在河畔。
    那一天,记忆里的景致里都是温暖的波光粼粼,夕阳洒了满河碎金,那少年从书包里摸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包装,熟练地贴在另一人受伤的眼角··    金色的光辉里,大眼睛的少年懂了一件事。
一见倾心并不是那么遥远的传说··    他一直留着那张创可贴,像留着他青涩欢喜的初次心动的纪念,直到很久以后他终于找不到它··    其实他从来不需要他的保护,那时候他没对他说,今天,他也不需要对他说。
    因为有人闹事的原因路何原提前结束了营业,但是他给了两个人特别的待遇··    “钥匙·”路何原在员工休息室里把酒吧的钥匙给了某个人。
    “你不会对他怎样吧”男人有点不放心·别看他眼前这个人现在是个“柔弱的女人”,但对方千真万确不是什么柔弱的好人。
    “不会的,就是喝酒而已·”李纯熙平静诚恳地说:“上次你也这样问,但我也没有把他怎样·这次我是女的,也不能把他怎样。”
    “你又不是真女人·”李纯熙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路何原没法继续和他沟通,但最后路老板还是不放心地塞了点别的东西给李纯熙。
    李纯熙接过路何原给的东西,看了一下··    “……我该谢谢你吗·”他握着那些东西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路何原这家伙,竟然在酒吧里藏着这些玩意儿··    “不客气,我走了,你……”·    “”·    “休息室和我楼上的房间都可以用,但绝对不能在外面,明天我还要开门做生意。”
    “……”青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个人默默地有些脸红··    路何原拉门出去后,李纯熙把润滑、套子、钥匙放到一个抽屉里,而后他才慢慢地走出了休息室。
    外边,已经只有陈羽没有别人··    ·    第十章·    ·    10.·    ·10.·酒吧关了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寂静得让人心脏紧缩。
李纯熙套了个外套,男人的,他想陈羽应该看不出什么来··青年往沙发上一坐,离陈羽不远不近·他一坐下来那件外套就遮住了大腿上部,光溜溜的大腿一直延伸到外套半遮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隐隐若现,反而像某处什么都没穿。
但好在陈羽对这个沉默又高挑的年轻女人没什么迤念,他已经很多年没喜欢过女人··酒吧的温度被李熙纯调得更高,安静而温热·今天在公司依旧处理了一些不痛快的事情,陈羽不想就这么回家,恰遇这一刻有人请他喝酒,于是他们终于和平地坐在了一起。
“原来你是 ??路何原的亲戚·”陈羽倒了一杯酒,看了看李纯熙:“你的嗓子怎么了” ·“做过手术·”李纯熙小声地说,垂着眸子,有些腼腆。
怪不得她不爱说话,这样好看的脸却被夺去了与之相配的嗓音,哪个女人会喜欢自己的声音如此粗哑呢·陈羽抿了一口酒,温和地看着面前的人笑笑:“你这么高,又长得好看,可以去当模特吧。”
 ·豪门世家·对方的长睫毛扇了扇,冲陈羽一笑,明明浓妆艳抹,却露出几许天真··陈羽顿了一下,而后又打量了李纯熙一眼,突然说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但你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一名,旧人。”
闻言,李纯熙的心脏一跳·他说他像他的旧人·是像他自己,还是像黄小洛·他惊讶地睁大眼睛,瞪着陈羽··陈羽喝完杯里剩下的酒,盯着李纯熙黑润的双眼笑了:“还真的很像,连眼睛都特别像。”
“……他现在呢”李纯熙问:“还在吗”·“他现在很好啊,如日中天,但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
这时候李纯熙知道陈羽说的是谁了,不是黄小洛,那个陈羽以为已经跑路的黄小洛·陈羽说的,是他,哪怕他们十年不见,再见时是在被飓风摧残过一样的床上。
他竟依旧熟知他的样子··李纯熙静静地说:“对不起·” ·没错·他们早就不再是朋友,有的芥蒂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有的恩怨却永远让人如鲠在喉。
“又不是你的错,你有什么对不起”陈羽又倒了一杯酒,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灯光五彩斑斓,又一杯酒下肚,体内的热,也随着室温越减攀升。
陈羽说:“有人来有人走,有人越爬越高,有人……总会有失意落败,人生本来就无常,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就算看不开也必须逼自己看开·”·李纯熙望着陈羽,他突然发现这个人比自己想像中更成熟。
他以为他会失意懊恼,因为相城垮掉而歇斯底里,一蹶不振,做些难看的事情··可是他在成长,陈羽也在成长·哪怕做了错事,害得自己跌入深渊,因为成长,所以能说出这些话来。
“不好意思,我有点废话·”也许因为喝得有些醉意,否则陈羽无从知道为什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些·过去他跟那群狐朋狗友夜夜笙歌寻欢作乐的时候,倒是很少跟人述说过心事,也不怎么提及少年时代的过往。
·“女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对他报以浅笑,没有说话回应,但就像在鼓励他,告诉他说什么都没关系·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那双眼睛熟悉得让人怀念,在酒意中让人着迷,眼神温存又认真,让他生出她喜欢他至深的错觉。
“你有男朋友吗”陈羽问··对方立刻就有些吃惊,并蹙了蹙眉,而后摇了摇头··“我只是问问,不要在意·Hey,我并不是什么登徒子。”
