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奈何天 by 来时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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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景奈何天 by 来时霎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文案· 我梦到自己回到遇见沈宴的那一年,他穿着衬衫,挽着袖子坐在教学楼的栏杆上,在我从他身边走过时,突然跳下来挡在我面前,好听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笑意,说周景辰,我是沈宴。
梦境太过真实,那时的笑,以及微风拂过皮肤时的触感,都太温暖,以至于醒来入眼看到的是昏沉沉地光线,才恍然醒悟,梦终究是梦··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虐恋情深·搜索关键字:主角:周景辰 ┃ 配角:沈宴,艾伦(陈林)周越 ┃ 其它:狗血,出轨·第一章,分手·那天吵得有点凶,我扇了他一巴掌,看他红着眼愣愣地看我,却还是不肯多说半个字解释,我的怒火将熄又起,忍着没再动手,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便摔门跑了出来。
我们认识了七年,同居五年半,其间跟亲朋好友出了柜,被我爸拽着头发摁在地上打得半死,最后以一句“断绝关系”逐出了门··除去最初那一个月内疚加伤心,后面几年时间里我们日子过得很不错。
他爱我,对我呵护备至·虽然大家都是男人,说呵护未免太娘娘腔,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为人温和容忍,我就是百般挑剔,也说不出半个不好··就是认定了他的好,我才有跟父母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正为自己二十多年里唯一做过的最对最好的选择沾沾自喜,老天却突然劈了一道霹雳雷过来,将我打得肝胆俱损··我收到一条彩信,陌生的号码,熟悉的面孔。
其中一个不用说,是每天睡在我旁边的这个男人;而另一个,抱歉,我永远也想不到,竟会是我看着长大,掏心掏肺恨不能当成亲弟弟的人··虽然还不到赤/条条的程度,但那横在俩人腰间的薄被,却真正暧昧得恰到好处,看着祥和宁静,谁晓得背后又是怎样的惊涛骇浪/情/潮/汹/涌。
我脑袋懵了很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满头满脸都是粘/湿一片,冷汗加眼泪,搞得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脑子进过太多的水,现在才一次发泄出来··我在家空坐了一天,等我的男人回来。
跟过去半个月一样,又是过了晚饭点才到家,西装革履,一脸疲惫··“又加班吗”·我站在门边看他弯腰换鞋子·妈的,我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个背影,腰线漂亮得不得了。
“嗯,还是那个案子,原告那边提起上诉,还说有新的证物·事情有点复杂,不得不多花点功夫·你吃了吗”·呵还记得问我吃没吃,果然是绝世好男人。
“你呢”·“吃过了,助理帮叫的外卖·不过味道没你做的好·等忙完这一阵子,我请几天假,天天都要吃你的做的饭。”
话倒是对我说,眼睛却没敢看我··我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勾嘴笑了笑,笑自己无聊犯/贱·那张照片里显示的正是我们之前偶尔去浪漫的酒店·我曾跟他说是我的幸运地,如今好像也成了别人的。
“沈宴,你他妈当我是瞎子人家照片都发我手机上了,你还在这装得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不觉得恶心吗”·沈宴蓦地停下来,我以为他会转过来解释。
只要他解释,然后告诉我,他们只是偶然碰到,或者只是朋友之间餐聚不小心喝得多,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他愿意给我一个不算太糟的说法,我想我会说服自己原谅他··毕竟,我这辈子也就只有他了。
时间像是凝固了··他妈的,我讨厌这种冷得死人的沉默,简直比他直接跟我大吵一架更折磨人··当然,沈宴这个人是从不跟我吵架的··什么都不说可不就是默认,要不就是他觉得,解释不解释已经没有必要,他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太他妈混蛋了·我为了他,连家里人都抛弃了,他却勾搭上我身边为数不多的还称得上兄弟的人,勾搭了也就算了,现在还以情圣的嘴脸回来继续关心我吃没吃。
我气炸了,一大步跨过去,拽过他的胳膊,对着他的右脸就是一巴掌··他比我高一点,这会儿微微低着头,所以角度刚刚好·这一巴掌一点也没浪费,全落到他脸上,扇得我掌心发麻。
我却觉得自己心口痛得快要炸了··“沈宴,我们结束了”我咬咬牙,刻意忽略掉心口的痛,冷冰冰地看着他,“我们结束了。
当初我能为了你连家都不要,现在也同样可以不要你去你妈的虚情假意,但愿你和你的姘头能长久·”·我冲到楼下才后悔没多穿一件衣服。
现在是深秋,虽然离下雪还早,气温却已经很低,到了晚上再刮一点风,活生生的血肉也能冻成冰块··我没跑远,在小区花坛边坐了好一阵子,手机合了又开,开了又合,衣服拢了又拢还是冻得直哆嗦。
我以为会追出来的人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去死去死去死,全他妈去死·心灰意冷地上了个的士,师傅问我去哪,我脑子木了好久,缓了半天才听懂他问的什么,但想起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说找个还行的酒店好。
可幸我这两年放纵归放纵,工作一直没落下··他也说过我不工作他也可以养活我,我欣喜一阵过后,跟他蜜里调油过一阵,还是认真赚自己的钱·积蓄多多少少还是有,够我不上班也能维持个大半年。
在酒店房间里对着手机发了几个小时呆,过了十二点,我果断关掉手机,爬回床上睡觉,顺便打定注意要把该死的爱情彻底留在昨天··又是新的一天··一个人的生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可以专心致志地工作,晚上躺在床上专心致志地安慰自己的身体。
这世界真不是谁少了谁,就活不下去的··我喜欢吃公司附近的一家潮汕菜·某天下班后自己一个人走过去,选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来·相熟的老板黎叔亲自给我写菜单。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云叔呢,怎么今天不见他”我往店里又扫了一圈,确定没有看到另一个老板的身影··黎叔拿着笔刷刷写着,一边抬眼看了我一眼,说:“我让他在家休息。
年纪大了,天气一转凉,身子骨就不舒服,昨天还发烧去医院打了针,今天稍稍好一点·”·平时受云叔关照不少,我有些担心·黎叔却了然一笑,安慰我说:“你们这忘年交让我有点嫉妒。
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胡来,吃药打针我都会看着·”·我倒不是担心这个·黎叔和云叔两个是从少年时候开始的感情,又是过命之交,三十年的时间,感情早已经融入彼此骨血。
·而我担心的,正是他们感情太好··半个月前我在医院偶然碰到云叔,他一个人,穿了厚厚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正在输液室里挂点滴·而我就坐在他旁边。
我是因为胃痛·前阵子没好好吃饭,老毛病又复发,自己吃药也不管用,只好找医生,被开了两天点滴··就算是男人,生病的时候也难免心理脆弱,尤其看到注射室里那么多人,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越发觉得不是滋味。
拿着手机想打电话,又不甘心,犹犹豫豫间瞥见坐我旁边的云叔··其实他穿戴严实,要认出来并不容易,但他那会儿估计虚弱,整个人仰靠在椅子上,从帽沿下正好可以看到他右眉角边的一道疤,长倒是不长,但云叔肤色白,那疤带点浅粉色,所以就很明显。
云叔闭着眼,应该是睡着了,我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醒·直到我看他的点滴快完了,摁铃叫来护士给他换药水··他醒了··我压低声音跟他打招呼:“云叔。”
云叔眯了眯眼,认出是我,眼睛弯了弯,对我笑:“是你·这是怎么回事”·“胃痛·”我说,也指着他的吊瓶问他,“您呢怎么没见黎叔”·云叔还是笑,说话前垂眼咳了几声,才沙哑着嗓子说:“小毛病,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感冒吗”天气冷感冒的人特别多··云叔点点头,有一会儿没说话,我怕他累也不好开口·等我快打完针的时候,云叔才又说:“别跟你黎叔说,免得他又瞎操心。”
跟云叔告别后,我回护士站约了隔天的时间,正好看到帮云叔换药的护士,一时好奇就问她云叔感冒严重不严重··“感冒”护士小姐有点诧异地看着我,“谁说苏先生是感冒。”
“不是吗”我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那护士忙,根本没时间搭理我,又推着治疗车走开了·我只好作罢·第二天去打针也没碰上云叔。
而我因为年底事情多,带了电脑赶进度,也就忘了他的事··接下来又接连忙了一个多礼拜,有三个晚上还通了宵··期间沈宴来找过我一次,我怕在公司闹得不好看,同意跟他下楼喝咖啡。
我胃还没全好,本来不该喝,但等待他开口的过程里,不做点什么又太尴尬,便捧着杯子一口口喝下去··“你瘦了,脸色也不好·”沈宴说,好像我离了他就吃不好睡不好一样。
我懒得理他假情假意,冷着脸说:“忙的·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沈宴被我噎了一下··真是活该,我爱他的时候当然恨不得说话都含着蜜。
现在,我没这个义务··我不耐烦地放下杯子,打算起身·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他用的力不小,勒得我皮肤发痛··我也懒得费力气甩他,仍然站着,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眼神闪了一下,像受伤的野兽·妈的,受伤的是我好吧··“沈宴,你有事就说事,这么拉拉扯扯,好看吗”·沈宴却突然放了手。
我看着他垂着眼抿嘴不说话的样子,几乎有点想笑·以前我还不知道他这么博爱,既想要这个,又不肯放手另一个,真当自己是情圣了··看他没话说,我转身走了。
第二章,喝醉·也不知道是被沈宴恶心着了,还是那杯该死的咖啡喝得不对头,回到办公室我就胃痛得要死,冲到厕所连胃酸都吐出来··隔天实在熬不住,又去了医院,跟医生如实报告我的作息饮食,果不其然地被劈头骂了一通,又开了几天的药。
挂最后那次点滴那天,我又碰到了云叔·不过这次不是在输液室,而是在药房外面的大厅,云叔突然吐血晕倒了··周围的人吓得大叫,我离得也不远,从人群里恰好看到云叔惨白的脸,还有嘴边暗红的血,愣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手脚发软地冲过去。
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云叔被送去抢救没多久,护士出来说病人要输血,医院Rh阴性血库存是有,但担心不够,需要紧急征集献血备用··我的血型跟他一样,这时特别庆幸我加班去的晚,该打的针还没来得及打,不然也不知道能不能献血。
不过后来没用上··云叔被送回病房没多久就醒了,意识很清醒,看到坐在床边的是我,还笑着跟我打招呼··我眼睛有点发酸··我骗护士说我们是父子,他们轻易就信了,还把他的病情一五一十告诉我,让我以后多留意他的情况,更重要的是多陪陪他。
云叔年轻时候头上受过枪/击,做过开颅手术,但有一小块弹片因为卡的位置太危险,只能留在脑袋里··医生说时间过了太久,受伤部位发生病变,并且引发并发症,身体多个器官也呈衰竭趋势,而且恶化的速度越往后会越快。
