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番外 by 霜霖(下)(5)

分类: 热文
恰好+番外 by 霜霖(下)(5)
··走进家门,气氛与平时并未有什么异样,常妈妈见他俩出现,笑呵呵地招呼两个人赶紧去洗手,菜都已经做好了··他俩挨着餐桌坐下,常爸爸收起手上的报纸,眼睛透过老花镜薄薄的玻璃片,依次从他俩脸上扫过,郗苓被看得极不自在,不由自主低下头,常钦则毫无察觉,大咧咧地为自己盛了碗汤,大口大口地喝着。
半晌,常爸爸取下眼镜丢到一旁,语气异常严肃:“你们两个,就没有话要对我们说”·常钦突然停下喝汤的动作,半举着碗,愣愣地看向他爸。
郗苓则面色泛白,手指不由自主地发颤··常爸爸叹了口气:“我听到一些不好的言论,说你们两个,你们是……”他紧蹙眉头,鄙夷地直摇头,“常钦,郗苓,我想听你俩亲口跟我说,你们告诉我,这些只是谣传,不是真的,对不对”·常爸爸直直地看向他俩,乌黑的眸子内泛出期待的光。
常钦放下碗,指甲死命嵌进柔软的掌心,咬牙道:“不是·”他大着胆子与父亲四目相对,心跳如擂鼓,“爸爸,那些不是谣传,我跟郗苓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荒唐”常爸爸怒喝一声,手掌大力拍向桌面,桌上的筷子被震得老高,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直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常妈妈听到屋外的动静,立马走出厨房,站在厨房门口一声不吭地看着,常钦朝他妈瞄了一眼,视线移回爸爸身上,面不改色道:“我不知道您从哪里听来那些话,但是我希望您相信我们,我跟郗苓的关系,在外人看来确实不正常,但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我这趟回来,就是希望您跟妈妈能接受我们的关系。”
常妈妈听完亲儿子说的话,惊呼一声,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幸好她背靠门框,急忙反手撑住墙壁,才勉强没有瘫坐下去,郗苓见状连忙起身跑过去,把她扶到沙发边坐下。
常爸爸半天没说话,只是气得直喘粗气,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常钦,眼球内布满深红色的血丝··屋内静得落针可闻,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最为可怖,其余几个人都屏气凝神,静等这一家之主下一步的反应。
“啪”地一声,一只陶瓷碗在常钦身侧的墙上碎了个四分五裂,碎瓷片撞到坚硬的墙壁反弹回来,擦着常钦的眉角飞驰而过,一股温热的血流立马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常爸爸对自己儿子的伤口视若无睹,掌心把桌面敲得震天响:“不要脸败坏门风我怎么,我怎么生了个你这么变|态的儿子”·常妈妈心疼常钦额头上的伤口,见他不卑不亢地仰着头,倔强地不为自己辩白一句,半边脸红了一片,分外触目惊心,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昨晚她在郗苓面前试探俩人的关系,回家后越想越不对劲儿,早上等常爸爸酒醒,迫不及待就把内心猜测跟他道了个明白,常爸爸听完一声不吭,抓起一张报纸把自己埋在后面,一直到常钦跟郗苓坐上餐桌才把报纸拿开,闷了许久的怒气,也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血液顺着常钦的脸部线条,一路滑进他嘴里,感受到那一股腥甜,常钦拿手背胡乱一擦,眉头却没有皱一下:“爸爸,我承认我败坏门风,但我没有不要脸,我跟郗苓是正大光明的,我们没有背着谁乱搞,除了性别,我不觉得我们俩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常钦的义正言辞就像一颗炮仗,直接把常爸爸的怒气送上顶峰,他粗鲁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重重摩擦,他伸出食指,直指他那不争气的儿子,悬在半空的手抖个不停,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脸却涨得通红,他烦躁地从鼻腔内喷出几股热气,手一挥,桌上的碗几乎全跟着挥到地上,接二连三地碎了一地,盛汤的大碗半倒在桌上,里面的汤液顺着桌角滴答直流,在桌边漫延成一条河。
“我没你这种自私的儿子,你执意要跟小郗在一起没关系,但你别认我这个爸,也别认你那个妈·”常爸爸怒气冲冲地吼完,转头瞪向郗苓,越发气得发抖,他闭了闭眼,指着郗苓道,“我们两个人真是瞎了眼,竟然,竟然认白眼狼做干儿子,小郗,你摸摸你的良心,我跟他妈妈有哪点对不起你的,到头来,你却把我们唯一的儿子给拐走。
你,你可真够狠的啊”·骂完后,他径直走向书房,“嘭”得一声,从里面用力摔上门··“爸”常钦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三步跑到书房门前,想也不想就扑通跪在地上,此时正值冬季,南方的屋子里没暖气,地板又冰又硬,但他全然不顾,就这么直直地跪着,双手不停拍门,“爸,您开开门,您开门听我给你解释,我这趟回来是想让你们理解我,我不想跟你们闹翻,我希望得到您跟妈妈的祝福,爸你开门吧,求你开门……”·常钦一遍遍喊着,喊得嗓子都快哑了,里面的人却无动于衷,书房里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等了许久,还是没等来父亲为他开门,他终于喊得没了力气,两只手虚虚地垂落在地上,额头脱力地抵着木门。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已经放下了所有自尊,却换不得家人半点谅解··沙发上的两个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里都像被装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常妈妈实在看不下去,叹了口气,起身收拾一片狼藉的餐厅,郗苓也跟着站起来帮她打扫。
·两个人吭哧吭哧地忙前忙后,好不容易把满地的碎片和汤汤水水清理干净,把幸存的碗叠成一摞拿进厨房,郗苓从常妈妈手中夺过碗筷,说道:“干妈我来洗。”
常妈妈本想谢绝,见他一副强势的模样只好作罢,她静静地站在郗苓身后,望着他挺拔的背脊,厚厚的针织毛衣套在他身上,仍然可见两块凸起的肩胛骨,随着郗苓手里的动作一上一下地起伏,常妈妈的心也跟着碎成一片一片,她幽幽地开口,满腔遗憾道:“你为什么不能是个女人呢,如果你是女孩子,我跟他爸爸高兴都来不及,你这个孩子长得这么好看,人品也不错,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常妈妈说不出话了,因为她已经忍不住开始哽咽。
郗苓洗碗的动作顿了顿,正要开口解释,只听身后的人带着哭腔继续说:“你不要对我们抱有期望,你跟常钦的关系,我跟他爸爸说什么都不可能同意,小郗,你死了这条心吧。
“趁现在你们还年轻,悬崖勒马还来得及,答应干妈,你找个女孩子好好过,以后,我跟他爸爸还会待你像亲儿子般疼你的,好么”·常妈妈满怀期待地看向郗苓,盼望他能回应一句“好”,可郗苓一声不吭,只是低头认真地冲洗碗筷,末了,他一一把洗干净的碗归位,擦干手上的水,转身看向常妈妈,轻声说:“干妈,您能给我一个创可贴么”·常妈妈愣了一了,忽而反应过来,她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走出厨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创可贴递给郗苓,同时说了句:“你先走吧,我想常钦他爸应该暂时不想见到你,我也是。”
郗苓心跳漏了一拍,他接过创可贴,咬牙点点头,只觉得喉间干涩无比,如有万枚针齐齐扎向他,他绕过常妈妈走向仍跪在冰凉地板上的常钦,蹲下身,用沾湿的纸巾小心替他擦干净脸上干涸的血痕,然后撕开创可贴的外包装,细心贴在眉角的伤口上。
常钦转过头,勾起唇角回给他一个苦涩的笑容,微微一颔首,用无声的动作表达感谢··郗苓捏了捏他的手,触及表面皮肤,竟难得比自己的手还凉,他的心顿时揪成一团:“我先走了,地上凉,你……”他想说你别冻着自己,想到自己当下也没什么立场拿个垫子给常钦垫上,只好痛苦地咽了口口水,小声加了句,“别担心,我在。”
他带着沉重的心情站起身,冲僵立在身后的常妈妈道了声再见,便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一个人回到酒店,抱臂站在落地窗前,昨晚刚下了雨,此时天色阴沉,不见一丝阳光。
现如今的状况,比他们预想的结果还要糟糕,郗苓面沉似水,眉头快要拧成一团麻花,他暗自发誓,就算到了最无法忍受的地步,也不能轻易言败,他的大脑就像一只快速旋转的电动马达,各种念头一遍遍在脑中飞过,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计,陪常钦渡过这道难关。
这一站,就是一天一夜··第二天是年三十,过了今晚,新的一年就要到了,漫长的黑夜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郗苓揉了揉发涨的双腿,艰难地往前迈了一步,站得太久,两只脚都僵了,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差点瘫倒,他赶紧扶住玻璃窗稳定片刻,跟着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披上外套开门出去。
此时天刚蒙蒙亮,南方的冬天阴冷,空气中湿气重,郗苓裹紧厚厚的羊毛大衣,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来到常钦家楼下,却没有上楼,而是躲在幽暗的楼道里,目不转睛地看向不远处的电梯,痴痴地等什么人出现。
大约一小时过去,郗苓觉得自己快要冻晕过去,才好不容易等来常妈妈,只见她背着一个黑色的皮包,手里捏了几个购物袋,一看就是要出门采购的样子,郗苓赶忙迎上前,怯怯地说:“干妈,我陪您去买菜。”
看到他突然出现,常妈妈吓了一大跳,想也不想就要开口拒绝,却猝不及防撞上郗苓渴求的眼神,拒绝的话骤然停在喉间,今天是年三十,虽然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但这年还是得过,平时都是常爸爸陪她去菜市场,结果这犟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一天一夜,到现在也没出来,常妈妈只能自己出门采购,只是苦于没人帮她拎东西,郗苓的出现好似天降福星,解决了她当前的苦恼,于是她撇撇嘴,一句话也没说,自顾朝大门外走去。
郗苓当她是默认,搓了搓冻僵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逛市场着实尴尬,郗苓变身乖宝宝,闷声不响地陪在常妈妈身后,她每买一样东西,郗苓就殷勤地接过来帮忙拎着,一转就是大半天,几圈下来,郗苓手上满是大包小包的食材,累得他苦不堪言。
从市场出来,常妈妈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郗苓急忙跟上去,抬起提满袋子的手扯了扯她的衣袖,恳求道:“干妈,前面有家咖啡馆,我请您喝咖啡,顺便有些话想跟你说,好么”·作者有话要说:·趁五一假期结束之际,祝大家上班快乐·第89章 八十九·格调雅致的咖啡馆内,郗苓和常妈妈在临窗的一张长桌旁面对面而坐。
常妈妈较之与她年纪相仿的同辈人要前卫许多,从她对香水品牌的研究便可见端倪,如果不是嫁给了常钦爸爸,屈居于这座小城市,常妈妈也算得上一位名门贵妇,她生活讲究,穿衣品味极高,并且对平时的护肤保养都有独特见解,再加上她天生出众的外貌,站在人群中总能特别醒目,甚至一些小她几十岁的姑娘都望尘莫及。
因此,常妈妈来到这家咖啡馆,并没有东张西望不知所措,而是淡定地拿过菜单,给自己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郗苓特意吩咐服务员给他们上咖啡的同时外加两杯白开水,年轻的服务员点点头,对着郗苓这张精致的面庞竟然面红耳赤,再听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更是结巴地说不完整一句话,记下郗苓的交代,匆匆忙忙抱着菜单跑走了。
郗苓对这位服务小姐的反应尽收眼底,无可奈何地笑笑··“你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这样的烦恼么”常妈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主动开口跟他说了这一上午以来的第一句话。
·郗苓摊手:“没那么夸张,今天这样纯属意外·”·常妈妈对他的回答显然不相信,勉强勾了勾唇角:“小郗,不瞒你说,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孩子长得真是好看,又懂得体贴人,让人看着就喜欢,为什么我老催常钦结婚,却对你的感情生活不闻不问,因为我不知道,像你这样孤芳自赏的一个人,到底什么人才能配得上你,可是没想到。”
常妈妈摇摇头,苦笑说,“你看上的,竟然是我们家常钦·”·郗苓低下头,大拇指不停抠着身下软垫上的布面,幽幽地说:“对不起,干妈。”
这时,刚才那位服务小姐呈上四个杯子:两杯咖啡两杯开水,分别放在俩人面前,羞答答地说了句请慢用··常妈妈看着摆在自己跟前的两个杯子,好奇道:“怎么你也有边喝咖啡边喝水的习惯”·郗苓不由自主扬起一抹笑容:“跟常钦学的。”
常妈妈哦了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半晌又加了句:“常钦那是跟我学的·”·郗苓意外地看她,只听对方继续说:“常钦小时候,老爱跟我参加姐妹聚会,因为他从小就喜欢看漂亮阿姨。”