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陈羽立刻开玩笑地笑了两声,而后给对方吃了一记定心丸:“我喜欢的是男人·”最开始的时候还追过一两个女孩子,但渐渐的陈羽才意识到,其实自己真正有兴趣的是男人。
温顺地坐在座位上的人想,我当然知道你现在喜欢的是男人·这么想着却有些难过·陈羽喜欢的是男人,但并不是他··为了不露馅李纯熙不怎么说话,陈羽间隙说几句,但并不话唠。
之后的时间陈羽又喝了不少的酒·而到后来,陈羽渐渐地记不住自己到底还对对方说了些什么·而他却记得“她”劝他不要再喝,否则没法回家,还记得“她”有比想像中更火热的体温,更霸道的力气,更宽厚的肩膀。
也许就连这些,都是只是错觉吧·他要的便是这样什么都不记得的一醉方休··酒杯终于从陈羽手里一松,掉落在地,滚了几圈,而他自己头重重一偏,身体像失去了支撑的提线木偶,格拉一声,全身失灵,就那样倒在了他人的肩头。
外边的夜已然深沉,酒吧里不知时间流淌过几旬··陈羽·醉了··李纯熙捞着醉倒的陈羽,任那人在他肩头老老实实搁着·他的手掌抱在陈羽的头上,脸上再也没有了摆设了一晚的恬淡微笑。
青年一贯纯良无害的脸这一刻面无表情··“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肯把握·现在我不会放你走了··”他看了看就在下巴下方的那一头黑发,垂着眼眸说。
像黑夜里夺命的使者··而后,李纯熙一只手托着陈羽的膝盖下方,一只手揽住陈羽的腰,他稍微一用力,便将人拦腰抱了起来··“一身酒臭·”李纯熙抱着陈羽,一步步地朝休息室走去。
原本没有那样的心思,直到路何原给了他一打套子,又直到这个人竟然不知死活地说起他来,并且还敢再一次在他面前喝得烂醉··李纯熙就这样乱了,心里一但升起那样的念头,身体一旦有了那种欲望,就如齿轮“?啷”开始运作,再也停不下来。
把人扔到床上,而后回到外边关了灯和空调··员工休息室里的空调有些老旧,但还能制暖,很快小小的房间已暖了起来··他跨上床,坐在他的身上,朝他俯下身,亲吻着陈羽微张的嘴,很轻易地,他的舌头就探进了李纯熙的嘴里,吸咬住了陈羽退缩的舌头,卷住了他。
他也没时间再去卸妆,他的理智已经在把人放到床上的那一刻就已爆炸成灰·一头长长的黑发垂落于枕上,遮住了两人相交的湿润的唇,遮住了艳丽的纠缠的舌··他亲着他,手底下更不闲着,细长的手指抚摸着陈羽的身躯,手掌从衣服里钻进去,摩挲陈羽结实的腰,一路流连,往上,摸到他胸前软嫩的乳头,对他的乳尖又捏又揉,弄得那人在自己嘴里不断地呻吟,露出又是舒服又是痛苦的表情。
一直到把人亲得不能呼吸,在他嘴里摇头挣扎,李纯熙才放过了陈羽·他稍微远离了他的脸,看着陈羽被自己亲了满嘴的口红,忍俊不禁,于是又低头亲了他一下。
而后李纯熙快速地从抽屉里翻出他即将使用的东西,粗重地呼吸着离开了陈羽的裤链··豪门世家·在醉梦里,陈羽的那根已经半挺·他看着他热乎乎的二两肉被白色的内裤包裹,隆成一团,他把手覆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揉了两把,那里正散发着让人头脑发晕、呼吸急促的色情气息。
“啊……”陈羽一下弓起了腰身··反应比李纯熙期待的还要好··他很快扒掉了陈羽的长裤,露出了陈羽细长好看的腿,看得出来这人平时有在锻炼,大腿肌肉在情欲的刺激下紧绷起来,李纯熙记得上一次的触碰,那两条腿结实而有韧性。
而今晚,他不会再让着他了,他只想?得他两腿抽筋··李纯熙俯下身,抬起陈羽的右腿,从膝盖内侧开始亲着他,在上面舔出湿漉漉的痕迹,一直朝着陈羽的欲望中心前进,最后他亲到他腿根的肉嫩,陈羽的喘息变得又快又酥,几乎成了呻吟。
李纯熙咬着那里不轻不重地啃了几下,右手的手指则钻进了年轻男人的内裤里,在那片薄布的下面,他抓住了他的要害··“啊”陈羽下意识地抓着枕头叫起来。
那根性器已经全然地膨胀起来,硬得不像话,李纯熙的指腹上,一根根的凸起的脉络他都能清楚地描绘出来·他摸着它,从中间摸到已经浸着水的顶端,那里紧紧地抵着布料,把内裤染湿了一团。
他握着敏感的龟头揉了几下,而后就移往了根部,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挤在下方的肉囊,于是他逮着它们玩了几把··“呜、啊——”陈羽整个人都开始抽搐。
李纯熙放开被自己舔了半天的腿根,一边揉着陈羽的性器,一边趴到陈羽的头侧,在他的耳边低声地问:“要吗,陈羽我会把你操得很舒服,让你爽上天,夹着我不肯放我走。”
虽然他根本没有经验,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这几天李纯熙早就在脑海里练习过无数次怎么把陈羽操射,求着他别走,直到操得他一周不能下床··手底下重重一捏。
“唔——”陈羽腰一挺,显然根本没法回答他··“那我当做你同意了·”李纯熙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陈羽的那根被他掏出了内裤,斜斜地歪在内裤的一侧外,他使劲地揉搓了几把。
而后,他放开了那根舒服地流着泪的东西··拿出来的KY就放在床头,李纯熙跪坐着,推着陈羽的胳膊把人翻过了身··他拉下他的内裤,把它扯到膝盖的位置。
陈羽在呻吟,喘息,失去了伺候,开始在床单上摩擦自己,嘴里发出难受的声音··“不要急,我很快就会让你舒服·”他摸摸男人蹭得乱糟糟的头发,摸摸他发红的耳朵,而后跪趴着,在陈羽的臀上亲了亲,再使劲地一咬。
“呜……”陈羽不舒服地抗议··这是他们第二次肌肤相亲,仍让李纯熙手心发抖,双眼发热·他终于要得到他了·只是这样想着,他心里就有一块地方又甜又痛,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湿滑的液体倒了出来,顺着手心、手指滴落在陈羽的臀缝周围·而后,李熙纯右手的中指藉着润滑摸到了陈羽臀缝间最隐秘的部位,按住了紧闭的入口··李纯熙做前戏的时间里陈羽一直在挣扎,那种条件发射的自我防御让他的力气都变得有些大,但终究艰难的前戏还是得以完成。
李纯熙的那根在紧身的裤头里已经要撑爆,原本就是女式的裤子,比男性短裤更紧·当他抽出手指,来不及脱掉裤子,只是稍微把它挎下一些,就掏出自己的欲望对准了还未紧闭的门缝。