手术也不是不可以做,但多方会诊的结论是,成功的概率还不到两成,基本确定只能保守治疗··我看着云叔说不出话来··“都知道了”云叔问我,声音听起来还是很虚弱。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我点头,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带出颤音来·可心里是真难过··云叔是好人·但好人也未必真有好报··“我没事。
这点病不算什么·”云叔说着掀了被子坐起来,然后慢慢下床··我忙起身要扶他,被他挥手拦住了·云叔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刀子啊子弹啊挨过来的,还不是活到了这把年纪。
没事的,别担心·”·“云叔·”·“没事了·”云叔摇头,还是笑,“人各有命,到时间要走,就心安理得地走,要不就心安理得地活着。”
“云叔……”我鼻子酸得厉害··“别这样小景,你云叔知道怎么回事,也知道要怎么做·你不用有心理包袱,该来店里吃饭喝酒还来,我和你黎叔陪你。”
我哽着嗓子:“黎叔他……”·“他都知道,我没瞒着他·”云叔说的这样轻松,感觉就像在说昨天家里买的一包米一袋盐,“他知道我不喜欢他看着,所以就没来。”
云叔的事让我心里难受,从医院回去后情绪一直不太好·白天上班忙得没时间想这些,反而没什么感觉,可是下班回到家,摊在沙发上便怎么都不想动,做什么也提不起兴致。
·好在熬几天终于缓过劲来··黎叔帮我写完菜单,走开前还开玩笑问我:“你小子是不是又失恋了,一脸戒毒不愈的样子·”·“哪里叫'又'”我尴尬地直挠头,黎叔哈哈大笑,大步走开去忙他的事。
独自吃着菜,脑子不着边际地乱想,偶尔也抬头偷偷看忙碌中的黎叔··他年纪比云叔大一点,身量也比云叔高大,保养得不错,至今没发福,五官也更深邃立体,即使到了这个年纪,也仍是妥妥的帅哥一枚。
黎叔爱开玩笑,为人也很爽朗,倒是相比云叔,认识的人都知道他温柔,却不及黎叔爱笑··越看越觉得难受,饭是吃不下了,只好匆匆结了账跑出来·在街上顶着风走了一阵,身体冻得发僵,脑子却越冷越清醒。
我自认为自制力还不错,已经有段时间不想沈宴那个混蛋··现在却突然想起他来,想起我们两个冬夜出门时,他总会细心地把我的手包在掌心里,然后一起塞进他的风衣口袋里。
那时就会觉得,为了他什么都值得··妈的,我大概是犯/贱,如果不是,又怎么会想起他,想着想着心里还偷偷塌一块,又开始有一点点,原谅他··不就是玩个男人么,他长得那个样子本来就招人,在外面又舍得花心思照顾人,难说没有主动贴上去的。
也许是别的什么人我也不会这么生气,可那人是我认识的,难道就十恶不赦·很想听听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带着宠溺的笑意;好想像个撒娇的孩子,把头埋在他胸前,任他用宽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抚摸我的背。
他的拥抱,曾经是我用以对抗,放弃家人后所承受孤独负罪的,唯一动力··我就是因为太爱他,太信以为真我们可以一起到老,才不顾一切放弃了全世界··却不想他同样可以为了一个新世界放弃我。
他妈的沈宴·混蛋沈宴·回家后面对四面冷墙,心情还是不好·越来越想那混蛋,久不经人/事的身体也好像越来越空虚,即使卷在被子里不停摩/擦那个地方,也只是将邪/火烧得更旺一点。
忍无可忍,爬起来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张名片,是很久之前跟沈宴去gay吧玩留下的··对方是酒吧老板,人很风趣,又善解人意,说到底他很懂得所有打这个电话的人的隐秘需求。
我其实很紧张··别说买/春,我和沈宴在一起的时候,在这方面就一直很保守,每次花样都不会多,能让对方满足就刚刚好··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最好床上表现也不要太怂,我开了一瓶红酒,趁门铃还未响起来前,一杯一杯灌下去。
酒对我来说,既是良药,也是□□··我本身酒量很一般,啤酒也就两三杯的量,加上轻微过敏症,平时基本就不怎么喝·只有哪天心情太好,气氛又很合适,才会缠着沈宴喝一杯,然后做该做的事。
放纵了喝的结果不言而喻··我如愿醉了,摊在沙发上动不了,眼睛也不敢张开,生怕一张眼,房顶都要压下来·胃也火烧火燎地痛,把我的男儿泪都痛了出来。
都醉成这个德行了,居然还好死不死,想起那次我跟家里出柜,沈宴就在我家大门外陪跪了一天一夜··我爸动不了他,就只会随手拿起什么东西闷头往我身上招呼。
我被打一下,他就在门外磕一个头,连我妈看着都心软,拼死护着我从我爸的棍子底下逃出来··我伤在背上和心里,沈宴是生生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逃出来后,我们两个都在医院住了一阵子,真正成了落难夫夫。
往事历历在目,背上的伤虽然早就愈合几百年,可是每次想起来,那种痛还是新鲜得让人冷汗直冒··我知道我酒品不好,滚在沙发里哭起来更像傻逼··可我根本控制不住,就好像过去几年积在心里的水,直到今天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
我他妈就是想哭,想骂人,骂沈宴那个混蛋··糊里糊涂地爬起来去厕所吐,差点没把胃给吐出来·不过要能吐出来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要这么难受·吐完也没什么力气爬回客厅去,索性一屁股跌坐到地板上,靠着墙壁抱头睡觉,把打电话叫鸭的事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迷迷糊糊就开始做梦··可恨我梦里居然除了沈宴再没有别人··我火气大,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不是很会演吗,有本事你他妈给我演一辈子,演你的温柔深情,演你除了我再不会对别的什么人动心。
但梦里的沈宴跟现实里好像也没什么差别,被骂了也不吭声,要么垂着眼不看我,要么就是那幅无辜的可怜兮兮的神情··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他沈宴就是吃定我舍不得骂得更厉害一点。
可我好歹也是在梦里逮着他一回,忍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我骂得口干舌燥,只是对着不回嘴的人,成就感大大削弱··我闭上嘴,暂且只用眼神审判他。
我要让他的丑行无所遁形··不知道是不是瞪人瞪得太用力,我觉得眼睛又酸又痛,牵扯着鼻子也酸涩难忍·太他妈丢人了,骂人还能把自己骂哭的,这世上大概也就只有我自己了,真正要“流芳百世”。
我不肯再看沈宴·不看也罢,不看才不会记得他那龌龊事,也不会留念曾经的好··但愿我能把他当作陌生人··可是为什么还要哭有什么好哭的这世上男人千千万,弯的也不少,何必为了失去一块腐木,就好似失去全世界的绿林。
呸呸呸,在我忘记奸夫淫夫前,不要让我听到带颜色的字··可是,反正是在梦里,我可不可以也恬不知耻一回·就算我不想这个人,但他站在我面前,还是那幅心疼我的样子,就算是假装的,我还是心动了。
我的身体也一样··我不想否认我的身体很想他·也只有他,才会让这幅背弃主人的身体有感觉··太操蛋了,我连弯也只朝他一个人弯··既然是这样我还犹豫什么,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扑上去扣住他的后脑勺开始吻他。
该死的,我还是喜欢他的味道·双手也不得法地对他上下其手,我解他的衣服,三两下剥得只剩下衬衫,手却蓦地停下来··大概是我醉糊涂了,看什么都跟那个混蛋脱不了关系。
那件衬衣,本来是我们分手那天,他生日我准备送他的礼物··兴冲冲做了一桌子菜,又洗了个香喷喷的澡,结果人没回短信先到了·走出来我还后悔得死,妈的,我超水准完成的菜,自己一口没吃,花那么多钱买件衣服,也没机会看他穿。
·没想到做梦还能梦到这一茬··不过老实说我眼光错归错,到底还不算差,衣服在他身上效果真不赖,很衬他的一脸正气,外加温润内敛的气质··当然这也掩盖不了他是个劈腿的渣男。
想到这件事,我动作也粗/鲁起来,管他什么衣服,剥他个精/光才是正经··往下扯他裤子的时候因为手抖老解不开扣子,气得我对他又踢又咬,边咬还边骂:去你妈的,准别人上你就不许我上老子今天偏要上·真是做梦也不省心,我这边解不开那混蛋的裤子,自己倒被他抱了个满怀,还恶心吧唧地说我以前喜欢的要死的话来哄我。
“小景,我爱你·”·谁他妈要个劈腿的混蛋贱/人来爱·“跟我回家吧,我想你了小景,真的很想你,你不在我连案子都不想接。”
不接才好呢,没钱就不会在外面勾搭小白脸··可是说这么多有什么用,都不是我想听的·我想他道歉,想听他说他错了,说他只是……·甩甩头,我果然又在犯傻。
闭上嘴巴不说话,只凭着欲/望的指引,让身体得到久违的满足,才不枉喝了那么多酒换来一场春梦··不得不说我爱沈宴的原因,跟性有很大关系·他很懂我,床第之间总能让我心甘情愿地跟着他沉沦或攀登。
他是朴拙但却认真到可爱的捕手,而我是在他这里搁浅的鱼··想不起来是他纠缠的我,还是我借着醉梦一再索要,总之一宵春恨难解难分··我醒了·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恍惚了好一阵子,但那种身体被碾压过的痛感却分外真实,真实到让我很想矫情一把掉几滴泪··出口的却是大骂,骂自己犯/贱糊涂,骂沈宴守不住自己的黄瓜,最后连那个gay吧的老板也一起骂,有本事他倒听出来我其实不想玩,也不想要什么谈心的朋友呀。
好在那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男人并没有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算是有职业操守的一类,服务完会做连相应的善后也做好··所以我并没有看到不堪入目的狼藉,我的身体也干净清爽。
当然除了痛··我赖在床上,有种恍如隔世的茫然,我和沈宴,从此大概也就这样了吧··第三章,奇遇·  十一月底我生日,二十九岁·公司里几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单身汉总算逮着喝酒的名头,硬是约了下班后一起庆祝。
我最近对喝酒有阴影,但扛不住那几个的热情,也只能打起精神应付··公司的酒吧街很出名,别看是临街的门面,不但没有寻常的清幽,跟所谓的气派更是扯不上关系。
但胜在年代久远,早年又以辣妹众多打响了名头,自然就成了年轻人找乐子的不二之选··美酒佳人,既然来了这里,自然就少不了这两样·那几个算盘打了几天,早就迫不及待,而我作为“寿星”,也是最后掏钱的人,当然也少不得不被怂恿。
跟我的这位姑娘是个小个子,眼睛大头发长,画着浓妆的脸倒是看不出年龄·不过从那怯生生的眼神,猜也就不过二十岁··她是新手,从被推搡着按到我旁边坐下开始,就没敢正眼看我,只学着旁边她那几位驾轻就熟的姐姐,有样学样地管我叫哥。
同事里深谙这种乐子的要数杰森,他眼明手快,抢着搂了个大波妹,两人换着花样互喂了几杯酒,此时已经熏陶陶地找不着北,晃着他的酒杯从我一个劲儿地邪笑··“要我说啊,咱们景哥哥什么都好,就是这看人的眼光有点奇怪,小萝莉有什么好,还没玩呢先让你有负罪感。
谁他妈来玩还想着又没有侵害未成年人是不是·”·“萝莉怎么了”接话的是威廉,平时算是跟我走的近些,他爱的大长腿,倒也不嫌弃我爱不爱萝莉。
他搂着他旁边那妞儿的水蛇腰,亦真亦假地又问我:“不过我说景哥哥,你好歹也奔三张了吧,明明比我都大两岁,怎么就长着长着比我还小了去,就这么看着,比我们萝莉也大不了多少。
你说要是个女的,我他妈就……”·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我看他越说越离谱,顺手从茶几上捡了几粒花生米,照着他脸上扔过去,又气又好笑:“你倒说说你就怎样有酒喝着还塞不住你的嘴,要不要我给你家那位发条信息”·威廉这个伪单身吓得立马就乖了,松了搂腰的手,胸前合十地求我:“好景哥哥,你可千万别,我跟我家那位说你失恋,今天是来安慰你的。”
我伸腿就踹过去:“去你个乌鸦嘴,你他妈才失恋,你全家都失恋·”·威廉作势往那长腿妞身上躲,豆腐肯定是吃够了,偏还装模作样地大喊:“小萝莉你倒是机灵点拉着你好哥哥啊。
行了行了,你今天把他伺候好了,我给你包红包·”·另外那几位听了也都笑着起哄,又是敲桌子,又是碰酒杯地鬼喊:“给你包个大的要不要,哈哈……”·还哈哈个没完了。