常妈妈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他看到我有边喝咖啡边喝水的习惯,久而久之,也跟着养成了·”·“原来是这样·”郗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就说嘛,常钦这么养生的喝咖啡方式是从哪里学来的,原来是干妈您教他的。”
他笑着说话,眼底却无半点笑意,说完后,他很快敛起笑容,小心地问,“干妈,常钦,他还好么”·常妈妈瞄了他一眼,有些忧心地回答:“还跪着,跪了一晚上了,我在他身|下垫了块厚垫子,又替他开了空调,暂时冻不着,就是,膝盖可能会不好受。”
郗苓的眼眸立马就黯淡了下来,右手紧紧握住马克杯,指关节握得直发白,忽觉视线一片模糊··自从爸爸去世后,他几乎从未流过眼泪,就算有悲伤,也被他很快抹去,可这次,一个人独守过漫长黑夜,被焦灼和忧虑折磨地快要发狂,他从不知道,只是几个小时没有见到常钦,对他的思念却如雨后的春笋般疯长,现在听到常妈妈这么说,泪水控制不住地便流了出来,他抽了抽鼻子,用几近祈求的口吻说:“干妈,对不起,我不会放手的。”
常妈妈听他这么说,立马失去耐心,强压着怒火道:“小郗,你别妄想了,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这事儿没得商量·”·郗苓只觉得胸口一紧,针扎般地疼,但他并未退缩,不紧不慢地回道:“我不会放手,绝对不放手,如果您跟干爸不答应,那我就默默守着常钦,万一哪天他有别人了,结婚了,我就一个人过完这一生,总之,这辈子,除了常钦,我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
常妈妈被他这番豪言壮语吓了一跳,怔愣地看向对方··“我不是没有放弃过·”郗苓继续说,“一开始,我担心常钦会重蹈我的覆辙,因为性取向的问题对家人酿成永远无法挽救的苦果,所以我离开了他,可没想到,常钦竟然追来英国,当我看到他淋了满身雨水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我的心都碎了,我多想冲过去抱住他,可我不能,因为我自卑,那时候我失去了学历,失去了工作,我一无所有,我没有脸面对他,所以我只能咬牙拒绝。
当我再回国时,他已经是名震一时的金牌设计师,慕名找上他的开发商络绎不绝,他甚至登上了国际杂志的封面,可他对我却是一如既往地好,我没办法再拒绝他,那时候我就发誓,我要认真爱他,也要保护他,绝不能把他扯进我的仇恨中来,可惜事与愿违,我越是处心积虑地把他排开,他就越是要掺和进来。
“我这个人,心机重、心事也重,喜欢把任何事都藏在心里,不跟别人说,可是常钦懂我,他从不需要我开口,就能轻易地了解我内心苦恼,并替我一一解决··“我心头压着千斤仇恨,不配跟谁走完一辈子,所以早做好了自生自灭的准备,如果真到无法挽救的地步,我甘愿接受法律的制裁,可常钦不允许我这么做,他拼尽全力把我救出水火之外,他包容我的冷漠和自私,原谅我对他所做的一切,因为他,自从爸爸过世以来,我第一次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干妈,听了您跟干爸之间的爱情传奇,我知道,您一定是个爱情至上的女人·从小,我就不确定自己的性取向,既不喜欢女生,也没对哪个男生动过心,常钦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七年前,当我第一次见到他,看到他坐在长椅上,阳光打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在发光,从此以后,他这个人,就深深埋进我心里,再也挖不出来了。”
郗苓忆起往事,眼底无限柔情:“我何其幸运,此生唯一一次动心,得以换来对方全心全意的爱,这世上除了姐姐,再没有人像常钦这样懂我体谅我了,我跟自己说,就算死,我也要死拽着常钦的手死去,干妈,如果换成您,您会舍得放手么”·常妈妈被郗苓说得哑口无言,她沉默半晌,缓缓说道:“小郗,我不是不相信你们两个的感情,我有眼睛,看得出我这儿子对你是真喜欢,他以前交女朋友时,哪一个都不像对你这般上心,可你是男人,你们执意要在一起,有没有考虑过未来你们一起上街,不怕路人朝你们指指点点么还有,结婚怎么办生孩子怎么办难道你们打算就这样两个人毫无保障地过一辈子,连一本结婚证都没有。”
郗苓倒不以为然,不假思索地接口:“我们不怕别人议论,正因为我们知道这社会现状,所以我跟常钦平时很少出去逛街看电影,我这个人本就不喜欢热闹,与其混在嘈杂的人群中让人家指指点点,倒不如两个人窝在家里,做点自己爱干的事儿要来的轻松自在许多。
至于结婚证,那不过是一张凭证罢了,只要我们两个不离不弃,证件什么的,不要也无所谓,就算有结婚证又怎样,一言不和,照样得上法庭离婚·至于孩子,我也想好了,等过几年,我跟常钦找一个合适的代孕妈妈,再用常钦的精|子代孕一个孩子,算是给常家留个后,给你们一个交代,干妈您放心,等常钦有了孩子,我一定会像待自己的亲生孩子般待他的。”
·郗苓有条不紊地说着,就像对未来早已有了打算,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全是有备而来,常妈妈专心致志地听他说,听到最后,竟然有些动摇··郗苓察觉到对方的妥协之意,不免喜形于色,抓紧机会继续说:“干妈,本打算事成之后再跟你们讲,现在我不得不打破跟常钦之间的约定,提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常钦在湖边买了套别墅,是他自己设计的,打算等干爸退休了,就让你们两个搬过去定居,那里风景秀美,空气宜人,房子也很大,我们早给您跟干爸留好了房间,就等你们过去好好孝敬你们。”
“干妈,”郗苓拉过常妈妈的手,谨慎地握在掌心里,“我从小就没妈妈,有时候我真羡慕常钦,有您这样又温顺又体贴的母亲,我看着您,忍不住就想把您当成自己的妈妈,不知道您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像对待自己的亲妈一样孝敬您,我要的不多,只需要你给我对常钦十分之一的母爱,就心满意足了。”
·郗苓诚恳地说着,几乎到了声情并茂的地步,常妈妈心肠软,终于被他的肺腑之言给说动,她反握住郗苓的手,妥协道:“好孩子,我答应你。”
郗苓眼睛一亮,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掩不住满脸的笑意:“干妈,您说真的”·常妈妈含笑点点头:“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把你当成我的干儿子,你就是我的亲儿子,是常家的一份子,等我回去替你们跟他爸爸说情,他爸这匹犟驴,也就只有我能说动他,常钦也是死心眼,不像你懂得抓技巧,他去求他爸爸,在屋外跪上三天三夜都没用。”
郗苓喜极而泣,一下子湿了眼眶,他赶忙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花,激动地语无伦次:“干,干妈,谢谢您,干妈,我,我爱你·”·常妈妈板起脸,故意生气:“还叫我干妈”·郗苓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连忙改口:“妈。”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住了,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位女士喊出这个称呼,从不知道,原来这声称呼竟然这样好听,他忍不住一叠声地喊着:“妈,妈,妈妈……”·妈妈一脸宠爱地看他犯傻,笑着笑着,眼角不知不觉也跟着湿了。
郗苓把两只手都架在桌上,紧紧抓住妈妈的手不放,整个人仿佛时光倒流,变回了孩童时幼稚的模样,撒娇道:“妈妈,原来这个称呼这么好听,妈,妈妈,您让我多喊您几声吧,妈妈我爱您……”·妈妈的手又温暖又柔软,就像母亲的爱,无私而伟大,郗苓如获至宝,嘴角甜甜地上扬,身心得到满足,眼泪便控制不住地不停往外涌,他泪眼婆娑地看向妈妈,目不转睛地与对方四目相对,边笑边哭。
妈妈慈爱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痕,跟他保证回家一定会跟家里那头老倔驴好好聊聊,让他放心,回酒店舒舒服服地睡一觉,郗苓在窗前一站就是一夜,眼窝下面两团青黑的阴影,他的皮肤白,倦容便越发明显,妈妈心疼地叹了口气,凑上前抚摸郗苓修整地干净的鬓角,感叹:“两个都是倔孩子。”
郗苓轻笑着摇摇头,常钦跪了一夜,他又怎能心安理得地睡觉,此时他真想跟妈妈一起回去看看常钦,又怕自己冒然出现反而会把事情搅得一团糟,只好按捺住焦躁的心,听妈妈的话,回酒店等消息。
回到房间,郗苓脱去外套半坐在床头,从昨天开始神经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到现在好不容易过了妈妈那关,身心得以些许放松,无尽的疲惫便排山倒海般袭来,他捏了捏眉心,拉过棉被和衣睡下,刚一闭眼,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极复杂的梦,梦见爸爸也终于接受了他俩的关系,常钦回来了,对自己甜甜地笑,郗苓忙跳上前搂他,忽然见他身形一闪,不知被什么东西扯了去,郗苓的手臂停在半空,怀中一片虚无,他吓得冒出一身冷汗,茫茫一片白雾遮挡了他的视线,他四下里张望,却看不见任何东西,郗苓急了,没命地大喊常钦的名字,连着喊了几声,突然被一张温热的唇堵住了嘴,紧跟着,牙关被撬开,一条湿滑的舌头探进他的口腔内,贴着他的上颚随意进出,郗苓皱起眉,觉得这触感过于真实,真实得不像在梦中,正疑惑间,对方结束了这个吻,贴着他耳垂低吟:“做了什么梦在梦里还喊我的名字。”
郗苓彻底清醒过来,立马睁开眼,眼前浮现出常钦好看的笑容··郗苓愣了好几秒,清澈的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这才反应过来,他急忙弹起身搂住常钦的脖颈,惊喜道:“你回来了”·常钦坐到床边,把他圈进自己怀里,淡淡地嗯了一声。
郗苓察觉情形不对,紧张道:“怎么了”·常钦叹口气,拉过他的手,放在指间慢慢摩挲:“爸爸还是不同意,他给我下达了最后指令,明年必须找个姑娘结婚,否则再也别想进家门。”
郗苓放开常钦,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干爸真的这么说”·常钦点点头,苦涩道:“爸妈给我挑了几个他们认为合适的姑娘,等过完年,我就要一一见见,最后选一个我自己认为不错的,明年完婚。”
他顿了顿,遗憾道,“郗苓,对不起,我不能辜负我爸妈的养育之恩,所以只能顺从他们的意思,你对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我发誓,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第一时间帮你解决,等回去了,你也找个喜欢的姑娘,好好过完这一生,好么”·常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脸上的倦容显而易见,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郗苓白皙的面颊,刚一触及那吹弹可破的皮肤,后者突然嘴角一压,唰地一下,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常钦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替他擦眼泪,紧张地问:“怎么了宝贝,怎么突然哭了”·郗苓咬着牙,恶狠狠道:“要结婚你去结婚,反正我不结,我这辈子都不结,我走,我现在就走,免得在这里搅乱你的好事儿。”
他说着就要跳起来收拾行李,被常钦一把拽回去,唇贴着他透薄的耳垂哄道:“别生气,你听我好好说·”·“没什么可说的,”郗苓用力推开对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亏我还为你提心吊胆了一整夜,你倒好,这么轻易就妥协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娶老婆,碍于我在所以不敢这么做,现在有你爸妈替你撑腰,总算可以随心所欲了,你放开我,放手”郗苓使劲儿甩开常钦的手,眼泪越掉越多,想到今晚得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委屈的酸楚便涌上心头,压也压不住。
常钦突然乐了,使出更大的劲儿把郗苓死死摁进怀里,再也装不下去,只好妥协:“傻瓜,我骗你的,刚才我是跟你闹着玩儿的·”·郗苓前一秒还在常钦怀里扑腾,后一秒顿时僵住,他怔怔地看向对方,眼角还挂着泪滴,带着哭腔问:“干爸同意了”·常钦微笑着点点头:“没有明确表示,但是至少开门了,也让我进书房,跟我平心静气地谈了好一会儿,他见我态度强硬,也就没多说什么,只让我想清楚自己的选择,并且告诫我,身为男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郗苓不可思议地听着,只见对方嘴角一斜,指尖勾了勾他的下巴,问道:“是你去找我妈的”·见郗苓不吭声,常钦已猜出大半,发出一阵长长的喟叹,把对方搂进怀里,掌心在他瘦骨嶙峋的脊背上来回抚摸:“是我妈妈说服我爸爸的,也是我妈送我来的酒店,郗苓,你真有能耐,竟然知道要搞定我爸,必须得先搞定我妈,你怎么知道我爸爸这个人虽然倔强,但是最后还是都听我妈的”·郗苓还未从这过山车般突变的剧情中回过神来,只是机械地回答:“这有什么难猜的,以前你爸每次生气,只要你妈妈一句话,他的火气立马就消掉大半,我们刚到的那天,你爸因为酒店的事儿把你训了一顿,不也是妈妈唬了他几句,他就哑口无言了。”
常钦愣了愣神,突然笑出声,郗苓分析地头头是道,他竟无言以对,对方这种无时不在的小心机让他真是又爱又恨,拿手使劲儿搓弄郗苓柔软的黑发,把他搓成一头乱毛。
