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只小青蛙 by 清水半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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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煮只小青蛙 by 清水半温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文案——·二十多岁的祁妈妈带着三十出头的温小孩第一次去超市··“……温清,你买这么多卫生纸干什么,开厕所吗”·“多买点,用的时间长……”·“还有,你个大男人拿个卫生棉干什么,留给你未来的媳妇儿吗”·“不是啊,其实……”·“不是……你玩穿越线吗还弄一条专业登山杖”·“我……”·“这是什么……电熨斗您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玩意,是准备把家烧了吗”·“……”·“……你什么时候还搬进来一个折叠衣柜你家没有衣柜吗”·“……”·这文就是祁妈妈和温小孩,还有一群逗逼朋友打打闹闹开心过日子的故事。
高能预警:(微剧透)开头的沉重就是渲染个气氛,祁妈妈因为放不下以前那点破事,想害温小孩来着,温·小孩表示,就算这段感情错的天怒人怨的,他也要把它进行到宇宙洪荒·谁是温水,谁是青蛙,哼,咱们走着瞧。
绝对1v1,保证HE·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情有独钟种田文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祁阳、温清┃ 配角:明瑾、萧靖州、小桃儿 ┃ 其它:莫要站错cp和攻受·序章·大坤这辈子也忘不了那天的景象。
那天他去明瑾家接他去公司,走在楼道里便感觉有股怪异的味道·当他打开门的瞬间,那股味道更加浓烈,扑面而来··那是血的味道··他有几秒的发愣,耳边全是浴室里淋浴哗哗的响声,目光所及有丝丝鲜血混在水里从屋内的某一角缓缓淌出。
他扔了包,冲向洗手间··明瑾的家不大,从门口到浴室的距离不远,大坤却觉得自己跑的还没那血迹流的快··打开浴室门的瞬间,他看到了他这辈子的噩梦。
明瑾安安静静的低着头,背靠着墙坐在浴室的地板上,一条腿蜷缩着,另一条腿平放在地上·淋浴头哗哗的放着高温的热水,冲在他湿漉漉压低的头发上,蒸腾的水雾让大坤看不清他的脸。
血,满眼全是血··浑浊的,清明的,干涸的,流动的,蔓延到大坤脚下,蔓延出浴室··他冲过去趴下拉过他··明瑾手腕处那道深深的血印子像利刃一般的刺入大坤心里。
他搂着他,浑身颤抖··“明瑾明瑾……明瑾明瑾——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明瑾……”·……·后来大坤把明瑾送到了医院,人不意外的早就没了。
大坤自己当然清楚,在他拉过他拽进自己怀里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的知道他人没了·一离开温热的水便冷的吓人的身躯,大坤怎么暖也暖不回来··那时的混乱还历历在目,而那天世界仿佛只有一个人能在纷乱中睡得心安理得。
大坤打通那人电话的时候,那人似乎还在睡觉,电音嘟嘟了两声之后接通了·大坤记得当时那人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恍惚中的音色依然温润,依然柔和··他说您好,这里肖安;他说大坤你别急,慢慢说;他说明瑾他、怎么了吗。
大坤告诉他明瑾自杀了;大坤告诉他明瑾自杀了··然后话筒那头就沉默了··大坤想说都是你的错,都是你肖安的错,明瑾死了,他死了,他死在了自己家里。
大坤想说肖安你真特么是个混蛋,明瑾死了,你还能睡得那么安稳··大坤想说,他想说,明瑾啊,你和肖安还真的没什么缘分,你都死了,这人还没什么感觉,估计连噩梦都没有做吧。
大坤不记得最后这个电话是怎么结束的,自己想说的话却都沉默,话筒那头也只有死寂··……·明瑾自杀了,一代影帝明瑾自杀了··明瑾这个名字印在了多少人心底,明瑾这个名字承载了多少年轻人的梦想,承载了多少人心底最深的期盼。
年纪轻轻就成为影帝巨星,这是个不小的奇迹,这是未来多少人追逐的目标榜样,又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明瑾的离开有人难过,有人伤心,有人流泪,自然也有人无所谓。
那些深深爱过的,怨过的,期盼过的,嫉妒过的,无论那些人对明瑾是怎样的感情,如今仿佛发泄在棉花上似的,再没有机会告诉他,再没有机会说服自己··有人欢喜有人忧。
那一天仿佛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一代影帝巨星的陨落,连天空都流泪了··纠缠的雨丝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个星期,又到了雨季的时期,曾经陪伴这片天空一起经历过三十载的人儿如今却已经不在了;曾经陪伴一代人走过十年的人儿已经不在了。
大坤作为明瑾的经纪人,接连一个月都在处理明瑾在公司的身后事·其实相较于其他明星来说,明瑾基本上不会给公司添麻烦,就连这次也许是有预谋的自杀也是安排好的。
大坤帮他接的所有档期都已经拍完,无论是电影还是影视剧,都已经完成了杀青··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甚至与公司的合同都正好到期··他像从前一样优雅,礼貌,绰绰有余,从不给别人找麻烦。
除了对肖安··对于他的死,公司甚至都不需要赔钱··只是少了一个赚钱的有力工具··公司将所有和明瑾有关的人都冷藏了或长或短的时间··大坤处理完明瑾的事后就辞职了。
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走也要被逼着离开或是像他们一样被冷藏··他宁可离开·他有些疲惫了··对明瑾,他付出了自己几近小半生的心血,从明瑾十年前出道开始他就一直陪着他,直到十年后的今天他亲眼看着他的身体变得冰冷。
他是个有能力的经纪人,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明星逐渐捧成一代紫的发黑的影帝·又有多少明星可以在三十岁之前就体验过影帝的滋味呢··是他,是他作为明瑾的指明灯,前行在他的前方,不疾不徐,不慌不忙,就这样走了十年。
然后他对他的回报就是如此··大坤心里是苦的,他不知道这种歇斯底里的无奈与遗憾里面是否带有对明瑾的怨恨··他曾经那么盼望他好,他曾经那么盼望他能成名。
他将他的一切希望都赌在他身上,他甚至想就这样一直陪着他,陪着他走完他剩余的大半辈子··然而他却在此止步了··在他风华绝代,雄姿英发,渴望一展宏图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们相遇了··明瑾和肖安··很多年之后,大坤是不恨肖安的··肖安是明瑾一生的劫数,逃不过,躲不掉··不过是他深深沉沦,堕落成自己都不认得的明瑾,肖安还是那个肖安,那个初次见面温润如清水的肖安。
可怜又可爱··可惜肖安不爱··第一章·祁阳一只手遮在前额上,抬头看着那一块大匾··云水禅心··祁阳喜欢喝茶,虽然没有能力可以品出是怎样的配方,怎样的沏茶方式沏出来的茶,至少品得出好坏嘛,这就够了,他经常这样自己安慰自己。
所以他还是很喜欢喝茶的··以前经常去的茶坊茶虽然不错,但是一代老琴师隐居了,新来的小乐手还有些稚嫩,没什么感觉,于是处女座的祁先生就果断不去了。
云水禅心他也来过,只不过来的比较少,主要还是因为远··没办法,祁先生有点懒··祁阳走进茶坊,打量着这件装潢的很古朴的茶楼,馆内大厅香红木八仙桌,茶几方凳,大理石圆台,天花板上挂着古色古香的宫灯、走马灯,四周大窗配以淡黄色帘布,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
门口的小生对他微笑,“祁先生是吗,请您随我来·”·他随着小生在迂回在回廊里,小生步伐缓慢,祁阳在后面静静地跟着他,目光所及皆是精心布置的字画,茶圣陆羽,诗人兼大茶人李白,欧阳修等人物,他们走走停停,最后停步在一道门前。
“先生,请进·”小生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祁阳,小幅度的弯了弯腰,伸手在腰间挥了一挥,便离开了··莲花峰··他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匾额。
他拉开木质推拉门,扑面而来的是小小的香炉散发出的淡淡幽香,目光所及只一人静静地端坐在一架古筝的一旁··祁阳有些怔忪··那人微微低着头,一袭白衣,下摆散落在地板上,漆黑的发丝末端静静地躺在身侧。
似是听见门那边有异动,他轻轻地抬头,看向来人··祁阳立在门边,一只手还扶在门框上··只见那人似是有些飘忽着步法起身,一只手缓缓地拂了拂衣服,一袭洁白如雪的袍子散开,那头乌黑的绸缎似的长发一泻而下,停摆在系着宽松的束带的纤腰上,束带的一侧挂着一块玦形佩,似是块天然的素玦。
祁阳望向他的眼··后来,祁阳再回想起他们相遇时的场景,终于明白了当年的明瑾是怎么深深沦陷的了··他的前额光洁,两条平齐细长的眉毛深深入鬓,剑眉下是一双幽深漆黑如墨的眼瞳,眼角含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一层灰白的阴影,与他对视时,甚至可以看见那微微卷起好看的弧度,略有些苍白的脸庞正中挺起的是高耸笔直,出脱得整齐的鼻梁,鼻唇沟浅浅淡淡却能看到立体的弧线,镶嵌在如玉般脸颊上的嘴巴泛着淡红,下巴圆润却仍有些消瘦。
祁阳看得有些痴了··祁阳混迹娱乐圈近十年,自诩没什么帅哥美男没有见过,但今天,他有点悲哀的觉得自己这小三十年白活了··什么当红小生,什么荧屏男神,什么国民老公,什么网红偶像,哪里及这眼前人的万分之一。
见来人还是一动不动立在门边,白衣男子似是有些疑惑,缓缓启唇,“先生”·温软的声音传来,祁阳愣了愣,回过神来,朝他微笑·他轻轻地转过身关上门,走过来盘腿坐在屋里的小桌前。
白衣男子朝他躬了躬身,道:“我家老爷子近日身体抱恙,来的可能会来的稍晚些,还望先生见谅·”·祁阳道:“没事,我等会就行了·”·白衣男子说:“不如先由小生来给先生谱一曲如何”·祁阳说好。
待他说罢,男子微微欠身,重新坐回了刚刚的位子··男子抬头望向祁阳,“先生想听什么”·祁阳看了看他,“我不懂这些,你随意弹些吧。”
男子点头·抬手至过琴弦稍高处,继而如轻絮般落于其上··“献丑了·”他淡淡笑着··琴声在男子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时静静地流淌出来,轻拢慢捻抹复挑,温润的,柔和的,杂揉着浅淡的不易察觉的悲欢,竟似男子那一头长发一般柔软,缠缠绵绵,揉弄的人心一阵疼。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他的衣袖随着他弹奏的幅度在空中轻柔的翻飞,他的手指上缠着胶带,却依然掩盖不住那圆弧优美的指尖,他的手不似其他男人那样粗糙,指骨节明显却不粗大,微微弯曲,在琴弦上灵动游走。
男子谱的一曲《高山流水》··祁阳虽然对秦筝古曲没什么研究,但多年浸润在茶坊也听过不少名曲,这首《高山流水》听过不少次,而男子也是祁阳听过的这么多位琴师中弹这曲子弹的很好的了。
祁阳突然想到了自己蛮喜欢的那位隐居了的老先生,悄悄对比一下··祁阳在男子温润的琴声中微微笑了一下··帅哥你还有的练啊··那帅哥似是感受到了祁阳的微笑,也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一室柔和··……·关鸣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惊诧于温清会在第一次见面的客人面前弹这一曲《高山流水》··温清几乎通晓所有乐器,有些精通,有些只是入门,他对音乐天赋异禀,后来又拜于老先生门下,技艺上也有多提高。
对于古筝,温清是入了老先生的门才接触的,只是略知一二,尤其是这首《高山流水》却是温清最近才接触的,就这样被抬了上来··因为温清从来都会对曲子本身有似与常人不同的诠释,懂行点的客人们倒都喜欢听听温清演绎的曲子。
但温清一般不会在初次见面的客人面前弹一首自己还没自信拿得出手的曲目,有些相熟的客人想要听听最近温清在老先生门下又有什么新的曲目创新,才会让温清弹一弹最近的练习曲。
即使如此,这曲《高山流水》也从未被温清拿出来弹过··甚至曾经有客人邀约,想要听听这首曲子在温清的琴里能被演奏成怎样的模样,但还是被温清婉拒了··每每关鸣问起温清为何不弹这首曲子时,他只笑说演绎不好,拿不出手。
但是关鸣知道,温清所说的不好也会是其他人眼里的顶好了的了··而今天……这算是破例吗·关鸣简直不能想象这个词用在温清身上。
祁阳闭着眼听着曲子,左手手指曲起平放在身前小桌上,食指一下一下轻轻叩着桌面,然而并不发出声音,只是配合着男子的节拍··弹琴男子身后的山水幕帘突然有轻微的摆动,祁阳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席墨绿色袍子的高大男人,眉宇英朗··琴声渐歇··“祁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家父近日偶然风寒,不能登门为先生沏茶了,”高大男人带着歉意的微笑,“先生要是不介意,鄙人愿为先生沏一壶茶。”
祁阳眯缝着眼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们今天组团来耍我啊”·“先生还请见谅·”男人垂首道··祁阳道,“也罢也罢。
今儿就陪你们吧·”·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琴师,琴师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抹起一个弧度··祁阳看着他俩眉来眼去的,竟有种异样的感觉··男人摆上了一套茶具,开始缓慢为祁阳烫壶;男子也换了首曲子,琴声再次响起。
《崖山哀》··南宋迁址崖山却据守失败,不敌敌国,宰相陆秀夫携帝昺跳崖,一腔怨怒与悲愤无人诉说,亦无法排解,飘散在崖山千年的深渊中··哀婉动人的曲调悠扬曲折,静静地飘散在熏香的空气中。
琴曲里似自有一幅山水画,祁阳仿佛听到了崖山之巅千万将士哭天抢地的殊死哀嚎,仿佛看到了一代丞相亡国时身负帝昺殒身深崖之间铺天盖地的忧伤与浓烈的无奈··他有些怔愣,眼角微微湿润。
这种让人痛的透不过气的悲伤让他想到了明瑾,想到了肖安,想到了那一段熬煎的自己··祁阳并不认识肖安,明瑾把肖安保护的太好,他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但他似能描绘出那人的面容。
因为明瑾说那是他这一生见过的绝无仅有的美人··美到令人窒息的美人,美到醉生梦死的美人··明瑾说那人的美是不属于这世界的美,美得出离··那美人明瑾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唯一深爱过的人。
祁阳怔怔地看着琴师的眉眼出神,琴师似察觉到了,抬头欲对他一笑,却不料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眶··琴师愣了一下··他自诩自己琴艺不错,比一般的琴师都要好上一些,但也不至于听哭了人儿。
琴师心下凌乱了半拍··铛——·男人惊诧转身··温清弹断了弦·那个永远平静无波,永远心如止水的温清弹断了弦。
男人觉得今天自己真的是长见识了,先是见着温清给第一次见面的客人弹《高山流水》,又见着从来不会让自己在客人面前失态的温清弹自己拿手的《崖山哀》裂了弦··琴曲在一声突兀的裂弦音后戛然而止。
祁阳蓦地地站了起来,满脸愕然,显然是被这一声吓了一跳··琴师回过神来,低头歉然一笑,“先生,失礼了,今天光顾着道歉了呢·扫了您的雅兴,我很抱歉。”
琴师古朴的琴是的上乘马尾鬃做的琴弦,韧性好,声音柔和,难以驾驭··弦断的那刹那,凌厉的尾鬃划裂了琴师的手指,血一滴一滴的滴在筝身上,啪嗒啪嗒。
男人放下茶壶,快步走向琴师,缓缓抬起他受伤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琴师偏头笑笑,“别担心,没事·”·男人回眸看向祁阳,眼底透着及不可察的焦急,“祁先生……抱歉,我们这就去换一位琴师。”
祁阳摇摇头,“不用了,看来今天我来的时候不好,改日吧·”然后又看了看琴师受伤的手,“伤口不浅,最好上点药膏再包扎·”·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男人点点头,道了声谢。
琴师又道了句歉··祁阳和琴师对视两秒便转身离开了··第二章 祭奠篇 祁阳篇·祁阳是在自己十五岁那年被邵老头儿收留的··因他从小就长得白白净净,漂漂亮亮,小的时候扮演过稚嫩孩童的角色,算是在十岁那年一脚踏入了演艺的门槛。
然而之后并非一番顺风顺水,演艺圈里人才辈出,前浪推后浪,作为童星的祁阳就被拍死在了沙滩上,直到十五岁那年邵老头儿把他领进门下··当时祁阳哪有选择的余地,因是童星,课业也多有耽误,况且他也不喜读书,十五岁的他除了演过几个三流狗血电视剧,再无其他作为。