而后他慢慢地,却又重重地钻了进去··巨大的龟头进入得并不轻松,等顶端全部埋入陈羽的穴内,李纯熙额头都出了汗水·那里紧紧地箍着他,想要把他挤出去,反而吞得更紧。
“呼……”李纯熙一直手扶着自己的性器,一只手扶着陈羽的腰,逼迫着把人按向自己··结合的地方发出了“滋滋——”的水渍声,听在耳朵里,更让人情欲高烧。
“唔……” ·陈羽徒劳无功地想要摆脱后穴的压迫,他无意识地向前爬,嘴里发出抗争的呻吟声,但和他结合的青年哪里还会放过他··李纯熙牢牢地禁锢着陈羽的腰,第一次使用的后穴被他狰狞的巨物撑得大大的,那里边湿热紧致,让他起了鸡皮疙瘩,周身战栗,觉得自己已然融化在陈羽的体内。
他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肖想着这一天、这个场景,做过无数的美梦,湿了一次又一次的手心和床单,终于,它在那么长那么痛苦的等候过后到来··他摇着臀,腰身画着圈,坚定不移地往陈羽的深处而去。
插入几分,抽插几下,退出一点点,又进得更多··水渍声黏腻,陈羽痛苦的呻吟渐渐带上了舒服甜腻的的色泽·李纯熙非常有耐心地缓慢地推送自己,终于,四分之三的肉棒都进到了陈羽的体内。
在抽插间李纯熙突然戳到了某个地方,陈羽的腰一软,“啊……”的一叫,同时,后方狠狠地绞住了李纯熙的性器··青年顿了一顿,而后他眼神一暗,抓着陈羽的腰重重地往刚才摩擦过的地方一顶。
“啊啊……”陈羽再一次失声呻吟·这一下他不仅失控地喘息,甚至主动地晃起腰身··“铮——”李纯熙的耐心,细心,最后一丝理智,全部在这一瞬间断弦。
俊美的青年按着陈羽光裸结实的腰臀,又重又快地抽插起来,他恨不得吃了他,恨不得操死他,恨不能让这个人死在自己身下,或者干脆让自己死在对方的身上·他身上的裙子随着粗急的动作而不断摆动,如风中摇曳的花朵,一次一次,一次一次凶猛地摇曳,如经历了狂风巨浪,再也不得停歇。
“噗滋、噗滋……”那根巨物已攻到了最深处,尽根没入,囊袋在结合处“啪啪”地拍打,穴口敏感的臀肉被蹂躏得一片通红··豪门世家·他在别人从未到达过的幽境里埋入自己的热欲,自己的情意,那是十几年的时光后还未耗尽的期许,还未写下结局的苦涩初恋。
他痛苦地暗恋着不该喜欢的人,互相折磨过后,本该相忘江湖,却终究舍不得放手··他倾尽所有地操他,用尽最大最猛的力气,把那人操得在自己身下发出淫乱的呻吟,不再有所遮掩,放浪恣意。
陈羽无意识地迎合着李纯熙的进攻,他仰着头,晃动着腰,李纯熙进时他会向后迎接,李纯熙退出时他会紧紧地咬着他不让他抽离··不知道的人看着这场景,必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此情此景,就是一个长发美貌的女人正在操着一个男人,并且把人操得涕泗涟涟。
李纯熙疯狂地攻陷陈羽后方的城池,抱着他撞碎他的呻吟,肌肤相亲·他终于得到了这个男人··一直到射进了陈羽的最深处,抱着人倒下的那一刻,李纯熙才想起,他根本就忘了用路何原给他的套子。
床单和被套都已经一塌糊涂,恐怕是不能再用·裙子也早就弄脏了,路何原肯定恨死了他··希望路何原拿到新的床单时不会不高兴·年轻人想··空调的温度开得太高,加上剧烈运动过后,热得人口干舌燥。
陈羽背对着李纯熙,在李纯熙的怀里昏睡着,一头的汗·李纯熙也一头的汗,长 ??长的发丝也尽是湿汽,有几缕粘在陈羽的脖子上,李纯熙都懒得伸手去拨开它们。
他只是想好好地享受这一刻,任何多余的动作他都不想做··俊美的年轻人轻轻地亲吻陈羽的后颈,他紧紧地抱着陈羽的腰,这对他来说是第一次真正的性爱,比想像中更好更棒,陈羽的下面也比他想的更紧致更让人舒服。
舒服得李纯熙根本舍不得离开·如果能一辈子都连接在一起,再也不分开——还会有比这更让他喜欢的事不会有了··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陈羽紧致的小腹和胸膛,李纯熙的腿间,射过一次的半软的小东西滑了一大截出来,他耸了耸臀,抽送了好几下,又把自己送了回去。
随着李纯熙的动作,陈羽习惯性地夹了几下··“唔……”李纯熙忍不住一个战栗·他伸出手在两人连接的地方摸了一圈,而后稍微离开一点陈羽的身子,掰开陈羽的两瓣臀往那里看了看。
裙子底下,还含着他的那一处并没有肿··对此,年轻的男人有些满意,他轻轻地笑了笑··他还想再做一次,再做两次,想如他所想的那样,一直做,做到两个人之中的一个死在对方的身上为止。
但他只是埋在他的体内,感受着他的热度,感受着这一段短暂的假装的情意·这不过是他的独角戏,假装对方也爱着自己,也从来不曾互相恨过··在无法控制自己再狠狠地把陈羽操上一遍之前,李纯熙深深地呼吸一口,终于还是把自己抽了出来。
他的性器已经又恢复了精神,粗了很大一圈,当他慢慢地退出,结合的地方依旧有“滋滋”的淫靡水响·陈羽的后穴又开始紧缩起来,才做过一次仿佛便已经熟悉了他的存在,不舍他离去。
可是任他万般挽留,他仍旧全部抽了出去··“啵——”的一声,饱满的龟头离开了穴口,它带出整根的黏腻,附在性器上的淫水有的慢慢地从顶端流到了根部,有的随着肉棒在半空甩动的那几下而滴落于床,更多的淫液,则开始从陈羽失去了堵塞的后穴处汩汩地流出。
李纯熙盯着那里,看着还在兀自张合的淫穴吐出一股一股的浊白,头脑发胀,他几乎忍不住重新扶着自己插进去··他捏紧手心,忍了再忍,终究深呼一口气偏过头,翻身一跃跳下了床。
卸了妆冲了澡,换好衣物,又给陈羽仔细地清理一遍,等把人抱到楼上的房间床上,再回来收拾好一片狼藉,已经到了后半夜··李纯熙把所有不能再用的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而后他回到楼上推门悄悄走进去。
·他坐在床沿并没有开灯,藉着窗外暗淡的光芒,看着床上的人看不清楚的脸,年轻人紧紧地抿着唇,纵然再是舍不得,仍旧到了别离的 ??这一刻··当星辰淡去,晨雾初起,他们各自从不同的地方醒来,头一夜的一切,不过是鸳梦一场。
少年事少年了,只是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最后是他对陈羽说“永远不原谅”,纵然还想开始,在别人面前做再大的决心,说再多的计划,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他却不知该从何而始了。