“滚啊你们·”我知道他们几个什么酒品,也懒得费嘴皮子,端着自己那杯酒往沙发里靠,也就意思意思的沾沾唇·我是真不能喝了,喝多了还怕犯事。
我倒也不怕会扫那几个仁兄的兴,反正没我不行,有我他们也是各玩各的,酒兴上来也不管红的白的啤的,一杯杯往肚子里灌,跟不要钱,也不要命似的,喝嗨了再搂着各自的妞儿,一口一个宝贝儿的乱叫一气。
小萝莉很安静,但这有违她的职业道德,终究挣扎着抬眼朝我看过来,躲躲闪闪地看了我几眼,又小声叫了声“哥”··她长得不难看,起码那双眼睛怕人的时候还是挺动人的。
但我不喜欢女人,她在我边上坐了这么久,我连她一个手指头也没动·这会儿听她叫我,我才记得还有这么个人··一直到闹到十二点多,我先去结了账,私底下把那萝莉叫到一边,给了她几张小费,她还缩手缩脚地不敢收,还是我给塞手里才拿了。
本来还想说几句话,看她那又惊又怕又羞愧的样子,到底什么都没说·我不知道她的底细,生活里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处,又凭什么劝她不要做这一行··把那几个已经醉得稀烂,大概连爹妈都不认的家伙一一塞进出租车,等他们都走了,我才拢衣服往家走。
我住的公寓离这里不远,步行过去也就十来分钟·但我还没走出多远,猝不及防地被不知道什么人拽住了胳膊作死地往边上阴影里拖··幸亏我没喝酒,脑子只是懵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只怕是碰到抢劫的。
但我好歹是个男人,个子也不低,拖我那人壮归壮,但一看就醉的不轻,真要动起手,我未必会打不过··强迫自己冷静,那人要拉我我也没十分反抗,毕竟那条岔道正在修路,路面坑洼不说,钢筋石板什么的也看不清,弄急了说不定撞到哪里。
被拽着走了十几二十米,我一直凝神等着,一看那人被夜风吹的连打了几个喷嚏,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站不稳,我趁机一个下马蹲,同时伸脚往他脚踝上狠踢··那酒鬼果然吃痛的厉害,嘴里含糊不清地痛叫了几声,又破口数了一阵人体器官,什么下三滥的如数家珍,我听着恶心,只恨不得赶紧往外跑。
我眼睛有些近视,上班会戴眼睛,平时却不戴,这会儿跑起来深深浅浅也快不了,只能一心几用,既要小心脚下的路,又要留心后面追来的恶狗··但我还是大意了。
我跑得是快,但防不住后面那人酒壮怂人胆,恶向胆边生,他身上竟然藏了匕首,刚捞着我一点衣摆,那匕首就朝我直直地划过来··我只凭本能抬胳膊一挡,果不其然就被结结实实划了一道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说实话刀刃划过皮肤的时候我也没觉得痛,就是眼见着躲不过,心里瞬间被恐惧拽得死紧,真正看到血了,才慢慢感觉到那点痛,先是一点点,然后才是钻心的痛··我没想到能流那么多血,手盖都盖不住,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里迅速往下掉,我怀疑自己连耳朵都坏了,竟然能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脑子有点模糊·求生的本能让我晃晃头又打起精神,也不管什么坑洼,只拼了命地往光亮的地方跑··我得逃跑,我得活着,虽然有点怂,但总不能明知道双拳不敌刀子,我还傻傻地撞过去要说法。
我还没傻到自个儿去送死··没敢再往家那个方向跑,而是沿着刚出来的酒吧街的方向,那里什么时候人都不少,歹徒胆子再大也不敢追过来··大概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太恐怖,迎面从酒吧出来的几个人男男女女,见鬼似的往四下退开,一个个满脸惊恐,又奈不住好奇朝我探头探脑。
我早跑得腿脚发软喘不过气,流血也让我更加虚弱,哪里顾得上那些人指指点点,捡着酒吧门口稍稍光亮一点的路边就一屁股跌下去··妈的,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我视野模糊,腾不开手找手机报警。
还是有个胆子大点的慢慢凑过来,问我要不要帮忙··当然需要帮忙,除了报警,我还需要一辆送我去医院的车··我也不知道我在车上还晕了一会儿··后来迷迷糊糊有了点意识,正好听到前头司机“先生先生”叫得挺急。
我呼出一口气,他也跟着呼出一口气,看是吓得不轻··我撑着问他多少钱,中年司机忙摇头,甚至跳下车帮我开了车门,抽着气说你没事就好,赶紧去看医生吧,果然连钱都不敢要了。
伤口在右手上,从手肘往下一点的外侧,由深及浅地斜斜划了一道,少说也有□□厘米,刀口切入的地方几乎能看到骨头,看着的确吓人··我已经不觉得痛,只是身上一直冒汗,整个人都有点虚脱。
医生给打了局麻,缝针的时候让我不要看,我本来也头晕看不下去,耳朵却格外灵敏,针线在皮肉里穿过的嘶嘶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只应景似的在心理上觉得痛。
缝完针后又打了针,医生交代一堆事,让忌口忌沾水,开的消炎药必须按时吃,换药也要格外小心避免感染,等等等等,我抱着裹成粽子的手臂凝神听了,记得不记得也没精力分辨。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除了医院这个地方仍然灯火通明,整个城市都已经陷入昏睡··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我又痛又累,浑身像散了架,脑子里唯一还残留的一丝念头,就是扑进床里,什么都不管的睡上一觉。
打车回了家,果真是什么都管不了,身体虚的跟踩着棉花似的着不了力,闭着眼扶着墙摸进沙发里,连个裹身的毯子都没力气找,就这么一头栽进黑暗里去··别说做梦,我这一觉睡得像是死了几百年。
醒来时迷迷糊糊看墙上的钟,才知道已经过了十二点,窗外阳光倒是正好,从半拉的窗帘里晒进来,让我觉得这屋子里也稍稍有了些热气··我没能愣多久,因为意识回来,我才想起来今天上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而我错过了。
另一方面我发现还比挨刀子错过会议更倒霉的事,我发烧了··一摸额头温度还不低,难怪觉得眼皮子都火辣辣地痛,鼻子也塞着·真他妈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倒霉事都上赶着凑一起。
躺尸一样躺在沙发阿里,也不管什么会议不会议,一时间脑子里就只想着,我能活成这样也挺没意思,家人家人跟我断绝关系,爱人爱着爱着上了别人的床,就连偶尔出去喝个酒,也能凭空掉下个神经病。
想想他那一刀子如果不是划在手臂上,而是划在脖子上,或者某处大动脉上呢,说着虽然惊悚,但好歹也就没有后面受的这些罪··不过再一想,我要真就那么结果了,短短一生落到最后,大概就只剩隔日早上某处小报上,不显眼的一道标题:年轻男子深夜爆毙街头或为情杀。
想多了不觉就有些心酸··自怨自艾到最后,还是抵不过我他妈还活着这个事实,身上再怎么不爽,爬也要爬起来给那个每月发我薪水的人请罪·我也没打算瞒我的老板,有了这段堪称神奇的际遇,他还真不好意思不准我的假。
第四章,霉运·我自己找来退烧药吃了,迷迷糊糊又睡了好几觉,也断断续续做了好几段梦,终于饿得再也赖不下去··家里没有吃的·我一个人住,除了周末平时基本不做饭,冰箱里只有啤酒,什么能下肚的食材都没有。
现在饿急了,也只能爬起来,顶着一身高热下楼去觅食··锁门的时候无意瞥到门口靠墙放了个蛋糕盒子·昨晚回来晚,人恍惚得路都看不清,哪里还留意到这些,现在看到,那包装还挺精美,牌子我也熟悉。
从前跟沈宴住一起,家里吃的蛋糕面包什么的都从这家买··那混蛋还记得我生日··不过记得又能说明什么我从二十二岁跟他一起,之后的几年里,每一个生日都和他一起过。
倒是昨天,帮我庆祝的人那么多,连酒鬼和医生都有份参与,偏偏跟他沈宴再没有关系··靠着门站了一会儿,终究懒得再花心思想他送这个蛋糕到底什么意思·锁门下楼,在附近找了家专做粥品的小店吃饭。
可是饿归饿,东西送上来我却没胃口,吃什么都觉得淡,勉强才塞了半碗粥··热度到晚上就退了,但霉运似乎还舍不得离开我,高热转成低烧,延绵不绝,直到我七天假快休完,回医院复诊伤口时都还没有彻底落下去。
医生的反应比我还诧异,托着我的手臂研究了半天,为了让我心安,最后不得不把寻常人的体质来出来跟我对比,说比我恢复慢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再开些药吃吃,慢慢也就好了。
·手还没好利索,上班也不方便,只得又回公司延请休假·老板当着我倒不说什么,只是坐在办公桌后面,为难地皱着眉盘算··我知道他为难什么。
我手头还有几个正在做的项目,其中一个尤其重要,恰好到了要收尾的阶段,如果到期交不了案子,责任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都明白,老板自然也不糊涂,想了两下也就索性摆桌面上说了。
他建议我把手头急的活交接交接,这样我在家休息也不会觉得不安··老板说的字字入情,句句在理,我没有反驳的理由··从老总办公室出来,迎面就撞上接替我的正主,明明应该是早知道结果的,偏偏还装得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端着咖啡状似无异地跟我打招呼。
我跟这个人向来不对盘,这时候更没心情搭理他,扭了头回自己办公室拿东西·他还来劲了,径自跟了我一路,我忍无可忍,挡在门口问他到底什么意思··“你这人啊。”
他表情稍稍一怔,颇无奈似地摇头感慨,“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要能改一改就更好了·”·“艾伦,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我不耐烦地瞪着他。
他视线往我受伤的手臂上看,阴阳怪气地又说:“听说是被人划的很深你说你没事跟人动什么手,就你那项目,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要什么都不说,默不作声地捡了便宜,我他妈也就认了。
可这人偏不,还要装模作样地充人生导师,得意的嘴脸差点没把我前几天吃的东西都给恶心出来··“捡了骨头就快滚”·我没好脸色,当着他的面就甩上了办公室的门。
去他妈的风度·这公司里谁不晓得我为这个项目费了多少精力,加班就不说,通宵达旦也是隔三差五的事,谁晓得这临门一脚就他妈打到了门柱上。
说起那个害我受伤上不了班的罪魁祸首,休假那几天我还去了趟派出所·他们通知我说找到了凶手,让我去认人,又好心的提醒我可以诉他恶意伤害··我被几个人围在监视屏前,屏幕里据说就是那天划伤我,后来摊在案发现场呼呼大睡的死胖子。
事实上我也就记得那人胖,至于脸上长什么样子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我对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要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早都恨不得提脚往他一滩横肉的身体上揣上几脚,可一见他那庞大的身躯像个小鬼似的缩在角落里,呆呆的眼神四处看,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我却下不去脚了。
他们说他脑子有问题,家里没人管,出了事连个来看的人都没有·我还能说什么,只当自己出门被狗咬了一口,心里恨归恨,总不能自己也学疯狗一样咬回去··我没问他们最后会拿他怎么办,是放出去继续咬人,还是拘在这里至少有人看管,反正他们总比我知道厉害。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其中一个年长一点的送我出来,一路拍了拍我的肩膀,要说什么又不说,那意思我懂·我大度呗,这年头被伤了却没讹人个几十万,可不该值得表扬么。
但我真没那么好度量,否则也不会揪着沈宴那点事闹到这个地步·现在想想我那时要是装作没看见,默默将那短信删了,该亲热还亲热,兴许也就不会有后面这许多事。
所以说来说去,与其说那胖子划伤了我,又毁了我的心血,沈宴他妈的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没错就是他··我越想越大受刺激,越想就越觉得他十恶不赦,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理他分毫,至死也不相往来。