邵老头儿对他的收留是他这一生的转折··同在邵老头儿门下的还有一个师兄,明瑾··祁阳初见明瑾时,只觉此人脸上明晃晃的闪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他优雅礼貌甚至显得有些生疏,只比自己大出十岁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漠然··祁阳刚认识明瑾时,总是偷偷打量这个英俊的男人··他的发丝立在脑袋上,直楞楞的竖起,眼窝深凹,一双灰黑色的眼睛,深邃而不可测,鼻梁挺直,脸庞如刀刻般硬朗,整个人都散发着不易接近的气息。
开始的时候祁阳是怕他的··那时祁阳每天都有必修的功课,声乐课,艺术史,演艺技能培训等等等等,而那时明瑾离影帝的位置还远着,也不算什么大腕儿,大坤对他的未来也还处于规划中,每天除了固定的档期外就是闲着。
然后他们的师父邵老头儿就来捣乱了,至少明瑾是这么觉得的··明瑾认为邵老头儿估计是年龄大了,哪根筋不对了,竟然让他去接送那个小东西上课··虽然是个小东西,好歹十五六岁的人了,还用接送啊。
明瑾为人淡漠,周身总是围绕着一股淡淡的傲气,他对那个小东西并不感兴趣,也不太想有交集··于是明瑾就堂而皇之地违抗师命了··那天下了辅导课,外面阴风大作,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
祁阳原本生活的K城总是以前风和日丽,四季如春,这不跟了邵老头儿刚到S城没几个月,但对这边的天气基本已经绝望了··祁阳从辅导课教室出来,心下惨然··鬼知道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气怎么突然就哗啦哗啦下起了豆子啊。
他看着别的一起上课的同学们除了教室就急忙跑着上了专门接送的房车,暗暗叹了口气··他站在教室门口,脱下外套,包着头,裹得自己的脑袋像个大粽子··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衣,一阵冷风吹来,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祁阳撇撇嘴,这温度估计刚刚零上吧··他像是准备就义的战士一般抓了抓书包带,一脚跨进雨地里··哗啦啦,哗啦啦,磅礴的大雨倾倒于天地间,祁阳低着头快步走着,缩得像个虾米,浑身都在不住的颤抖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没过几秒钟浑身就湿透了。
他一个不注意,踩进了一个深深的水坑里,腿一软,虾米就展开身子四仰八叉地趴在了地上··祁阳整个脸都皱在一起了··浑身又冷又疼,还没等他缓过来劲,突然感觉好像雨不下了。
祁阳看见明瑾在自己头顶上撑着伞的时候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趴地上亲吻大地母亲啊,赶紧起来,臭小子·”·淡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祁阳猛的抬头,愕然的看着半蹲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深刻的眉眼就那样印在了心里··明瑾拉起他,看着他湿漉漉的满身污水,皱了皱眉,放开了手··“自己走。”
说罢迈步向前走去··祁阳愣愣的点了点头,跟了上去··“嘶……”·祁阳走了一步就觉得腿上疼的厉害,低头一看,大腿上被地上水坑里隐藏的玻璃划了长长的一道伤口。
还流着血,祁阳估计伤的挺深··明瑾也转过头来,一脸不爽的看着他的伤口··祁阳怕惹他不高兴,赶紧说:“没事没事,刚才没注意,你先走吧,我能走的。”
明瑾又看了看他皱成一团的小脏脸,叹了口气,走回来背对着他蹲下来,“上来·”·祁阳想说不用了,却在看到了明瑾那略有些凌厉的眼神下屈服了。
祁阳打着伞,趴在明瑾宽阔的肩膀上,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呼吸,突然有种有心安的感觉··雨还在不停的下着,虽然比刚才小了不少,但还是打湿了明瑾的衣襟··回到车上,大坤坐在司机的位置上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俩。
“别傻笑了,赶紧过来帮忙·”明瑾瞪了他一眼··大坤笑吟吟的下车,帮着把祁阳弄到车后座上,忍不住打趣道,“可以啊你,让懒癌晚期患者亲自动手。”
“滚蛋·”明瑾骂到··祁阳只红着脸不吭声··后来祁阳总是不愿再回想起那时的场景,自个儿顶着个粽子脑袋□□样的匍匐在雨地里就那样出现在了那个人面前。
他现在仍然记得当时明瑾眼里的担忧··那个人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年少时曾红着脸告诉明瑾,他说他喜欢有人去接他,小声说他喜欢他去接他··后来每次上完课后祁阳都能见到明瑾的身影。
高大,笔直,沉默··这样的身影陪伴少年度过了整个躁动的青春期··……·后来祁阳慢慢发现其实明瑾是个挺好相处的人··明瑾虽然整天都没什么表情,优雅而疏离,不似大坤一样天天笑眯眯的,但是却意外是个温和的人。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祁阳觉得明瑾无牵无挂的,什么都不在乎,虽然是个明星,但他对自己的前途好像还没大坤操心的多··许是少年的猎奇心理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祁阳对他的关心和在意越来越多。
祁阳以为自己一直把明瑾当做师兄看待,直到那一天··那天是祁阳十八岁生日,他想找明瑾一起过,接到祁阳电话,明瑾让祁阳去他常驻的酒吧找他··祁阳虽然知道明瑾经常去,但是因为明瑾从来不让他去,他就一次也没去过那个酒吧,这次隐隐绰绰的带着点好奇的心理,正好明瑾开恩,祁阳屁颠屁颠的就过去了。
祁阳听到了电话那边乱哄哄的,但没听出明瑾已经有些醉意了··祁阳曾经多次路过这家酒吧,但都没进去过,他看了看那家酒吧门口亮闪闪的霓虹灯,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便呼啸而至,舞池里随着舞曲扭动着的身体铺了个满眼··等祁阳渐渐适应了酒吧里的喧闹,他看清了,舞池里成对舞动着的身影都是同性的。
这里是个gay吧··祁阳之前对同性恋虽然没有什么概念,但身处娱乐圈,对这种事也见怪不怪··但他不知道明瑾会来这种地方,也不知道明瑾是个同··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就人挤人的向前缓缓前进,不清楚甚至有些现在自己的心情。
有点高兴,兴奋,还有些沮丧··高分贝的音乐击打着祁阳的耳膜,满眼的肉体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推搡着人群挪动着,然后他在吧台那边看到了明瑾和……一个男人。
明瑾也看到了他,朝他笑了笑··走到跟前祁阳才认出来那人是和明瑾同时期的当红小生潘森··祁阳和他们打个招呼,坐在了明瑾旁边··潘森笑道:“今天怎么舍得把你的宝贝师弟牵出来遛遛了”·明瑾白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哈哈,”潘森不以为然的笑笑,转过头来看向祁阳,“小祁阳,今天怎么来这里了”·“今天我生日,明瑾哥让我来这里找他玩。”
祁阳老老实实的说··闻言,潘森诧异的看了看脸色微醺的明瑾··明瑾恍若未觉··祁阳就安静的坐着,旁边明瑾和潘森一句搭一句的说话,他们俩声音不大,祁阳听不清。
他闲着无聊就四处打量着,不时有男人来和他搭讪,总是在他开口之前就被明瑾的眼神给吓跑了··他有点小开心··潘森看着他们微微皱了皱眉··其间,祁阳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他不想看见的画面。
潘森一手搂着明瑾的腰,一手搭在明瑾的肩膀,明瑾大手按着潘森的头,揽住潘森的脖颈··他们正亲吻得热烈··祁阳呆呆地在远处看他们,迈不动步子。
那晚上明瑾强制让大坤送祁阳回家··祁阳很不爽,他不想让大坤送他,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看得懂明瑾和潘森的互动··看着他们亲密的举动,祁阳发现自己很难受。
那天晚上明瑾和潘森一起走了··祁阳看着他们的身影在车子后面渐渐远去,他想喊住他们··但是他没理由,更没资格··胸口抽动得他有点疼。
祁阳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明瑾了··那晚后半段,等红灯时,祁阳小心翼翼的向大坤哥询问明瑾的事情··大坤左臂探出窗外,回头瞟了祁阳一眼,开口道:“明瑾本来就是gay,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祁阳咬了咬唇,“那……潘森是明瑾哥的恋,恋人吗”·大坤忽然笑了笑,眼神黯了黯,调笑着,“祁阳,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么想了解明瑾啊”·祁阳皱皱眉,大坤语气中的不以为然让他很不爽。
见祁阳没什么反应,大坤顿了顿又接着说:“估计觉得你今天成年吧,这种事让你知道也没什么,反正娱乐圈吗,进来就沉进去了·”·祁阳想了想说:“你是说,明瑾哥不止一个相好的”·大坤勾了勾嘴角,眼神戏谑,“我可没这么说啊,小东西,别给我扣屎盆子,明瑾回来发现我把他的师弟带坏了又该骂我了。”
祁阳皱眉,“我不是小东西·”·大坤盯了他一会,都快把祁阳给看的脸红了,才慢悠悠的来了一句,“你别给自己找麻烦·”·后来祁阳自己私下里偷偷地调查了一番,真相和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表面冷淡的明瑾却是个风流之人·他是gay圈子里的大红人,不比他在演艺圈地位差,他睡过的男人真不少··或者应该说求着明瑾睡他的人不少··gay圈本来就乱的一塌糊涂,娱乐圈就更不用说了。
祁阳得知明瑾是gay的时候挺平静的,但他实在没想到对他那样严肃的明瑾在□□上竟然那么放纵··等他再大一点的时候他问明瑾··明瑾笑了笑,“他们都干净的,措施做好了不会得病的。”
祁阳心针扎般的疼··他想问明瑾,我所知道的你那么自爱,干嘛这样作践自己,这样的话每每到嘴边却又咽下去··明瑾看着祁阳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心里所想。
“祁阳啊,我明瑾在你心里很美好是吗,不好意思啊,其实明瑾哥本来就是这么贱的人·”·明瑾说这话的时候,祁阳看着他身体微微颤抖··大坤曾经告诉过他,明瑾从前有一个弟弟,明袂,如果他还在的话应该和祁阳差不多大。
他从一开始就是被明瑾当做弟弟的存在··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因为是亲密的人所以才会在深深挖开自己的时候情难自抑··因为是亲密的人所以才会勇敢着又带着一点胆怯的表白自己的卑微。
祁阳掩面··明瑾可以和任何人好,可以和任何人欢爱,唯独他不行··他是死去了的那个美好的存在··第三章 祭奠篇 祁阳篇·第三章祭奠篇 祁阳篇·祁阳十八岁生日那天突然开窍,发现自己爱上了自己的师兄。
他没告诉他他的感情,他不敢也不能告诉他··他还想和他像现在这样相处,亲密的,友爱的··即使是作为弟弟··也是因为作为弟弟··夜晚来临,明瑾就离开家。
有一次他跟踪他,想看看他去找谁,到了那人别墅小区门口他拐了回去··祁阳不知道也不想那是谁的家,反正不是潘森的家··明瑾的床伴都知道他们和许多人分享这个男人。
祁阳曾经奇怪他们为什么不会生气,不会吃醋,不会闹别扭··然后他想到了古代的烟花之地··他不敢再想下去,心疼得厉害··心疼自己,更心疼明瑾。
他也曾尝试让明瑾收敛一些,但每次明瑾就只是摸摸他的脑袋说乖,你不懂··祁阳真的不懂,他统共就喜欢过这一个人,一个把他当做亲弟弟的风流之人··他以为他们的生活就会一直这样下去了,那人继续他的潇洒生活,自己继续自己单相思的艰苦生活。
直到某一天明瑾告诉祁阳他找到了他的真爱··祁阳还记得明瑾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起,眼睛笑眯眯,亮晶晶的,眉目生辉··明瑾的朋友偶然谈论起有个酒吧的常驻鼓手,一头长发,身材高大纤长,竟分不出是男是女,总是带着口罩。
因为大家都是娱乐圈的人,倒是不怀疑那人是个明星,但单单从那双露出来眉眼就能看出那是个美人··后来有人私下去找那人,发现是个男人,英俊的男人··后来明瑾也去了那家酒吧,认识了肖安。
祁阳总是安静地听着明瑾给自己讲那人的事,讲他怎么怎么好看,讲他怎么怎么温柔,讲他架子鼓打的怎么怎么好,讲他歌唱得比现在那些流行歌手好多少多少··祁阳看得出来,明瑾讲肖安的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比平时欢喜很多,那个平时沉默不苟言笑的明瑾连眼睛都在笑。
祁阳只能陪笑··他变了很多,变得爱笑了,变得温和了,变得开朗了,大坤也说这样的明瑾还是第一次见到··祁阳还是有点欣慰的,因为至少明瑾不再荒唐的放纵自己了。
他为肖安变得守身如玉··明瑾刚退圈的时候,老相好们都以为这次和潘森那次一样,找个人谈着玩玩儿,规矩些··直到曾经那个风流大少再也没有出现在圈子里,众人才发现明瑾这次好像是认真的。
混圈混了十年的人突然退圈,不意外的,整个圈子都受到轻微震动··曾经明瑾的相好都懵了,他们才是深深知道以前的明瑾是怎样一个欲望强烈的人,如今竟会安静恬然地全部守在一个人身边。
一时间,流言四起··他们说许是因为肖安还是个处儿,明瑾尝个鲜;他们说肖安看着就是个狐狸精,骚浪货,把明瑾迷的云里雾里的··这些娱乐圈的人个个都是爷,话是怎么难听怎么来,更何况肖安连娱乐圈的人都不算,连人都不会得罪。
肖安不过是明瑾的一个小情人,算得上什么东西·有人去找肖安的麻烦,直接被打了回来··那是明瑾的派的人··他这是宣布他的所有权了。
他明瑾,对肖安的,所有权··祁阳一直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他每天都对着明瑾的笑脸,无可奈何··他是那么喜欢他,喜欢他到可以因为他对另一个男人的欢喜而高兴。
明瑾的开心是来自另一个男人的,他祁阳竟然也可以因为他这种开心而偷偷高兴··祁阳觉得自己蛮贱的··他从没见过肖安,却在心里把他骂了一遍又一遍。
骂他什么呢,骂他抢了自己的男人骂他竟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自己一辈子都得不到的那个人的心·哪是什么谩骂,不过是怨妒罢了。
……·这种诡异的感觉围绕着祁阳很长时间,直到看到情人节那天明瑾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喝酒··祁阳惊诧之余也有微微的不安··他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皱着眉夺下了明瑾正要往嘴里灌的红酒。
“你犯什么神经”祁阳的语气很强硬··突然被人抢走酒杯,还莫名其妙的被来人骂了一句,明瑾愣了愣,估计把祁阳认成了大坤。
“坤子你个混蛋……”明瑾揉了揉太阳穴,脸都皱在了一起,“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祁阳也没介意他把自己认错,只是看着他不稳的身形,扶了他一把,“干嘛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语气又软了软,“发生了什么事吗”·明瑾白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因为小安安……”·原来他可以对着那人有这么温柔的语气,这么幼稚的称呼。
祁阳眸子暗了暗,看着明瑾醉的绯红的脸颊,满心的疼··明瑾见来人不吭气,又自顾自说,“坤子啊,你说我……怎么就喜欢他了……”·这回轮到祁阳愣了。
听明瑾这意思……只是他单恋着肖安,肖安并不喜欢他·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他……怎么能……”明瑾断断续续地说着,“怎么能……嗝,一直拒绝我……啊……他怎么忍心……怎么忍心……”·明瑾歪歪头,眼眶泛红,“坤子,我……好难过啊……”·说罢整个人都向祁阳歪了过来。
祁阳一把接住他,揽上他的肩膀··明瑾身上向来都泛着淡淡的男士古龙水的味道,现在喝了不少酒,喷在祁阳脸上温热的气息都让祁阳有些微醺··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着,埋在祁阳肩窝里似有压抑的声音传来。
祁阳心疼地用力搂了搂他,拍了拍他的脑袋··“明瑾……啊,”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明瑾知道现在搂着他的人是自己,“这种事强求不得的……你说你都,都追了他多长时间了,却还是没有结果……不是吗……也许有时候,”祁阳谨慎的斟酌着用词,即使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喝醉的明瑾,“……放手也不失为一种,呃,怎么说呢……”·明瑾突然抬起头来,眯缝着眼看他,眼神专注却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迷乱。