李纯熙摸摸陈羽已经干爽的额头,探身在上面蜻蜓点水落下一吻··“再见陈羽·”他如情人一样地喃语·而后他站起来朝外走去,带上了房门。
李纯熙给路何原发了一个信息,从后门走出酒吧,夜风刺骨··幸亏今晚他没从他嘴里听到任何人的名字·李纯熙取了车,几分钟后,他开出了这里,车上了主干道,向他家的方向驶去。
    ·    第十一章·    ·    11.·    第二天开始,接下来的日子李纯熙都格外忙碌·每天都在不同的城市辗转,各种颁奖盛会,影视盛典,酒会活动,让青年没有一点闲暇,他通常连觉都只能每晚睡个四五小时。
    一天早上,天才濛濛亮,李纯熙被罗霄勉的电话闹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罗霄勉在那头问··    “嗯”李纯熙睡眼惺忪地看了看时间,才七点。
好不容易今天能多睡一会儿··    罗霄勉哪里管这边的人多劳苦,不带商量地对他说了句:“过几天有个夜宴,你赶得回来就跟我一起去·”·    “干嘛”李纯熙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枕在枕头上,蹭了蹭柔软的被子,把手机贴在耳边笑了:“带女伴去啊,或者带你男人去,找我是几个意思”·豪门世家·    “哥是给你福利,”罗霄勉道:“你自己决定。
陈羽当天也要去·”·    年轻人立刻清醒了不少··    “哪天”他问··    那个他终于吃掉了陈羽的晚上之后,李纯熙主动联系过路何原一次,向路何原探听陈羽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他问我是谁送他到房间里,我当然只能说我返回来伺候的·”路何原想,连衣服都脱得光光的重新洗过了,他总不能说这些是自己的“表妹”干的吧。
    “他没怀疑吗”李纯熙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失望··    路何原说:“看样子还好·”虽然陈羽走的时候多少有点狐疑的样子,但似乎并没有露馅,后来陈羽又来过酒吧一次,看起来都很正常。
    听到这些话,青年诚恳地对男人说了声:“谢谢·”·    “你难道——真的没有对他后面做什么”路何原很好奇,这是第二次了,以李纯熙的秉性怎么能忍得住·    李纯熙没犹豫,老实地说了声:“做了。”
他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那个人,虽然操得陈羽又是口水又是眼泪,但真的没有让人受伤,甚至连红肿都没有··    其实他根本用不着这么体贴小心。
如果被陈羽发现,找他来拚命,也顶多只是陈羽操了他一次,他还了陈羽一次而已·何况他还让他爽了··    但想是这么想,真的面临那一刻时他下不了狠手。
他们一起度过过那么和平的一晚,往后都不知会不会再有·陈羽想不起那场欢爱也好,那样的美妙,稍纵即逝的欢愉,就像蝴蝶十秒记忆,纵然存在过,却也从不存在,不曾甜蜜,也不撕心。
    李纯熙答应了罗霄勉的邀约,挂了电话,三天眨眼又过,当红明星一年的忙碌终于到了尾声··    他早已经拒绝了春节期间的各种活动邀约,对李纯熙来说,他并不怎么在乎那些别人抢破头的亮相机会。
他只想什么都不管,彻底地放松,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结束一年并开始另一年·他早已经不缺钱,到了现在也没那么在乎名利··    飞回c市的那天上午天气不错,接机的粉丝几乎要堵了他出去的出口。
上了保姆车,迳直往家里而去,才走到半路,突然就接到罗霄勉心急如焚的电话··    “刚刚人还在,现在定位都消失了,我□□操他妈我操”罗霄勉从来没有那么焦急和慌乱过。
    罗智心不见了··    明明手腕上有定位的表,脖子上也戴着装饰成普通小银锁的定位装置,然而从发现人不在到开始追踪不过几分钟时间,他却竟然什么都没追踪到没有任何信号,人凭空消失。
    “我马上过来·警|察来了没有”李纯熙的心也是一沉,他让司机掉了头往罗宅去:“再开快点·”·    “我刚刚报警,你快点过来,他妈的等知道是谁干的我要碎尸万段他全家”罗霄勉已经急成了疯子。
在罗智心出生之前罗霄勉根本没想过这辈子会要孩子,但现在罗智心就是他的命··    李纯熙说:“冷静点,我二十分钟就到·”·    但青年也知道,现在要罗霄勉冷静是不可能的。
    当年李冉给罗霄勉下了药,强上了罗霄勉就消失得干干净净·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扔给罗霄勉的就是那么大一点的罗智心,嗷嗷待哺,连爬都还不会爬。
李冉生了一对双胞胎,抱走了女孩,留下了男孩,最开始罗霄勉是拒绝要这个孩子的,但养着养着,他就成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小东西··    李纯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两姐弟都搞成这样,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人,还用一样的手段去得到对方的身体,却从来没得到过那人的心。
    但至少李冉有了罗霄勉的孩子,留下了念想·而他有什么他永远怀不上陈羽的孩子,陈羽也怀不上他的··    陈羽正在上演一出玩命追踪。
    陈少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真不是普通的精彩荒唐可笑,也不知道是走什么屁运·比如说,就是开个车乱七八糟没有目的地到处转都他妈能撞到点破事。
    这一天早晨陈羽的心情不好到了顶点,之前已经停工了快一年的楼盘原本有人想要接手,但最近对方突然有了反悔的意思,就在昨天,对方正式告知这边放弃了接手该项目。
·    那是陈羽期待的相城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于是他已经知道了结果··    相城真的完了,无力回天。