郗苓的刘海本就长,被常钦几下玩|弄,全都跑到了眼前,他撅起嘴,冲挡住视线的刘海吹了口气,顶着满头的乱毛怒气冲冲地看向常钦,瞪圆眼睛龇牙说:“有你的常钦,胆肥了,敢耍我了” ·他操起枕头就朝常钦身上拍去,常钦被他这可爱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一把抽过枕头,拉过郗苓胡乱地亲。
郗苓失而复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激烈地与常钦吻作一团,鼻子贴着对方温热的肌肤深深吸气,感受到那熟悉的体味充满鼻腔,鼻尖再次忍不住一酸,他是真想常钦了,虽然分别才不到二十四小时,却从未有一刻像这次这样想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忍不住把电视剧里那些父母逼着儿子二选一的桥段都过了一遍,越想越恐慌,万一两位长辈死咬着不松口,甚至不放常钦回去,他该怎么办,想到可能会独守空房一辈子,手脚便开始发凉,偏偏这家伙刚才还耍了他一把,把他吓得灵魂差点出窍。
他身心愉悦,动作幅度就跟着大起来,脚一抬,整个人跨坐在常钦腿上,后者“哎呦”一声,忍不住倒抽一口气··“怎么了”郗苓急忙坐回床上,掌心抚上常钦的大腿,担心道,“腿疼么”·常钦咧着嘴,痛苦地直哼哼:“涨,又酸又涨的。”
郗苓小心地替常钦脱去裤子,露出精壮的大腿肉,当裤子除到膝盖处时,上面两片紫红色的乌青让郗苓的动作骤然顿住,他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那儿··常钦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开玩笑道:“你看你,一点儿眼力界都没,我妈把我送到楼下就走了,我一瘸一拐的,好不容易才走进房间,你倒好,二话不说就往我身上坐,疼得我差点儿没晕过去。”
他喋喋不休地抱怨,突感大腿一凉,一颗晶莹的水珠掉在上面,紧接着又有一颗掉下来,在泛紫的膝盖上碎成一片,常钦呆住了,连忙掰过郗苓的肩膀,后者深深埋下头,不愿意让他发现自己的窘样,瘦薄的双肩却抖个不停,常钦心一揪,揽过郗苓就往怀里摁,替他揩去眼角的泪水,温柔地说:“怎么又哭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好了好了,不哭了,乖,不哭了啊。”
他从未见过郗苓哭,就算面对他爸爸的事儿,顶多也就红下眼眶,郗苓的眼泪比宝石还珍贵,没一会儿竟然被他弄哭了两次,常钦轻抚他的后脑勺,一股暖流直窜心底,嘴角深深地抿成一条弧线,他哄了好半天才把郗苓哄住,忍不住嘲笑他:“都多大的人了,还哭,要是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郗苓拿手背抹干净眼泪,突觉自己今天泪腺格外发达,半辈子的眼泪都要在今天流光了,他睁着哭红的眼睛怒道:“还不都是你招的·”说完低头吹了吹对方膝盖上的乌青,忧心道,“干妈不是说给你垫了垫子么,怎么还弄出这一大片乌青。”
“那垫子薄,跪久了也吃不消,不过不碍事儿,这点伤过两天就好了·”常钦若无其事地捏着他的手··“带药了么,我给你擦擦。”
郗苓说着就要起身下床··“不用了,你夫君我哪就那么娇贵了,”说还没说完,郗苓已经坐起身,他灵活地像尾银鱼,手一撑,就从常钦身上翻下去,后者见他已经站起来,无奈地撇撇嘴,“我一晚没睡,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你帮我擦一下,我困死了,想睡会儿。”
·郗苓哦了一声,连忙跑进洗手间,拧了几条热毛巾出来,先抖出一条替常钦擦一遍身子,又拿起另外两条覆在他的膝盖上,轻声说:“你睡吧,我给你捂腿,好得快些。”
常钦没有拒绝,干脆叉开两条腿,任由郗苓又是热敷又是按摩地替自己服务,身心舒爽,发出的声音就有些飘飘然:“妈说了,让我带你回去吃年夜饭,你看准时间,四点之前叫醒我。”
郗苓听闻却紧张起来:“那我先过去帮忙吧,早上干妈买了这么多菜,我怕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说完就要起身穿衣服,又被常钦一把拉回来,指腹在他的手背上摩挲:“没事儿的,晚上我们家有几个亲戚也要过来,我姨娘会早点来帮忙,暂时用不上你这个儿媳妇。”
他勾过郗苓的后脑勺,用鼻子蹭了蹭也的鼻尖,后者被他调戏地有些脸红,嗔怪道:“我早上刚认了干妈做亲妈,你可别乱了辈分,我是你亲弟弟,不是你的什么媳妇。”
常钦哑然失笑,看着他直眨眼睛:“弟弟天哪,那以后我不就得压着我弟弟睡觉了·”·郗苓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打了他一下:“滚蛋,谁压谁还不知道呢。”
常钦邪笑着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不停地吻:“还嘴硬,这几天不是被我压得挺舒服的么,都叫出声了,嗯”·郗苓抽回手,脸颊跟火烧般通红:“你到底睡不睡”·“睡睡睡。”
常钦滑进被窝,拍拍旁边的空位,命令道,“你过来,陪我一起睡·”·郗苓笑眯眯地收起毛巾,掀开被子爬进去,指尖轻轻抚过对方眉角处的伤口,哑声问:“还疼么”·昨天他给常钦贴的创可贴已经撕掉,伤口结了个指甲盖般长的痂,等伤好了掉痂了,很有可能还会留下疤痕,幸好大半都被眉毛盖住,远看不明显。
常钦在他唇上亲了亲,微笑道:“不疼,宝贝儿,哪里都不疼了,放心吧·”·郗苓放下心来,紧紧搂住常钦的脖子不停哼哼:“常钦,我爱你,我爱死你了。”
常钦摸着他手臂上来回摩挲,大爷似地嗯了一声··“我没法再经历一次跟你分别,以前我看不惯那些死缠烂打的情人,觉得他们为了爱情什么颜面都不顾,可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也会变成那样,整天提心吊胆,担心如果你真的不要我,随了你爸妈的意娶媳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常钦,你逃不掉了,这次我得到你,死都不会再放手了,你怕不怕”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常钦。
“怕啊怕啊,怕死了·”常钦笑着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难得觉悟这么高,以后自觉点,乖乖洗干净,躺着等我啊·”·郗苓哼了一声,反驳道:“现在在你家我让着你,回去了咱们还是老样子,没得商量。”
“你……”常钦被他气得哑口无言,仅剩的一点精力也很快耗尽,他是真累了,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跪了一天一夜,这滋味真不是人受的,随意跟郗苓打闹了几句,便再也没了力气,搂着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90章 九十(终章)·郗苓把头枕在常钦手臂上,看他宽厚的胸膛极富规律地上下起伏,心里就像抹了一层蜜,幸福地合不拢嘴,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分外珍惜当下的每分每秒,之前做了这么多思想建设,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地就解决了,他伸出食指,沿着常钦俊朗的侧脸线条虚空描摹,然后凑上前亲了亲他长长的睫毛,常钦被吻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嗯,郗苓坐起身,微笑着拍拍他手臂:“你继续睡,我给你敷腿。”
常钦没说话,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一圈,很快又睡着了··郗苓拿起床头柜上的毛巾,跑进洗手间浸上热水,回到床边,细心地敷在常钦膝盖上,跟着揉捏他硬邦邦的小腿,舒展肿胀了一晚的肌肉。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郗苓准时叫醒常钦,帮他穿上裤子,一切打点好后,搀扶他出门··常钦的膝盖没法施力,走起路来僵硬着腿,姿势十分古怪,过路的行人皆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搞得常钦一路尽翻白眼,郗苓强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小心翼翼地扶他慢慢挪出酒店,随手拦下一辆车。
车子没法开进常钦家楼下,就在小区大门外停住,两个人相携着一步一步走回家,突见不远的前方奔奔跳跳跑来一个妙龄少女,冲他俩使劲儿挥手,大喊着:“表哥。”
常钦眼睛一亮,嘴角不由上扬,也跟着朝对方挥手,侧头悄声对郗苓介绍:“这是我表妹,我姨妈的女儿,那晚吃饭也来了,你应该有印象·”·郗苓点点头,含笑看表妹跑向他俩。
小表妹两三步跑到常钦跟前,笑眯眯地搂住他的腰,撒娇道:“哥哥我下午来找你,你怎么不在家,你都好多年没回来陪我玩了,想死我了·”·常钦宠爱地揉揉她的头发,表妹矮了他一个头,此时趴在他胸前,需要一个劲儿地仰头才能看清常钦的表情,她嘟嘴闹腾完,发现身旁的郗苓,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坏笑道:“我猜的果然没错,你们俩还真是一对,表嫂你长得真好看,比我们寝室里那几个姑娘追的大明星还要好看,你跟我哥哥看起来真般配。”
·听她这么说,郗苓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永远都不习惯别人喊他媳妇嫂子什么的,私下里常钦叫着玩儿还行,当着外人面,这类称呼对他来说就分外敏感,甚至是忌讳,他总觉得,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被人喊这种女性专属的称呼,一秒就变得娘了吧唧的。
常钦察觉他脸色突变,知道对方不喜欢被这么叫,赶忙制止小表妹继续胡言乱语,佯怒道:“别瞎说,什么表嫂,等会吃饭的时候可不许乱叫·”·表妹眨眨眼,不明就里:“难道我猜错了,可我刚才看你俩亲亲密密的模样,还手牵着手,凭我多年的经验,不可能失误啊。”
常钦哭笑不得,正要奚落她几句,突然想起什么,蹙紧眉头严肃道:“我跟郗苓的事儿,是不是你跟我妈说的”·小表妹笑意盈盈地接口:“怎么,姨妈打你了她是不是不同意,姨夫姨妈要不同意,我替你们去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求异性恋,他们难道没听过‘性别不同如何相爱’这句话么”·两个人听完她这一堆不着边际的解释,忍不住纷纷笑出声,常钦捏捏她的小脸蛋,一头黑线:“你跟哥说说,你在学校里成天学的都是些什么不好好读书,净看一些乱七八糟的。”
“表哥”小表妹委屈地辩解,“我站在你们这边,你却取笑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说完撂下脸,头也不回地跑进楼里,也不管后面还在慢慢挪腾的俩人。
常钦笑着摇摇头,跟郗苓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神色··郗苓羡慕地感叹:“你们家真热闹,我爸爸妈妈都是独生子,爷爷奶奶也走得早,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常钦轻捏他的指头,眯起眼责备:“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现在这里就是你家,记住没”·他勾起指头刮了刮郗苓高耸的鼻尖,郗苓受宠若惊,偷偷四下里张望了一番,见此时周围没有人,凑上前,快速地在常钦唇角亲了一口。
常钦环住他的腰,笑得恣意盎然:“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孩子了·”·两个人一路玩闹着来到常钦家门口,可临进门,郗苓却变了脸色,他不安地看了常钦一眼,后者捏捏他的肩,鼓励说:“放心吧,没事儿的。”
这时妈妈刚好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楼道里的两个人,急忙笑呵呵地上前迎接:“傻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啊·”说着拉过郗苓的手,嘴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干爸同意了,现在在书房里,你过去好好跟他聊聊,把上午跟我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这事儿就算解决了,啊”·郗苓转头看向身后的常钦,常钦的手从他肩头滑下来,贴在他腰际上轻轻捏了一把,算是给他打气。
郗苓深吸一口气,认命地闭了闭眼,心想大不了豁出去了,事到如今,反正怎么都是躲不掉的,他换好鞋走到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进来·”常爸爸浑厚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郗苓推开门,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连脚步都迈得颤颤巍巍地··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常爸爸收起前一天的狠戾,面色十分温和,他耐心地听完郗苓解释自己对常钦的感情,最后对郗苓说了同样的话:身为男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一旦决定了,就不可轻易放手。
郗苓忙不迭地点头保证,差一点儿又要流眼泪··晚饭时间到了,几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其乐融融,这是郗苓这辈子过得最热闹的一个年,他笑意盈盈地向每一位长辈敬酒,又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其事地冲常钦的父母喊了声“爸爸”、“妈妈”。