直到快把祁阳盯得脸红了才缓缓开口道,“是你小子啊……“·祁阳说不出话··明瑾摁着他的肩膀起来,趴向餐桌,抬手挥了挥,“没事别烦我,赶紧滚蛋。”
又是一副对待弟弟的样子··祁阳想着刚才几乎对他敞开心扉的明瑾,咬了咬牙··“明瑾……哥,我……”·见他紧张地张着嘴,明瑾勾了勾嘴角,从餐桌上爬起,一把搂过他的脑袋,吻了上去。
祁阳在一片混乱中分明看到了明瑾眼里的戏谑与痛苦··明瑾的舌头探入祁阳口中,搅了一圈又退了出来··他放开他,缓缓开口,“祁阳,你是不是……”·祁阳眼神凌乱着,“明瑾,明瑾,明瑾……”·喊了明瑾几声后,他一把抱过他,拽着他的脑袋再次啃了上去。
明瑾,明瑾,明瑾··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抱我,亲我,吻我,别推开我好吗··明瑾没挣开他··他又扭了扭身子,双臂调整了一下环向明瑾。
他忘情地亲吻着明瑾,也不想管这一切发生得是否和时宜··那一刻祁阳脑袋里全是明瑾,尚未和人亲吻过的他被明瑾上了一课··他睁开眼看他,想看他英挺的眉宇,想看他发红的脸颊,想看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想看他……·但他看到的只有深锁的眉头和皱起的鼻子。
祁阳心下一片冰凉··明瑾流连花丛多年,接吻技巧高超,即使他心里混乱得像掀起了海啸,身体上的动作还是诚实地反映出了他快要溢出来的欲望··明瑾想他的身体应该是快要腐烂了。
明瑾追了肖安快一年了,从一开始作为朋友,后来明瑾发现自己对他的心情,即使肖安从未答应他,明瑾一直没放弃··他以为总有一天他会看到自己的真心,他以为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上自己。
他以为总有一天肖安会像他明瑾爱他那样爱上自己··然而一切都只是他以为,肖安从来都只是把他当朋友··当他妈比朋友··明瑾心里想着的全部都是肖安,甚至遗忘了是谁在和自己亲吻,是谁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想给他最好的亲吻。
后来他们滚上了床,滚掉了衣服··祁阳看着明瑾略有些疯狂地拽掉自己的皮带··然后明瑾皱着眉命令他转过去趴好··然后明瑾在没做任何前戏,没做任何措施就进入了他。
然后他低着头默默忍受着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在自己身上肆意驰骋··他听着身后人低低地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一声一声,压抑的,愤怒的,疼惜的,无奈的。
每一声都想让祁阳死在明瑾身下··他想着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在他明瑾的床上,他会不会心疼··毕竟自己还是一个作为弟弟的存在呢··他就那样咬着牙,闷哼的声音从嘴里漏出来。
他双臂撑着床,看到自己豆大的的眼泪和汗珠一颗一颗地落在床单上··他不知道是身体更疼还是心更疼··他应该知道明瑾是怎样一个强势的人,应该知道他对于没有一点感情基础的情爱会是怎样的无所谓。
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陷了进去··现在他和那些求着明瑾操的人没什么区别··是他主动求欢的,是他主动成为他泄欲的工具的··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夜深了,祁阳静静地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明瑾··他有点费力的抬起手,食指轻轻地摩挲着明瑾浓密的眉毛··他看着他深深皱起的眉头,小心地揉了揉。
似乎是惊动了明瑾,他动了动,眼皮也没抬,翻了个身转了过去,低声道,“难受自己去洗手间清理干净·”·祁阳缓缓起身,又听到明瑾嘟囔一句,“又不是第一次了,别烦我……”·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祁阳苦涩地笑了,这下自己真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了··连他祁阳唯一能给他明瑾的爱都变得不值钱了··他默默走出房间,强忍着后面撕裂般的痛,到厕所后打开灯,发现身后的血迹已经干涸,斑斑点点的,还有清浊不堪的液体缓缓流了出来。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身上仿佛还残留着明瑾的气息,但更多的是放纵之后的淫靡之气··祁阳咬咬牙,打开花洒随意冲洗着··回到房间他发现床单上也是一片污浊。
他忍着疼小心地把明瑾搬到一侧,抽出床单,扔进厕所,又重新换上一条新的床单··明瑾睡得天昏地暗的,什么都不知道··祁阳穿好衣服,又沉默地立在床边,出神地看了会他的背影,转身出了房间。
第四章·待祁阳离开后,关鸣从老板那里拿来了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温清上药··“你今天怎么了老爷子身体不适你还心灵感应一下”关鸣皱着眉头用棉签轻柔地处理温清伤口上的血迹。
温清目光淡淡,漆黑的双眸注视着关鸣低着的脑袋,也不回答,只是说,“关鸣,我第一次见有人听我弹古筝听哭的呢·”·关鸣抬头看看他的脸,“就因为这个”他盯了他两秒,“因为激动把琴弦弹断了”·温清不语。
“别说我不信,你自己都也不信,”关鸣拿起药膏,举在眼前看了看,“你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知道·”·说罢又笑道:“温清,你不会撒谎。”
温清撇撇嘴,“就你知道·”·关鸣笑笑··温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在那一瞬间分明看见了祁先生眼里浓烈的悲伤··他怔忪猩红的眼睛,目光里分明显露出无助。
温清坐在祁先生对面,那一刻他竟然想到了明瑾··那个死去的人是他一生梦魇··那个人爱着他,深深地,固执地,近乎绝望地爱着他··然而那份爱浓重到他无法承受。
他对他禁锢的爱直到他死都没能解开··他担心他受到伤害,派人跟踪他;他担心他吃不好喝不好,每天按时按点的给他送食物;他担心他去酒吧驻唱会被人欺负,直接替他辞掉了酒吧的工作;他担心他去公园速写时遇到意外,就再也不允许他去人多的地方。
他简直把他当成了婴儿··自己的事不会处理,自己保护不好自己··后来就直接变成了束缚··他甚至把他锁在房间里,等他回来陪他一起出去。
他的爱让他喘不过来气··甚至他死,都不放松对他滴水不漏地保护··大坤按照明瑾的意愿暗中默默地又保护了他两年,甚至为他换了名字,让他离开原来的城市,把他曾经的一切都删除的一干二净。
肖安和明瑾一起死在了浴室里,如今的温清却还要背负着沉重的罪孽生活下去··祁阳自从明瑾自杀就离开了娱乐圈,现在他就凭着他进演艺圈之前便开始学习的老本行在一家琴行教小提琴,生活简单朴素。
在茶室的那天,那个琴师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问门口的小生那琴师的名字,他说叫温清··温清,温清··还真是符合气质的名字呢··后来他没事的时候又去过那间茶坊几次,但都没能遇见他。
这天祁阳没课,就琢磨着去商业街那家东西还不错的琴行看看能不能捞着点好东西··他走到步行街口处,看着一堆人围在一起,里面有歌声传出来,祁阳向来喜欢这种街头随性的表演,有点好奇就凑了过去。
果不其然,在人群中间是一个长期在这里卖唱的街头艺人,正抱着一把吉他弹得欢乐··他的嗓音清亮清亮的,唱着Greyson Chance的Summertrain,脖子长长地伸着凑着话筒,满面红光,五官立体,挺帅一小伙子,表情专注,嘴角还微微勾起,看得人心情挺好。
祁阳看着四周拿着手机拍照的妹子,啧了一声,帅哥就是好,耐不住人唱的也挺好··祁阳等他一曲终了,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了旁边人的对话··“哎,你说,这董子的Summertrain是不是唱的越来越好啦啧啧啧。”
一个女声说道··“恩,是挺不错的啊,”旁边温和的男声顿了顿,带着笑意,“怎么了,看你这不爽的样子,盼不得人家好啊·”·祁阳转过头去。
“不是啊,你看每次都是……”·“祁先生”温清的声调高了高··祁阳微笑地看着他们··小样儿,几次去茶室你都不在,今儿竟然让我在这儿逮着了啊。
“温清是吧离开茶坊就别祁先生、祁先生的喊了,叫我祁阳就行·”祁阳声音里带着小小的愉悦··温清也笑,“成,祁阳。”
一旁的漂亮女孩看了看他俩,又看向温清,“你们认识啊”·“咳,你看我,都忘给你们介绍了,”温清侧侧身,“祁阳,这是妮儿,我妹妹;妮儿,这是祁阳,你该叫哥的吧……”·温清话音还没落,妮儿就大大咧咧地叫着,“祁阳祁先生啊,你就是关大哥说的那个听阿清的曲子听哭的那个男人啊你好你好”·“……你也好,”祁阳虽然觉得听音乐听哭没什么,但妮儿在大庭广众之下喊着“这就是那个哭了的男人”还是让他囧了囧。·温清哭笑不得地说,“祁阳,你别介意啊,妮儿就是这么一个小女孩儿,”接着又看了眼妮儿,“你甭跟她一般见识。”
·祁阳笑着附和,“多大点事,这么大人了,怎么会和孩子置气·”·妮儿听了他俩的话,直接跳了起来,“嘿你们怎么说话呢一口一个小女孩,一口一个孩子的,姐姐我成年了好吗”·妮儿在一旁努力澄清自己的年龄,温清和祁阳就在一旁吃吃的笑。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这会儿,被他们称作董子的男人唱完了歌,看见他们在这聊得欢乐,就背着吉他走了过来··妮儿看见董子像看见了救星,一把拉到自己身边,撅了撅嘴,显得很委屈,“董子哥,你看他们俩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董子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看他们,向祁阳伸出手,“董子纯,叫我董子就成。”
祁阳握了握他的手,“祁阳·”·“好了,现在认识了,妮儿妹子,有什么委屈尽管说,董子哥给你做主”·妮儿见董子要给她出头,顿时来了精神,“董子哥,他们都说我是小女孩儿人家现在明明都长大了嘛”·董子看了看她最近又有些上窜的个头,认真地点点头说,“就是,谁说我们家妮儿是小女孩我跟谁急”·妮儿连连点头附和,还向温情和祁阳做鬼脸。
董子接着说,“……明明是大——女孩儿”·董子故意把“大”字咬得很重··温清和祁阳都在一旁笑成一团了。
“董子哥”妮儿愣了愣,反应过来都想尖叫了··以前是阿清和董子两个人逗她玩,今天又冒出来一个祁阳,得,以后成仨人儿合起伙欺负她了·妮儿还沉浸在淡淡的忧伤中无法自拔,其他三位也自顾自说笑着,没发现周围的人都在若有若无地打量他们。
唱完一曲的董子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他们面前,人群还没散场,就随着看见了这几位帅哥美女··要说帅哥美女也不是没见过,可是这么几位往这儿这么一凑,还真是挺养眼的。
妮儿率先回过神来,叫了一声,“啊”·旁边几位被她吓了一跳··“刚才董子唱完忘了收钱了”妮儿一脸痛心疾首。
董子揉了揉眉心,一脸沉痛地说:“妮儿啊,咱以后能别总是一惊一乍的吗……”·妮儿撇了撇嘴,不理他,突然眼睛一亮,“阿清刚刚我都忘记把你拉过来的真正意图了……快来帮我们捧捧场”·温清无奈地笑着,“我不就在这捧着场呢吗,你见有那个捧场的去抢主角的戏份的”·“哎,就你就你,别啰嗦,一句话,去不去?”妮儿威逼利诱……呃,威逼着温清,硬是要拉温清上去高歌一曲。
“我……”温清正准备摇头,就听祁阳悠悠的来了一句··“既古筝之后又是吉他吗……温大神,你可得让小人开开眼啊。”
祁阳似笑非笑,眼睛亮晶晶的··董子看了看祁阳,把身上的吉他摘下来,递给温清,嘴还不歇,跟着附和道,“是啊,温大神,来给咱们露一手”·“哎,祁阳就算了,董子怎么你也……”温情满脸无可奈何。
都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怎么拒绝呢··温清叹了口气,接过吉他··他缓步走上前去,站在话筒前,调了调位置··一旁,祁阳正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站着欣赏温大神的街头演唱会,就被妮儿拉了一下。
“哎哎,祁阳哥哥,你还没听过阿清在大街上唱歌吧,今儿就让你开开眼,”妮儿神神秘秘地说,“一会你就知道了·”·妮儿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看得祁阳想笑。
不过他还真挺好奇的··“对了,”妮儿眼珠子一转,看来又有什么鬼主意,一脸郑重地对祁阳说“祁阳哥哥,今天你可不能只是听个曲儿这么简单,有一个重任只有你能肩负得起。”
祁阳听她说得严肃,不由得好笑,但也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和她面对面,“妮儿,你说,哥哥保证完成任务·”·妮儿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勾了勾食指。
祁阳弯下身,妮儿趴在他耳边一阵嘀咕··祁阳听完简直哭笑不得,“……就这样你们还敢让他上去唱……你们真是……”·“好玩嘛,以前都是我带着阿清跑,董子撑场,但这样一来简直损失了好大一笔财路啊”妮儿一脸痛心疾首。
祁阳想了想,“但这不是……违法的吗”·妮儿嗤笑了一声,满脸不屑,“我都不知道政府弄个这个政策干嘛,以前没证不是也好好的嘛,现在真是麻烦透了。”
妮儿告诉他,现在在S城街头艺人都是需要□□的,要持证上岗,但是他们只有董子和妮儿有证,温清因为来的没他俩频繁,又嫌□□麻烦,直接就没办··本来他们觉得没什么,反正温清本来就是有时候来打个酱油,凑个热闹,好玩嘛,一般不会被城管查证的,有时候招来一个,妮儿就带着温清跑路,留着董子苦逼地赔笑说都是自己唱的,这样一来就没人能留下来收钱了。
但他们还是太低估温清的影响力了,有一次招来了城管就算了,还一口气招来了俩,妮儿和温清差点被逮了个正着··祁阳听着他们的离奇经历,啧啧出声··祁阳突然想到了什么,颇有点好奇地问她:“你们干嘛不让温清自己跑”·妮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还在调音的温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懒得跑,就想束手待毙。”
祁阳有点惊讶地看着前方空地上的温清,一时间竟有些无语··温清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他笑笑··祁阳又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今天这项伟大的任务就算落在自己肩上了。
温清又最后调了调吉他的肩带,试了试音,就站直了身子··他今天把一头长发扎了个马尾,高高的束起,温清没有刘海,额头饱满光洁;穿着早春有些微凉的白衬衣,肩膀上系了一件淡蓝色的T恤,两只袖子在胸口处轻轻打结,下半身穿了一条水洗的牛仔裤,脚上蹬了一双马丁靴,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祁阳就这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幅画··现在这幅画要开始弹着吉他唱歌了··那个温润如清水的温清,那个平和安静着的温清,那个淡然微笑着的温清。
会唱什么歌呢··祁阳眼角渐渐溢出满满的笑意··“今天,”温清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这边,嘴角扬起,“我就是来帮我朋友捧捧场,不要介意啊,一会刚才那个帅哥就回来了哈。”
温清在台上笑的欢乐,下面的董子瞬间就炸了··“卧槽你看那个混蛋明明长得天怒人怨的,还在那儿□□立牌坊”·祁阳和妮儿在他旁边也乐了。
待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一些,温清伸着脖子,嘴唇凑到话筒前,吉他没给伴奏,直接开了嗓··“I was a quick wet boy,·ping too deep for coins……”·祁阳觉得温清一开口,之前广场上一切的喧嚣都像按了暂停键,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温清一个人淡淡的带着些许低沉的嗓音缓缓流淌在空气中。
那天艳阳高照,温清站在高台上不急不缓地唱着歌,手指拨弄着吉他,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斑,微风轻轻地吹起耳后细碎的发丝,美好得让人屏息··“Have I found you,·Flightlessbird……”·清澈的嗓音随着起伏的歌曲渐渐倾泻而出,悸动轻轻地撩拨着每个人的心弦。
第五章·祁阳正沉浸在温清的歌声中,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身旁的人越来越多,步行街口的小广场围了好多人,不少小女生一边拿着手机拍照或是录像,一边窃窃私语,脸色可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祁阳环顾四周,仗着自己的身高,他略有些诧异的发现,这群人里除了年轻的小男生小女生外,竟然还有一些大妈大叔也跟着凑热闹··祁阳暗暗叹气,弹着吉他唱着歌的极品美男杀伤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直接全年龄男女通吃啊。