我这边想得心里一阵热一阵凉,正笑自己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好死不死想那个混蛋·结果我霉运当头,连派出所这种地方都要撞邪,没出几步就见沈宴从车上下来。
相比我的狼狈,这混蛋倒仍旧人模狗样,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公文包,身边还跟着两个办事员,看起来要多神气有多神气··沈宴是金牌律师,我之前怎么爱他这幅正气凛然的打扮,如今再看就怎么觉得恶心。
问题想避开已经来不及·沈宴也看到了我,收了脚远远望着,脸上的惊愕还来不及掩饰,看着倒也不显得假··四目相对一会儿,他转头跟身后那两人说了几句话,大概是让他们先进去,那两人果然径直走过来,从我身边过去的时候还冲我点了点头。
我木然站着,心里很清楚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也想目不斜视地走出去,可脚下却像生了根,又抑或是灌了铅,怎么都挪不动半步··越发觉得悲凉酸楚··沈宴到底朝我走过来,不紧不慢地站到我面前,满眼凝重地看着我,叫了声:“小景。”
我只当没听见··他皱了皱眉,上下将我打量了一遍,又假惺惺地问我:“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不得他脸上那副表情,好像他还多担心我似的。
其实他又担心我什么,我们分了手,我就是再怎么着,也绝不会再回过头赖上他对我负责··“沈律师希望我发生什么”·“小景……”·同床这么多年,我倒是不知道沈宴演起这种又委屈又无奈的苦情戏这么上道,这要是在演艺圈,恐怕早该是影帝级别。
不过他既然想演,而且入木三分,我闲着无事也乐得看··“生日快乐小景,虽然晚了点·”·快乐怎么不快乐我冷笑着对上他的目光,说了声“谢谢”。
“你那天……”·“我那天过得很开心,和一班朋友们一起·”都几百年前的事,再拿出来嚼又有什么意思,我下意识地摸我手臂上的伤,对他笑了笑,“沈律师,你大概也看出来了,其实我们不在一起是对的,大家也都开心点。”
沈宴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仿佛刚才罩在他脸上的不过是个光鲜的面具,现在撕开了,才露出底下的真容来··我很少见他这个表情,愤怒的,压抑的,痛苦却又无处宣泄的表情。
以前偶尔见也只在他接他哥电话时才这样·那时我还会心痛地安慰他··要说有多痛快也不尽然·我不是圣母,没理由我自己承受这么多,看他露一点委屈我就该扑上去哄着。
反而他得感激我没走到歇斯底里那一步··“沈律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说,连说再见都不必··沈宴突然重重呼出一口气,说:“等等小景,我有话要说。”
·他人高马大,虽然我也不矮,只是碍于脚不争气,还是被他两步就跨过来,从身后一把拽住我的手··我几乎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他其实早就看到我手臂上的机关,所以才会这样丝毫不差的卡在伤口上,痛得我眼前发黑直冒冷汗。
妈的,我自己把它宝贝的什么似的,连洗个澡都小心呵护,他这一抓一扯,再自作深情地一拧,我半条命就要断送在他手里了··我只能忍着,半点也没挣扎·我不能啊,一动痛得还是我自己。
若再露出一星半点的痛楚,自己矫情不说,沈宴只怕是更不会放手了··“沈律师,这里是派出所,你这样拉拉扯扯不好看啊·”·沈宴双目赤红,嘴唇微微发着抖,倒显得比我还痛:“小景……”·我冷声打断他:“还是叫我名字吧,再叫小景不合适。”
沈宴眼眸深了深,脸沉地快要溢出水来,偏偏嘴上还是不肯退让:“小景,我们真的要这样吗,你知道我爱你,一直都爱你,你知道的……”·“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那几年又算什么,可是,毕竟还是有可是·我木然地看着他,“你爱我,但也一样可以抱着别人上床·”·“我没有”·第五章,罪孽·沈宴一张脸白了又红,连眼圈也跟着红了,果然是气得不轻,作为报复,他卡在我手臂上的手也越发收得更紧。
我暗暗冒了一背冷汗,也不晓得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但我知道哪里在淌血·我想我这伤估计是好不了的··我避开他的眼睛,看着旁边的灰突突的水泥地板,说:“有没有都已经不重要。
沈宴,沈律师,我们到此为止吧·”·“不行”·沈宴另一只手抚着我的脸,迫使我回过头来,我垂着眼不看他,他却突然发起狠,也不管这是在哪里,有什么人看着,一把将我扯进他怀里死死抱着,又是拍我的背又是摸我的头,真有些手忙脚乱风度尽失的意思。
我手痛得有点受不了,又被这么抱着动弹不得,只好跟他说:“沈宴,你先放开我·”·“我不放·小景,你别这么说,你相信我,我还爱你,非常非常爱,小景。”
沈宴的脸贴着我的脸,他说话的时候,腮帮子一上一下地动,蹭得我脸痒,头也痛··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我是真头痛,低烧一直没过去,牵扯着身上骨头都是痛的。
我闭了闭眼,一面忍受他的拥抱,一面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比如缺爱症什么的,不然也不会暗戳戳还有点沉溺··我没我以为的那么高洁,相比我的言语,身体的反应则诚实地令人难堪,它已经习惯这个拥抱之间的契合,更习惯他身上的温度和味道。
突然又软弱起来,直到意识到沈宴低头要问我,我才从片刻的恍惚中惊醒过来,本能地将他狠狠往外推··他怎么还能吻我,用他吻过别人的嘴吻我我觉得恶心,勉强推开他一点,胃里就控制不住地一阵翻涌。
我忍住了,却也再不敢停留多一秒,攒着一口气转身就走了··趁着休假闷头睡了几天,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霉运连连,日子过得不太平,就连睡觉也不安生,噩梦做了一个又一个,不是被人杀就是追着要杀人。
我平时也不信什么邪,但病怏怏久了,意志也软弱了不少,觉得做的这些梦不是什么好兆头,到网上一找,发现说什么的都有·又说见血是凶兆,但也相反又说是好运要来的意思,我看得郁结,只信自己愿意信的。
说压力大倒是还说的过去·只是这话也太不痛不痒,我压力大不是一日两日,以前也未见得每日做梦都水深火热··就这么半明不白的琢磨了几天,最后被某个匿名网友一句话点破真相。
他在我的提问下回复了短短一句话,说我心魔太重是源于罪孽太深··罪孽太深,罪孽太深,我盯着这几个字就看了半天,一开始还有些脸红耳赤,像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刮子,简直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但看着看着就真入了魔,心也慢慢沉下来,沉下来··我觉得那个人说的没错,我就是罪孽太深··我们这里有个名气不小的寺庙,得道高僧很多,又常有海外僧侣过来交流佛法,初一十五更有大师开坛讲经,信众因此越来越多,·我决定去拜拜菩萨,有罪赎罪,无罪祈福。
去的那天是周五,天气还不错,风和日丽,和风习习·就是早上气温还不高,我怕冷,出门的时候照样裹多了几层··我又不开车,从家过去路途也不近,不得不公交地铁地倒了几趟。
到了山下买了门票入山,一路走上去,人倒也不多·不过工作日还过来的,多半都是虔心求佛的善男信女,好些从入园开始就行三跪九叩,远远看着心里都好似也多了份虔诚。
走了一阵才觉得自己穿得确实有点多,这走得也不快,慢慢悠悠,到了半山后背还是黏黏出了一层汗,热倒也不热,风一吹还觉得有点冷··在路边停下匀了会儿气又再继续往上走。
但这会儿没走多远就累得不行,心跳加快,一双脚软得像面条,都快踩不到实处··我只以为自己是太久没运动了,加上前前后后病了一个快一个月,再怎么强的意志也被磨得精光。
这一喘一晕的,不免就悲凉地想我这差不多也是暮秋之际··勉强也走不动了,只得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休息··这里环境说真的是不错,树木成林,初冬的太阳从光秃秃的枝桠里穿过来,稀稀拉拉懒懒散散落在人的身上,衬得那边朝拜的人越发热情,而旁的人也好花草树木也好则越幽静。
我仰头望了一会儿天,被太阳晃得眼前有些花,鼻子也感同身受似的一阵发酸,伴随微微的热度,没一秒钟就有东西流出来,还以为是感冒流鼻水,用手指一揩却发现是血,本来就晕的脑袋顿时又一阵发晕。
心里暗暗地泄气,都倒霉成这样了,还真没什么好惊讶的·一面腾手满身上找东西擦血,还好又半包抽纸,用水打湿了拍在后脖子里,捏着鼻子歇了歇·最后血自然是不流了,就是身上衣服裤子被弄得有点难看。
裤子也就算了,颜色深看不出来,外套就有点惨不忍睹,星星点点沾了好大块,又是在正胸前的位置,藏都藏不住,只能脱下来拿在手里··我也想要不干脆扔了,都弄脏的东西,洗洗刷刷也都糟蹋的差不多了。
况且因为是沈宴送的,又何必留着平白打自己脸··厌弃地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舍不得··到达山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山底下人的确是不多,但我没想到到了山顶,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说人山人海也差不多,到处都是跪拜的身影,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凝重肃然,嘴里念念有词,好似再也不关心周围的又是什么人什么景象。
没来由就有点轻松,原来也不是我才需要问求菩萨,可不就是人常说的,大概人人都有得不到的放不下的,经年累月就成了心魔··我在寺庙外面买了几把香,又被自称俗家弟子的女商贩拉着看了一会儿长寿龟,没怎么犹豫就买了一只,因为那人告诉我,菩萨佛主普度众生,放龟也就是释放自身的罪孽。
随人流入了寺院大门,被裹挟在涌动的人群里,从一座佛像拜到另一座佛像,真正是心无旁骛,以至于我并没有发现同样夹在人群里的黎叔··是他先看到的我,却没急着叫我,而是等在寺庙出口处。
我还以为真这么巧,远远看了都不敢第一时间打招呼,走近了才敢确认··我笑着跟他问好,他把墨镜摘了拿在手里,姿态舒展地靠着围栏上,对我点点头,笑着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倒也信佛。”
我往四周看了看,没见到云叔·这也是因为我,这段时间日子过得颠三倒四,不上班连门也不怎么出,自然也不知道云叔怎么样·我记得他是信佛的。
“云叔呢”我问··“在家没来·”黎叔说着又架起眼镜,示意我往外走··“云叔身体还好吧·黎叔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不是太好。”
我愣了愣,虽然并不意外,但亲耳听了心又跟着揪起来·其实我也知道,云叔要是没事,黎叔也不会在这里出现··“他那脾气·”黎数说这话时又顿了一下,语气听起来很是无奈,又说,“头痛,老毛病了,有时候痛起来人样都没有,又不肯给我看到,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也只能看着,什么也帮不了·”··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这些我都不难想象,上次在医院,云叔都已经说了·只是想想这两人感情那么好,要黎叔在外面看着云叔受罪,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黎叔……”·“小景,”他走在我前面,在台阶下回头问我,“你相不相信因果报应”·我想了想,忍不住苦笑,我大概还是信的吧。
黎叔也没等我回答,掉过头去,自言自语又说:“要是真有报应,怎么不是报应在我身上”·黎叔爱云叔,自然是希望有什么苦都自己来扛,而云叔恰恰也跟他想的一样,不但不可能让他代受,就是自己痛也都要躲起来才好。