不管是亲儿子也好,亲儿媳也罢,这两声称呼喊出来,郗苓觉得,自己从此以后,总算有了个完整的家··吃完饭后,郗苓帮妈妈收拾干净碗筷,又自告奋勇地去洗碗,常钦在沙发上坐不住,也跑进厨房帮忙,两个人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忙得不亦乐乎。
收拾妥当后,他们回到客厅,陪家人一起看春节晚会,常钦的小表妹从袋子里拿出一大堆烟花,嚷嚷着要两个哥哥陪她去楼下放烟火··小区的花园里到处都是前来放烟花的小朋友,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常钦从盒子里掏出几根仙女棒,分出一部分递给郗苓,笑得极富深意,他凑到郗苓耳边,小声说道:“Vincent都告诉我了·”·“告诉你什么”郗苓拿起打火机,分别为自己和常钦点燃棒子。
“等跨年的时候,你主动亲对方,看他会是什么反应·”常钦勾起唇角,神神秘秘地说,“是他教你的,对么”·郗苓身形一顿,脸颊顷刻间红到耳朵根,他张张嘴,尴尬地恨不得找条地缝塞进去,咬牙切齿道:“Vincent这个长舌妇,看我不回去把他大卸八块。”
常钦哈哈大笑两声,指尖轻轻挠着郗苓的手心,极其无赖地说:“我跟你说,那天晚上别说亲我,你就算把我生吞活剥了,我眼睛也不会眨一下·”·郗苓听着他这些挑逗的话,脸越发红了,幸好花园里光线黯淡,别人看不清楚,他觉得无地自容,只好紧抿住唇专心致志地摆弄仙女棒,无视对方的调戏。
这时候,小表妹从旁边跑来,狠狠朝常钦肩膀捶去:“我让你陪我来放烟火,你倒好,又躲在这里跟表嫂卿卿我我·”·常钦笑眯眯地把手里的仙女棒递给郗苓,从袋子里找出最大那盒烟花放在平地上,问:“你想放哪个,这个最大的好不好”··见小表妹连连点头,他便拿过打火机点燃引线,跟着跑回表妹和郗苓中间,“腾”地一下,一串火苗直冲天际,弹至最高处,在深蓝的天空中绽放出一朵缤纷的花火,郗苓仰起头,半张着嘴兴致勃勃地欣赏这道美景,露出两颗小虎牙,五颜六色的烟火在他脸上打下一道道光线,瓷白的面庞在漆黑的夜里忽明忽暗,常钦偏过头,不错眼珠地观赏他精致的侧脸,正应了那句话:你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一直到春节晚会结束,客人们才一一散去,爸爸妈妈见天色太晚,执意要常钦跟郗苓住在家里,明天一早再把酒店退了,常钦执拗不过,只好答应下来,可犯难的是,他们的关系虽然已经公开,可当着两位长辈的面总归不好意思挤一张床,只能分睡两间房。
夜深了,郗苓洗完澡躲进被窝里,觉得南方什么都好,就是没暖气这点让他适应不了,他天生体寒,所以特别怕冷,又不好意思一直开空调,只能强忍住严寒爬进冰冰凉的被窝,蜷缩起腿取暖,缓了好一阵,被窝总算有些回暖,这时,卧室门被人轻轻打开,一个黑黢黢的人影从外面摸进来,一瘸一拐地摸黑到床边,踢掉拖鞋钻进郗苓的被窝里。
郗苓低低笑了几声,感受到常钦身上的寒气,连忙把他搂进怀里给他取暖,同时嗔怪道:“你怎么偷偷跑来了,不怕被爸爸妈妈发现么”·常钦亲吻他的脸颊,不以为然:“发现就发现,反正他俩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他皱起眉头,责备道,“屋里那么冷,你怎么连空调都不开。”
常钦从抽屉里找出遥控器打开空调,又躺回去抱住郗苓,轻声问:“是不是特别不习惯,屋子里那么冷”·郗苓点点头:“有点儿,不知道你们冬天都怎么过的。”
常钦拉过他的手,放到嘴边哈热气:“冷就抱紧我,我是个天然大火炉·”·郗苓满脸幸福地看他,漆黑的瞳仁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常钦凑上前,噙住他的唇温柔地亲了一阵,语气颇有些遗憾:“本想在零点亲你的,也算还你多年前的那个吻。”
郗苓笑出声,张开手臂反搂住他,低头回吻,喃喃道:“现在亲也不晚·”·亲着亲着,无名指上就被套上一个冰凉的指环··郗苓愣了一阵,跟着扬起唇角极幸福地微笑。
常钦拉起他的手,把那枚指环跟自己的放在一起,柔声问:“这回不跑了吧·”·“不跑不跑·”郗苓不假思索地回答,“打死我也不跑了。”
无忧无虑的年眨眼过去,常钦跟郗苓坐飞机回到老地方,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生活,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天气已经回暖,清明这天,郗苓带常钦去他父亲的墓地上香。
“爸爸·”郗苓点燃三根香,平静地说,“我来看你了,这次我说到做到,把常钦也带来了·”·袅袅的烟火在常钦眼前慢慢腾起,他跟郗苓并肩站在一处,轻声说:“伯父,如果您不介意,我也喊您一声爸爸,爸爸,我保证,我会对郗苓很好的,一辈子都爱他照顾他,不离不弃。”
郗苓转过头,痴痴地看向他,只听常钦接着说:“他这个人不爱交际,不爱剖白心事,他孤独了几十年,也隐忍了几十年,没关系,现在有我在,从今以后,他失去的一切,我都会一一替他弥补。
“多年前,我跟您短暂交谈,我记得临别前,您对我说过一句话,如果郗苓喜欢的人是我,该有多好啊··“现在,我们真的在一起了,爸爸,这么多年的心结总算解开了,您愿意原谅郗苓了么”·他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三个躬,郗苓也照着他的样子,一起弯腰向父亲致敬,然后两个人走上前,把手里的香插|进香炉里。
墓园里的松柏被风吹起沙沙的响声,天空湛蓝,空中飘着朵朵白云,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难得今天却是个晴好的天气··常钦拉起郗苓的手,面色竟然异常沉重:“郗苓。”
他轻声喊他的名字,不带任何笑容,“有件事我要你答应我·”·“什么事”郗苓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搞得有些紧张。
“今天在你爸爸的坟前,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不许再瞒着我·”常钦一字一句地说,眸子里泛出不容置喙的光··郗苓翕动双唇,嗫嚅道:“我……”·常钦死死捏着他的手,认认真真地说:“从此以后,你不用再操心任何事。
“我会把你想要的,放在你手中·”·郗苓笑起来,眉眼弯弯,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牵起常钦的手,一步步往台阶下走··曾经好几次,他一个人来给爸爸扫墓,望着那一级一级好似永远都走不到头的石阶,内心倍感惆怅。
还好,以后再也不会惆怅了··因为,他在恰好的时光遇见了恰好的人,而那个人,会陪他走完这一生··(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人生第一部大长篇,想不到真的能坚持写完·谢谢每一位陪我走到最后的朋友,谢谢谢谢··回看自己写的一切,用撒贝宁的话说就是:这TM都是我写的·哈哈哈,文笔有锉有雷,还枉各位见谅。
虽然咱们看的人少,但是该有的番外还是会有的~~这几天就放上来·番外·第91章 番外一、搬家·常钦把车停在一所中学门口,锁好车门,在门卫处简单登记了个人信息,便信步走进校园内。
他来得早,学生们还在上课,偌大的校园里静悄悄的,偶尔从几间教室传出朗朗的读书声··郗苓从叶氏集团辞职后,选择了一所高中教学生们历史,虽然收入远不及当律师时,但是这份工作让他做得很开心,再不像以前那般眉头紧锁,时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当然,其中也有跟爱人感情稳定,并且一天比一天甜蜜的缘故··想及此,常钦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摁灭手里的香烟,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然后找了片树荫处坐下,耐心地等郗苓下课。
自从当上老板,平时不得不跟各类客户打交道,谈生意就免不了要吞云吐雾,一开始常钦还能拒绝,久而久之,渐渐被染上了烟瘾,一个人闲下来也忍不住要吸两口,为这个郗苓没少抱怨他,他恨透了家里满屋子的烟味,常钦有时候犯烟瘾,在家里吸几口,他就得开几个小时的窗,再满屋子地喷空气清新剂才得以缓解,搞得常钦再不敢当着他的面抽烟,只能躲在郗苓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吸两口,·常钦翘起二郎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和口香糖,撕出一片口香糖丢进嘴里除烟味,跟着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他捏着手机在指间转了一圈,意兴阑珊地放回口袋,仰头望着头顶的叶子,金色的阳光透过缝隙直射而下,刺激地他直眯眼睛,他斜斜地看向远方,满地的枯黄落叶,整个校园像是被镀了一层金,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深秋十分。
常钦茫然地望了一阵天,后脑勺搭在椅背上,温暖的阳光往身上一照,舒服地快要睡着,他每天忙得晕头转向,不是在工地,就是去工地的路上,开发商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大大小小的项目也是一个接一个地排队等他出方案,忙得顾前不顾后,不知不觉也冷落了郗苓。
所以,难得今天提早完事儿,他一从工地出来,就马不停蹄地跑来学校接媳妇··“铃——”尖锐的下课铃声响彻云霄,常钦猛然从迷糊的瞌睡中惊醒,他拿手抹了把脸,捶了捶发麻的大腿,起身直奔郗苓上课的那间教室。
学生三三两两从教室里走出来,高中生还有晚自习,所以虽然已到放学时间,却没有一个学生背书包离去,常钦踱到教室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只见抬高一阶的讲台上围满了学生,每个人手拿一本教科书,站在最外圈的人踮起脚尖,巴巴等待里面的人问完问题,待好不容易有个人钻出人群,围成一圈的人就迅速往里缩。
常钦虽看不见被包围在中心的老师,但心里也明白了大半,能让学生们造成这种空前好学现象的,非郗苓莫属,而且这堆学生中大部分都是女生··常钦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等那些求知若渴的学生一一散去,然后走到教室门口,抬手敲敲门。
郗苓站在讲桌前,正专心弹去手臂上的粉笔灰,见到门外常钦逆光的身影,开心地笑起来:“你来了”·常钦走到他身边,碍于教室里还留着三三两两的学生,只好跟郗苓保持距离,压低声音不爽地抱怨:“郗老师这么受欢迎,我压力很大啊。”
郗苓轻笑一声:“快高考了,学生们压力大,每天都有很多问题·”·常钦显然不相信什么压力大的借口,也懒得再计较,讪笑一声:“你的学生这么好学,明年高考估计又是你们班第一,郗老师到时发了奖金,可别忘了请客哦。”
郗苓斜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我平时喂你还少么”·常钦听闻,微眯起眼,伸出舌头贴着牙齿绕了一圈,凑到他耳边非常□□地笑:“不够,每次都要我好说歹说地求你,才勉强给我那么一次。”
郗苓正专心把桌上资料分门别类,常钦冷不丁靠近他,还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么露骨的话,耳根嗖地一下就红了··“你疯了”他狠狠剐了常钦一眼,用极低的声音说,“教室里还有人呢。”
常钦得意地抿嘴一笑,忍不住催促:“好了没有,圣谕还在等我们吃饭呢·”·郗苓没给他好脸色,自顾抱起资料走出教室,常钦跟在身后,无奈地摇摇头。
常钦把车开到公司楼下,正要打电话给付圣谕,对方的电话就来了,他让常钦先回公司,临时来了客户,需要接见一下,常钦只好把车停进车库,带着郗苓上楼·郗苓知道常钦的规矩,进了公司,便安分地直奔他办公室里,常钦则与他分道扬镳,径直朝会议室走去。
郗苓在常钦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过一本杂志翻阅起来,待把茶几上那一堆建筑杂志都翻得差不多了,他坐直身子,舒服地伸了个大懒腰,眼睛死劲儿往会议室方向瞄,他所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会议室一角,会议室是用透明玻璃隔出来的,因为已过了下班时间,外面的工位上空无一人,墙上的百叶窗便没有放下,郗苓专心致志地看了一会儿,薄唇抿得越来越紧。
——坐在常钦身旁,那位刚来没多久的新助理已经第三次,有意无意地贴着常钦耳垂,跟他讨论事情了··这位年轻的新助理是顶替周小妮的位置成为常钦的贴身助理,周小妮要结婚,请了漫长的婚嫁。
·常钦这个人,一旦投入工作便心无旁骛,根本不会把心思放在这种细枝末节上,任由人家姑娘跟自己贴得密不透风也无动于衷·郗苓心头腾地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拉过旁边的抱枕使劲儿地捏,脑袋如马达般不停转动。
他为人低调,不喜欢刻意在人前公开跟常钦的关系,公司里除了付圣谕和周小妮,再没第三个人知道他俩关系,但是他不说,并不代表他不介意,相反,我们郗老师什么都好,就是在爱吃醋占有欲强这一点上,任谁都望尘莫及。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常钦才总算见完客户,马不停蹄地去喊郗苓吃饭,郗苓走出办公室时,冲站在常钦身旁的女助理报以得体的笑容,表面上波澜不惊的他,已经暗暗想好了一条对策。
晚上,常钦郗苓还有付圣谕在附近一家餐馆享用晚餐,顺便讨论新房子的装修方案,郗苓思前想后,犹豫来犹豫去,最终还是决定邀请付圣谕为他们设计房子,一来他本身偏爱暗色调的简约风格,二来付圣谕与他年龄相仿,更能了解他的喜好。
更重要的是,付圣谕也在那里买了一栋别墅,紧挨着常钦精挑细选的那栋··“那可太好了,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郗苓兴奋地说,主动向付圣谕敬了一杯酒。
·“不仅如此·”常钦往嘴里丢了一块宫保鸡丁,眨眨眼道,“我们还有个熟人,会跟我做邻居·”·“谁”郗苓好奇道。