温清最后一个尾音结束,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Bravo~”然后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祁阳有点无语,想当初自己虽然是个十八流的无名小歌手,但好歹混的是娱乐圈吧,自己在舞台上唱完歌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啊。
祁阳乐观地把这个归结为步行街口人多而且比正规观众豪放··祁阳回过神来,热情的人民群众正喊着“再来一个”·温清站在台上握着话筒,刚要开口说点什么,这时不知道谁大叫了一声,“城管来了”·人群有点骚动,有些人在左顾右盼,似乎是寻找着传说中的城管,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没什么反应,看着温清,估计一般人还真不知道政府还有个这么坑爹的政策。
祁阳愣了愣,猛然想起了自己被委以的重任··他正准备迈步,妮儿就在他背后狠狠地推了他一下,绊了他一个踉跄··“祁阳哥,快去啊阿清后半生的自由就靠你了”妮儿对祁阳大喊。
祁阳转过头去,冲她比了一个大大的v,亮出一口白牙,“等你祁阳哥的好消息”·说罢,就小跑着冲到了准备下台的温清面前,温清看他跑来,先是愣了愣,随即笑了,刚想说点什么,祁阳就一把拽起他,“有什么想说的等会给你时间说个够,现在快跟我走”·温清被祁阳拉了个措手不及,从台上下来的时候差点摔了个狗啃泥,回过神来,笑道,“祁阳啊,吉他还在我身上啊……”·“还管什么吉他啊,背着跑路吧”祁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这么急,他甚至有听到城管在喊“别跑别跑”。
“不是……”温清想说吉他在我身上,董子怎么装作是他在弹琴啊,然而祁阳似乎不想给他这个时间,回头看了看依然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在寻找着城管,继续拨开人群,向前冲着。
祁阳拉着温清跑出人群,后面的人才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年轻孩儿嗷嗷地在他们身后叫着好,激动的跟逃跑的是他们一样··祁阳紧紧攥着温清的手腕,脱开人潮的时候竟有一丝激动的愉悦感,跑动带起的风吹着他的脸颊。
温清觉得祁阳是不是被灌了兴奋剂了,脚下跟踩着风火轮一样,呼呼呼转得起劲··温清被祁阳拽着的手腕微微发疼,另一只手还要扶着身上的吉他,他对前面的祁阳说,“祁阳,你不用拉我的,我自己……”·祁阳回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气都不带喘的,“如果我松开你,你能不停在原地微笑着迎接城管的话,我就跟你姓。”
然后温清就不说话了··祁阳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胖胖的城管穿着一身蓝色的制服在后面呼哧呼哧地追他们,嘴里还不停地叫着让他们站住··祁阳撇撇嘴,如今这时代还真有人拿警匪片当真啊,还站住呢。
他们所过之处都是目光的焦点,俩大男人在街上手拉手狂奔,后面还有个城管追着,不知道的指不定怎么想的呢··祁阳甚至还听见有一群豪放的妹子在说好配在一起神马的……·温清在后面说,“慢点吧……他追不上的。”
祁阳被身后的胖城管逗得很开心,指了指前面的巷子,“咱换条道甩了他”·温清无语,得了,这儿还有一个玩的正起劲的呢。
祁阳拉着一个急转弯,想拐进右手边的小巷,突然从巷子中窜出来一个人··然后他们就听后面那个城管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喊道,“大建大建……拦住……拦住……”·祁阳一个急刹车,身后的温清一个没稳住就撞上了他的后背。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砰的一声,祁阳就快和那个叫大建的城管来个亲密接触了··大建城管估计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有俩人一个接一个的冲到他面前,前面的那个好像还只嫌和他离得远,冲过来差点撞上就算了,还在往前跳一步。
祁阳欲哭无泪,心想今儿这步行街的城管怎么这么多啊,刚才遇着俩抓他们的就算了,现在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哎呀,跑不掉了……”温情喃喃道。
祁阳分明听见了温清声音里的庆幸··祁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前有豺狼后有虎豹的,唯一的战友还是个找死的··他咬了咬牙,在大建反应过来之前一个急转弯,冲到温清左边,换了个手拽温清的另一只手,拉着温清就向左边跑。
温清被他拽得差点再次扑到他身上··温情心想,下次要是再玩这种极限挑战,还是让妮儿那个小丫头拉着自己跑吧,至少还温柔点,自己不至于被拽翻……·那个大建城管看着他们往反向跑,虽然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但身体先行一步,想去拽住温清的衣服。
不料拉住了温清肩上挂着的T恤,一把扯了下来··唰——·大建看着手里的衣服愣了愣,还想再追上去,祁阳却拉着温清再次拐进了另一条小巷··前面的祁阳乐得简直都看不见眼睛了。
温清都想爆粗了··还好那个T恤系的不紧,刚才又跑了那么长一段路,又松了点,要不然他觉得能直接勒死他··他们又跑了一段路,确定那两个城管没追上了就停了下来。
祁阳以前在演艺圈就为了保持身材经常锻炼,现在不在圈子里混了倒是还保持着健身的习惯,跑这么一段路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温清就比较悲剧了··他平时基本就不锻炼身体,本来就懒,不想动,又怎么会特地去健身房呢。
于是祁阳就看着温清在一旁弯着腰喘啊喘的,都不带歇气的··祁阳吐了口气,略带调笑地看着他,“怎么了,温大神,这就不行了”·温清抽空抬了抬头,胳膊扛了扛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皱着一张脸,白了祁眼一眼,“你……你温大神……也是……术业……业有专攻的……”·祁阳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帮温清把挂在身上的吉他取了下来,拎在手里。
又看了看温清空荡荡的肩膀,打趣道,“让你骚包,这下开心了吧·”·温清直起腰,眯着眼道,“那件T恤……是董子的·”·祁阳问:“你怎么挂着他的衣服”·温清撇撇嘴,“他说穿着……衬衫挂着吉他……肩带容易把衣服弄……弄皱,于是就又给我挂了一件衣服……”·祁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们又停了一会,等温清歇过来气了,他们就开始慢慢地往回走··半路上,祁阳问:“你说他们应该不会在哪儿躲着候我们呢吧”·温清认真地点点头,“有可能,如果我们天黑才出来,他们就准备在这附近安营扎寨了。”
“嘿”祁阳乐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还没发现,这一头长发的美男还挺闷骚··等他们走回去原地,人群早就散了,就剩妮儿和哭丧着脸的董子。
他俩一看他们回来了,就上前去··董子直接开始哭诉,“你们俩没心没肺的,跑的倒挺快,我还得去给你们堵抢眼·”·温清带着深深的歉意说,“董子,真是难为你了,没有吉他就算了,还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够了,够了,别再说了……温清,你损人真是好样的。”
董子一脸沉痛,还不忘抽空鄙视一下温清··妮儿笑完了,一脚跳到祁阳身边,“好样的,祁阳哥,你果然没辜负党和人民对你的期望”·祁阳点点头,“这个任务是挺艰巨的,差点失败了。”
于是他们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他俩讲了一遍··妮儿听得瞪大了眼睛,“这么曲折啊,光是拽着阿清跑了这么远就很非常人所能及的了,你竟然还能在中途偶遇劲敌的时候机智地带着阿清脱身祁阳哥,你是我男神”·温清哭笑不得地敲了敲她的脑袋,“我有这么没用吗,说的好像祁阳扛着个大鼎都比拉着我跑得快。”
祁阳看着一脸懵逼的董子,释然地拍了拍他的肩,“哥们儿不好意思啊,咱就权当交了个保护费,回头我再去给你淘件比这件好得多的·”·董子简直想骂娘了。
他们又胡侃了几句,因为祁阳还想去那个琴行转转,就与他们道别了··妮儿在祁阳临走前说:“明天要不要来酒吧找我们玩”·还没等祁阳开口,董子就拍拍妮儿,看着祁阳,“就街角那家Gravity,有空的时候就来玩吧,明天估计温清不在。”
祁阳笑着,“好,去给你们捧场·”·说完就打了招呼,转身离开了··祁阳想,如果刚才董子没制止妮儿,自己也是要拒绝的啊··毕竟明天是那样一个特殊的日子。
待祁阳走远了,董子看了看妮儿,又看了看温清,沉默地叹了口气··……·晚上,温清回到公寓时,萧靖州还正吸溜着面条,吃的正起劲··温清看了眼他,换鞋,“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妮儿还在一通猜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萧靖州嘴里嚼着面条,盯着温清··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温清有点好笑的看着他,“我脸上长花了吗,干嘛一直看着我”·萧靖州咽下一口面条,抹抹嘴,“清子,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怎么我高兴您还不开心了啊”温清白了他一眼。
萧靖州摇摇头,“发生什么事了吗”·温清想到了下午那一场闹剧,笑了,“是啊,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祁先生吗今天他正好遇到我和董子他们摆摊儿。”
萧靖州点点头,没说话,收拾碗筷··“估计,”温清又缓缓开口,语调比刚才低沉不少,“明天之前尽量开心些吧·”·萧靖州停下手里的动作,皱着眉看着温清,“清子,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哎,我就是这么一说,”温清笑着拍拍萧靖州肩膀,换了个口气,“我去洗澡了啊。”
“今儿别洗了·”萧靖州说··“要洗,今天跑路出汗了·”温清没理他,回房间拿了浴袍就进了浴室··萧靖州在他进了浴室后又盯着浴室门看了一会,叹了口气,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温清在浴室里把自己扒的干干净净,定定地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男人··五年前的今天,他昏睡在明瑾精心为他打制的所谓的“爱巢”;五年前的今天,明瑾自杀前一晚;五年前的今天,明瑾的浴室里还都是干燥剂的味道。
等他醒来,明瑾死了,死在了自己公寓的浴室里··温清看着镜子里的白净的自己,心想,明瑾怎么下的决心呢,明明是那么完整的一个人··明瑾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他弟弟明袂就是在看护人没在意的情况下失手杀了自己。
明瑾告诉温清,我不想那么死··温清问他,那你想怎么死··明瑾说,如果可以,我想和你死在一起··温清无言··温清知道即使明瑾对自己的爱再扭曲也不会杀了自己,但他说那句话时候的神情分明是认真的。
然而他从没有想过明瑾竟然会以自杀的方式彻底消除他可能让他面对的危险··明瑾曾经对他说,我害怕某一天自己会失了心智,伤害你··温清说,我不怕你伤害我。
你能放我走吗··明瑾说,不行··于是直到他死,都没放他走··他把他囚禁在他为他们搭建的“爱巢”,灌了他安眠药··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第六章 祭奠篇 温清篇·第六章祭奠篇 温清篇·那时温清,萧靖州还有另外三个人一起组了个乐队,因为质量还行,经常还有演出,但通常时候还是会留在SOHO,作为那里驻唱的固定班底。
温清现在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当时竟然是鼓手··其实当时组队的时候,除了主唱他什么都可以,因为他的音色太柔和,不适合摇滚,于是他就选了个他没玩过的架子鼓。
其他几个人也挺惊讶的,觉得以他的性格怎么都该选个键盘吧··也算是年轻,陪着那几个人瞎闹,温清倒觉得没什么的··温清当时也是一头齐腰长发,戴着口罩,长手长脚的整个人往架子鼓前一坐,就一种和平时不同寻常的气场。
萧靖州到现在也说不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反正不少人沉沦在了这样神秘的鼓手里了··包括明瑾··明瑾是经圈里人介绍来的这里,专门就是来看那个帅哥鼓手的。
明瑾初见温清……那时应该叫肖安··明瑾初见肖安只觉得无论怎么样的评价对这个男人来说都低了··他看着肖安坐在一堆鼓啊,镲啊前面,随着音乐敲击着,不时在手里转个鼓棒,脚下随着节奏踩着踏板,身体微向前屈,随着音乐前后摆动,脑袋一点一点的,高速快节奏的音乐让一头长发律动不止,有时直接在空中甩荡起来,纷乱的发丝带着劲道飞旋。
肖安他们的乐队一般是主打慢摇或者是爵士,所以相对平和··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明瑾看着打着鼓的肖安甚至觉得还有点不属于现在喧闹的夜店的一种平和··是哪里觉得眼前这穿着黑T,浑身汗湿的人竟然是寂静的呢。
后来明瑾到后场找他,到门口时,被萧靖州拦住了··“明先生,肖安……”·“没事的,靖州,”肖安正在脱T恤,两臂把衣服掀上去,头从领口出来,一头长发也倾泻而下,“请问有什么事吗”·萧靖州皱皱眉,移开挡在明瑾面前的手。
明瑾对他笑笑,也没再往前走,转头看向肖安,“肖先生是吗你演奏的真好·”·肖安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眼睛眯成一条缝,“谢谢你。”
明瑾微笑着点点头,“不是什么客套话,有空我还来·”·肖安说:“好·”·然后明瑾就转身离开了··那时候不仅肖安,就连明瑾也没想到他们会有那么多扯不清的深深纠葛。
明瑾走后,萧靖州问肖安,“怎么让他进后场”·肖安笑笑,“他不是也没进来吗·”·“你就是太天真·”·肖安说,“他不是坏人的,他刚刚在台下,看我的眼神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肖安说完这话就一阵恶寒,感觉自己像成了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似的,恐成为豺狼虎豹的口中肉··这也不能怪肖安矫情,自从他们乐队驻扎在这里,鼓手肖安就成了SOHO一宝,慕名前来看他打架子鼓的人不在少数,当然里面不乏心怀诡秘之人,甚至有人专门来后场堵人,每次都让肖安很为难。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那些人也不干什么,就是闯入后场,估计想和鼓手来个亲密接触··后来他们就警惕了,后场的门基本上就是锁着的状态··这次萧靖州还没来得及关门,明瑾竟然找来了。
他只觉得肖安还真是个香饽饽了,连正红火的大影帝都能招来··萧靖州摇摇头,他从来都不知道这肖安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肖安也没想啥,就是单纯觉得明瑾看起来是个无公害的健康食品,呃,人。
明瑾时期的肖安单纯的像一张白纸,即使经历过童年时期的困苦生活,也还保持着一颗赤诚之心,纯洁而美好··明瑾在一个男人最好的时期遇见了还似孩子那般的肖安。
他甚至还不懂得爱··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段不可能的感情··……·明瑾后来没排档期的时候又去过几次SOHO,每次都能看到肖安在舞台上挥洒汗水。
他倒不喜跳舞,看着舞池里扭动着的男男女女,他就只是坐在吧台,远远地笑着瞅肖安··肖安还是一如既往地戴着口罩,看到明瑾在看他的时候也回他一个笑··明瑾看不清口罩下肖安咧开的嘴巴,但他能看到他笑眯了的双眼。
肖安的眉眼狭长,倒不似桃花眼那般勾人,眼角甚至有些下撇,微笑的时候显得很温和,笑开的时候眼角上扬,整个五官都显得生动起来··有时候肖安不演出的时候,会来明瑾身旁陪他喝酒。
这家SOHO坐落在天子脚下,时不时有京城公子哥,明星大腕来捧场助兴,大家倒也见怪不怪··明瑾算是咖位比较大的了,不过来的次数也不算多,况且每次也就只是靠在吧台喝酒。
但是那小鼓手什么时候和明大影帝勾搭到一起的·其实他们倒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充其量算是朋友,还是萍水相逢的那种,挚友什么的都算不上。