沉默地跟着黎叔,望着他犹自挺拔的背影,心头却被他鬓边的霜白扯得发疼·他也毕竟不年轻了,原先还觉得是,但转眼间就老了··不都说岁月无情人有情,可人太多情的时候,岁月也未见得更多情一点,人还是要老,爱别离,求不得,老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找个地方陪我坐坐”黎叔突然说··“好·”除了答应我别无想法··黎叔侧头对我笑了笑:挺感慨似的又说:“我和苏云自从来这里,就跟从前那些人断了联系,我们朋友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第六章,喝多·我自己也是朋友不多的人,这归功于我孤僻又冷淡的个性,就是之前上过班的几家公司,同事之间笑我清高的就不少,我倒并不在乎,也自认没必要解释。
这样的我突然被黎叔这样“告白”,惊愕之下,难免又感动得一塌糊涂·可感动感动着,又开始替他们两个难过··其实我对他们之前的经历并不清楚,只从他们过往的言语里隐约猜得几分,他们的感情是基于从前比肩作战,浴血走过来的生死深情,是过命的关系。
因此我很难想象,如果云叔最终不幸,黎叔又该如何··想想他们,又总免不了要想到自己,想到我和沈宴··我们两个刚在一起的时候,可不也自诩苦命鸳鸯,也是承受了很多才走在一起。
我一直以为,不管外面多少同性恋人分分合合,我和沈宴一定能携手白头··我也不知道我这信心是从哪里来的,等真分了手,才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自己的可笑,竟会有那样狂妄的想法。
现实的确让我挫败,只是对象换成黎叔云叔,见识过他们彼此间全心全意的信任和爱护,却终究也是要面临终将分离的结局,不禁悲从中来··也许这世界的确不是谁离了谁就不能活,我可以,黎叔这样的人更不在话下。
可真要细想,事实却是,也许就是因为了少了一个人,这以后的日子也就只能对付着过··黎叔已经走到我前面去,大概是问了我什么,没听到回答就回过头来,才看到我还杵在原地傻愣着,有些好笑地又走回来,站在我面前笑着说:“你是在为我们难过”·我没说话,他又了然一笑,转过身慢慢往前走,淡淡地说:“不需要的,你云叔可比你想得开。”
许是我想多了,黎叔这话里其实是有多少无奈·可他说的又不错,云叔自己早已经把生死交给老天··我快步跟上去,走在黎叔边上抱着一丝希望问他:“换个医院看呢,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他觉得没必要。”
黎叔说话的时候已经拢着手点了一支烟,转头递给我烟盒,问我要不要··我抽了一根,对着他递过来的烟头点了,可才吸了一口,就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直咳得整个胸腔都痛了,不得不弯下腰忍受着。
黎叔有些意外地问:“你不是抽烟嘛,怎么还呛成这样要不要紧”·我摆摆手,喉咙呛得有点痛,哑着声音苦笑:“最近感冒没敢抽,才几天就不习惯了。”
“好了吗都看你脸色不好·”顿了一下,黎叔又说,“别觉得年轻就不碍事,自己的身体还是要照顾好·你云叔见了肯定也得这么说你。”
下山的路上黎叔接了个电话,他语气不太好,冷冷淡淡地“嗯”了几句就挂了,然后跟我说有急事要处理,下次再约我喝茶··从山上回去后的晚上,七八点钟的样子,家里有人敲门。
我听到了,但没想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这阵子身体不好,稍微活动活动就浑身疲惫不堪,躺下来就懒得再挪一下·可门外的人很坚持,门铃响的尖锐刺耳不依不饶,为了我的耳朵着想我也只得下床。
门外站着的是沈宴··我倒没觉得意外·其实那天在派出所碰到,我还以为他当天就会找过来·算起来他可晚了不少天··隔着防盗门,我问他什么事。
沈宴摸了一把鼻子,大概是冻的,鼻尖看起来有些泛红,他跟我说:“小景,我就是想看看你·”·“我有什么好看的”·“你的手……”沈宴视线往我受伤的手臂上看,拧着眉头问我,“伤得重不重那天为什么不跟我说”·“早好了。”
我说,却还是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我问了派出所的人才知道你出了事,你不知道,我差点被吓死·我让他们带我见那个人,如果不是被拦着,我他妈真想把那家伙的脑袋拧下来……”·“沈宴”我没精力听他说这些,冷冷地打断他,“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听懂了吗”·“小景,我是担心你……”·“都过去了,我还好好活着,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着我就想关门,沈宴反应却更快,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抵着门板,红着脸哀哀地求我:“小景,你让我好好看看你……我想你了……”·“可我不想看到你。”
沈宴表情僵硬地盯着我,渐渐连眼圈都红了,他闭了闭眼,又吸了一下鼻子,说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小景,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过得好……”·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我漠然地站着,也懒得去推他,我知道我推不动,于是心里又烦得要死,烦他怎么还有脸跑上门来说这些,更烦我自己,我们两个闹到这步田地,我心里竟还有些舍不得他这样痛苦,即便也许只是看起来而已。
我有些泄气地说:“你也看到了,我没有什么不好·”·“但我一点都不好”沈宴却突然激动起来,痛苦地摇着头,说,“小景,我真的很难过,你看看我,我很难过,真的有点想吐……”·我本来以为他就是发疯,听到最后才知道他是发酒疯,可明明除了脸上红一些,下巴上胡子拉渣了些,我并没发现他喝了酒,似乎还不少,只是我鼻子好像失灵,离得这么近却什么都闻不到。
“你喝酒了”我不耐烦地伸手托起他垂下去的脑袋,让他看着我··我知道他的,除非是在酒桌子上被人灌,沈宴的自制力恐怕比任何人都好,他不喝酒,平时又顾着我对酒精过敏,家里更是连存酒都没有。
也不知道他是醉得没听到我说话,还是故意犟着不回答我,我收紧手指扣着他的下巴,又问了一句:“你他妈真喝了”·“没,没喝……”他挣了几下没能挣脱我的手,索性腾手抓住我的手,把他滚烫的脸贴到我的掌心里,对我露出一个醉醺醺的小,“我就,就喝了一点……”·就一点就一点能是这个反应·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其实是有酒量的,以前他带我参加他们事务所的活动,他那些同事起哄灌他,他还不是一杯杯接了,结果创下一人横扫一大片的伟大战绩。
现在醉态毕露,他倒好意思说没喝多少··看他眉头皱的死紧,真的要吐的样子,我也只好放开他,让他进了屋·他倒是还能走得动,还找得到我家卫生间在哪,冲进去就抱着马桶一阵狂吐。
我抱着手臂站在门边冷眼看着,等他吐完了,又对着水龙头洗了脸,人看着清醒了些,我才问他:“刚刚是你自己开车来的”·沈宴走出来,站到我旁边,不知道是不是看不清,他眯了眯眼,嘴硬地说:“我没喝多。”
“那就是你自己开的”我又问··“小景……”·他不肯直接回答我,就等于默认了·我突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又推他的胸口,冷声骂道:“沈宴,你他妈要找死是你自己的事,但求你不要把我也扯进去行吗,我受不起”·第七章,无措·这是我第二次扇他耳光。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对他动手,沈宴更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我·又一瞬间我以为他终于也恼了,就木着脸等着他要么对我挥拳相向,要么我们一拍两散··谁知这家伙喝多了酒竟成了神经病,先是皱了皱眉,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紧接着却又慢慢翘起嘴角,连眼睛也跟着晶亮起来。
他慢腾腾走上来拉我的手··“小景,小景,你看你,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你担心我喝了酒开车会出事……你还是爱我的小景……”·“沈宴”·身体里突然腾起的恐惧让我没来由地虚弱。
我沉下脸冲他低吼,又猛地一甩手,然后双手一推,眼见着他连连退了好几步,我自己却也没有半点好,双脚绵软地差点站不住·我低头弯腰,撑着膝盖急促地喘息。
沈宴迟疑地叫我:“小景”·我咬咬牙,起身,慢慢退回墙边靠着,也不看他,只疲倦地挥挥手:“你不要命是你自己的事,我一点都不想管,也不想知道。”
沈宴沉默了有一小会儿,我刚以为他大概听懂我这是要赶人的意思,他却大步跨到我身前来,不由分说地将我圈进他胸前抱着··“小景,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我就是太想你,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你,所以……不过你看,我没事,真的,我下次不开了好不好”·我无力地摇头:“那是你的事。”
“别这么说小景,你会生气,我甚至有点高兴,可我又不想你这么难过·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不要再吵了·”·沈宴紧紧抱着我,将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嗡嗡的鼻音听起来格外的委屈和小心。
他求我不要吵,可我何尝又想跟他吵··分开这么长时间已足够我想明白很多道理·突然觉得累,那种犹如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心灰意懒,让我半个字都不想再说。
我闭了闭眼,攒了些力气后一点点挣开沈宴的手·我看也没看他一眼· 他要留也好要走也好,我都没有力气再管他··脚步虚软往卧室走·我需要睡一觉。
什么都不想地沉沉睡上一觉,才能维持我近来越发不堪的体力··我走得慢,沈宴就在我身后跟着,我停下来时他也停下来,我转身他却没有动,看向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他在等我请他留下来··我却说:“沈先生,麻烦待会出去的时候帮我关一下门·”·“我不走·”他说,语气倔强得像个孩子。
“随便你吧·”我放弃地回头··“小景,周景辰,你不能就这样不要我,我这么爱你·”·我不知道我都退让到这个地步了,沈宴竟然又毫无征兆地发起酒疯。
他平时健身房没少去,本来力气就不小,喝了酒更有一股子蛮力在··他只要稍稍一拉扯,我连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他拽回来,两颗脑袋也毫无意外地撞到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倒霉的是我的鼻子,白天才流过血,这下撞个正着,顿时疼得我眼前一黑,一抬手,掌心里已经是黏糊糊的温热液体··妈的,姓沈的真是来要我的命的·我头晕目眩地站不住,只能虚弱地抓了一点他腰里的衣服以防摔倒。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鼻血倒流进我的喉咙里,满嘴都腥甜,我抿着嘴巴不敢说话,可是站都快要站不住了,我不得不求他搭把手·我低弱地说:“沈宴我头晕,你让我坐一会儿行吗”·沈宴听我说头晕,这才慌里慌张地放开手,有些紧张地低头看我,果不其然地被我脸上手上的狼藉吓得脸色都变了变,颤声问我这是怎么了,说好好地怎么会流鼻血。
“撞到了……”我说··沈宴慌里慌张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一个劲地用他的手帮我擦血,一边还不忘自我检讨:“都怪,我没注意到,刚才太大力了,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我实在分不出精力来听他这些,有气无力地招呼他扶我到沙发里坐下,看他一副比我还要晕头转向的样子,又越发觉得精疲力竭。
“沈宴,麻烦你,帮我取快毛巾给我·”·“哦哦好,我去拿·”他总算还能听得懂我的话,掉头就跑去洗手间,过一会儿又跑回来蹲到我脚边,举着毛巾要帮我擦脸。
我撇开头,从他手里接过来自己擦·这次比上午流的似乎还要多,我手上衣服上都是,原来的白毛巾也飞快被染了色,成了红毛巾,看起来的确有些触目惊心··我都不知道我还能流这么多血。