“你猜·”常钦神秘兮兮地说··郗苓看了眼付圣谕,见对方正意味深长地对自己笑,不由了然于心:“Vincent,对不对”·常钦嗤笑一声,瞄了眼付圣谕:“要是Vincent,这家伙早就乐开花了。”
“不是Vincent,那会是谁”郗苓一头雾水··常钦懒得再卖关子,直接说:“是你姐姐,我私自帮她留了一套,并替她付了一半的首付,就当感谢她当年出钱给你买房子。”
郗苓惊讶地筷子差点掉地上,要不是餐厅里人来人往,他真想拉过常钦狠狠地亲一口:“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想给你个惊喜。”
见郗苓由喜转怒,他赶忙举双手辩解,“是郗茯特意交代的,不怪我,要怪你怪你姐姐去·”·第二天一大早,闹钟准时响了,常钦揉揉惺忪的睡眼,搂过郗苓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这是他每天早上喊醒老婆的必然方式,自从跟常钦住一起后,闹钟对郗苓来说形同摆设,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反正有人会叫他起床··待郗苓不情不愿地从睡梦中醒过来,常钦这才安心下床,拿过扔在沙发上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你今天会在公司么”郗苓用手肘支起上身,刚睡醒,声音哑地不行。
“我上午要去工地,中午约了黄老师一起吃饭,你要找付圣谕聊方案是么他今天一整天都会在公司,你直接去找他就可以了·”常钦边系扣子,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哦·”郗苓倒回枕头上,却丝毫不失望,他想了想,复又仰起头,“你今天穿哪件衣服”·“还是昨天那件外套,怎么了”·“你换一件吧,那件留给我穿。”
常钦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他俩身高差不多,平时也会互换衣服穿,郗苓的提议并未有什么不妥之处,于是他哦了一声,转身去卫生间洗漱··郗苓上午没课,去学校报了个道便离开了,他开车直奔F&C,一进公司大门,前台的年轻小姐便起身笑脸相迎:“郗律师,常总今天不在公司。”
每当常钦跟付圣谕接下新项目,郗苓就会以代理律师的身份出现在公司里,所以员工们见到他仍然称呼他为郗律师··郗苓温和地冲她笑笑:“我今天来找付总。”
前台小姐微笑着接话:“付总在,我带您进去·”·郗苓一路背脊笔挺,目不斜视地跟着前台小姐走向付圣谕办公司,所到之处,必留下一片喋喋不休的议论声。
“那不是常总的衣服么”·“是么”·“没错,就是常总的衣服,我可以肯定,他昨天刚穿的·”·“郗律师穿了常总的衣服,他俩该不会是……”·“别瞎猜,可能只是不小心撞衫,不一定就是同一件。”
办公室本就安静,几个人不大不小的议论声一字不差地飘进郗苓耳朵里,他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抬手敲响办公室门,里面的人一见到是他,立马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付圣谕调出笔记本电脑里的设计图,转个面直对郗苓:“这是你们家的概念图,你看喜不喜欢·”·郗苓一张一张地翻阅,末了心满意足地连连点头:“付大师果然名不虚传,每一个房间都深得我意。
我可以把这些图打印出来,带回去仔细研究研究么”·“当然,可惜我这台电脑没有连打印机,我带你去外面打印·”付圣谕说着站起身。
·“不用麻烦了·”郗苓正出声制止他,付圣谕的手机跟着响了··郗苓示意他去忙,自己拷贝了一份图片,走出办公司,找到常钦的新助理小蓝,和蔼可亲地问:“小蓝,你能不能替我打印几张图片”·小蓝非常热情地回答:“当然可以。”
他把手里的u盘递给小蓝,后者接过来插|进凹槽里,调出图片的那一刻,小蓝本能地惊呼一声:“这不是常总的房子么”·郗苓一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下|身,浑身散发着一种平易近人的谦和:“没错。”
小蓝意外地瞄了他一眼,正想问常总的房子为什么会让你来核对方案,视线落回桌面的时候,准确无误地对上郗苓撑在她身旁的那只手,无名指上那枚低调的银质戒指,让她浑身一僵。
一直怀抱暗恋之心的姑娘,怎么可能不会处处留意爱人身上每一处小细节,常钦无名指上那枚精致银戒的外观,小蓝早就了然于心··当时她刚来公司,看到常钦手上戒指的那一刻,怦然心动的炽热嗖地一下就凉了下去,后来经她多方打听,才知道常钦并未结婚,至于一未婚男士为何要在无名指上戴一枚戒指,小蓝暗自揣测,对方可能是为了纪念过世的妻子,或分别的前女友,不管哪种情况,指向的结果都是同一个——这位风度翩翩、相貌英俊的常总是单身。
小蓝暗自兴奋,既然常钦未婚,她就有得到的机会··但这一刻,她的希望彻底破灭,化成无形的泡影,慢慢在心头消散··一模一样的对戒,与常钦匹配的另一只,此时就在她眼前,边缘反射出一层银光,好似向她示威,她收回未说出口的疑问,放在鼠标上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郗苓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暗暗松了一口气··晚上,常钦在外忙碌一天,回到家里又累又困,郗苓连忙迎上去,殷勤地为他按摩酸胀的肩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常钦,把你手机拿出来·”郗苓突然说··“干嘛”常钦不解地看他,嘴上虽然这么问,但手已经乖乖伸进口袋掏出手机。
郗苓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柔声说:“给咱俩的对戒拍一张照,好像从来没拍过·”·常钦嗤笑一声:“你不是向来不喜欢弄这些小女生的玩意儿么”说完,也不等郗苓回答,便拉过对方的手,跟自己的握在一起,“咔擦”一声,一张戴着同款对戒两手紧握的照片便留在了屏幕上。
郗苓心愿达成,搂着常钦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你真好,我去把菜热一下,很快就能吃饭了·”·常钦捏住他的手腕,眯眼问:“今天又学了什么菜”·为了避免俩人总得靠牛排和外卖解决吃饭问题,郗苓趁休息日报了个厨艺班,平时闲暇在家,就爱埋头钻研美食,短短几个月里厨艺大增,每天变着法地给常钦做好吃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郗苓笑着起身去厨房,趁在厨房忙碌的间隙,他掏出手机,意料之中地发现,常钦已经把微信头像换了,正是刚刚拍的那张对戒合影,他得意地扬起嘴角,快速地把自己头像也成一模一样的。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他已经能预见,常钦的这张头像,会在公司掀起怎样的风起云涌··郗苓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小蓝这个潜在情敌,心情愉悦,难得在床上放纵了常钦一次。
当他乖乖躺在那儿,甚至主动牵引常钦的手伸向下面那处紧密的穴口时,常钦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伏在郗苓身上,痛痛快快地发泄了一把,颤抖着声音连连说:“宝贝儿,你,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嗯”·郗苓没说话,拉过一个枕头垫在腰下,双腿环住常钦结实的腰身,让两个人贴得更紧。
几个月后,湖滨别墅项目竣工了,常钦的房子也找到了买家,他俩趁周末休息,开车过去打包要带走的物品··一路上,常钦不专心开心,只顾盯着郗苓看··郗苓无可奈何地用掌心掰正他的脸,含笑说:“看路你老看我干吗”·“看你好看”常钦不假思索地回答。
天气已经降温,眨眼就要入冬,郗苓今天穿了件深黑色的皮衣,领口一圈黑色软毛,里面搭配黑色的针织高领,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看得常钦口水直流··“刚才在家里还没看够么”郗苓好笑道。
“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哪买的”·“我在网上代购的,这是个英国牌子,国内买不到,怎么,你喜欢你要喜欢可以拿去穿。”
常钦点点头:“喜欢,好看,”他侧头扫了对方一眼,“配上你这张脸更好看·”·郗苓乐得合不拢嘴,直觉常钦跟个愣头青似得,两个人在一起都这么久了,这家伙竟然还会被他的外貌迷得神魂颠倒。
来到常钦家里,自然也没法一本正经地在收拾,每忙完一阵,常钦就凑上去在郗苓白净的脸上使劲儿啃,勾起他的舌头不放,手摸摸索索地就探进他的毛衣里面,郗苓直觉再放纵下去俩人都得走火,搬家公司一会儿就要来运家具,眼下还有一大堆东西没收拾,实在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头时不时就要发情的野兽上,于是他拍开常钦的手,佯怒道:“收拾好了再闹。”
·常钦极不乐意地放开他,嘟嘴抱怨:“故意穿得这么好看又不给我摸,郗老师心真黑·”·郗苓哭笑不得,只得由他抱怨,摇摇头没说话··忙活了一整天,累得腰都快断了,偌大的房子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两个人瘫倒在沙发上,皆是气喘吁吁。
常钦把郗苓圈进怀里,望着收拾一空的房子唏嘘:“真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快就离开这里,本以为我会在这房子里住一辈子·”·郗苓也跟着看了眼周围,说:“这是你人生中第一套房子,卖了挺可惜的。”
“不可惜·”他在郗苓唇上亲了一口,“只是有太多跟你的回忆,舍不得·”·两个人抱作一团,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们最初同居的时光。
“宝贝儿·”常钦用肩膀顶了顶郗苓,“跟我说实话,那天我邀请你搬进来住,你什么感觉”·郗苓低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开心。”
“真的么”常钦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可我记得,当时你犹豫了好久才答应的·”·“真的开心·”郗苓说,“后来我开车回家收拾行李,一路上嘴都没合拢过。”
常钦哑然失笑,把他搂得更紧:“郗苓啊郗苓,奥斯卡不给你颁一个最佳影帝奖,都对不起这个奖项的存在·”·郗苓也跟着笑起来,脸贴在常钦宽厚的胸口上,感受对方猛烈的心跳,回想曾经两个人在这间房子里发生的点点滴滴,不由心生惆怅。
常钦看了眼时间,低头亲了亲对方柔软的头发,哑声道:“搬家公司还有一个小时才过来,趁现在有时间,我们在这里做最后一次,好不好”·郗苓直起身子,晶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常钦看,半晌后,他舔舔嘴唇,说:“好。”
“不过这次换我来·”他坏笑着接道··常钦却眼疾手快,还没等他说完,已经拉开他的拉链,掏出里面那半软的小东西,俯身含住··“你赖皮。”
郗苓作势要踢开他,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强烈的快感如电流般过遍全身,未出口的谩骂便化成一声接一声的喘息,回荡在客厅上方··作者有话要说:·大概会有三篇番外,内容都是夫夫的日常【doge】·第92章 番外二、旅行·旅行(上)·春去秋来,转眼又到了年尾,今年,F&C和黄堪的房地产公司合股,年底收尾前,两家公司一起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公司年会。
他们包下了城郊的一所温泉酒店,里面有美味的自助餐,有舒适的温泉可以泡澡,还有偌大的健身房,这是三位老板犒劳员工们辛苦了一整年的福利··晚上,他们在酒店餐厅里办了个晚宴,上演员工们细心编排的一个个小节目,晚会开场前,自然是每个老板的轮流发言,黄堪作为最大股东第一个走上台,洋洋洒洒发表了一大通感言,简单交代了公司一年的成绩,并表示非常荣幸能和付圣谕还有常钦这么优秀的设计师合作,望新的一年能够再接再厉,两家公司携手共铸辉煌。
黄堪之后是付圣谕,紧接着便是常钦··郗苓作为常钦的“隐形”家属,自然也出现在晚宴上,当一身笔挺西装的常老板款款上台,下面顿时响起一阵接一阵的惊叹声,郗苓低调地坐在暗处,嘴角挂着一抹浅笑,静静地望着上方光彩四溢的常钦。
他记不清,这已经是第几次躲在人群中,凝视着那个英俊潇洒的人,每一次,郗苓都觉得那个人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即··但现在不一样了··常钦身着深黑色的羊绒西装,缎面的领口反射出若隐若现的光,胸口的黑色领带还是郗苓亲手为他系上的,自从当上了老板,他的眉宇更英挺了,五官较初识时也更显成熟,举手投足间洋溢着岁月沉淀后的稳重,他嘴角微扬却不失威信,眼底带笑却不失凌厉,他没有用纸稿,所有的发言全是信手拈来,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是满腔的自信,他的声音圆润浑厚,音调不似郗苓那般低沉,却带有这般年纪的成功男士独特的声线,给人一种亲和而又高不可攀的神秘感。
郗苓沉醉在对方被扩音器放大的声调中,忍不住浮想联翩,如果他是在现在这种时机下认识了常钦,究竟会作何反应,是不顾一切地要把他拉进怀里,还是停留在安全距离外,只敢远观。
·幸好,幸好当下的一切来得刚刚好,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此生是否真会孤独终老·正胡思乱想着,四周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原来常钦已经发表完演讲,风度翩翩地朝台下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郗苓也跟着鼓起掌来,掌声渐隐后,他忍不住抚摸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心中无限甜蜜··热闹的晚宴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因为有黄堪这位大师的名气,许多开发商和业内设计师都前来参加今晚的宴会,常钦身为宴会主人,自然得照顾好每一位慕名而来的客人,忙得不可开交,每次都是刚要坐下吃饭,就有人端着酒杯前来敬酒,一整晚下来,菜没吃几口,酒倒是灌了不少。