但就是有人爱无事生非,尤其是那件事情之后··那天明瑾的新戏就在京城郊外拍摄,晚上拍完戏回来,尽管累了一天,但还是想去SOHO转转,因为之前接了个古装戏跑南方去拍,两个多月都没有回来。
他有点想念肖安··他走进SOHO的时候就看到舞台上并不是肖安他们乐队在演唱,觉得奇怪··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吧台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大功率地轰鸣着,恍惚中听到有人叫他。
他回头,就看见了肖安一双笑眼··“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玩了”肖安把手里拿着的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坐在他旁边的吧椅上··明瑾勾勾嘴角,“怎么,不欢迎啊”·肖安说,“怎么会。”
明瑾问他今天他们乐队怎么没上台,肖安撇撇嘴说,今天他们的主唱约会迟到了,现在还没到,经理刚把他们呲儿了一顿··明瑾笑笑··他们又随便聊了一会,那个姗姗来迟的主唱终于带着女票来了,乐队其他成员对着他一通调戏,然后就准备准备上台了。
明瑾看了眼刚才肖安坐过的吧椅,他外套忘了拿··明瑾没想到主场的女票还是个“金元宝”(明瑾粉丝昵称),待乐队上台后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边。
主场的女票端详了一会明瑾,喃喃地说,“近看果然比电视上帅……”·明瑾抬眼看了看她,笑笑,“谢谢·”·估计她看明瑾也没什么架子,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好说话,但粉丝见了明星那还不跟捡了宝似的,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明瑾一直就只是笑,有时候答应一两句··倒不是他对粉丝不好,而是主唱的女票从来都是用的感叹句或是反问句,明瑾都不知道怎么回应她··主唱的女票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他却无奈地看着台上主唱的脸一点点变黑。
他们演出的最后是一首节奏稍缓的慢摇,主唱直接嘶吼出了魔鬼摇滚的调调··等他们唱完,主唱的女票念念不舍地和明瑾道别,明瑾挥挥手,他觉得这女孩要还是缠着自己,主唱非得从后场跳出来撕了自己。
他摇摇头,又独自喝了两杯酒,正准备离开,突然看见了椅背上的外套··他顿了顿,拿起外套向后场走去··路过喧闹的舞池,明瑾看着手里的外套,手指抓了抓,拿到脸前嗅了嗅。
淡淡的染着干爽的肥皂气··明瑾微微笑了笑,眼里一时间有点暗··他来到后场的时候就剩下肖明一个人了,好像在翻找些什么··他正准备进去,就看见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身影抢先一步冲了进去,直奔肖安而去。
他愣了愣,就见那人意欲扑上肖安,明瑾叫了一声正要跑过去,“喂”·肖安听见了声音,惊讶地看着扑过来的人,闪身一躲,“哎我去什么玩意……”·他话音还没落,明瑾就冲进来一脚踹翻了那人。
肖安还傻傻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人从地上爬起来,看有两个人,便捂着脸慌不择路地逃走了··“什么人呐真是……”明瑾瞪了瞪那人远去的背影。
肖安回过神来,笑了,“明大人这是英雄救美啊·”·说完他就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差点,”明瑾也笑笑,“美人反应太快,自救了。”
说罢,看了看肖安乐的开怀,突然问道,“这种事经常发生吗”·“啊,还好,”肖安差点没跟上明瑾转变得那么快的节奏,“一共就一两次而已。”
明瑾变了脸色,拧着眉··然后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是来干嘛的,把还搭在手臂上的大衣给肖安,“刚才找这个呢吧·”·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原来在你那儿啊。”
肖安接过来,直接穿上,和明瑾一起出了酒吧··明瑾坚持要送肖安回家,肖安一直说不用了,又不是个小姑娘,送什么送,明瑾不理他··明瑾让大坤开车送他走到地儿了,明瑾看着他进去了才离开。
回程的路上,大坤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他,开口道,“明瑾,最近很安生啊,是不是因为他·”·明瑾沉默不语··大坤拿出了一根烟,明瑾瞪瞪他,大坤说,“不吸,就叼着。”
然后咬着烟,继续说道,“明瑾,只要你没惹出什么事,你在你那圈儿里怎么乱来我都不管,可就是别玩真的·”·明瑾紧紧地盯着后视镜里大坤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大坤,我就是认真了你能怎么样。”
绿灯亮了,大坤重新看回前方,语气里带着点警告,“明瑾,聪明点,别犯混·”·第七章 祭奠篇 温清篇·第七章祭奠篇 温清篇·听着大坤这么说,明瑾往后椅背上一靠,抱着臂,冷冷地笑,“大坤,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大坤眉心狠狠地拧着,不语··大坤在明瑾刚刚出道就开始跟着他,做他的经纪人,比明瑾大几岁,要说让他来教训明瑾,以他们的关系来说并不算什么,平时大坤教训他也教训的不少,只是这次……·他沉默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明瑾真的爱上了一个人,他大坤有什么资格说不·他不过是他的经纪人,也许他心情好的时候还能把他当个兄长看待。
大坤默默无语,只觉得心累··谁不是呢,经纪人本来就是一个让人劳心劳力,出力还不讨好的职业··明瑾不再看他,偏过头看着窗外川流不息过往的车辆,硬朗的脸颊一明一暗,闪烁不定。
……·那天明瑾刚刚忙完一天,累的他连酒吧都不想去了,但一想到排的下个档期的戏需要直接飞去最北端,他还想多见见肖安,上车就让大坤开去SOHO··大坤坐在房车后面,阴着一张脸,车子还停在路边没开,转身直接甩给了明瑾几张照片。
明瑾皱皱眉,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他和肖安在SOHO后台更衣室里,这几张照片角度选的都很好,明瑾背对着门,肖安正对着门,他们都微微侧身,明瑾胳膊上还挂着肖安的外套,肖安比明瑾低一点点,从照片的角度看竟像他们两个人在亲吻。
·明瑾把照片扔回座椅上,目光很冷··“什么感觉,”大坤开口,“终于藏不住了啊这样曝光不太好看吧。”
明瑾闭了闭眼,“他还好吗”·大坤咬牙切齿,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明瑾也不理他,靠车里面坐了坐,头偏向窗外,声音淡淡的,“大坤,开车去SOHO。”
大坤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样,一把揪住明瑾衣领,直接爆了粗,“你说什么见他鬼的SOHO他好不好关你什么鸟事你特么能不能多关心点你自己”·明瑾抬手打开他,一字一顿,“我说,大坤,去SOHO。”
大坤一屁股坐在一旁车座上,平静了一下情绪,使劲揉搓着眉心··明瑾也没再催他··一时间车里寂静一片··“明瑾,我们都冷静一下,”过了一会,大坤缓缓开口,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你……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吗·明瑾看他一眼,淡淡开口,“退出演艺圈。”
大坤直接愣了··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明瑾是同性恋的事如果传出去对他的未来会造成怎么样的影响还不好评估,不过如今借着刚刚得的影帝的头衔一片大好的形势肯定是不存在了,没准还会有各种恶意的攻击,无论是网络上还是荧幕上都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虽然现在社会不像十年前对同性恋那样反对,各种维权人士也站出来说话,可是人们几千年的常规伦理哪有那么简单就改变的呢,而明星作为公众人物,更是像被扒了一层皮一样供大众参观展览。
让大坤没想到的是明瑾直接就想到退圈了··他突然间很愤怒··“明瑾,你把我当什么”大坤咬着牙,眼睛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你真的觉得我就只是你经纪人这么简单吗”·明瑾扭过头来看着大坤,想了想,语气认真,“大坤,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前辈,我在任何一件事情上都可以向你妥协,无论演戏还是做节目,只要你觉得好,只要你觉得合适,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他顿了顿,“但是,大坤,这件事,我不想妥协。”
大坤没有说话··明瑾接着说:“大坤,我知道你一直都一心为我好,想让我的明天更光明,想让我的演艺事业更精彩,你这么多年来的努力我也看得见,如果没有你我自然是不可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大坤,我真的……”·“别说了,明瑾。”
大坤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是啊,当初如果不是他的一意孤行,那个少年又怎么会放弃学业,走上这么一条满是荆棘的道路·他不过是他大坤实现梦想的工具。
他又有什么资格再来指责明瑾不把自己的演艺事业当回事呢··他从一开始就只是跟着大坤混,没有理想,没有目标,大坤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大坤让接什么戏就接什么戏,他就是大坤的提线木偶。
这个木偶不仅听话,还很努力,在其位谋其事··他们一起走到了现在··然而现在木偶爱上别人了,不想再浑浑噩噩地跟主人混下去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直到这时,主人才猛然发现,提拉木偶的线不过只限于工作上,如今木偶要走,木偶要去追求自己的应该所有的未来,大坤根本无能为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那天明瑾并没有去SOHO,但他一直都在担心··照片拍下的那天,他尚未和肖安有什么关系,就有人心怀不轨,他很难想象gay圈里那些无聊透顶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龌龊事。
照照片的人估计不是专业干这事的人,并没有直接放到网上,也没有找水军刷屏,也许就是想整一下明瑾他们也不意外··大坤只觉得这人实在是闲的蛋疼了··这事没在娱乐圈掀起什么风波,却在明星的gay圈翻起了大浪。
明瑾在肖安之前是怎样一个浪荡公子哥儿,遇见肖安之后又是怎么的守身如玉··整个圈子都对这件事议论纷纷,简直比头条还头条··直到后来明瑾直接退圈,大家对这件事的热度都不见少。
自然有人会去扒那个照片里的二号主人公是谁,简单地就扒出了SOHO的那个帅气的小鼓手··有人甚至把他人肉了··肖安最近也发现自己身边很不对劲,总是有人有意无意地打量他,他总是礼貌地回以微笑,可那些人又没什么表情地离开,弄得他很纳闷。
肖安既不知道明瑾是gay,也不知道照片的事··后来明瑾电话里问他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肖安想了想说没什么事··然后明瑾提醒他最近有点乱,要小心些,最好别一个人出门。
肖安问为什么··明瑾说你只管听我的··肖安在电话那头张了张口,没说话··后来还是萧靖州把一切事情告诉他的··那时肖安只是感到很惊讶,给明瑾打了个电话,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
明瑾沉默了一会,问他什么时候能见个面··肖安说他什么时候都行,看明瑾时间··明瑾说好··温清现在还记得那是个下雨天,明瑾约他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
明瑾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肖安略有些不安地坐在卡间里,腰板挺得笔直,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他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肖安对他笑笑,先开了口,“先点杯咖啡我们再……”·“肖安,我喜欢你。”
明瑾打断他··温清记得当时外面的雨下的哗哗的,就像明瑾自杀那天一样··他记得那时他隔了一会说了对不起··明瑾看着垂着脑袋的肖安,伸手捏着小勺搅了搅他面前的咖啡,淡淡地微笑,“肖安,你不用这么着急给我答复的。”
“我可以等你的,任何时候,只要你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好吗·”明瑾的语气轻轻的,语速却又一丝不易察觉的快··然后他们之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明瑾又坐了一会,最后又深深地看了看肖安,“咖啡……”·“啊……”肖安像才回过神来似的··明瑾叹了口气,“……都冷了,别喝了,换杯热的吧,天凉。”
·“哦……好·”肖安点点头,看着明瑾消失在咖啡厅拐角处··肖安不是没在酒吧见过gay,只是身边人没有这样的人,更没有像明瑾这样直接说喜欢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温清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距离明瑾自杀还有一年零十三天··后来明瑾公开出柜了··不需要任何照片来证明,不需要任何龌龊的人来曝光,他自己说。
他甚至不想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的··这是他自己的爱情,他不想把肖安藏在阴暗的地下··他也渴望着有一天能够和自己心爱之人自由地走在阳光下··一瞬间,风波四起。
明瑾作为新晋影帝就爆出这种惊人□□,无论是媒体还是观众都震惊了,对明瑾的各种舆论铺天盖地,论坛上,贴吧里,微博上都炒了个热火朝天··明瑾的死忠粉兢兢业业地在各处为了自己的偶像口水大战,那些黑子也无处不在,甚至还有本来就不爽明瑾的人找来的大量水军,一时间,网络简直爆炸。
后来渐渐平息了一些就有一些维权人士站出来说话,但同时也有舆论评论家猛烈抨击明瑾作为新一代的代表人物做出这种事有多么不负责任,会给这个社会带来怎样的混乱巴拉巴拉。
明瑾的公司打死也想不到一直都跟个乖娃娃似的明瑾会给他们扔这么一颗□□,焦头烂额,不仅要对外努力应付媒体同志们,买水军,发表言论声明,什么明瑾真心爱一个无论男女怎样怎样,还要应付明瑾刚刚接了新戏的公司,打包票这事不会影响明瑾的状态和卖座。
这事明瑾唯一一次——如果不算最后他低调的自杀——也是最后一次给身边的人惹麻烦··……·后来明瑾还是不放心肖安,在他身边派了点人,作为业余保镖。
他害怕他因为他出事··肖安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也不是,接收也不是··但他还是沉默着··结果还真出了事··那之后明瑾更加对肖安步步紧逼,他直接给他从乐队退出,从酒吧辞职了。
肖安这次真有点生气了··他对他这样的保护早已经超过了正常朋友,即使他知道他对他的感情又怎么样呢··他再次当面拒绝他了··他说,我不需要另一个男人的保护,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明瑾和他面对面,眼神凌厉··肖安与他对视,目光倔强··明瑾眯着眼看了他一会,猛地把他推上身后的土灰色的墙壁··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肖安猝不及防,直接撞了上去,皱着眉。
他欺身压上他,把肖安死死地挤在他和墙壁之间,眸子阴暗,声音低沉,“肖安……你说你能保护好自己”·肖安咬着牙,也不惧他,对上他的眼睛,没说话。
过了一会明瑾放开了他,后退两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然后他转身,临走前背对着肖安说:“肖安,你是我的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肖安闭了闭眼,心下一片黯淡。
他不是不知道明瑾为了他出柜掀起了多么大的风浪,也不是不知道明瑾为了保护他不让他受伤害做了多少努力,他只是不爱他,不想也不能接受他对他的付出··温清后来想,这一定是他欠明瑾的,无论是他毫无保留地付出还是最后一走了之。