好在用毛巾压了一会儿就不流了,头却晕得更厉害,简直连眼睛都不敢张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边上倒··昏昏沉沉间还觉得烦,很讨厌现在这种状态,好似什么都脱离了我的控制,沈宴是,连我自己也是。
慢慢地连最后一点意识都飘远了,只不过听了耳边一连串焦急的声音,意识又被勉力的拉回来,我睁了睁眼,并没有成功··只感觉身边沙发一沉,紧接着一只手从我颈后穿过去,然后搂住我的肩膀。
我知道是沈宴,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实际上我却已经短暂失去我的声音,只能由人摆弄··感觉沈宴将我的头挪过去靠到他的肩膀上,又将他的脸贴着我的头顶,但只是很短的时间,他突然起身,然后将我抱了起来。
感觉到危险的变故,我马上张开眼瞪着他,身体也开始愤怒地挣扎:“沈宴,放我下来·”·沈宴反而收紧了手臂,沉闷地声音说:“别动小景,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我低吼道··沈宴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像哄孩子似地哄我:“鼻子出这么血,还是让医生看看才放心啊。”
我现在连摇头都不敢,只能闭着眼睛,气喘吁吁地低声咒骂:“我说了不去你听不懂吗”·不知道是我表现得足够坚决,又或者是沈宴被我的指甲掐得痛不过,他抱着我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到底犟不过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
你别激动,我送你进屋里躺着·”·沈宴把我放到床上,给我拉过毯子盖好,什么也没说就走开了·我没睁眼,没力气想他去干嘛了·不过他走了才最好。
明明是躺在床上,可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飘了起来,晕乎乎地落不到实处··正担心自己要随风飘走了,突然又被身上异常的触感惊醒,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住了手腕。
沈宴刻意放低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你乖一点小景,我给你擦擦身上的汗,再换身干净衣服,不然你这样睡着又要着凉了·”·我的确没有再动·动不了,也不想动。
眼睛也没睁开,就这么躺着,像一截毫无知觉的木头,任由沈宴手里的毛巾在我身上游走··先是手脸,然后才是衣服底下的身体,从后背到胸前,他擦得很仔细,动作也很轻揉,仿佛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物品。
终于,他的手带着适中的温度来到我的胸腹以下,我能感觉得到他的动作有瞬间的滞顿,一秒,五秒,然后如梦初醒般又开始活动起来··我的意识已经恢复清明,张开眼正对上沈宴挂着汗的微微发红的的脸,才发现他原来是闭着眼睛帮我擦身体。
许是感觉到我的注视,沈宴突然停下来,眼睛也猛然张开,跟我四目相对时,原本就红的脸,瞬又红了一层,仿佛下一秒所有的血就要冲破他的皮肤··“小景……”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堪,说话也语无伦次,“我,我去洗一下毛巾,不,还是先换衣服吧,你自己行吗”·我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痛,偏偏痛得不够,隐约间又夹着一些难捉摸的甜。
我恍惚地错不开眼,却把沈宴看得满头大汗,跳起来就要逃开·我伸手才堪堪让住他的小指··他背影僵硬地站着,过几秒钟才慢慢转过头,不确定地看着我。
“沈宴·”我叫他··“我……”·我闭上眼睛,眼前仿佛已经转换了场景,我们回到之前我们住的房子,卧室里灯光昏暗,他靠在床头,我枕着他的腿闭目养神。
我们不说话,但即使是静谧的空间,空气里流淌的却尽是温柔··突然很怀念那个时候··我知道,我只是因为身体不适才又突然贪恋起那些琐碎的日子,并且决定纵容自己短暂的贪婪和软弱。
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说:“沈宴,我冷·”·第八章,老公·沈宴傻了一样站着不动,但我确定他听到了,因为除了脸,他连耳朵都红了,朝着灯光透着点粉嫩,恍然间还是我喜欢的那个青涩少年。
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变得凝滞··我甚至开始怀疑,其实眼前这个人,还有今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我一个人呆久了,胡思乱想的产物·虽然不想承认,但我想我大概是又有些神经质了。
沉默地对视,直到心口越来越清晰的闷痛让我不得不闭上眼睛·眼角酸涩,慢慢有温热的液体淌下··我不想哭·可从分手那天开始,就总有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
我将身体蜷起来卷在毯子下,现在只有它,能在这寒凉入骨的深秋的夜,给我少得可怜的温暖··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身上的毛毯突然被掀开一角,接着是身后的一片,瞬间卷入的冷空气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床跟着往下深陷,下一秒我已经被圈进一个火热的的怀抱。
沈宴抱着我,下巴抵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叹了口气,可是开口前又先低低地笑起来,有些心虚地说:“我刚刚真有点怕了·”·我没说话,被撞过的鼻子除了痛,还有些发酸。
我也怕啊,怕我其实已经疯了自己却不知道··沈宴又朝我靠近一点,用他光裸的上身紧紧贴近我的后背,贴得这样紧,隔着潮湿的衣料,他身上的温度仍能清晰的传过来。
“小景,我想你了·”他像个孩子在我颈窝里不安地拱了拱,“你想不想我”·“想不想”·“小景……”·我抓过他环在我腰里的手,对着他的手腕狠狠一口咬下去,真的是一点都力气都没有保留,因此唇齿间很快漫起丝丝铁锈味。
我不说话,可我骗不了他,更骗不了我自己··我想他,只是这样的话我无论如何说不出口,正如当初我将巴掌甩到他脸上,同样也问不出他到底爱不爱我这样低三下气的话。
心里又恨又痛,又痛又不甘,像被热油慢慢煎炸着,各种情绪绞在一起堵在喉咙里,最后也只能是诉诸武力··沈宴没有喊痛,连气息都丝毫不乱,他说:“小景,你咬吧,再重一点也没关系,咬断了也是我应得的,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我到底还是送了口,垂眼看他的手腕,豁然一口牙印,好几处果然破了皮,冒出淡红的血丝·我用手指压了压这些伤口,虽然心疼,更多的却是解恨后的倦意。
“沈宴,不要再有下次·”·沈宴抱紧我,在我耳边亲了一口,然后又是我的脸,他亲得小心翼翼,带着无限的缱绻,说:“相信我小景,永远不会有。”
我们自然而然地做了,抛开所有的杂念,跟任何久别的夫妻一样,身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好似要将对方完完全全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沈宴不在,我闭上眼又躺了一会儿,爬起来在床头柜上看到他留的字条,说今天有案子要开庭,不过会尽早回来。
手机也收到他发的短信,问我醒了没有,饿了桌子上的保温杯里有他买的粥··我对着纸条和短信看了一会儿,没有给他回短信··起身下床时腿还是软的,腰背也痛。
我知道是昨晚放纵的后果,也没在意,谁知道还没走出两步,眼前却突然一黑,好在本能反应还在,伸手捞住了床沿才没有摔下去··天将黒的时候沈宴果然又来了,我给他开门,他的表情还有些惊讶,大概是以为我竟然一点都没为难他吧,于是进门后就一直笑。
我坐回沙发里,看他欢乐地只差没有对我摇尾巴,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我没说话,看够了就继续歪到靠背上看书··我其实并不想看,身上还是懒,没有力气,但过了明天我就该回公司上班了,毕竟休息得太久,心里没底,只能找些专业书出来安慰安慰自己。
沈宴已经换好了衣服,又去洗了手,边擦手边走出来,照例对我看书表达了他的不满:“怎么不躺着休息,我早上走的时候看你有点低烧,现在脸色都还是不好·”·他说着就来夺我的书,我侧身躲开他的手,他不死心,一条腿跪在沙发边靠过来跟我抢,一来二去扯了好一阵,最后干脆变成他快一米九的大块头整个压到我身上。
书早已经被沈宴抽走扔到了一边,他却还不放手,扣着我的手腕举过头顶,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我也不甘示弱,四目相对的间隙谁也没有说话··我是懒,沈宴却似乎是享受这样近乎暧昧的气氛,他低下头在我鼻尖上亲了一下,见我没有反对,继而大胆地往下含住我的嘴巴。
他并不住着急,只是温柔的舔舐,带着一点点挑逗的意味··沈宴的吻技很好,又有足够的耐性,常常我不想的时候,最后总会被他带得什么坚持都变成笑话,然后在他的唇舌间彻底忘记自己。
气氛越来越接近燃点,我们纠缠在一起的气息也越来越急促,我弓起身体迎向他,想要更多的得到他的安、抚··沈宴也不比我更矜持一点,他的手已经从我衣服的下摆滑进去,带着火一样的温度探向最羞、耻的地方。
“沈宴……”我喘、息着叫他的名字,根本分不出精、力留意声音里急切的邀请的意味··“小景,叫我·”·“……沈宴……”·他的手指突然收紧,压在某处让我控制不住一阵惊悸,他满意地笑出来,故意拖长尾音问我:“小景你叫我什么”·“……沈宴……啊……沈……”·“再想想该叫我什么。”
该死的家伙,竟然将他在法庭上翻来覆去只问一个问题的那一套用到我身上,“说啊,你叫我什么”·我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屈服,哼哼了两声后死死咬住嘴唇不说话。
他有本事问得人方寸大乱,总没有本事叫一个哑巴开口··“不肯叫是不是”沈宴一脸坏笑地看着我,压在身体底下的手倏然挪到前面,揉着我渐渐立起来的地方,沙哑着声音又笑,“叫不叫”·我撇开眼不看他。
沈宴恶作剧地重重揉了我几把,我受不了,正要骂他,他却突然稳住我的嘴巴,又一顿辗转逗弄,直到我快憋过气去,他才放开我,意犹未尽地在我嘴上吧唧一口,认命地说,“还是我来吧,我爱你,老公。”
像又一道白光闪过,也许真是雷吧,不偏不倚地劈中了我,我瞪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然后在他的掌心里泄了个精光··妈的,我闭上眼睛也看得见沈宴眼里促狭的笑意。
“老公……”·“闭嘴”·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老……公……”·我恼羞成怒,曲起一条腿,趁他笑得得意时,将他从我身上一脚踹下去。
第九章,紧张·正闹着,沈宴的手机响了,调的是震动,在茶几上滋滋地打着转·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压在我身上不动,低头又要来亲我,我往边上躲开了··“去接电话。”
我推他,一边将自己被褪下的裤子整理好··沈宴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情愿:“不接·都下班了·”·“去接吧,说不定有急事找你。”
“好吧,你等我·”·他到底爬起来,从茶几上捞起手机去阳台了·这是我们两个之前在一起住时养成的习惯·他做律师的,接触的各色人等比我多,找他的电话自然就不少。
他怕打扰我才主动提出不在房间里打电话,我对此自然没意见··看着沈宴伏在栏杆上接电话的背影,有一瞬我还是起了点阴暗的小心思,像个一朝被欺骗就处处起疑心的妻子,满心酸楚地想电话那头正跟他说话的是谁。
我也不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无奈这个念头一起,不可避免又想起那张照片,于是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刚刚兴奋过的身体也越加空虚··打开电视想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却被满屏的相亲节目聒噪地心浮气躁,只好悻悻然又关了。