好在无数次应酬磨练下来,常钦的酒量猛涨,几瓶红酒已然不在话下,晚宴结束后回到酒店房间里,被郗苓扛着丢到床上时,他面色熏红,神智倒是十分清醒···郗苓脱掉他的衣服,用热毛巾细心地给他擦身子,他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那张精致的脸庞看,看着自家媳妇这懂事可人的小模样,越看越喜欢,时不时勾过郗苓的后脑勺,在他白嫩的脸上重重亲一口。
“常钦·”郗苓擦完身子,让常钦躺在自己大腿上,给他按揉太阳穴,“我的飞机是明天,你别忘了·”·“去哪儿”常钦被郗苓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原本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大半。
“去旅行啊·”郗苓停下手,困惑地看他,“我不是早跟你说了么,你怎么又忘了·”·郗苓确实曾经跟他说过,等放假了他要和Vincent一起去旅行,地点是欧洲,理由是当年刚认识Vincent那会儿,对方几次三番地要自己和他一起探险他都没同意,现在尘埃落定了,怎么也得了了好友的一桩心愿。
常钦听完百般不乐意,生理排斥地就把这件事儿抛之脑后,再加上每天都忙成狗,自然而然就把郗苓要去旅行忘得一干二净,此时对方突然提起来,原本神采奕奕的脸立马黑了一片。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常钦板起脸问··郗苓不以为意地回答:“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反正我机票已经订好了,一切手续都办妥了,明天是必须要走的。”
常钦哑口无言,愣愣地看了郗苓好一会儿,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硬是把一张醉脸憋得越发通红,他怒目圆睁,愤愤地说:“谁允许你走了,还跟,跟Vincent一起,你们俩,你们这是当着我的面私奔”·郗苓被他的无赖逗得好笑,放声笑了好一阵,然后用手抚顺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安慰道:“别乱猜,我怎么舍得丢弃你,跟别人私奔呢。”
常钦被顺毛摸地脾气消了一点儿,但心头仍有颗疙瘩堵得难受,干脆拉下颜面,抓起郗苓的手腕左右摇晃,不停撒娇:“好老婆,你把机票退了吧,我知道你已经好几年没出门远行了,心里想得不行,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啊,正好我也放假了,咱们想去哪儿去哪儿,就别跟Vincent一起了,好么”·郗苓微笑着看他,眼底蓄满柔情,他低头亲了亲常钦的嘴唇,柔声道:“这次不行,我已经答应了Vincent,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我只跟你一起旅行,再不会跟别人。”
常钦愤恨地瞪了郗苓片刻,郁闷地发现对方有理有据,自己再不答应就是无理取闹,只好闭上嘴,猛然翻了个身,赌气拿背对向郗苓··郗苓无奈地摇摇头,拿过床头柜上的毛巾顺势给他擦背。
第二天,常钦铁青着脸,开车送郗苓回家收拾行李,又把他送到机场,满满一副甘当马车夫的模样,却全程不吭一声,无论郗苓跟他说什么,皆用“嗯”“哦”代替,搞得郗苓哭笑不得。
下车前,郗苓搂过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吻了又吻,耳鬓厮磨地念着不舍··常钦的虚荣心总算被挽回了一些,手指揉捏郗苓纤细的腰,闷声道:“既然这么舍不得,就别去了,何苦折磨自己。”
郗苓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犹豫,最后咬咬牙,痛下心来:“不就分开几天嘛,我能忍得住·”·常钦:“……”·他在郗苓的唇瓣上重重咬了一口,气呼呼地说:“宝贝儿,你心真狠”·郗苓笑起来,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旁,敲敲玻璃说:“别怨念了,走吧,给我搬行李。”
常钦:“……”·他摘下墨镜扔到一旁,额角青筋直跳,却只能忍气吞声地从马车夫变身搬运工··这趟旅行,郗苓收拾了两大箱行李,常钦不明白这家伙只是去趟欧洲,为什么却搞得跟搬家似得,他取过角落里的手推车,把两个大箱子放在上头,一路推着跟在郗苓身后,找到早就等在那儿的Vincent。
Vincent远远看见空手走来的郗苓和后面龇牙咧嘴推行李的常钦,乐得泪花都迸出来了·等俩人走近,他迫不及待地调戏:“常老板,最近公司业务不景气,改行当搬运工了”·常钦看到他就来气,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我老婆暂时交给你了,帮我照顾好他。”
郗苓踩了他一脚,怒道:“什么老婆”·要搁以前,常钦铁定会立马道歉赔不是,但因为这趟旅行,他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心想此时嘴上再不占够便宜,实在枉称男人,于是拉下脸嘴硬道:“你就是我老婆,怎么,还想抵赖不成”·郗苓正要张嘴顶回去,却被Vincent拽到一旁,后者一头黑线,不知道自己究竟带了何种体质,怎么一遇上这俩人就是吵架,他一手扶住额头,无奈道:“好了好了,每天都低头不见抬头见地住着,不就分别几天嘛,搞得生离死别似得,常钦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老婆……哎呦,郗苓的。”
他揉着被捏疼的手臂,不满地瞪向郗苓··常钦冷眼旁观,不爽地抽了抽嘴角,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那就好·”说完,把行李车往郗苓身边一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郗苓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久久不能言语··“怎么,舍不得了”Vincent用手臂撞了下他的肩膀,坏笑道···“这有什么舍不得的,都下定决心了。”
郗苓拉过行李车,面无表情地回答··“万一结果不是你想要的那样,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郗苓眼角闪过一丝低落,“乖乖回来呗,我又不可能为这种事儿离开他。”
Vincent嗤笑一声:“真是服了你了,大痴情种·”·常钦刚一走出机场,立马掏出手机给周小妮去了电话:“你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办好去欧洲的签证,再买一张机票,记住,要最快钱不是问题,我必须马上出发”·电话那头的小助理连连点头答应,心想平时温文尔雅的常总怎么突然跟吃了火药似得。
与郗苓分别的日子,放假的常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窝在家里,偶尔拿起手机看一眼郗苓此时身在何方,之前他下载了一个app,只要对方不关闭定位,他便能随时掌握对方动向,那是之前公司里几个处于热恋期的小姑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时,被他无意中撞上并虚心讨教学来的,回家后,他就缠着郗苓要给俩人的手机都装上这个软件,郗苓倒也没拒绝,把手机往常钦手里一丢,大方地随便他摆弄,郗苓的手机没有秘密,相册里总共没几张照片,大部分还是常钦,微信的聊天记录更是干净地可以,除了工作,压根挖不出一丝跟别人暧昧的痕迹,偶尔收到几条求爱短信他连点都懒得点开,最后还是常钦帮他读完再删除的,为此,常钦总爱嘲笑他,虽然年纪轻轻,过得却像个老头。
老头郗苓跟Vincent先去了趟法国,潇洒地在巴黎玩了一圈,气得常钦头顶直冒烟·那个app自从下载后他就没怎么打开过,想不到此时竟然真能派上用场——无端端每天给自己找气受。
憋屈了整整一礼拜,小妮终于搞定了他要的签证和机票,于是常钦马不停蹄,收拾好行李直奔机场,刚进入候机大厅,郗苓的电话就来了:“亲爱的,你在哪儿呢”·常钦为了不让郗苓发现自己的小心思,离家之前偷偷关了定位,接到对方的电话,心里止不住地暗爽,心想这家伙平时人五人六地,对自己的动向好像压根不在意,想不到前脚刚关掉定位,后脚电话就来了。
“在家啊,怎么了”常钦撒谎不打草稿··“没怎么,看你把定位给关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郗苓在电话那头说。
“放假了,整天闲得没地方去,开定位费流量,所以关了,你好好玩,别老惦记我在哪儿·”常钦做贼心虚,语气免不了有些冷清··郗苓却笑起来:“我不惦记你惦记谁啊,惦记别人你又要吃醋。”
常钦身心得到满足,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命令道:“我说,你别给我关定位,我放你走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你要敢偷偷关定位自己跟Vincent私奔,看我不扒光你的衣服。”
郗苓笑得更大声:“我都跟Vincent私奔了,你还怎么扒了我的衣服”电话那头紧接着传来Vincent清晰的嘲讽声··常钦顿时被噎住,尴尬地僵了一阵,清了清喉咙道:“反正你给我时时开着手机,不准没电,不准不让我知道你的动向,听见没有”·“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仅不关,还保证每隔一小时给你发照片,好不好”·“这还差不多。”
常钦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心想小样儿,这下看你往哪躲··“怎么样,现在满意了吧”见郗苓结束通话,Vincent嘴角挂笑,揶揄道。
“他只是关了定位,并不代表他就追来了·”郗苓不确定地回答··Vincent哼了一声:“咱俩打赌吧,那家伙此时铁定在机场,鬼才相信他会安安分分地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做,现在这时间,签证差不多也该办下来了。”
郗苓听闻没有言语,嘴角的笑容却更深了些··郗苓跟Vincent从巴黎出来后,转机去了维也纳,常钦便买了直飞维也纳的机票,几个小时后,飞机在维也纳国际机场降落,他按照郗苓发给他的酒店地址,在隔壁酒店订了一间房,一下飞机,他就随手拦下出租车,朝酒店直奔而去。
好不容易在酒店安顿下来,常钦却没有立马找上郗苓,主要因为自己这趟是偷偷跟来,他怕冒冒失失地出现在对方眼前,会把郗苓闹得不愉快,而且他是陪Vincent来旅行的,自己强行插|进两个人中间,Vincent也会不乐意,旅行的大好心情铁定被搅得烟消云散,想及此,常钦耐下心来,悄声在酒店住下,打算后面的几天,他就按照郗苓每日报备的动向,随他们一道旅行,等时机成熟了,再现身跟他俩打招呼。
第二天,常钦拿出手机,见郗苓已经出酒店,坐上一辆公交车,他也背上一个随行的小包,去了郗苓前一天跟他说的地方,到达之后,他没有像个跟踪狂一样找寻郗苓的足迹,而是独自随意闲逛,欣赏这座浪漫之城的美景,出于职业习惯,见到维多利亚时期的尖顶墙砖建筑,就会驻足研究好一阵。
这边常钦悠然值得,那头就有人犯了愁,Vincent跟郗苓逛累了,就近找了家餐馆填肚子,见郗苓从早上开始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Vincent忍不住取笑他:“怎么,还是不相信他已经跟来了”·“他要是来了,为什么不找我”郗苓反问。
Vincent笑笑,叉起一块烤面包丢进他碟子里:“只能说,常钦这个人比较讲义气,他是不希望自己贸然出现破坏了咱俩的好心情吧·”··“那怎么办”郗苓转动手里的叉子,眉头拧成一团,“难道他就一直这样躲着我们,到最后都不肯出现,那我的计划不是全泡汤了。”
Vincent笑着揶揄:“谁让你吃饱了撑的非得搞这一出,一开始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还硬要拉上我当垫背,我猜,常钦现在想起我还会恨得牙痒痒·”·郗苓却被他一秒逗乐了,只好叹口气,自我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连着两天,常钦化成“隐形人”,跟着郗苓逛遍了维也纳的著名景点,身处这座因茜茜公主而出名的美丽城市,整个人都放松不少,心情却止不住地惆怅,他多想此时能牵着郗苓的手,漫步在城间幽静的小巷里,深嗅巷子两旁小洋房窗台上飘出的雅淡花香,看屋顶烟囱里飘出的袅袅炊烟,猜测这家主人在烹饪什么好吃的食物,如果脸皮厚一点,还能讨来好客的维也纳人招待的一顿晚餐。
可惜,佳人不在身畔,做什么都失了兴趣··常钦意兴阑珊地背起手闲闲踱步,努力把注意力全放在经典的欧式建筑上··奇怪的是,郗苓白天忙得到处跑,晚上回到酒店,却安分地哪儿也没去,按理说,维也纳城到夜间也是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好不容易来一趟,没理由躲在酒店里睡大觉,白白浪费这大好时光,若不是从他住的房间窗口能隐约看见郗苓那间房整晚都亮着灯,并且郗苓每天睡前都会跟他通视频,他真会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躲在酒店跟Vincent干着不可告人的事儿。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第四天,常钦终于忍不住了,如果说前两天郗苓是因为长途跋涉辛苦懒得出门,可是休息了三个晚上,按照Vincent的性格不可能老实呆在酒店一整晚都不出门,他趴在窗台上巴巴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酒店门口,注意郗苓何时出门。