    翻来覆去一夜未眠,天终于亮时年轻的男人干脆爬了起来·随便洗漱了一番,只拿了钥匙便出了门,取了车·他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那样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转着。
胡乱地转,是他最近常用的排遣心情的方式··    不知不觉就到了上次他看了一天雪的公园外边·车慢悠悠地开在公园外寂静的一条道上,他一边开,还准备再抽一支烟。
就在他伸手取烟的那个时候,一辆金杯突然从前方三岔口的一个方向窜出来,而后“嘎啦”停在了路边··    陈羽眼神一暗,直觉不对,因为金杯停下的地方,有个四五岁大的小孩正蹲在行道上。
    蠢孩子不知道在一个人玩什么,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危机·金杯的车门一开,里边跳下来一个男人,那人迅雷不及掩耳地把孩子捞起来,退回车里,“碰——”地关上了车门。
    而后,金杯一秒也不停地窜了出去··    拐卖儿童现场陈羽连目瞪口呆都来不及,手底下放开了香烟,打了方向盘。
    那辆车飞速开离了公园园区,陈羽远远地跟上了它··    陈羽不敢逼得太近,开了几秒后才想起来要报警·但这时候他意识到,早上出门的时候因为不想被任何人骚扰,他根本就没带手机·豪门世家·    现在停下车去找一部电话是不可能的,只要一减慢速度他就会跟丢那辆车。
    虽然是周末的上午,然而一上了主干道车辆也迅速地多起来··    陈羽死死地咬着那辆金杯,前者钻进了车流,陈羽一点也不敢放松,他的神经前所未有地高度紧张,除了咬死那辆车之外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真他妈不省心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屁孩··    好几次陈羽都差点把车跟丢·不敢跟得太明显,又不能落得太远,追踪是一门技术活,陈少就是开车技术再好也从来没玩过城市大跟踪,这场跟踪真心逼得他出了一头的汗。
    车一直从城南开向西边,出了主城区,那边是一大片工业园区,越往外走,周末的工业园越是人烟罕至·开到后来陈羽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发现了自己。
开出工业园,进入了一片即将改建的废弃厂区,对方慢了下来,陈羽把车稳在拐角处,看着那辆车开进了破烂的入口··    一直到车消失在视线里,陈羽才原路跟上去。
厂区里到处是破烂的废铁、钢架、横七竖八的烂木材,陈羽警惕地转了一圈,终于看到了那辆车,它停在一间厂房外的自行车棚旁边··    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陈羽在车里找了一把大型扳手握在手心,无声无息地潜入厂房。
    很多年都没有打过架,也不知道身手废没废··    厂房虽然已经废弃,但几乎还保持着原样,里边几台十来米长、两米多高的机器还在,被厚重的篷布盖着,形成了超好的屏障。
陈少很满意这样的遮蔽物,他贴着机器,握紧扳手,猫身往厂房更里的地方而去·一直走到深处,兀然地,一道说话声飘进了陈羽耳里,他停了下来··    “……这小东西值一个亿呢,你们俩要是没看好,哼”·    “放心东哥,绝对的再说了这种地方谁会来,我都打听过了,过了年才会有人来搬东西拆房,现在连看守的人都回家过年去啦,连个鬼影子都不得来。”
    东哥大声骂道:“放你妈的屁,给老子警惕点,把人盯好连个蚊子都不准靠近我出去给老大打个电话,顺便买点吃的回来。”
    “好好,麻烦东哥,我想吃面·”·    “麻痹要求真多,老子买什么你们就给我吃什么·”东哥的声音逐渐离陈羽近了,陈少低头一扫,立刻揭开篷布,钻进布里,趴到了机器下方一道很窄的空隙里。
    ·    第十二章·    ·    12.·    虽然过去也经历过生死存亡的关头,但陈羽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陈羽一动也不敢动地趴在原地,寒风在厂房外呼啸,偌大的空间却更显安静·他连呼吸都屏住,当脚步声已经到了头顶的时候,陈羽甚至怀疑自己“碰碰”乱来的心跳都被对方尽数听到。
    但对方并没有察觉到异常·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了背后,陈羽又原地趴了好几秒才悄悄地从机器下面钻出去·滚了一圈,贴着篷布站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
昂贵的外套擦上了一身乌黑的油污,浑身尽是地上裹的灰尘·这套衣服算是毁了··    贴着旁边的一台一人来高的机器,陈羽微倾身子探出头,他看到了一间办公室。
隔着办公室的窗户,一个染着一头黄毛的男人靠坐在办公桌或者差不多高的东西上··    陈羽还没看清楚,黄毛偏头往外看了看,陈羽立刻闪回了身··    “看什么啊,把两边的窗都关了,妈的好冷。”
有一道声音说··    “东哥让我们警惕点·”黄毛不放心地说··    另一个人说:“警惕个毛,我告诉你这里除了我们谁都不会来,自从前几个月失火死了几个人之后就传出闹鬼的传闻,现在连鬼都不会靠近这里。”
    “靠,别说这种东西,说得我毛毛的·”·    “这么胆小你玩什么绑架,啧,这小东西哭起来还挺可怜的,要不把嘴上的布条给他解了,免得出不了气噎死。”
    “别解,待会儿哭太大声引来人怎么办”·    那两人聊得兴起,陈羽猫着腰趁机跑过去,小心贴上了办公室的外墙。
贴着一堵墙,他听到了一点别的声音,是小孩子闷着“呜呜”在哭··    如果对方没有武|器他一对二还是有点信心,但这种亡命之徒跟外边的普通小混混不一样,他们敢绑架人,还敢索要高达一亿的赎金,也许就有所准备。
一旦对方携带了枪|械,情况就可能变得很糟糕··    但现在还是一对二,再拖下去就会变成一对三了·要不先出去报警但是如果警察来了,对方玩个撕票的戏码……·    就在陈羽犹豫的时候,一阵铃声婉转地响了起来。
    “东哥转移为——什么好我们现在就走”·    糟糕陈羽心里一惊。