也许他就是想让记住有这么一个人曾经这么深深地爱过他··第八章 祭奠篇 温清篇·第八章祭奠篇 温清篇·明瑾不仅把肖安在酒吧的工作辞了,还不让他去公园给人素描写生,甚至不允许他出现在人多的公共场所。
肖安怎么会同意,他原本是那样自由随性的人··肖安的朋友们也不同意,怎么突然间把他们的鼓手给拐走了,他们还怎么工作··萧靖州去找明瑾,结果被大坤挡住了。
萧先生,您还是别来了……那个人决定的事,我也无能为力··萧靖州沉默··他现在才真正明白这是怎样一个他们普通人根本遥不可及的人。
一个完全有能力让他们束手无策的人,一个完全让他们无能为力的人··肖安约明瑾出来谈谈··肖安说,这样下去不行,你直接不让我工作,影响我和我朋友的生活。
明瑾说,我养你,我给他们钱··肖安说,这不可能,你凭什么养我·明瑾说,因为我爱你··最后见肖安还想说什么,他又补充一句。
即使你不爱我··明瑾给肖安买了一套房子··那一段时间明瑾很忙碌,即使出了柜,之前签下的戏还没拍完,他每天都要忙碌到很晚··他每天都会从片场抽出一部分时间装修新家,无论是沙发茶几,吊灯墙纸还是马桶水池,明瑾都要亲力亲为,亲自丈量从屋前到屋后的长度,怎样摆放床头柜和双人床才合适。
这是他眼里的,他和肖安的家,他挑选家具的时候甚至不想考虑肖安会不会同意和他一起住进去··房子装修好了之后,明瑾说,我们以后就在这里生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肖安皱眉看他,明瑾,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我不喜欢你,你再这样干涉我的生活,我会讨厌你的··明瑾没说话··他变得更加沉默了,整个人周身总是围绕着冷漠的气息。
以前虽然明瑾也是个安静的人,但礼貌而优雅,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游刃有余,但现在的他除了拍戏台词需要,他基本上不说话··大坤只道是他为情所困,见他拍戏状态也不受影响,并未在意。
明瑾没告诉他自己有精神病史的事,却告诉了肖安,告诉了他自己潜伏着的病,告诉他已经死去了的明袂··他说,肖安,如果有一天我失手杀了你,你会不会恨我·肖安说,不会,死人是没有思想的。
明瑾心想,如果自己杀了哪怕是伤害了肖安,他会恨死自己的··也许是因为病,又或许是因为这种病态的爱,明瑾把肖安骗到他们的新“家”,锁上门。
他在门外对他说,乖,等我回来··肖安觉得明瑾简直疯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他锁起来··他狠狠地捶门,让明瑾放他出去··他破口大骂,混|蛋我恨你·门外沉默了好一会,肖安甚至以为明瑾已经走了,然后他开口了。
·肖安,你恨我吧,至少不是那倒霉透了的朋友了吧·你见有哪个朋友做得这么绝的·肖安瞪大眼盯着门,似乎想要把门瞪个窟窿。
明瑾又说,声音低沉,似乎是贴在门上··肖安……等我回来··肖安不知道说什么··明瑾把他囚|禁了,囚|禁在明瑾心中的他们的家里。
夜深的时候,明瑾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进去家门,也没开灯,但能透过楼道里的灯看见肖安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里,哈着腰,胳膊肘架在分开的膝盖上,眼睛朝向前方,目光空洞,明瑾进门他也没反应。
看见肖安的那刹那明瑾感觉这漆黑的夜晚好像亮起了一盏灯··“肖安,”明瑾换了鞋,笑了笑,开口道,“这沙发的款式你喜欢吗这是意大利新进的样式,沙发套子是真皮的,还有一套布艺的,你要是用腻了这个可以换那套。”
肖安还是没什么反应··明瑾也不理他,挂了衣服在衣架上,开了灯,继续说,“这吊灯你看着怎么样,不是那种水晶吊灯,我估计你不会喜欢,就买了这种比较朴素的,光线也相对柔和,怎么样,还合你心意吗“·肖安扭过头来看着他,面无表情,声音沙哑,“明瑾,你别费力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明瑾没了声音··这是这么多天来他说的最多的一次话··其实他还没说完,他还没告诉他这地板刚刚从北欧空运过来的,那儿的实木地板比国产的强点儿,各种指标比较严格,对身体好;他还没告诉他卧室的床是他特地飞到瑞典一个朋友那里直接订的,差点还被导演骂了一顿呢……·他还没告诉他好多好多事,好玩的,有意思的,好多好多,他都想说给他听。
然而他又那样拒绝他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简单的,粗|暴的··我不喜欢你,你别费力了··明瑾一时有些气闷··肖安站起来,看着他,“明瑾,让我走吧。”
明瑾只是紧紧地盯着他··肖安叹了口气,“你这样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明瑾突然有一股无名的愤怒冲向心头··他一把抓住肖安的手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把他扑倒在沙发上,压在身下。
肖安震惊地看着他··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威胁,“肖安,你怕我吗”·肖安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热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只觉得浑身僵硬。
他们互相瞪了对方一会,肖安说,“明瑾,你不会的,我也没必要怕·”·明瑾愣了愣,眼神复杂,眸子幽深··肖安试了试明瑾压在他身上的力道,推开明瑾坐起来。
明瑾从沙发上爬起来,站在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肖安··肖安看了看刚从明瑾裤兜里掉出来的烟盒,“不介意抽根烟吧”·明瑾摇摇头。
肖安从烟盒里抽了一根出来,借明瑾的火··明瑾在他身边坐下,“没想到你还会抽烟·”·肖安说:“你不知道的我还多着呢,你看到的恰巧都是我表现出来给别人看的。”
明瑾没说话··“咱俩下见过几次面啊明瑾,你凭什么说你喜欢我”他又吸了口烟,轻轻地吐气,语气也淡淡的··明瑾也不看他,眼前雾气缭绕的,“肖安,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的。”
肖安说:“我长了这么大还真没喜欢过谁·”·明瑾点点头,“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喜欢过谁·”·肖安偏过头来瞅他,有点好笑地问,“我还是你的头家儿”·明瑾皱皱眉,“什么头家儿,这么难听。”
肖安哈哈笑,明瑾能听出来那笑声甚至有些压抑··笑完了,肖安又问他,“你没喜欢过谁,你又怎么知道你喜欢我”·“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这是人类的本能,不需要学,”明瑾口气平淡,倒像是在讲述故事,“你要实在想找个理由,那我告诉你。”
“喜欢一个人会想要他总是在自己身边,想给他提供最好的,想给他好吃的,想给他温暖的家,想给他你所有的一切·”·肖安停了一会,开口,一字一句都像针扎在明瑾身上。
“明瑾,如果那个人想要自由呢·”·……·后来明瑾还是把肖安留在家里,然后自己去工作,晚上回这个家··肖安其他的朋友并不知道肖安去了哪里,只有同为室友的萧靖州知道是明瑾带走的肖安。
肖安和明瑾分床睡,明瑾并不勉强他,每天的日子平淡简单··明瑾不在家的时候肖安就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饭点到餐厅吃明瑾给他准备好的饭,不是饭点就又回到沙发上坐着。
他不放他走,他就逃不掉··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直到有一次,明瑾拍夜戏,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了,肖安早就睡下,他在黑暗里看着他躺在床上的身影。
他仔细地看他··许是听见了声响,肖安本来就睡得不安稳,睁开眼睛··这几个月来他好像消瘦了些,原本就不胖的脸现在变得有棱有角,颧骨甚至有高起的迹象,眼瞳也不似初见那时的漆黑透亮,以前在台上的时候就像有小星星在眼里跳跃,嘴唇发干,起了褶子,脸色灰白,原本乌黑的长发也许因为没有怎么打理,变得毛毛糙糙的,有些凌乱的散在后背,肩膀显得更加瘦削,睡衣下包裹着好像只剩下骨架的身躯·肖安看是他,没说什么,扭个头继续睡了。
明瑾突然苦涩地笑了··最近他似乎有了发病的迹象,在片场拍戏的时候几度神情恍惚,别人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只道是休息不好··他想起他弟弟。
想起他发疯时六亲不认的样子,想起他荒唐的死··明瑾心想,自己就算要死也不会死的像他那么难看··直到症状越来越严重,直到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戏拍完了,没给剧组添什么麻烦,大家都说让他回家多休息休息··他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高,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白天暂时没事就窝在自己的家里,不见人,也不见肖安,他不敢见他,怕出事,直到晚上等肖安睡着了再去那个家,早晨在他睡醒前就离开。
·他只想在最后时光里多看看他,多看看他··肖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明瑾了,他知道他晚上回来,但总是会来的很晚,走的很早,他也没在意,只觉是他工作太忙。
终于有一天明瑾来和他一起吃晚饭,明瑾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肖安还真不知道明瑾还有这种隐藏技能··他开了瓶红酒,给肖安倒上··肖安问他,今天什么日子。
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大日子··肖安当时没听懂,也没多问,后来想想还真是大日子··他们吃了饭,聊了会天,肖安觉得明瑾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点不对劲。
临睡前,明瑾一如既往地给他道了晚安··肖安觉得那天特别的困,很快就睡得不省人事了··半夜明瑾进入他房间他并不知道··明瑾来到床边对他说话他也不知道。
小安安,小安安,我知道这个名字挺肉麻的,可是我想应该不会有别人这么叫你了吧··小安安,你问我说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想要自由怎么办,我没说话,其实我想说,我给他;·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小安安,明天你就自由了,明天以后就是我能给你的全部了。
小安安,你真的还小,男人不上三十都算不上成熟呢,我在你这会也不会爱一个人呢··小安安,以后你会爱上别人吗·小安安,你以后会去给我扫墓吗别去了,不过你要是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可以带过来让我见见……我帮你把把关。
小安安,给你改个名字好吗,因为我,你以后没准还会遭遇不好的事情,况且你……也想忘了我不是吗,换个名字,开始一段重新的生活吧··小安安,你喜欢什么名字呢,恩……我想想,温清怎么样,温润如清水,就像你给人的感觉。
……·明瑾觉得他把剩下的大半辈子的话都在这一夜间给肖安说完了··肖安还睡得安详,他轻轻地环上他的肩膀,身子微微颤抖··肖安,再见了。
我想请你……别忘了我··第九章·祁阳最近课很多,忙得焦头烂额的,这两天才闲下来,就想起来温清他们原来好像有邀请过自己去街角的什么酒吧。
这天他下了课,上课的是年纪大一点的高中生,他喊住他,“章驰”·章驰背着包正往外走,回头,“祁老师,还有什么事吗”·“你知道步行街街角有什么酒吧吗”·章驰一下来了兴趣,兴冲冲地跑回来,“当然啦,老师您想去什么样的,告诉我,我帮您物色物色”·祁阳心想看来还不止一家,自己还真是问对了。
祁阳平时和他的学生关系都不错,一是他年龄不大,性格也比较随和,没什么架子,能和他们打成一片,二是因为脸皮不错——谁不喜欢帅哥啊··祁阳说:“还什么样的,你小子去的不少啊。”
章驰摸摸鼻子,嘿嘿傻笑,“您别告诉我爸妈就行……”·“你需要告诉家长的事还少吗,”祁阳想了想他们上次形容的情况,“貌似是个英文名吧。”
章驰有点诧异地看了看祁阳,“祁老师,您都不混夜店的啊,看不出来啊,这么纯”·“嘿”祁阳乐了,“怎么说话呢。”
章驰笑了,“英文名的店有好几家呢,要不您都去转转,正好涨涨知识·”·祁阳瞪了他一眼,不接他话,继续问,“都有什么,说来听听。”
祁阳实在懒得一家一家去转,有个在行的在这儿还不好好利用··章驰想了想,开始背,“Joy Ocean,Feeling,Gravity……”·“哎停,就这个了,这地儿在哪”·章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去酒吧的人,眼界还挺高。”
“谁跟你说我第一次去酒吧,别瞎贫,快说·”祁阳白他··章驰说:“就沿着步行街往里走,两个路口左拐就是·”·“成,你走吧。”
祁阳摆摆手··章驰背着书包跑了,留下一句,语气带着一股子猥琐劲,“玩的开心哦祁老师——”·祁阳看着他跑远,心想现在的高中生都怎么了。
祁阳转悠转悠到地儿的时候都已经八点多了··他习惯性地抬头看看那Gravity的巨大logo··他还真像章驰所说的,从不混夜店,也就是以前明瑾还在的时候去过一段时间gay吧,也就是纯属好奇,或者是想多了解一点明瑾那个圈子,要不然他比现在还要孤陋寡闻。
其实普通酒吧和gay吧也就是去的人不同,gay吧各种尺度都更要大一些,经营模式什么的都是大同小异的··祁阳进了酒吧,灯光闪的他睁不开眼左右看了看,都没见到他们,正纳闷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肩膀就被从天而降的力道重重地砸了下来·他嗷一嗓子,尽管音乐震耳欲聋,周围的人还是都纷纷朝他这面看过来。
他揉着生疼的肩膀转头,就看见了妮儿那一张乐的正开心的脸··“怎么样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妮儿对他喊。
祁阳无奈地点点头,“小的承蒙大人厚爱·”·“什么”妮儿没听清,脸贴近祁阳,在他耳朵前大喊··祁阳的耳朵先是被还没适应的音乐轰鸣一番,又被妮儿的大分贝吼叫一阵洗礼,他觉得自己估计一会出来得耳鸣。
祁阳退开一步,弯下腰,双手立起放在嘴巴两侧,也冲妮儿大喊,“我说谢谢你我很喜欢”·妮儿笑得一脸灿烂,像遇到同道中人一样,豪迈地拍拍他先前还挨过一击的肩膀,说不客气不客气。
祁阳呲牙咧嘴,这才看见妮儿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啊,对了,阳哥,这是莲花兄……哎呦打我干嘛”妮儿捂着脑袋哀嚎。
身后的男人又瞪了她一眼,往前走了一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祁阳是吧,我是白连,我是他们乐队的鼓手”·白连觉得祁阳和妮儿这么熟,估计也是玩乐队的。
祁阳点点头,笑了笑,“你好·”·“好啦好啦,俩大男人别客套了,快快快,去舞台那边,董子就要开唱啦”妮儿拉着他们往里边走。
祁阳瞅她,“我又不是没听过你董子哥唱歌,急什么·”·妮儿白他一眼,像看一个白痴一样,“街头随便唱两句能和配套齐全的酒吧比吗况且这次董子哥唱的是暖场慢摇。”
祁阳扭头问白连,“董子上去……不是你们乐队上去吗”·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白连眼里有点失落,“本来是我上去啊,新来的一个鼓手,萧大哥说让他先跟着找找感觉。”
祁阳点点头,也没去在意萧哥是谁,忽然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温清没来吗”·他这一声有点小,妮儿估计没听见,一旁的白连见妮儿没理他,解释道,“温大哥的话现在应该在后台帮忙调音吧,毕竟夜场一会就要开始了。”
祁阳挑挑眉,他没想到温清还混夜场··他们在吧台找了个好地方坐下了,酒保慢吞吞地走过来,问他们要点什么··祁阳看了一眼那酒保,觉得这酒保的气质不像是做酒保的。
妮儿先开了口,眼睛微微眯起,声音放的很慢,“萧哥,给我一杯黑方·”·萧酒保头也不抬地说,“百利蜜咖一杯,请稍等·”·“喂”妮儿瞬间恢复本性,“是黑方啊黑方,不要蜜咖好吗我已经成年了”·祁阳在一旁乐不可支,看来这就是白连嘴里的萧大哥了,问白连,“他们认识啊,还挺熟的。”
白连说:“萧大哥是这间酒吧的老板,他们经常在这边演出,慢慢就认识了·”·起阳点点头,看见那老板兼酒保的男人看过来,微笑道,“你好,我是祁阳。”
“你好,我叫萧靖州·”他盛了些冰块倒进大扎壶内,对祁阳点点头··祁阳突然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他点了一杯人头马,白连说不怎么会喝酒,黑啤就行,惹得妮儿一阵鄙视。