·就这样等了大半个小时,天黑之前,果然等到郗苓和Vincent并肩走出酒店,两个人身上都背了书包,一副要远行的样子,常钦正要追出去,却发现Vincent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跟郗苓扬长而去。
常钦始料不及,在屋子里一圈圈地绕,正要自暴自弃地跟郗苓透露自己行踪,要求对方告知去向,结果手机一震,见是郗苓发来一条短信,上面是他此时前行的目的地··刚要瞌睡就塞来枕头,常钦忍不住怀疑,郗苓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方位,但他没有多想,二话不说换好衣服,也背起一只书包,出门拦下车子跟上。
郗苓发给他的地址远离市区,躲开城市的喧嚣,沿边全是寂静的农田和尖顶洋房,此时正值冬季,维也纳刚刚飘了一场雪,雪花把绿油油的田地盖上一层高贵的白··司机足足开了一个小时,目的地却迟迟不见踪影,常钦忍不住皱起眉头,不明白郗苓跟Vincent两个人大晚上跑来这偏远地带究竟想干嘛,莫不是真的要私奔吧,这样胡思乱想着,后背忍不住冒出一层冷汗。
车子缓缓驶进一条绵延山路里,常钦透过车窗向外望,一副梦幻般的景象跃入眼帘,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只见一栋栋两层楼高的小洋房在山脚下星罗棋布,尖尖的屋顶铺满了皑皑白雪,远处落满雪花的山脉连绵无绝,在暮色四起的黄昏中若隐若现,金色的夕阳洒在崎岖的脉络上,就像拿笔生生描出的一副油画,连绵山脉之中是一片静谧的湖泊,一艘小船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飘荡,水面倒映出岸边小屋里透出的点点灯光。
常钦只觉得时间在这一霎那骤然停止,眼前的美景让他呼吸凝滞,想说的赞美全噎在喉间,半天发不出一个字··“很美吧”见常钦神色木然,司机用英文得意地问。
常钦连连点头,止不住地惊叹:“Beautiful,Beautiful”·最后一丝残阳被山脉隐去,夜色很快降临,待司机在常钦给的目的地停下,已是满天繁星的时刻,常钦付完钱走下车,怔怔地望向四方。
此时他身处一处私人宅邸内,左手边是几栋交织在一起的红砖小洋房,尖尖的屋顶上全是积雪,右手边是一处空旷的草地,草地尽头就是他刚才在车上所见的湖泊,虽说是私人住宅,四周却无半点围栏,常钦朝湖岸边望去,发现远处似乎有张白色的长椅,在黑夜中若隐若现,长椅上隐约坐着一个人,正背对他专心欣赏前方如梦幻般的美景。
常钦直觉那漆黑的身影分外眼熟,二话不说便走过去,随着他的走动,所到之处,都会有一盏小灯在脚边亮起,一路走向草地尽头,竟然点亮了一条五颜六色的小径,灯光将附近的景致照得影影绰绰,常钦正被眼前的情景惊讶地说不出话,似是感应到他的出现,长椅上的人站起来,转身面朝像他,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在原地静静等他走向自己。
那个长身鹤立的影子正是郗苓,常钦惊讶地说不出话,只能加快脚步,两三步走上前,绿油油的草地上顿时亮起一颗大大的爱心,将俩人包围在中间··郗苓深情款款地看向他,沉声说道:“常钦,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旅行(中)·“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郗苓沉声说道·这次,换成常钦意外了,他绕过长椅走到郗苓身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中捂热:“你一直在等我”·郗苓点点头,拉着常钦并肩坐在长椅上,紧张道:“生怕你不来。”
常钦瞪圆双眼,不解地看着他,郗苓却笑笑移开目光,望向前方皑皑的雪山,幽幽地问:“漂亮么”·常钦跟着看了一眼,很快又回头看他,眼睛牢牢盯着郗苓的侧脸,打趣道:“很漂亮,但你更漂亮。”
·郗苓也转头看他,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找来这里的,Vincent呢”常钦环顾四周,见偌大的草地上空无一人,只有不远处的小洋房里透出点点灯光,不禁越发犯疑。
“这里是Vincent一个朋友的家,他们都在屋子里·”郗苓简短地回答··“那你为什么不进去,外面这么冷·”常钦把郗苓冰冷的手在指间拢了拢,心疼道。
“因为我在等你·”郗苓深深地看向他,漆黑的眸子泛出灼灼的光··常钦正一头雾水,却见郗苓突然蹲下身,一只膝盖抵在草地上,他拉过常钦的手,葱白的手指在他无名指间的银戒上来回摩挲,视线却牢牢锁住常钦深邃的眼睛,虔诚道:“常钦,我一直在等你,就是想问你这句话,我们,在这里结婚好不好”·“你是在……”常钦皱起眉头,结结巴巴地说不成一句话。
郗苓点点头,替他补充完:“我是在跟你求婚,你看你,戒指也买了,房子也买了,我想了想,实在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只能送给你一个婚礼了·”·常钦受宠若惊,怔愣地合不拢嘴。
郗苓保持单膝下跪的姿势,继续说:“以前我独自旅行,经过这里的时候,就被这条长椅吸引了,当时我就发誓,如果有一天真能跟你在一起,就带你来这里,在这条长椅上,向你求婚,后来我无意中跟Vincent提起来,想不到竟然这么巧,这家主人的儿子竟然是他的高中同学,于是我托Vincent找到他同学,他们很热情,答应借出场地,让我们在这里举办婚礼。”
郗苓说着,含笑闭了闭眼,像是在品味一段深远的回忆:“很多年前,我就是在某张长椅前,对一个人一见倾心,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对不起,这几天我背着你偷偷跑来这里,之所以没有告诉你行踪,是因为我想提前把场地布置好,等你来了,就能给你一个惊喜·”·郗苓低下头,思索了一阵,忽然轻声沉吟:“With this hand(以我之手),I'll lift your sorrows.(抚你伤悲),Your cup will never empty(你永远不会感到孤单),for I'll be your wine(因为我将永远与你相随)。
With this candle(点燃这支烛火),I'll light your way in darkness(你前方的路再不会有黑暗),With this ring(戴上这枚戒指),I ask you to be mine(我请求你和我结合)。”
I ask you to be mine·郗苓嗫嚅着说出最后一句话,每一个单词,都充满了虔诚··然后他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向常钦:“这是我最喜欢的求婚台词,今天在这里念给你听,常钦,你愿意跟我结婚,永生永世都不分离么”·常钦的视线早已模糊不清,一只手抚上郗苓尖削的下巴,哑着嗓子回答:“好,都听你的。”
·郗苓的黑眸中一秒泛起兴奋的光,他跳起来搂住常钦的脖子,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个不停,常钦面带微笑,非常宠溺地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腿要被你压断啦”·这时,不远处传来激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原本躲在房子里的Vincent和他朋友一家人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眼前,看到郗苓求婚成功,纷纷为他俩高兴,不停地鼓掌祝福俩人。
意外的是,常钦在那群陌生的面孔中,竟然发现几张熟悉的脸··“爸、妈”他不可思议地叫出声,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听见他的声音,众人急忙向两旁散开,常父常母站在中间,满脸慈爱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常钦吓了一大跳,简直不知该说什么,站在他父母身边的,是一如既往貌美的郗茯,曾默站在她旁边,怀里抱着兴奋地手臂乱挥的曾月牙。
“郗姐姐,曾默,你们都来了”常钦再也忍不住,一滴泪水滑出眼眶,他赶忙拿手背擦掉眼泪,回头看郗苓,嘴角挂着压也压不住的笑容。
郗苓耸耸肩,愧疚道:“对不起,先前一直瞒着你,爸爸妈妈是跟我姐姐姐夫一起来的,今天刚到·”·常钦激动地无言以对,泪水却越流越多,他抬手捏住郗苓尖削的下巴,大拇指在他光滑的皮肤上来回摩挲,嘴唇不停哆嗦,心中有万般话语却道不出一个字,胸口五味杂陈,对郗苓透露给所有人却独独瞒着自己的小心思又爱又恨,最后只能用力把他揽到身前,狠狠吻住他的唇。
与此同时,身后再次传来此起彼伏的掌声和喝彩声··常钦和郗苓紧紧搂在一起,久久不曾放开··当晚,他们在Vincent朋友的房子里住下,走进房间时,常钦意外地发现郗苓从国内运过来的那两个大箱子此时就安静地躺在衣柜里。
见对方一脸困惑,郗苓笑笑,走上前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两套封好的礼服··他把其中一套丢给常钦:“试试看,我特意按照你的尺寸,在巴黎订做的·”·“这是什么”常钦打开封口,不解地问。
“礼服啊·”郗苓回答,“明天结婚穿的·”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看着常钦不停坏笑,“还是你想穿婚纱”·常钦瞪了他一眼,跟着又玩味十足地审视对方:“说真的,我倒挺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郗苓却没生气,反而一脸宠爱地看向常钦,不假思索地回答:“好,我穿给你看·”··“真的”常钦双眼泛光。
郗苓坚定地点点头,瞬间又羞红脸:“不过只能私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穿给你看·”·常钦哈哈笑起来,搂过郗苓,把脸埋在他修长的脖颈间使劲儿嗅:“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宝贝儿,回去我就订做一件婚纱,只穿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郗苓双手环住常钦结实的腰身,靠在他怀里腻歪了一会儿,然后放开他,催促道:“快试试礼服合不合身,不合身明天一早我得让Mary大妈替我改改。”
Mary大妈是这家女主人的名字,是当地手工特别出众的裁缝,男主人名叫Jason大叔,郗苓喜欢这样称呼他们,听起来显得特别亲切,两口子生了五个孩子,儿孙满堂,日子过得其乐融融,其中最小的儿子名叫Jamie,就是Vincent的朋友。
第二天,两个人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在这片如诗如画的草坪上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牧师是Jason大叔从当地请来的,两个人手拉着手,含情脉脉地彼此注视,分别说完“Yes,I do”,四下里响起激烈的掌声,他们相拥在一起,忘情地接吻,身旁潺潺的流水、高山尽头似有若有的鸟鸣,还有远方时而响起的轮船汽笛声,都在见证他俩的爱情。
晚上,Jason大叔一家款待宾朋,特意在草坪上举办了一场晚宴,几张木质餐桌拼接成一条长长的用餐区,上面摆满了各色当地美食,皆是Mary大妈和Vincent一起下厨烹制而成,虽然食材远不及星级酒店来得丰富,但胜在有氛围,常钦心情愉悦,多喝了几杯慕尼黑啤酒,不小心就喝上了头。
几个人都玩疯了,身处这仙境般的景致中,头顶是漫天的繁星,时不时会有几簇烟花肆意绽放,与不停眨眼的小星星竟相媲美,人生得一此夜,也算无憾··在这无穷无尽的欢声笑语中,有个人却远离人群,独自坐在湖边那张白色的长椅上,双手抵住下巴,静静地看着那对幸福的新人相偎在一起,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笑靥如花。
郗苓眉眼俱笑的脸庞在Vincent眼前不停晃动,思绪却忍不住飘向远方,多年前,那个宁静的夜晚,快要打样的餐厅只有寥寥几位客人,一个清瘦的中国男孩走进餐馆内,仰头看向展示牌上的菜单,眼神却一片茫然。
Vincent坐在收银台后,忍不住被这个跟他一样黑头发黑眼睛的黄种人吸引,他时不时会朝郗苓所坐的方位看一眼,正因为这样,他才察觉对方的钱包被偷走,跟着拼命追出三条街才帮他找回来。
“我叫Vincent,你呢”这是他跟对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郗苓·”男孩淡淡的回答,脸上却无半分神色。
从郗苓救了他的命,到两个人成为形影不离的朋友,Vincent对他,一直都是心无旁骛的,直到那晚,他被众人推搡着触碰到郗苓的嘴唇,那薄长的唇瓣柔软光滑,触及却冰凉无比。
Vincent在一瞬间失了神,这个人,难道是没有体温的么·或许是这样,从此以后,他竟然会对这个并不算亲吻的吻,久久难以忘怀··当付圣谕一脸虔诚地看他,问他曾经是否吻过一个男人时,Vincent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郗苓冰冰凉的嘴唇。
他忍不住扪心自问,不小心吻了一个人,真的会对他动心么·Vincent深深地望着郗苓修长的背影,陷入沉思··他明明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只喜欢娇柔妩媚的女人,对于男人,他没有半分兴趣,可是郗苓却不一样,究竟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很多很多年前,当他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被几个朋友拉着参加了一场Party·那晚他心情极差,因为曾经偷偷爱慕了多年的张老师回国了,他再也见不到她甜美的笑容,听不到她那柔和的声音飘荡在耳际。