也许是对方发现了什么,他没时间犹豫,当机立断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便贴着墙潜伏到了办公室门口··    他举着扳手,深深呼气,全神贯注地盯着门。
    转眼,一颗金黄色的头就鬼鬼祟祟地从里边探出来,陈羽不加犹疑,一扳手“匡啷”下去·那黄毛根本没想到门口就是埋伏,视线里只出现了一道金属阴影,太阳穴上便是一重,头一晕已不知南北。
陈羽狠狠地敲了黄毛一扳手,同时飞身一脚把他踹回了屋里·黄毛往后撞到一张桌子的桌角,握在手里的东西飞了出去,人软趴趴倒在地上,一时半会儿没了反应··    身后“呼”地扑来一阵急风,不及多想,陈羽转身就是一敲,对方险险躲过这一击,陈羽挥手再上,只听到“喀拉”一声,一支枪,一只黑色的□□出现在他的视野,并且枪口对准了被拎在别人手里被吓傻了的孩子。
豪门世家·    “把你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这下陈羽终于看清楚了第二个绑架犯的样子,那是一个长得高大如熊的男人。
就是之前说着不会有人来这里的男人··    熊男握着枪,表情里全是掩不住的紧张·陈羽不敢妄动,一边盯着那男人一边点头:“别开枪,他死了你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他举着左手作势投降,并慢慢半蹲下去,要放下右手上的扳手·同时他又盯着拿枪的男人笑了笑,提出一个美丽的建议:“我的身手还不错,让我入个伙怎么样”·    “我让你扔掉”对方暴躁地跳起来,枪口一下从小孩子头顶移开,朝陈羽这边转过来。
    就在同一刹那,陈羽即将触地的手转变了方向,他重新抡起他的武器,斜斜往上、朝前,手到半空,那只扳手从陈羽手里脱开,朝着举枪的绑架者重重地飞了出去。
    扳手在空中“呼呼”地转圈,眨眼的瞬间已到对方面门··    “碰——”巨大的枪声响彻整个厂房。
    几秒后,陈羽忍着痛扯开了小屁孩嘴上的布,来不及给他解开手上的链子,把人往胳膊上一夹,迈腿就跑·跑了两步他又折回身,从地上拣起枪,熊男被那一锤砸晕在地,但还试图爬起来,陈羽带着人往外狂奔。
    这辈子陈羽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带着个人,他却觉得自己跑得过风··    到了自己藏车的地方,刚刚把人塞进车里,“啪”的两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身子射进了车里。
    陈羽顺着子弹来处回了几枪,一边压制对方一边退回车里··    “碰”地关回车门,打燃车,轰大油门,“哧啦”飙了出去。
    后面有车紧追不舍,陈羽胳膊流着血,脑袋上也流着血,完全不敢放慢速度··    这他妈挨了两枪,还不如直接把他——不,他在想什么鬼。
幸好,郊区的路开出去,很快就到了城区,对这边的地形虽然不熟悉,但陈羽仍旧转到了他要找的地方··    在抱着孩子冲进警局的门的那一刻,陈羽心中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这他妈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罗霄勉接到110电话的时候人一下坐到了沙发上,他几乎是瘫着下去的,那边还在讲什么,罗霄勉勉强握着电话点着头。
    李纯熙的手一抖··    罗霄勉这个样子……难道……·    “……不用……我这就过来,我儿子没事吧,好,太好……”掐了电话之后罗霄勉从沙发上爬起来,手里的电话根本捏不住,一下从他手心里滑出去。
他没再管电话,而是一把抱紧了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找到了·”罗霄勉在那男人的肩头上说·对方也紧紧地抱住了他:“我说过会没事的。”
    李纯熙终于松了一口气,罗智心没事,他姐姐的儿子,他最好的朋友的儿子,他最疼爱的小东西,出事到现在两个多小时,甚至连勒索电话都没收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人,对他们来说真的是一场奇迹。
    他站在一旁看那两个高大的男人抱成一团,看罗霄勉在别人肩上难看地出了两行泪·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罗霄勉哭,哪怕只是无声无息地流了两行马尿就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门去。
    三人一起上了车,后面还跟着警车,按照对方给的地址,他们飞速地朝那边的警局驶去··    到了警察局,见到了罗智心,小家伙还是穿着走丢时的小棉袄,由一名警察阿姨陪着坐在椅子上。
他的外套上却染着许多血,连颜色都还是新鲜的,看得人触目惊心··    李纯熙紧张地跟在罗霄勉身边跑进去,立刻就上来一名警察,仿佛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对方说道:“别担心,孩子一点伤都没有受,这是救他的那位的。”
    “爸、爸,呜呜·”见了爸爸,小东西嘴一撇,眼睛里立刻滚出来几泡泪,“哇哇”地哭着梭下椅子,朝罗霄勉扑了过去。
    罗霄勉鼻子一酸,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去跪在地上,一把接着罗智心,把撞上来的孩子箍进了自己怀里··    剩下的事,就都是李纯熙的了。
    李纯熙在车上时已经听罗霄勉讲了个大概,知道是别人救了罗智心,但具体的情况他们都还不知道··    没想到对方为了救人竟然还受了伤。
李纯熙微微锁起眉头,先向110的人表示了感谢,而后询问起具体的情况:“他的伤势是不是严重人现在在哪里”·    “脑袋和左胳膊分别中了一枪,流了不少血,不过没伤到要害,我们同事送到医院去了。”
接待的警察见了李纯熙先是有些惊讶,但眼前哪里是惊讶大明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给李纯熙说了医院的地址,又简单讲了一下对方讲述的整个经过。