蜷起身体在沙发里干躺着··身体还是累,脑子里也乱糟糟一片·感觉自己正处在一个混沌的界限,一边挣扎着想要振作,一边又被什么唆使似的不受控制地直往深渊里坠。
仿佛这两个浑然对抗的力量,在我体内冲撞着,誓要将我撕扯成两半才罢休··沈宴接完电话回来,绕到沙发后头俯下身看我,伸手摸摸我的脸,笑着问我:“想睡了”·“有点。”
我说··“要不要喝点水”·虽然是问我,沈宴却先走开了,径自给我倒了杯水回来·我爬起来接了,捧着杯子一边喝,视线越过杯口看到他一直盯着我笑,便问他看什么。
他在我脚边坐着,伸手握住我的右脚踝,笑了笑,说:“当然是看你·”·我将杯子递回给他,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有什么好看的·”·“怎么不好看当年我去学校报到,要不是天下雨,我在你们院迎新处看到你,并且对你一见钟情,后来又怎么会厚着脸皮到处打听你。”
我歪靠着沙发,盯着他微微含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沈宴,你还记得·”·“那当然记得,”他在我脚踝上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挑眉得意道,“而且记忆犹新。”
我不置可否: “都这么多年了·”·想起那些往事,我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很多东西会被时间冲淡,但有些记忆却偏偏历久弥新··那时候我还不懂,原来青春这种东西,不过是一贴功效齐特的□□,前期只叫你头脑简单意识冲动,等药效临近尾声,却又强行让人清醒,每每想起当初种种,就总不免又遗憾又怀念。
但总归当初是好的,青春是好的··沈宴和我,那时也那么好过··不想继续这令人沮丧的话题,我转而问沈宴今天开庭结果怎么样··“算是赢吧。”
他说··这倒稀奇,他在工作上一向自信且果断,这样犹疑不定还真是少见·我坐起来,看着他问:“什么叫算是”·他神色暗了暗:“死刑改无期,明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但对他那样的家庭来说,结果其实没有差别。”
我怔了一下,还记得他说的那个案子,一个农民工为了讨薪,跟工头言语不和导致肢体碰撞,期间工头摔倒头部着地以至颅内出血不治·沈宴当时接这个案子时跟我提过。
他没问我意见,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接··现在案子终于有了结果,只是无期这样的裁判不免令人沮丧·我能理解沈宴的心情,他为这个案子付出过很多,四处奔走搜集证人证据,而且鉴于被告家徒四壁的困境,他连代理费都主动放弃。
见沈宴用手指撑眉心,我微微有些心疼·这是他的小动作,平时基本不见,只有在他特别难过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这么做,就好像要抹平眉间的褶皱一样··沈宴原来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动作,是我偶然发现了拿来逗他才知道,那次逗得过了,结果还被他压在我租住的房间里折腾了一下午。
我伸手将他的手拉下来握着,发现他真的有些激动,手指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我握紧了些,望进他勉强含笑的眼睛··“别难过了,你已经尽了力,也帮了他和他的家人很多。
而且只要命还在,总有回归正常生活的希望·”·“我知道·”沈宴回握住我的手,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我看着他,没再多说什么,他不是小孩,心理调节总还是需要自己完成。
“小景”过了一会儿沈宴叫我··“嗯”·“亲我一下·”·他用的是肯定句,我反倒不确定起来:“干嘛”·沈宴腾手指着自己的左脸颊,笑着说:“你亲这里一下我就不难过了。”
“又不是小孩子……”·“我也可以是啊·小景,亲我一下就当鼓励一下我这个正迷惘的少年·”·实在是被沈宴难得幼稚的样子逗乐了,我忍不住瞪他一眼:“还少年,沈律师也快三十了。”
“三十又怎么了你生日比我早,在你面前我做个小孩也没什么·”沈宴说着,极其无赖的突然袭击我的脸,重重的亲了一口,哈哈大笑说,“你害羞,还是我自己来吧景哥哥。”
隔天就要上班,我早早就醒了,沈宴的手横在我脖子底下,我一动他也跟着醒过来,睡意朦胧地问我怎么了·我没跟他说我其实有些紧张·虽然对一个上班好些年的人来说,这紧张简直是莫名其妙。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被沈宴箍在胸前又躺了一会儿,直到闹钟响了,他也要起床洗漱,我才跟着起来·沈宴上班的地方离我这边远,又不在一个方向,我拒绝了他要送我的提议。
到公司后连紧张的时间都没有,老总特意为我召开会议,用他特有的方式对我的回归表示欢迎,会后又单独留我谈话··我并不讨厌这个老总,相反他对我一直不错,工作上管束少信任多,私下底关系也过得去,偶尔还会一起吃饭喝酒。
他留我说话,我便安静等着··“乔,“他习惯叫我的英文名字,照例是温和宽容的笑,说,“乔你能回来上班,我和大伙儿都特别高兴·”·老板年纪也不大,四十出头一点,记性似乎不怎么好,几分钟前开会时说的那一套,他又不吝赞美的重复了一遍。
我听得有点尴尬·其实休假这段时间,我连邮件都基本不看,根本说不上“休息时还牵挂工作”·等老总情绪铺垫够了,也有些尴尬地不知道再说什么好的时候,我笑着说:“老板有话就直说吧,我听着。”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他抬手摸他头上尚且坚守岗位的头发,笑了笑,“我这不是头疼怎么跟你讲嘛,怕你心里有想法·”·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想法了,原来早上我那根本不叫紧张,其实是有预感吧,而且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预感。
我说:“猜谜太烧脑子,您还是直说吧·”·老总一直拿在手里点着桌子玩儿的签字笔突然一顿,他那一直敦厚和蔼的笑脸也收敛起来,正色道:“其实是这样的乔,就你休假前那个案子,后来不是给按理论了嘛,那个设计最近拿奖了。”
“是吗拿奖是好事呀·”我笑着说,心里其实明白,如果对我来说也是好事,老总完全不该是这副表情·他之所以铺垫那么多,不过是让我有个心里准备。
见老总为难的脸色,我又笑:“难道您不这么觉得”·“哪里,好事当然是好事,就是,“他顿了一下,索性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乔,那个设计得奖人是艾伦。
当然,我知道不该是他,你才是真正画设计稿的人,而且你花了那么多精力……”·“为什么是他他做了什么就该拿奖”我想笑,却根本勉强不来,干脆木着脸问。
老总定定地看着我,似乎他也觉得难以解释,但又不得不给个说法,他叹了口气,有些沉重地开口:“原因是什么我不说你也知道·其实不光是咱们这个圈子,到哪哪儿都有些不透明存在,你能明白吗”·我没说话。
我还能说什么呢,老总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说什么都是多余,既不可能改变我的心血被窃取的事实,又会落个让人诟病的气量小不顾大局的话柄··我倒是不在话别人说什么,况且这件事无论到哪里说我都未必会落下风。
我只是觉得正如老总说的,既然是行业规则,深水区藏了什么雷我们谁都一无所知·闹也只是一时笑话而已··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但同样也不想做个被人欺负到头上都不敢吱一声的软柿子。
我垂着眼嗤笑一声,慢慢抬头对上老总无比复杂的目光··“刘总,我也没别的想法,只要艾伦承认那东西是我画的就行·”·第十章,传言·“怎么承认奖都颁完了,虽然他自己没去现场,但全世界都知道那个设计的作者是他。
乔,我知道这么说对你很不公平,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讲公平也得看人·”·老总说完刻意停了一下,见我没搭腔,他又夸张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说:“乔,除开同事这层关系,作为朋友,我也想劝你一句,看开点,这事到这里就让它过去算了。
你有才华,以后不怕没有更好的机会·”·他这话说的也算有水平了,一开口三两句话就先让我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就算闹起来也是没用的,现实有多黑暗,我周景辰凭一己之力还能翻出多大的浪不是。
不过光敲棒子不给糖肯定也是不行的,老总能坐到老总的位置,这一点自然做的驾轻就熟炉火纯青,他可能的确不需要我感激,但他应该还是想我能被他抛出来的诱饵感动。
只要有项目做,我还求什么呢·我在老板微微含笑的目光中换了个坐姿,懒懒散散往后靠到椅子上,扯着脸皮对他笑:“老板,你知道我并不小气。”
老板配合地摇头表达他的不赞同:“看乔你这话说的,不小气,当然不小气·”·“但不小气不代表我没有自己的原则·设计是我的,一笔一划都是我的心血,艾伦他要用可以,用我的画参赛这事说实话我也挺佩服他竟然有这个胆量。
但这不能成为他做了贼还理直气壮,连句道歉都没有的理由·再说了老板,他今天可以用我的作品,明天是不是也可以用威廉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我很少在谁面前说这么大通的话,公司也好,私下里也好,我一向不是多话的人,之所以这么咄咄逼人,也完全是因为已经气不过。
我还不光是气这个结果,气艾伦作恶老板帮衬,其实也有点对现实的无力和气愤··说完我还是笑,看着老板,问他:“老板,如果下次再有这种事,您又打算怎么处理”·“乔,”老板脸色意料中地难堪,笑得也很勉强,拖长声调叹息道,“你这是在怪我啊。”
我笑了笑,摇头:“我是担心老板,艾伦的事很难说不会再来一次·”·“那倒不会·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说白了比谁都骄傲,公司里有几个他看得上的。”
老板笑了下,话锋一转,说,“乔,参赛这件事他没有问过我,直到后来我得知获奖去问他,他才似是而非提了一句·听他那个意思,他大概知道你什么事情。”
我的什么事情·我想了想,我跟艾伦几乎不接触,论理也没什么把柄可让他捏着玩弄·抬眼对上老板同样疑惑的表情,我讪笑道:“我不偷不抢,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看他也没真想跟人说的样子·乔,你放心,我既然还是这里的老总,有些事我说了自然算数,我会给你更好的项目。”
不得不说这次谈话后我的确也想开了,与其抓着无法改变的事实浪费精力和时间,倒不如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比如画我喜欢的设计稿··日子似乎已经回到了正轨,相应的,之前的生活方式也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我开始频繁加班,隔三差五地熬夜,有时候干脆通宵·为了提神或者仅仅只是为了片刻放松,不得不喝很多咖啡,烟也成了我工作时的最佳拍档··大概是我霉运终于过去,灵感似乎也比之前更加眷顾我,时常会在不经意的瞬间哗哗往外冒,以至于我都恨不能多出一双手,可以将那些令人兴奋的点子马上付诸纸上。
·我一忙起来就忘了身边同样需要关心的人和事·沈宴还好,他最近接了新案子,要频繁出差,倒是云叔,我完全忘记我答应过去看他··还是某天下午被威廉他们几个好心架出办公室,去楼下抽烟喝咖啡,无意间聊到黎叔。
这是我第一次亲耳听到关于他的故事··杰森说到他们老家盛产珍贵药材,不知道怎么就聊到奇闻异事·黎叔便是以这样的方式出场· 杰森说这话时,活脱脱一说书先生,只差将他手边的烟灰缸往桌面上一砸,然后瞪大一双唬人的眼睛开讲。
原来黎叔年轻时真是混江湖的,据说还是他们那一带有名的黑二代,在他掌权后最风光的时候突遭变故,九死一生,从此背负血债隐姓埋名,成了我们这个地方一名不起眼的饭店老板。
大概是杰森有点说书的天分,早年香港警匪电影的效果也生生被带了出来,他讲的抑扬顿挫跌跌宕起伏,听的人也跟着变幻脸色,直到他以一声难以铭说的叹息收尾,大家这才呼出一口气,然后沉默下来。