他窝在角落里的一张沙发上,闷声不吭地喝酒,眼前热闹非凡的场景好似都与他无关··“Vincent,躲在这儿干嘛,来跳舞”好友大汗淋漓地从舞池里出来,看到神色恹恹的Vincent,二话不说就要去拉对方。
“唉,我不去·”Vincent烦躁地挥开他的手··“来嘛,别扫兴,有什么不开心的,跳完舞就烟消云散了·”好友好说歹说,硬是将Vincent拽进舞池。
·Vincent象征性地扭了几下腰,这时,激烈的音乐骤然停止,一个黑皮肤的留学生举着话筒,宣布零点钟声即将敲响,大家抓紧时间找到伴侣,到时会全屋熄灯,所有人可以随意搂着伴侣接吻。
Vincent喝得酒精上头,神智不清不楚,还未反应过来周围人都在欢呼什么,灯忽然就灭了,偌大的厅堂漆黑一片,他在英国多年,深知当地的风俗,于是也没多想,随便扯过身旁一人,摁住他的后脑勺就吻下去。
他的初衷本是借这个吻排解内心繁杂的情绪,谁知越吻越不对劲儿,对方摸上去骨骼硬朗,腰身结实,分明是个男人·意识到这一点,Vincent吓出一身冷汗,趁房间恢复光亮之前,他匆匆放开对方,做贼似地钻进人群里,消失地无影无踪。
酒醒之后,他几乎忘记了前一晚的荒唐事儿,若不是付圣谕的突然出现,坚持不懈问他当年是不是吻过自己,他真的记不起来,曾经的自己竟然有过这样一段历史··对于多年前那个跨年的夜晚,他亲的究竟是不是付圣谕,Vincent自然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直到他被付圣谕拖进酒店房间,与他认认真真吻了一次后,他才幡然醒悟,同时忍不住自嘲,这个世界,有时候真是小得可怕。
·他喜欢付圣谕么·想及此,Vincent浑身一哆嗦,开什么玩笑,我叶大公子只喜欢女人,压根对男人无半丝兴趣··那郗苓呢郗苓又算什么·尽管他早已死心,不再对郗苓抱有幻想,可贸贸然就接受另外一个人男人,太草率了吧。
与其纠缠不清,不如趁早离开··Vincent只觉得满心烦躁,深深埋下头,双手不停揉搓头顶修理地极短的黑发··“再揉就变光头了·”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着实把Vincent吓了好大一跳,他心有余悸地抬起头,眼前的情景冷不丁又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见鬼了”付圣谕看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面色白得像涂了一层粉,忍不住笑出声··“可不是见鬼了么,你怎么,你怎么突然来了,一点声音也没有,跟个鬼似得。”
Vincent结结巴巴地抱怨··付圣谕笑着说:“常钦是我兄弟,他结婚,我能不来么,不过家里临时发生一点事儿被耽搁了,没赶上白天的婚礼,幸好赶上了晚宴。”
他把手上的旅行袋往长椅上一丢,“我过去跟两个新人打声招呼,替我拿着包·”·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直奔那群已经玩疯了的人而去,走到一半,他喊了声常钦的名字,后者见到他,开心地急忙从座椅上奔过来,揽过他的肩不放,郗苓也迎上前,俩人一人一边,将付圣谕拉进酒席里。
Vincent仍坐在原处,目不转睛地看几个人没命地闹腾,嘴角不自觉浮上一抹笑容··作者有话要说:·With this hand……来自《僵尸新娘》·旅行番外的下半部分,因为是反攻情节,怕触一些朋友雷点,就不放这儿了。
第93章 番外三、孩子·寒冬过去,春天很快降临,当气温逐渐回暖的时候,他们的新家也装修好了,两个人挑选了一个吉利的日子,正式搬进了常钦精心设计的这套小别墅里。
他们搬家那天,也是付圣谕搬家的日子,Vincent被郗苓喊来帮忙,待一切收拾完毕后,四个人在常钦家的新客厅里围成一圈,享用住进新家后的第一顿晚餐··由于别墅地理位置较偏僻,平时上班的日子,两个人还是住在郗苓那套小房子里,只有休息日子才会搬去别墅,他们偶尔也会在那宽敞的露台上亲热一回,但郗苓顾及付圣谕住在隔壁,生怕被对方听见,所以总是做得不尽兴,几次下来,常钦也失了兴致,只能乖乖把场地移回卧室里。
又过了一年,常爸爸从原来单位退休了,常父常母从老家搬过来,跟儿子儿媳一起住在别墅里,他们闲来无事,便常常会帮隔壁邻居郗茯照看月牙,有时候郗茯和曾默同时出差,月牙没人照顾,一丢就丢在常钦家里好多天,常爸爸常妈妈求之不得,对这个乖巧的小姑娘爱不释手,郗苓看在眼里,满心的暖意。
他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决定了··于是他关上房门,跟常钦认认真真地讨论代孕的事儿··之前他把自己跟妈妈保证过的话一一和常钦说了,常钦尽管不情愿,也只好妥协,让郗苓帮他物色一位合适的代孕妈妈,再提取自己的精|子跟对方制造一个试管婴儿。
“我心里确实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但要看你同不同意·”郗苓眨眨眼,神秘地说··“谁”常钦警觉道··其实,他们两个要找代孕妈妈并不难,身边就有好几位适合的女性,比如肖钰的妻子曾妍俏,比如他们从山里救出来的白玉兰,再比如……·“找她帮我们生孩子,既能延续你们常家的血脉,也能有我郗家的基因。”
郗苓解释··话已至此,常钦再反应不过来就真是傻子了,他愣了好一阵,才结结巴巴地说:“你是说,你想找你姐姐”·郗苓点点头:“你觉得呢”·对于郗茯这个人,常钦生来就有心理恐惧,现在听到竟然要对方帮他生孩子,吓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郗茯不行,郗茯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了·”郗苓皱起眉头,“我考虑很久了,只有我姐姐最合适了,用她的子|宫代孕,生出的孩子才算得上是咱俩的孩子,你看月牙多可爱,相信我们以后的孩子,也会像月牙那样可爱。”
“不行·”常钦还是拒绝,“让郗茯替我生孩子,她不杀了我才怪·”·郗苓笑出声,冷眼道:“我姐姐有那么恐怖么”·当然恐怖,以前跟谢容儿在一起时,郗茯没少对他拳脚相加,想及此,常钦就一身冷汗,但他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可事后冷静下来,细细品味郗苓的话,发现除了郗茯,确实找不出第二个更合适的人选,于是他只好由着郗苓,正儿八经跟郗茯提出请求。
出乎意料的是,郗茯听完倒没有怎么纠结,十分大方地就答应了下来,原本看月牙一天天长大了,她跟曾默打算再要个孩子,现在弟弟主动开口,她只能将自己的孩子放一边,满足弟弟的需求是首要。
常爸爸常妈妈听闻这个消息,自然也是乐不可支,甚至八字还没一撇,他们就开始幻想未来孙子的模样,成天把月牙搂在怀里,盼望着郗茯再送给他们一个同样懂事漂亮的小孩。
·三个月后,跟常钦郗苓一起连跑了几趟医院的郗茯,肚子里总算传来好消息··——经过几次尝试,这一次的人工授精终于成功了,并且是个男孩··听闻这个消息,一家人都开心地合不拢嘴,唯独常钦却突然闷闷不乐起来。
晚上,他和郗苓相拥在床,非常委屈地趴在对方胸口上,耷拉着一张脸,巴巴想要求得一个安慰:“宝贝儿,你说咱们未来的儿子会不会欺负我·”·郗苓抚摸他的背,好笑道:“为什么这么想”·“你看你姐姐这么凶,她生出来的孩子,铁定也是凶巴巴的。”
常钦理所当然地分析··郗苓听闻乐开了花,幸灾乐祸道:“那就更好了,以后有咱们儿子帮我管着你,我倒能省点心·”·常钦气呼呼地坐起身,二话不说,摁住郗苓的肩膀就把他压在身下。
(番外完)·作者有话要说:·找姐姐生孩子是借鉴《老友记》里菲比替她弟弟生孩子,可能有朋友对代孕触雷点,但我总觉得两个人相爱,却不能共同抚养一个孩子多少是个遗憾,希望以后医学技术发达,让同性伴侣们也能生养一个属于两个人共同的孩子,哈哈哈·番外也end了,至此为止,此文彻底终结·之后我会把整理好的txt放在微博,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希望每位朋友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谢谢鞠躬··工方与材料商合谋,私自替换已经确认过的原料。”
周鸣眉角抽了抽,一针见血道:“这么说,原材料之所以能够被掉包,设计师、施工方、材料商都逃不了干系”·周永想也不想就回答:“没错。”
“我反对”刘洋波迫不及待地起身打断··审判长饶有兴趣地扬起下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刘洋波得到审判长的准许,口齿清晰地辩驳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设计师出现在工地现场只是处理施工期间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差错,并与工长确认一些相关程序,材料的安装固定并非经由设计师之手,也就是说,施工期间材料被掉包,设计师是完全有可能被蒙在鼓里的。”
审判长拧眉思考了片刻,同意道:“反对有效,控方请继续·”·周鸣颔首,继而看向周永:“感谢周经理,我的问题问完了·”·刘洋波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说道:“尊敬的审判长,各位陪审员,据我的委托人常钦总监所叙述,周检察官所查询到的,常钦个人账户上莫名多出的五十万人民币,实则另有其因,事实上,那是他的朋友肖钰恰巧需要买房,其父承担首付资金的其中五十万元,却因所属银行不同,而身为同事兼好友的常钦,手头正好有一张闲置的工商□□,便爽快地借给肖钰,让他的父亲将现金打到这张卡上。”
听到这里,现场再次发出一片哗然··审判长面色不悦地敲了敲手里的深黑色法槌,庭内立马鸦雀无声··高台处的审判长清了清喉咙,看向一侧小隔间内的常钦,厉声问道:“请问被告人,此事是否属实”·常钦被获准开口,于是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哑声说道:“回审判长,完全属实。”
周鸣亟不可待地起身辩驳:“但是,据我们查证,银行的汇款记录上,压根没有出现过肖钰这个名字·”·刘洋波看向他,不动声色地回敬:“如果留下自己的姓名,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一整个过程一看就是场阴谋,请问哪个人会这么笨,费尽心机把这场局布置地完美无缺,却明目张胆地留下自己名字”·周鸣被呛得哑口无言,尴尬地压了压唇角,转而看向审判长,提出申请:“对于这个口供是否属实,只需传唤当事人肖钰即可确认。”
得到许可后,肖钰被狱警带上证人席··周鸣缓步走向他,同样也是礼貌周全地打了声招呼,在确认完对方身份后,沉重问道:“请问肖钰总监,方才您朋友常钦的口供是否属实”·肖钰不安地朝常钦所坐的方向投去一眼,内心挣扎了一番,高声回答道:“不属实。”
一直垂首聆听的常钦顿时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瞥向证人席··下面旁听的群众也跟着发出一阵喟叹··肖钰统统置若罔闻,在一片轻微的议论声中再次确认道:“我并没有使用常钦的卡交付新房子的首付,整个过程,我用的都是自己的银|行|卡,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去银行确认。”
坐在不远处的周永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手指在大腿上轻快地舞动··而被关押在小隔间内的常钦,手脚早已一片冰凉··坐在下面的常爸爸常妈妈早已火冒三丈,常爸爸宽厚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搭在把手上的双拳攥得死紧,表面青筋直爆,坐在身旁的郗苓急忙轻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安慰道:“干爸爸,别担心,只要常钦没有做过,别人是没办法奈何得了他的。”
常爸爸听闻,扭过头,瞪圆的双眼中布满了深红色的血丝,自从常钦出事后,他和常妈妈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短短几天里,两个人都廋了一大团,眼袋下熬出两团又大又浓的黑眼圈,他匆匆地看了郗苓一眼,不由被对方眼中的坚定震慑住,继而缓慢舒出一口气,回过头继续面色狰狞地注意前方。
刘洋波代替方才周鸣所站的位置,直直地看向肖钰,面色沉稳地问道:“请问肖钰总监,你手头的五星级酒店项目,施工期是不是与文化村项目恰好重合”·肖钰回答:“是。”
“那么,”刘洋波不紧不慢地说,“既然项目重合,就有可能发生材料被送错的故障,请问在您的五星级酒店项目施工期间,有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儿”·肖钰蹙眉思索了一阵,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然后,他匆忙扫了眼台下某个位置,见暗处的那个人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这才作答:“有的。”
周永眉间一跳,嘴角也跟着抽了抽··刘洋波满意地扬起唇角,继续说:“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在施工现场看见了被送错的天然黑檀木,期间发生了一些意外,从而发现其中蹊跷,却迫于某些压力不得不陷害你的同事兼好友常钦,对不对”后面几个字,他越说越响亮,凌厉的眼神化成一把利刃,狠狠戳向肖钰。
“反对辩方律师作毫无根据的揣测”周鸣几乎是拍案而起··审判长显然对这种剑拔弩张的辩论现场厌恶至极,他用力地把手中法槌敲得砰砰响,示意双方注意仪态。
刘洋波充满歉意地躬了躬身子,重新转向肖钰:“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肖钰总监确认·”·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恰好+番外 by 霜霖(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