    “他一个人,对三个人”三个绑匪还带着枪·一个单枪匹马只带了一支扳手的男人,玩命的两个小时,为了救一名陌生的孩子。
李纯熙是多么的惊讶·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勇敢的,不怕死的人·    “可不是吗,那么年轻,没想到那么厉害。”
    “对了,方便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吗”·    ·    第十三章·    ·    13.·    “当时他流着血要急着送医院,我们暂时没问到联系方式。”
    警察姓马,李纯熙闻言点点头,又再道了谢:“非常感谢马警官·”·豪门世家·    罗霄勉要急着带罗智心回去,后面还有一些不急着处理的程序就缓了缓。
跟他们一起来的警察是老熟人,他们叫程队的男人··    程队跟这边局子里的人交流了几句,就把李纯熙几人送到了门口··    “这个案子我们会继续跟进,我们再联系。”
    “谢谢程队·”罗霄勉抱着罗智心,这时候他已经冷静了下来,他低声地对眼前的警察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给我分享所有的信息。”
    他半虚着眼,眼里盖着一道阴冷··    程队拍了一下罗霄勉的肩膀:“放心,你先回去,有进展我会告诉你·”·    几人上了车,跟他们一起来的男人坐在副驾驶,罗霄勉带着罗智心,以及李纯熙三个人坐在后边的三座上。
    司机发动了车,罗霄勉想去一趟医院,但李纯熙阻止了他··    “你回家吧,带心心回去换身衣服好好陪着他,医院那边我先去,回头你什么时候都能感谢人家。”
    罗霄勉点了一下头,没有和李纯熙争这个问题·他低头看看罗智心,小东西系着安全带窝在他身侧,眼睛还红红的,但没有再哭了,也很乖。
    “叔叔流了好多血·”罗智心拉着罗霄勉的衣服,小声地说··    男人弯腰亲了亲小家伙的头发丝:“那位叔叔救了你,下次我们一起去谢谢他。”
    罗智心说:“我把我的小恐龙给叔叔了,小恐龙可以保护叔叔,他就会好了·”·    李纯熙轻轻摸摸罗智心的头,他突然意识到这孩子比他们想像中的更加勇敢和善良。
    李纯熙原本以为这小东西会吓得不成样子,但罗智心一直忍到罗霄勉到了之后才哭,现在也已经恢复了不少精神·他还把自己剩下的那只小恐龙给了别人,因为他已经懂得了知恩图报。
对大人来说那只是不值一提的小玩具,但它是罗智心的宝贝,从来都不离身··    “回头我重新给你买一个·”李纯熙说,这孩子还真是像罗霄勉。
罗霄勉也是个从小硬气又有义气的人,否则他们也不会好了这么多年··    “谢谢舅舅·”孩子眨巴眨巴着眼睛望着李纯熙,脸上有按捺不住的惊喜。
    很快到了分岔的路口,李纯熙在这里下了车··    “那我就去医院了,完了去你家·”开了门,李纯熙对罗霄勉说。
    “他要什么谢礼都可以·”罗霄勉说··    李纯熙笑笑:“好好,我知道,我会转达的·”·    李纯熙在路边打了一个车,报了地址,独自往医院而去。
    但他竟然扑了个空··    “已经走了哦,刚走几分钟·”护士说:“不知道是他朋友还是家里人把他接走了。”
    李纯熙皱皱眉,这人也跑得太快了点·“不是受伤了吗”他疑惑地问··    小护士把李纯熙看了又看,一脸掩不住的花痴:“治了血包扎好就走啦,头部只是擦伤,手臂上的子弹也没留在身体里,情况还算好。
人家要走这种情况我们也拦不住·”·    “那联系方式呢还有一起来的警官呢”·    “警察也走了,联系方式我们也没,只有登记的名字,要不你自己问警察吧”·    于是李纯熙立刻联系了警局那边。
那边给了他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他立刻打了过去·但对方的名字和所有信息根本就对不上··    李纯熙觉得诧异·他看着那张写着“张福”的名字的纸条,抿着嘴,总觉得哪里不对。
对方是刻意在避着他们否则为什么从头到尾他都像在找一个从来不存在的空气,也总是晚了对方一步··    李纯熙走出医院大楼的门,一抬头,街的正对面,一排平房开了不少餐馆,其中最醒目的门匾上黄底红字写着“张福面馆”四个字。
    果然名字和电话都是假的·李纯熙有一种被人耍了的心情,如果不是对方受了伤,他真会认为这是一出恶作剧··    但是为什么。
    李纯熙望着冬天里一排萧瑟的枯树,他的脑子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羽哥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怎么给我老爸说啊·”唐叶把陈羽送到家,又是担心又是慌乱的。
命令人躺到床上不准下来,自己站在床边抠脑袋··    “就说我摔了,又不是什么大伤·”唐叶是相城二把手唐叔的儿子,才刚刚毕业回国。
因为他的电话号码最好记,陈羽也就只记得他的·陈羽在医院里借了电话把人call到医院,伤一处理好两人马上就溜了··    陈少根本没想到自己头破血流、英勇无敌地救个人,竟然会是上次在公园遇到那只兔子。
    这他妈就算了,谁知道小白兔竟然是罗霄勉的儿子·    要不是在警局从罗小兔嘴里听到他爹的名字,陈羽做梦都不会把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那么可爱的小东西是罗霄勉的种他偷的吧··    陈羽不想见到罗霄勉·他救了罗霄勉的儿子,罗霄勉很可能会来医院找他,这个混蛋一来,李纯熙□□成也会跟着。
那两个人总是在一起·他看着暴躁··    更何况上次他还把李纯熙操了,这样见面实在太微妙··    “哥”唐叶眉头皱成了一团:“我不会撒谎啊,万一露馅了怎么办我爸会担心死的。”
    还想什么事呢,想得那么认真··    “不会撒谎就学,这有什么难”陈羽从床上起来,脚一落地唐叶又要把他推回去。
·豪门世家·    “你别下来啦,你别下来,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我去撒尿你也拦,冰箱里的东西你看着做吧。”