他们又等了一会,时间刚过九点,夜场就开始了··主持站在台上说了一堆,无非就是什么今夜我们欢聚一堂巴拉巴拉,估计也没几个人听,祁阳甚至还看见萧老板皱着眉说了句什么,那主持叨叨完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就宣布夜场正式开始。
然后祁阳就看见董子背着一把吉他站在舞台正中,身后是配备还挺齐全的乐队··董子先是把这个临时成立的小乐队介绍了一番,中途还差点忘了人的名字··然后他们就先开始了一首暖场慢摇,祁阳本来就对就把不太感冒,随手晃着萧老板给他倒好的人头马,有点昏昏欲睡。
有一个人影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身子半伏在吧台上,支着脑袋瞅他,“祁阳,你这样萧大老板会生气的·”·祁阳眯眯眼,看清来人是温清··他笑了笑,坐正了刚才已经歪成一团的身子,“你忙完了”·“恩,他们那个鼓的鼓面有点潮了,需要换一张,费了点事,”温清顿了顿,笑意盈盈,“怎么,等急了”·“还好,”祁阳看了他一眼,“估计这酒度数有点高,喝得猛了点。”
温清看看他手里的酒杯,“人头马啊”·祁阳有点惊讶,“这都能看出来可以呀你温大神·”·温清笑了,“靖州每种酒都有他习惯用的酒杯,这人头马也是他挺喜欢的,酒杯自然就记得了。”
“哦……你是说萧老板啊,”祁阳半天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太长时间不喝酒,冷不丁喝了两杯,还真有点上头··说完又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你和他关系还真好。”
听了这话,不仅温清,就连祁阳自己都愣了··他停了两秒,挥了挥手说:“估计真有点醉了……萧老板这店不轰醉汉吧”·“……那要看你醉到什么程度了,”温清回过神来,没在意,笑了笑,“轰出去了我再把你捡回来,丢不了。”
说完他们就乐了,谁也没去在意那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温清又分别和妮儿和白连打了招呼,白连向温清问了些关于架子鼓的问题,一脸虚心求教的样子。
他们说着话,温清向萧老板要了一杯白朗姆,祁阳在一旁连连咂嘴··“啧啧啧,我真没想到,温大神,”他咽下一口酒,“您竟然还玩过架子鼓,说吧,还有什么您不会的。”
温清笑了两声,“我好像也就会这几种乐器了,直接被你看了个遍,以后想露一手都不行了·”·“得了,您就此打住吧,别再吓小的了。”
温清没说话,只是笑··他们沉默了一会,舞台上乐队的开场串烧还没结束,舞池子里好像多了很多人,都在扭动着身体,跟着音乐晃得起劲··温清看祁阳低着头,以为他喝的有点不舒服了,正想说点什么,祁阳却突然开口。
“我以前……也认识,不,是知道,也知道一个敲架子鼓敲的很好的人·”·温清看他眉头微皱,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是吗·”·祁阳点点头,又向萧老板要了一杯酒,抬头问他,“萧老板,这是什么时候的。”
萧老板看他一眼:“你尽管喝,第一次消费免单·”·祁阳半晌才说,“萧老板你这样容易倒闭·”·萧老板走远了,抬手挥了挥,没理他。
温清在一旁乐了,“你还担心他倒闭他没把这一片年轻人都忽悠进来就不错了·”·祁阳也想到了章驰,皱着眉问了句,“进这里有没有年龄限制”·“说是有的,不过看你差不多挺像就放你进来了,不过夜场要求严。”
温清想了想说··祁阳点点头,没说话,心想回来要找章驰这小兔崽子好好谈谈··温清看祁阳有点醉了,就让他别喝了,祁阳笑笑,“我也就是有段时间没来了,其实我酒量还是不错的。”
温清心想,这人头马估计还是靖州看他是熟人特地拿出来的比较好的那种,连着喝好几大杯,还没一头栽那儿,确实不错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其实祁阳就是有点微醺,灌了点酒突然就想起了些以前的事。
他们又坐了一会,温清看着祁阳好像有点不舒服,问他要不要先走··祁阳想了想,说行··温清说:“我送你回去吧·”·“我没事,不用送,你在这儿陪他们吧,我自己回。”
说完他就尝试起身,估计坐的时间有点长,一个不稳又坐回去了··温清看着他好笑,搀了他一把,把他从吧椅上解救出来,“就这样还想自己回去呢,半路估计抱着电线杆叫爹。”
祁阳状似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董子说的没错·”·温清配合他,“什么没错”·“别看平时温温和和的,损人真的很有一套。”
温清哭笑不得··他们和吧台边的小伙伴们打了招呼,顶着舞台上董子怨念的目光,转身出了酒吧··第十章·祁阳一出酒吧被初春还带着些许寒意的小风一吹,整个人都精神了。
刚才的吵闹骤然一下变得安静了许多,在配合着微醺的醉意,祁阳耳朵轰隆隆的响··温清见他皱眉,说道,“还是不太舒服吧,我们打车吧·”·祁阳摆摆手,“别别别,就想走走。”
温清看他一眼,“……那我陪你”·祁阳点头··夜晚的H城灯火辉煌,点点缀缀地镶嵌在夜幕里,就像这座城市的星光微弱的泛着有些寂寞的亮光。
祁阳和温清一前一后地走在冷清的街道上,身旁只有穿梭而过的汽车发出呜呜的轰鸣声··“这日子啊,就得这么过,”祁阳开口,语气里带着轻松惬意,“喝点小酒,吹个小风,散个小步,身旁再有这么个朋友。”
温清听了他的话,不由地顿了顿脚步,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是缓步跟上他··两道长长的影子拖在红砖的地面上,一时都无言··他们上到立交桥上,祁阳站住脚,双手拢起放到嘴旁,冲着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就是一声。
“啊——”·他们这座立交桥处在两栋高层居民楼之间,料峭的晚风在桥面上呼啸而过,夹带着祁阳的叫喊声飘荡得很远很远··他似是想喊尽全部力气,最后他甚至弯下腰,一直到那口气声嘶力竭,才堪堪止住了声。
温清被风吹的长发凌乱,眼睛都睁不开,走过去肩并肩与祁阳一同站定··“你测肺活量啊·”他调侃他··“嗯,”祁阳也没否认,“我肺活量肯定比你大。”
温清瞟他一眼,没理他··祁阳继续说,“要不要来比比”·“……祁阳,你幼稚园毕业了吗·”·温清无奈地看了看他有些得意的眼神,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了个随便提了一句的肺活量兴奋个什么劲,果然还是喝醉了啊。
他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胳膊,“别犯神经了,赶紧下去吧,风大·”·祁阳还挺不情愿的,被温清连拉带扯地拽了下去··下了桥,温清问他,“祁阳你多大了”·“26了吧。”
温清叹了口气··“我……”温清本来想打车回去,不在街上丢人现眼了,结果立刻就被祁阳打断了··“哎哎哎,别说别说,我猜猜。”
温清心想,你猜什么啊你猜,多大人了,赶紧把你弄回去才是正事··他伸手拦了一辆车,祁阳还在思考温清到底多大了,他就把他直接摁进车里了··“祁阳,你家……”上了车,司机问去哪,温清不知道只好问祁阳。
“24你就说对不对”祁阳又突然打断他··温清第一次见着有人喝完酒这么长时间后才开始撒酒疯的··他长叹一口气,向司机说了句“喝醉了”,继续问,“祁阳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祁阳见他不理他,也没在继续纠缠,回答道,“四海·”·温清说:“师傅,去四海,呃,小区吧应该是……”·司机师傅本来大晚上不想再拉客了,就看这俩都是挺正经的小伙子应该不会太难拉,结果估计失误。
他有点不耐烦,“什么四海,没这地儿·”·然后他们就听祁阳高呼了一句,“天下之大,四海为家”·温清深深扶额。
如果不是刚才还在和祁阳说话,他真的想装作不认识这人··他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先去浦珠公寓吧·”·车子开起来,祁阳终于安静了不少。
温清和萧靖州在浦珠公寓里合租了一间房,温清也搞不懂萧大老板怎么想的,开了个红红火火的酒吧,开着豪车住别墅的身份却屈尊纡贵地跑来和他租房住,不过最近店里事不少,没怎么回来住过。
温清摇摇头,真搞不懂有钱人都在想着什么··今天晚上萧老板会留在Gravity,收留祁阳一晚也不成问题··温清默默想着,祁阳也没再说话,撑着下巴偏头看着窗外。
车子到了地,温清付了钱,道了声谢,就半拉半拽着把祁阳弄下了车··温清看他皱着眉,估计这会酒劲上来了,“吐不吐,能忍就忍着点,到家抱着马桶好好吐。”
祁阳摇摇头,问道,“这是哪”·温清看他能自己站住,就没扶他,带着他进了公寓楼栋,“这是我和靖州租的公寓·”·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祁阳看他一眼,“今儿他不回来吧,那我借宿一晚可以吧”·温清说:“就算他回来也不会赶你走的,放心睡。”
温清领着他上了楼,站在门前从裤子的皮带扣上取下钥匙··祁阳在一旁看着他,长长的头发略显凌乱的披散在肩上,后背白衬衣包裹着微微显出来的肩胛骨随着动作轻轻抖动。
祁阳胳膊肘撑在门上,手扶着头,身子斜斜地倚着,眼神微暗,嘴角微微勾起,“温清……其实我是同·”·温清正在插着钥匙孔,手一抖差点没把钥匙掉到地上。
“大半夜说什么胡话·”·“我没说胡话,温清,我很清醒·”·温清叹了口气,钥匙拧开,手落在门把上,“行,我知道了,您让让行吗,我开门。”
祁阳没动,看着温清··“温清……”祁阳忽然靠近他,热热的呼吸喷在他前额上,眸光幽深··温清看看他,身子往后撤了撤,声音轻轻的,“祁阳,你醉了……”·楼道里静静的,声控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透过半层楼间窗棱里射进来的些许月光,温清能看见祁阳眼睛里的点点亮光。
半晌,祁阳揉了揉太阳穴,低低骂了一句,让开身体,紧紧皱着眉··温清笑了笑,拉开了门··祁阳跟着温清进了门,小声地说了一句,“抱歉啊,大晚上发神经……”·温清拍拍他,“多大点事,别在意,先去洗澡吧,等下,我去给你拿套睡衣。”
祁阳点点头··他随意打量着温清的公寓,干干净净,也没什么装饰,就像他本人一样··温清拿来了睡衣,放在他手上,“浴室在那边,你先洗吧,洗完叫我;晚上你就睡我房间吧,我睡沙发。”
祁阳赶紧说,“这怎么行,还是我睡沙发吧·”·“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说法,”温清看他一眼,“好好睡一觉吧·”·祁阳闭了嘴。
公寓的构造是外面是洗手间,浴室是一个单独的用毛玻璃隔离起来的小隔间,他进了浴室,随手带上了门,心不在焉地洗澡··淋浴头哗哗地喷水,祁阳把水开到最大,闭着眼冲脑袋。
刚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简直想拿把刀劈死自己算了··对着一个才见了几次的朋友就莫名其妙地出了柜,还……似乎想做点什么。
他烦躁地揉着泡沫,牛奶味沐浴液的味道淡淡的弥漫在浴室里,他突然有点想吐··他冲出浴室,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丫子冲向马桶··突然脚下一滑,两只脚又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向马桶扑去。
咣——·祁阳甚至能听到洗手间里回荡的声响··他觉得自己真是冷静得诡异,还偏了偏头,没磕着眼睛,不过估计脑袋上得起个大包··温清冲进来的时候就见祁阳死尸一样的挂在马桶上,赶紧走过去把他从马桶上解救出来。
祁阳被撞的有点懵,眼前一阵发黑,胃里更恶心了,却不想吐了··温清搂过他,看他紧紧地闭着眼,轻轻地晃了晃他,语气有些焦急,“祁阳,祁阳,祁阳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祁阳倚在温清怀里,隔着衣服能感到胸口传来的隐隐热量,他一时竟有些不想动。
温清见他没什么反应,停了两秒,突然啪啪啪地拍起了他的脸··“哎哟喂”祁阳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你谋杀啊”·温清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流着血的脑袋,愣了愣,“你……没事吧。”
祁阳被他一问才想起发生了什么,温清蹲在地上,还维持着刚才搂着他的状态,而自己高高地站着……□□··他甚至可以站在温清的角度感受在面前还晃动着的自己的鸟。
估计是视角真心尴尬,温清站了起来,咳了两声,“……先给你上点药吧·”·祁阳捂着自己,大脑充血,“……麻烦你了。”
温清去那医药箱,祁阳在浴室里把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随手抹了把脸,一手血··他穿着温清拿过来的浴袍,拿纸在脑袋上按了按,止止血,叹了口气,走了出来。
真是……都点什么事啊··他进屋看见温清坐在床上,随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祁阳现在的感情很复杂,有尴尬,有抱歉,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他勉强地扯扯嘴角,“真是……太麻烦你了。”
温清笑了,“你确实挺麻烦的·”·祁阳自己也有点窘,满打满算才见了三次面的朋友,就给人家添这么多的麻烦··“……别介意,你比我强多了。”
温清轻轻地说,看不清表情··祁阳见他没说话,也没再问他什么··温清从医药箱里拿出棉签和酒精,准备给祁阳上药··祁阳忙摆摆手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还是我来吧,”温清瞟他一眼,“我怕你把酒精当人头马喝了,我还要送你去医院·”·祁阳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温清先用棉签把旁边的血擦干净了,露出被划了一道的伤口。
温清下手很轻,然而祁阳还是在酒精接触伤口的时候忍不住“嘶”了一声··“疼啊,”温清头也没抬,“忍着点·”·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说完,他又问,“你肩膀怎么了”·“……哦,妮儿一个如来神掌下来,就那样了。”
祁阳洗澡时也注意到自己肩膀上青青紫紫的一大片,他都不知道妮儿那么小的人儿怎么做到的··温清皱皱眉,“你也不用太宠她,没轻没重的·”·祁阳笑笑,“没事儿,就是看着严重,都没什么感觉,我也是刚才才发现的。”
“嗯·”·温清继续给祁阳上药,他挺直身板坐在祁阳旁边,小心翼翼地向伤口上擦着酒精,脸对着祁阳,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扫着他的眼睛,眼神认真,祁阳能看到他眼里闪烁的点点星光。
祁阳身子有点僵硬··“你……”温清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上药的手顿了顿··“……我自己来·”祁阳从他手上拿过酒精和棉签,温清感觉他手指发烫。
第十一章·温清看了看他,“……擦完酒精先别贴纱布,晾晾,要不然容易发炎,”他站了起来,顿了顿,“……我在外面沙发上睡,有什么事叫我。”
祁阳点点头,看着温清走出去··他把酒精和棉签收拾好放到医药箱里,看了看自己的小帐篷,默默地叹了口气··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温清醒来时闻到一阵饭菜的香气,不敢置信地又耸了耸鼻子。
他从沙发里爬起来,活动活动有些酸疼的后背,走到厨房门口时,祁阳正站在餐桌旁,端着一盘菜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起床了啊,正好开饭·”·餐桌上放着两菜一汤,还煮了几个鸡蛋。
祁阳还穿着昨天的一身正装,没穿外套,领带松松的系着,衬衣的袖子卷到胳膊肘,身前还系了一条围裙··温清有点愣神··“干嘛啊,吓傻了”祁阳把围裙脱下,熟稔地搭到一旁的椅背上,搓搓手拉开椅子坐下,“快吃吧,一会就凉了。”
温清回神,笑了笑,在祁阳对面坐下,看着他脑袋上顶着的纱布块,“你头上的伤口好些了吗”·祁阳点头,“好多了,就是鼓了个包。”
“记得及时换药,别化脓了·”温清说··祁阳点点头说好··“借用一下厨房不介意吧”祁阳喝了口汤,“不过我看你们厨房都快落灰了,平时用的不多吧”·温清夹了一筷子蘑菇肉,“不介意不介意,你要不用这厨房就只能摆着好看了……唔,好次”·祁阳看着温清嘴里鼓鼓的,连话也说不清楚,“咽下了再说,别噎着。”
祁阳问,“平时你们在家都买着吃啊”·温清喝了一大口汤,才把嘴里的都吞下去,“是啊,靖州和我都是手残,只能去外面吃。”
祁阳点点头··温清问他,“你做菜很好吃啊,专业的”·“就这点东西就专业的了”祁阳怜悯地看他一眼,“真是苦了你了。”
温清笑了,“没办法啊,不会自己做就只能买了,每天早上都是‘100分’·”·“还100分呢,油条是地沟油炸的,茶叶蛋营养都流失了,”祁阳看了看吃的正欢乐的温清,叹了口气,“以后我每天早上给你们做吧。”
“嗯……啊”温清下意识地答了却又发现不对,“你……大早上来给我们做早餐”·祁阳点点头,咬着嘴里的凉拌黄瓜,咔嚓咔嚓的。
……·这天周六,祁阳上完一上午的课,感觉浑身都被那群小屁孩给折腾得快散架了··正准备出琴行,就见海晏在一旁谄媚地朝自己笑着··祁阳在四月的艳阳天里直接打了个冷颤。