陈羽心里想我脚又没伤·不过小屁孩急得跟他伤得快死了似的,急红了脸还挺可爱··    “那你小心一点啊,医生说伤口不能沾水。”
    陈羽顿了一下,忽而一笑:“我撒不到那么高·”·    “……”·    真是个流氓。
    藉着受伤的事,未来的几天陈羽都光明正大地没去公司,但他也不方便出门,于是把还没找到工作的唐叶抓到家里当了免费的佣人··    唐叶在国外学了一年的西厨,厨艺还算不错,小孩也有些情致,没事就搬了些东西过来,把陈羽家里的装饰稍微调整一下,增添了一种暖暖的生活气息。
    很快,就到了陈羽不得不出门的那一天··    那是一个推脱不掉的年底宴会,陈羽这天起了个大早,先去了一趟医院,而后跟唐叶去超市逛了一圈,买点明晚的食材,以及年货之类的。
    唐叶抱着个盒子给陈羽看:“羽哥你要不要贴点窗花”·    “不要·”这小子想把他的房子弄得多丑·    “我还挺喜欢这个的,那我自己买了。”
唐叶在货架上挑挑选选,陈羽右手推着车站在过道口,百无聊奈地等··    “哥这个图形好看吗”唐叶扬起一个盒子问。
    陈羽回过头:“你自己喜欢就……行·”最后的音,突然就在他对上一个人的眼睛的时候,变得迟钝··    陈羽愣了一下。
过道的另一边,那个推着车朝这边而来的年轻男人也愣了一下··    他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眼神撞上眼神,四目相交,空气里泛起一瞬的尴尬··    唐叶的盒子还举着,他疑惑地顺着陈羽的视线回过头,看到了一名年轻英俊而眼熟的男人。
    “啊,李纯熙·”唐叶小声地叫了一声,而后反应极快地回头问了陈羽一句:“你们认识”·    “……”陈羽这才冷静地从李纯熙脸上收回视线,压了压头上遮住纱布的帽子,一脸淡然地说:“以前的同学,不熟。
挑好没,挑好就走·”·    “咦咦我想要个签名先·”唐叶被陈羽抓了胳膊,手里抓着窗花盒子不甘不愿地被拖着走了几步,小声地抱怨:“又不赶时间。
再说老同学见面也该打个招呼,你这样多没礼貌·”·    陈羽把车往唐叶手里一塞:“不是还要买别的吗,别浪费时间·”·    他也不知道他在躲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躲。
他应该像很多年前那样,越是对上这个人就越是傲慢而气势汹汹地迎上去·但他们肆无忌惮的争斗,最后却不是在拚斗一场后结束的,而是对方单方面地把他揍翻在地,他没有还手。
少年坐在他身上,在他脸上狠狠地来了几拳,却哭得稀里哗啦,对他说一辈子都不原谅他··    那人离开的时候,留给他的是一张绝望伤情的脸,让他觉得他欠了他一辈子。
    十年之后,他一觉从李纯熙的床上醒来,对上那个人长大后的脸,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漫长的梦·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对那个人再也凶狠不起来了。
    时间改变了一切,哪怕还彼此讨厌着·但气势喧嚣、张扬外露都不再属于他们彼此·但既不能和平共处,不如当个陌生人··    “哥你先走”走了几步唐叶突然把车一松,陈羽来不及挡他,他已经耗子一样地从他眼皮底下溜了出去。
    “要个签名就回来·”唐叶边说边跑,眨眼拐进了刚才的那排过道··    陈羽胀起一股心烦气躁,他以为很快唐叶就会要了签名完事,谁知道等了足足两分钟唐叶才笑嘿嘿地走出来,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边推着车的男人,不是李纯熙又是谁··    那两人气氛很好地聊着天,俨然一副熟识的样子·陈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见,站在这边目瞪口呆。
搞什么鬼··    ·    第十四章·    ·    14.·    “原来以前你们很熟啊,羽哥你真是不厚道。”
唐叶快步朝陈羽走来,很是开心:“明天李纯熙有空欸,所以我邀请他来跟我们一起在家煮火锅了,嘿嘿哥你不介意吧”·    混账哪里熟,谁熟·    “我介意”陈羽咬着牙瞪着唐叶。
所以他最烦自来熟的死孩子了一个两个尽给他找麻烦··    这时候李纯熙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听到了陈羽的话,李纯熙笑着对唐叶说:“我突然想起明晚我有点事,还是改天吧。”
脸上却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几丝遗憾,分明就写着“既然人家不乐意我怎么好意思继续纠缠,所以我还是知难而退吧”··    “别别”唐小孩看到那么一张脸整个人都急了起来,回头就朝陈羽说:“哥你那天不是还热心地救唔唔唔——”·    后面的话,都被陈羽紧急的一把给捂回了嘴里。
    “别说那件事·”陈羽在唐叶耳边非常严厉地命令·他神色严肃,不打商量,看得唐叶心一跳,竟有些发楚,于是赶紧在他手里点点头。
    陈羽这才放开了唐叶··    “那我们交换条件·”唐叶得到自由,跟陈羽凑耳朵:“我也不说,你也不准阻止我邀请我的新朋友吃火锅。”
豪门世家·    “……”·    莫名其妙地,在家涮火锅的事就从两人变成了三人·不仅如此,连逛个超市都变成了三人行。
    唐叶见什么都要认真地去挑,尤其是各种食材和调料,甚至是厨具餐具之类都不放过,另外两个人之前还一个在唐叶的左边,一个在唐叶的右边,互相都不搭话,但走着走着,就尴尬地站到了一起。
    唐叶溜到前边去挑货,两个推车的男人被其他车堵着过不去,只能停在不挡道的地方等·气氛尴尬,前所未有·陈羽想,幸亏不是放在过去,否则两人都站在一米之内,还不早就打起来。
·    在陈羽想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李纯熙先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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