海晏是琴行的老板,也就是雇佣祁阳的人,每次都是他给祁阳找活干··“海大老板,您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看着我笑”祁阳无奈道。
他其实很清楚海晏干嘛这样,当时祁阳来这家琴行的时候说的就是只接孩子学生的活,不接成年人的活,但是因为祁老师技术比其他的老师好,声誉也好,就有不少成年人也想上祁老师的课,海晏作为老板当然是以挣钱为主,但是就和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说的不一样了,所以每次有成年人找上门来,海大老板就不得不赔着一张笑脸来找祁阳。
祁阳瞟了瞟他,“不接·”·说完就准备接着往门外走··海晏连忙拉住他,说:“祁老弟,你也体谅一下我的苦处嘛,况且钱多啊·”·成年人的教学费比小孩子高了不少,海老板这样的商人就想不懂祁阳干嘛和钱过不去呢。
祁阳不想教大人就是觉得麻烦,虽说理解能力强,一句话说一遍就够,但是某些方面着实烦人··祁阳揉了揉眉心,“海老板,我都在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了,您还不知道我吗”·海晏为难道,“要不您先见见人家吧,人家都在那边等了你一上午了。”
祁阳挑眉,这么坚持·最后他还是跟着海老板去见人了··进屋祁阳就愣了··“祁阳哥,你好·”白连不好意思地对着祁阳笑笑。
“哟,还是熟人啊,”没等祁阳开口,海老板就接话道,“这下你可不能不接了吧”·祁阳不理他,对白连说:“你不是玩架子鼓的吗怎么突然来学小提琴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啊,就是觉得多学点挺好的……”白连挠挠头。
祁阳叹了口气,对海晏说这人他收了··不收还能怎么办,毕竟是熟人,应该不会太麻烦··海晏一张满是皱褶的脸都笑开了花,连声说好,让他们师生自己定时间,就乐呵呵地下班了。
“老板……人挺好哈·”白连说··“就那样吧,”祁阳看他一眼,“你准备一周上几次课,都什么时候有时间来上课”·“嗯……一周两节课吧,时间阳哥你定吧。”
祁阳点点头,想了想说,“成,那周二和周五下午三点吧,一次一个小时·”·白连赶紧说好··祁阳主要接学生的课,所以他工作日的时候清闲,周六日反而会比较忙,有时候甚至能从早上到晚。
他每天都去温清家做早饭,萧靖州因为最近店里有点事,很少回家,一般就是祁阳和温清两个人一起吃早饭·有时候祁阳早上有课,就提前到温清家,做好饭吃了就走,让温清一起床就有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
祁阳自己一个人租房,他家离温清家挺近的,所以他才每天路过温清这里的时候顺便爬上来做顿早饭,其实和他自己在家里做也没什么区别··况且还能一大早就和养眼的美男一起吃饭,何乐而不为。
这天是周六,祁阳早上九点有课,一大早就来到了温清家,本来以为温清还在赖床,轻手轻脚开门走进去了,眼前的场景令他一愣··萧靖州站在沙发旁,双臂打横抱着温清,温清整个人倚在他怀里,浑然不觉,正睡得安稳。
祁阳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萧靖州见他进来,对他点点头,就抱着温清回了屋里··祁阳在门口愣了好半天才进来··做饭时他一直心不在焉的,昨天晚上没睡好,脑袋涨涨的,刚才又看到了刺激的一幕,油溅到手上都没感觉到,还差点把鸡蛋都煎糊了。
·祁阳做好时,温清和萧靖州也起来了··“祁阳麻烦你多做一份靖州的饭了·”温清走进来··祁阳笑笑,“哪里的话,是我来蹭你们的厨房。”
萧靖州也向祁阳道了谢··然后桌子上就是一阵沉默··祁阳和温清两个人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总是边聊着边吃着,现在三个人一起却直接冷场了。
祁阳心想,真是有教养的吃饭方式啊··祁阳心里乱糟糟的,其他两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顿饭就是萧靖州夸赞了祁阳手艺,祁阳谦虚一下,就陷入了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餐具相碰的轻微声音。
祁阳一整天的课都上的不在状态,还在给一个学生示范的时候犯了个低级的错误··最后一节课是章驰的课,章驰都看出他的不对了,有点担心地问他怎么了··祁阳说没事,继续上课。
“祁老师,”章驰终于在祁阳第n次皱着眉发呆的时候打断了,“要不今天就算了吧·”·祁阳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章驰看了看他,把肩上的琴拿下来,“祁老师,为情所困啊”·祁阳不理他,“接着拉,自己先练会·”·章驰撇撇嘴,只能在把琴再次扛到肩上,看着谱子继续拉琴。
祁阳走到家的时候还是浑浑噩噩的,一直皱着眉在想些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郁结在心的也许不只是温清和萧靖州之间模糊不清的关系,还有自己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他上楼梯时掏着钥匙,却发现门口站着个人··“……小桃儿”·叫小桃儿的是个秀气的男人,正靠着门勾着嘴看着他。
小桃儿是明瑾当初的一个相好,不过也就是上床合,下床分的关系,和祁阳认识但也不熟,这么多年来偶尔有联系,在门口看到他祁阳差点没认出来··“嗯,亏你还能认得出来我。”
小桃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祁阳走过去,开开门,“有什么事进来说吧·”·小桃儿挑挑眉,跟了进去··祁阳和他倒了杯水,坐在他对面,“什么事”·小桃儿从沙发上起来,爬着茶几,慢慢挪动到祁阳面前,秀眉微动,“……阳哥哥,我想……”·祁阳被他挤在沙发里,皱眉看着他,“小桃儿,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样”·小桃儿不理他,伸手摸上他的胸口。
祁阳攫住他尖尖的下巴,面无表情,“……想要啊”·小桃儿还没回答,祁阳就一把推开了他,站了起来··“犯骚别来我家,”祁阳打了打刚才小桃儿碰过的衣服,“直接约炮去。”
小桃儿撇撇嘴,从茶几上爬起来,“外面脏啊·”·祁阳鄙夷地说,“你还嫌脏”·“不然你以为当初明哥干嘛跟我好。”
“别特么说他跟你好,”祁阳目光,脸色发黑,“他也就是跟你搞搞·”·祁阳本来就心烦,又被小桃儿这么一闹,太阳穴突突地跳。
小桃儿耸耸肩,不置可否,冷笑,“说得好像你多清白似的·”·“……你说什么”祁阳听清小桃儿的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都知道点什么”·祁阳一直以为除了自己外再没人知道当初他和明瑾那一晚诡异的混乱,更没人知道他对明瑾深深隐藏的感情。
甚至连明瑾都不知道那晚的身下之人是他··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小桃儿又是怎么知道的他都知道点什么·祁阳脑门上青筋直蹦,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
小桃儿笑眯眯地瞅着他,那笑容让祁阳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祁阳哥,我全、部都知道哦,所有关于你们的……一切·”·第十二章·祁阳觉得自己这一天真是不亏了,乱七八糟的事一个接一个砸到他脑袋上。
他冷静下来后问小桃儿他是怎么知道的,小桃儿死活不说··“祁阳哥你就别问了,我来找你还有事呢·”·祁阳瞥他一眼,“……有话快说。”
“我被他赶出来了……他还不让我回去·”小桃儿越说声音越小,头慢慢地低下去了··“……你又干什么事了啊,”祁阳冷眼看他,“我看这人对你挺好啊,怎么突然把你赶出来了”·明瑾死后这五年,小桃儿偶尔和祁阳联系过,都是因为和新找的男人吵架,换了一家又一家,每每伤心难过都来找祁阳诉苦,终于在两年前找了个中年男人,祁阳见过那人,觉得斯斯文文的,看起来挺温和的,为小桃儿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庆幸。
谁知道又出事了··“我就……去了一趟酒吧嘛,也没干什么……”·祁阳真的不想理他,每次都是这样,有了男人还去gay吧瞎混,哪个男人能受得了·“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再给你找一个去”·小桃儿连忙摆手,“你就让我借住一段时间就行了,等他气消了我……我就回去……”·祁阳挑挑眉,心想,这个还和以前的不一样,还想着回去呢。
他皱着眉看了看小桃儿,末了叹了口气,“书房有个沙发床,你睡那儿·”·“谢谢祁阳哥”他就知道他祁阳哥心软,肯定会收留他的。
“感谢我就好好组织组织语言,告诉我当初到底怎么回事·”·小桃儿闭了嘴,也不笑了··小桃儿就在祁阳家里住下了,家里一下有了两个人,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其实祁阳完全可以不收留小桃儿,就是让他自生自灭也和他无关··也许是对明瑾的从前有种无法割舍的执念,也许只是可怜着小桃儿,也许是可怜和他一样就像是被故人抛弃的自己,连祁阳也说不清这种感觉。
祁阳也没再去温清家做早餐,一般就是在家里和小桃儿随便做点凑合凑合··这天,祁阳正窝在床上翻着杂志,打着瞌睡,突然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祁阳哥祁阳哥”如此中气十足的声音除了妮儿还有谁,“我们要去爬山,你要一起来吗”·祁阳把手机拿的离自己的远了一点,最后直接开了免提,“什么时候啊”·“就这周末吧,我,董子,阿清,莲花兄,还有囡囡大家一起去哦,来吧来吧”·祁阳揉揉眼睛,尽量使自己清醒一些,“抱歉啊,妮儿,我周末有课……”·“哎——”妮儿没等他说完就哀嚎一声,“不要这样嘛,好不容易大家出来玩,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把阿清这个万年死宅从家里拖出来吗——祁阳哥,好哥哥——”·祁阳看了眼被妮儿的大嗓门吸引的在屋外看电视的小桃儿,“……而且我家里还有个小孩子,我走了就剩他一个人……”·“哎,小孩子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啊祁阳哥……有个小孩子更好啊,会很好玩的”妮儿的声音不减兴奋。
“……”祁阳本来就是准备拿小桃儿当个挡箭牌不去的,毕竟还要上课,如今被妮儿这么一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想了想,还是说,“妮儿,我真走不开,你们去玩吧,玩的开心哈。”
话筒那边半天没声,祁阳正奇怪着妮儿是不是一生气把电话挂了,电话那头就传出来一个温润的声音··“祁阳,是我,温清,”温清浅淡的声线透过电波缓缓传出来,“……你要是不能来就算了,妮儿太胡闹了,你不用理她。”
虽然是免提着,但祁阳还是感觉温清就好像在他耳边说话似的,他甚至想到了温清上次给自己包扎时候热热的呼吸,顿时竟然觉得耳朵痒痒的··突然有点想见他。
他呼吸乱了两秒··等祁阳回过神来他已经挂了电话,答应了他们一起去爬山的计划,竟还同意带上小桃儿了··小桃儿走进来的时候祁阳还有些发愣的坐在床上。
“其实我不是很介意你擅自就决定我周末怎么过,”他开口道,“我就是有点在意那人……是你……”·“什么,”祁阳还沉浸在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温清的事情中不能自拔,没好气地瞟了一眼小桃儿,“他什么都不是,你甭在哪胡猜——你……准备一下吧,周六早晨出发。”
小桃儿撇撇嘴,也没反对,就出了房间··祁阳自己一个人窝在被窝里,一点都不觉得困了,精神的不得了了··他沉思了一会,也不知道都想点什么,心里乱乱的,最后摇摇头,叹了口气。
……·周六是个大晴天,四月底的天气已经渐渐回温,鸟语花香的,这样的日子出行给人平添几丝愉悦的气息··他们大清早就集合出发,祁阳和小桃儿就一人背了一个双肩旅游包,塞了一些干粮和几件换洗的衣服,清爽的不得了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恩怨情仇·当他们见到那一行人大包小包的提着背着的时候,愣了愣··“我们……”祁阳开口,“是就去两天吧”·“是啊,”温清有点无奈地把自己肩上有点下滑的旅行专用背包往上拉了拉,“他们说要在山里住一晚,什么帐篷,烤架,睡袋全都一股脑带了过来。”
“喏,”董子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袋子,“还有各种食材,估计是想着来一次就把人家的山给吃空·”·他深深怀疑,有妮儿在他们用不用得着帐篷睡袋之类的。
他们那一队人不只有这几张熟悉的脸孔,还有一个男人和一个看起来和妮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后来介绍认识了,那男人是董子带来玩的朋友,女孩是妮儿的好朋友,也就是电话里的囡囡。
祁阳也介绍了小桃儿,只说他被家里赶出来,暂时住在自己那里··妮儿有点失望没有小孩子来玩,但看小桃儿挺好看的也就挺开心的接受了··祁阳倒是觉得董子那朋友看着挺眼熟的。
后来上了车他问坐在旁边的温清,才知道那男人竟然是上次去抓他们的城管其中之一··“就是那个留在那里找董子问情况的那个城管,”温清笑着说,“没想到还成了朋友。”
祁阳又打量了一下那个看上去就很严肃干练的男人,连连咂嘴,感觉挺奇妙的··去那座山的路还挺远的,他们坐的是大巴车,估计要坐几个小时,车上的人是一个团的,都是去山里玩的,开始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一整个车厢都回荡着妮儿的笑声,囡囡倒是个安静腼腆的女孩,笑起来也都是拿手掩着嘴笑,后来慢慢地大家都消停了,只能听见车厢里平稳的呼吸声,估计起得都挺早,现在兴奋劲过去了就开始犯困了。
祁阳看温清看着窗外,还没睡,就轻声问他,“今天萧老板怎么没来”·“哦,他啊,”温清扭过头来,“忙店里的事呢吧,最近好像不太太平。”
祁阳点点头,看他一眼,“你要是困的话就眯一会,到地儿了我叫你·”·温清笑笑说好,就在窗檐上支着手肘,闭上了眼睛··祁阳抱臂,仰头靠着后面睡着了。
到了目的地,大家迷迷瞪瞪地下了车,就被眼前山清水秀的景色惊呆了··这群人平时基本上都吸着大城市里的预制板过活,少有人会有时间有心情来这大山里听听大自然的呼吸,感受大自然的心跳,这猛地一来就像见到了美丽新世界一样。
大家都高兴地吵着闹着要合影留念,兴奋得不得了··祁阳倒是还好,他平时注意锻炼,有时候也跟着那些野驴老驴走穿越线,甚至曾经还花了一个月的薪水购置了一套高级登山装备,不过其实也没用过几次,摆家里还挺好看的。
等他们在门口的雕塑前照完相,当地的导游就带着他们进山··这山不高,不过风景不错,不像祁阳和那群只寻求刺激的驴友们去的那种险峻的荒山野岭,除了惊险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们慢慢地走着,导游时不时介绍一下景点,和身旁的游客打打趣,祁阳左右看着风景,突然注意到温清手里还抱了个大家伙··“可以啊,温大神,还有单反。”
“就是随便玩玩,”温清摆弄着他的那台看起来还蛮专业的摄像机,问祁阳,“给你拍张照”·“可别可别,挺帅一人,就是不上镜。”
祁阳连连摇着头··温清笑笑,也没勉强,他们边聊着边跟着大部队继续往前走··这山深处有一处瀑布,从上面飞下来的水一直沿着山向山下流,于是他们一路都能在水边行走,偶尔导游停停脚步,让他们在溪水旁玩耍一会。
到了一道小型瀑布处,导游说让大家在这里歇息一会,补充补充体力,接下来就要开始爬山了··祁阳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看着不远处妮儿和小桃儿还有一群比他们小得多的孩子在水里玩得正欢。
他们俩倒是挺合拍的,小桃儿估计比妮儿大几岁,他天生长着一张桃花脸,粉粉嫩嫩的,还有点婴儿肥,远远看着好像比妮儿还小··“祁阳哥,”祁阳没注意到,囡囡没去和他们一起疯,倒坐在自己身边。
“恩,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玩”·囡囡脸红了红,“多大人了还和一群小孩子似的·”·祁阳笑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和妮儿玩到一块的。
囡囡没再说话,祁阳也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温清在那边给他们拍照··温清说他喜欢拍人,只是拍景的话显得太单调··祁阳其实更喜欢只拍景色,他觉得有人就打破那片景原有的寂静了,他几年前有一台买来装逼用的单反,没玩过两次就搁那了,所以他也不常拍,因为到处都有人,他还看不到景色原本的宁静呢,更何况相机。
祁阳问囡囡,“你要吃点东西吗,导游说一会要爬山了·”·“我不饿,”囡囡摇摇头,“来爬山就是来减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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