我不知道另外几个对黎叔的事相信多少,我却是相信的,至少我相信他们曾经一定有过不平凡的经历··虽然信了,我却并不希望别的人也这样相信·我抽了一口烟,跟杰森开玩笑,说没想到他也是九十年代香港电影的拥趸。
“乔,你不信”他嘿嘿一笑,“也难怪,黎耀辉这名字你们是不是也觉得耳熟”·意料中地大家哄笑,杰森又说在他们老家,很多年前那桩黑吃黑的火拼案震动全国,见我们还是笑,他才放弃似地挥挥手。
“好吧,我知道你们不信,其实我的确是夸张了些 ·不过那件事确实是发生过,也死伤不少人,报纸都有报道·但黎耀辉这个人更出名的,你们大概猜不到,他是黑老大,也是那个,呃,你们懂吧,就是那个……”·几个大老爷们大白天谈这个似乎有点怪,于是大家都心领神会地一笑,抽烟的抽烟,喝咖啡的忙喝咖啡。
威廉是我们几个最小的,平时脑子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就不少,这时倒先噎了一下,然后才不悦地问杰森:“你都哪听得这些乱七八糟的,难道报纸上也有登记这个,他是个,是个同”·杰森看看他,意味深长地往他肩头拍了拍,说:“小子,回去找找电影补一补。”
又过了两天,威廉趁着中午午休时间溜进我的办公室,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传言··我被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惹得发笑,别说传言,而且还是神神秘秘的传言,就是老总的例会,我有时候懒得听也干脆充耳不闻。
我靠在靠背里问他什么传言,他却贼头贼脑地往我房间里四处看,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说:“景哥哥,你这房间里没有被人安窃听器什么的吧”·我嗤笑着问他:“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真听杰森话回去看电影了”·“你别笑,我认真的。”
他一把扯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大半个身体靠在办公桌上,压低声音问我,“你知道艾伦之前跟老板说什么吗”·“他们说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威廉却一脸不信:“真没听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说,威廉,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看我发飙了威廉才赶紧又往前凑了一点,说:“他说你也是那个。”
我心头一跳:“哪个”·威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就是那个啊,杰森那天说的,小当家老板……”·“你怎么知道他跟老板说这个”我忍住心里突如其来的厌烦,面色如常地问威廉,“他们‘开会’你也在”·威廉摇摇头:“我是听说的,有人说他这么跟老板说……哎呀,他那个人本来就够恶心人的,又自私,你说他为了跟老总套关系,还不是什么都能乱说一气。”
原来还真是传说·不过知道那家伙这么不得人心,我对自己其实也被牵连其中倒也不那么在意了··其实我是不是同性恋,跟别人反正有什么关系。
我滑动椅子,往身后的玻璃窗外看了一眼,竟然还在下雨,我想中饭也不用出去吃了·我不喜欢黏糊糊的感觉··见威廉正看着我,我又滑回来,笑着对他说:“这种事,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人家说什么就只听听好了,没必要自己跟着又再传一遍。”
“话是这么说……”威廉有些欲言又止,眼神也躲躲闪闪,显然有话却不好说··我索性替他问了:“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他跟那天听到黎叔是同性恋时的表情一样,直率地将他的不理解表现在了脸上,他有些尴尬地垂下眼,不敢看我。
“你是吗,景哥哥”·我看着他垂着的眉眼,低笑着说:“你好像很怕”·即使是威廉,我们两个关系算是很近的,但他不接受,我自然也不会勉强他听他其实害怕听到的话。
那天他被我一句话问得面红耳赤后,拘谨地又坚持坐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个借口就走了··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威廉人不笨,甚至其实是很聪明的·我就算没有明说,他却不会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他原先是要问我,却被我将问题又丢给他,接受不接受,或者和不和我做兄弟,这样艰难的问题的确足够他在远离我视线的地方想很多天··而我也因为又有些感冒不得不请了两天假。
第十一章,故事·沈宴回来的时候是晚上,我吃了感冒药已经睡了,他进来往我额头上试温度,我就醒了,迷迷糊糊想坐起来,但头晕的厉害,身上也没力气,只好躺着。
“有点烧,吃药了吗”沈宴坐在床边问我··他这次出差去了三天,大概是忙,又急着赶回来,休息得不够,脸上胡子拉渣的看起来有些憔悴,·我点点头,一开口嗓子还是痛:“吃了。
不是说明天才回吗”·“我不放心,要不是打电话听你声音不对,你肯定不会跟我说的·”沈宴探身往床头柜上拿了水杯看一眼,一边扶我起来,又说,“我看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打个针好得快点。
你这才两天,眼睛都凹下去了·”·我喝了水,靠到床头上,对沈宴笑:“哪有那么夸张·”·“一点没夸张·小景,不然你把这边房子租出去,回我那边住吧。
我得看着你才能放心点·”·沈宴双手将我的右手包在掌心里,他的手很暖和,明明进屋外套都脱了,身上只穿了件衬衣而已·倒是我自己,被窝里躺了半天手还是冰的。
其实这几天他不在,我一个人怎么都睡不热床,索性还买了个电热毯,又怕上火不敢开久,结果半夜没了热气,我又会被生生冻醒·我猜我这感冒拖得久,应该也是跟睡眠不好有关系。
“算了吧,我不想搬,太折腾了·”我说,没敢直接跟他说是我心里还没过去,又或者对他再没从前那么大信心·我可不想那天的事再来一遍。
沈宴看着我,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脸,眼神看起来有点心疼·他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对于我的决定,他应该也早就料到,所以一点也没惊讶,很平静就接受了。
我问他新案子顺不顺利,沈宴摇摇头,说早就知道不会容易,被告那边有点权势,当年可能在案发现场的人现在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线索算是暂时中断了··沈宴握了握我的手,自我安慰似的笑着说:“不过肯定还有别的证据,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洗完澡后只穿了条内裤出来,带着一身热气钻进被窝里,贴着我的背问我睡着了没·我说快了,他坏笑了两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以为他想要,便转过身面对着他,也在他嘴上亲了亲。
沈宴搂着我加深了这个吻,但很快就放开了,笑我一嘴的药味把他都苦着了·我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伸手往他裤子里摸,却被他抓住手拉出来压在胳膊底下··“算了宝贝,你这感冒还没好呢。”
“怕传染”我逗他··沈宴故意瞪我一眼:“我心疼自己的老公行不行·”·隔天沈宴早早又起来了,做好了早餐才来叫醒我,给我递了只体温计让我量好了再起来。
温度比昨晚退了些,三十七度多一点·沈宴收了体温计,苦着脸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我知道他事务所还有很多事要忙,不想让他操心我,便答应了自己会去。
他守着我吃了早餐又吃了药,被我踢着出了门··我的假是到明天·上午在沙发里窝着看书,收到威廉的短信,问我感冒怎么样了·我握着手机忍不住笑,这家伙躲了我这么多天这会儿估计是转过弯了。
我回他说病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回去上班·他说好··我下午去了趟图书馆·杰森那天说的关于黎叔的事,我一直想着也许可以找些资料来看··不过可能因为时间久了,事情发生地又远在天边,能找到的资料的确有限,只有零星几条记录,存在于当年本地报纸社会版以及法制报极小的版面,而且比杰森的讲述简单粗暴太多,说是警方经过数月追查部署,终于一举端掉当地最大犯罪团伙。
好在网络是个神奇的东西,我还是搜到不少东西,其中有个论坛帖子说的比较详细,几乎又是另一个黑帮故事··我不知道这种帖子是不是通常都有套路,比如加进什么样的元素都随发帖人高兴,可以任意杜撰改写。
但黎叔这个故事里出现了云叔,我不自觉地就信了几分··黎叔是黑二代不错,不过他早年的经历貌似没有杰森说的那么顺遂,因为家族关系,他一直被排挤,十几岁的时候被送出去留学,先后攻读了金融管理和西洋美术。
突然回国是在他二十四岁生日前夕,黎叔的父亲意外去世,他的叔父成了帮派掌权人·黎叔的身份因此也敏感起来,而在这段历史里充当黎叔左臂右膀的正是云叔。
云叔以前是黎叔父亲一个手下的儿子,他父亲死后便一直被黎叔父亲带着身边养着,受他的资助接受过正统教育,毕业后顺理成章成了黎叔父亲公司的一名会计··说黎叔跟云叔是青梅竹马也可以,但真正有交集的却是从黎叔回国后才开始。
云叔利用多年培养的人脉和积累的财力帮黎叔□□成功,又费了很多心血辅助黎叔将数番变故后已显颓靡的帮派事业重整旗鼓··黎叔毕竟是喝过洋墨水的人,从小又有父亲的潜移默化,再加上云叔出谋划策,他在事业上的成就很快就超越了他的父亲。
然而更大的灾难也是在这之后·他力主改革的举动在他们那个以江湖老辈居多的帮派里,很快就招致了一波又一波的反对,闹得僵的时候甚至直接拔枪相向··后来出现在报纸以及街谈巷议中所谓的火拼,也就是导致黎叔云叔远走他乡的那次,据说正是帮派内部的人跟别派勾结,多方利益谈不拢当场动了手,而警方恰巧那次也比任何时候来得及时。
黎叔受了伤,是被云叔单枪匹马从混乱中救出来的,·论坛里黎叔云叔用的都是化名,故事的结局也只是写到他们两个双双受伤严重,其中一个甚至都没能熬到上审判席,另一个则因为犯罪事实成立被判终身。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我看完这个帖子,甚至连下面几十页的跟评也翻完了·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无疑都三观端正支持善恶有报··但也有像我这样,只看到故事里黎叔跟云叔的感情走向,并且为这生离死别的结局唏嘘感慨,甚至我别别的旁观者还多一些不安。
毕竟我认识现实里的他们,知道他们虽然都还活着,但不久也终将面临帖子里相似的情境··我关了电脑,将借阅的资料还回去,从图书馆出来才发现手机上的未接电话。
沈宴打了十几个,还发了很多条短信,问我在哪里怎么不回话,看起来很焦急的样子··我给他打回去,还没说话先被他抢着说了,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等能插上话了才告诉他是手机调静音了没听到。
沈宴长长地舒一口气,说:“你吓死我了小景,还以为你在医院里有什么事,这都几点了都没个消息·你快回来吧,我做了饭等你·”·电话里能听到沈宴的呼吸声,沉稳有力的声音让我心里的空虚感稍稍得到了安抚,我突然很想他。
很想抱着他,把他压在墙壁上,狠狠地亲吻··我打车回了家,沈宴刚给我开门,身上还穿着做饭的围裙,手也是湿的,可我没管,一进门连身上的包也没来得及扔,径自贴过去抱住他,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拉低一点点亲他的鼻子,然后是嘴巴,动作粗鲁又直接,简直前所未有的激烈。
我知道沈宴喜欢我这样·以前他虽然不抱怨我冷淡,但多少总不够尽兴,至少我猜是这样的·现在我像疯了似的,或者像饿极了的狮子一样撕咬他,他先是愣了一愣,既然也燃烧起来,甚至比我还要疯狂。
“手,手上有油·”沈宴忙里偷闲地嘟哝了一句,不过也只是这么一说而已,他的手根本已经迫不及待伸到他想去的地方··我更是早没了理智,一边艰难地回应他,一边从鼻子里艰难地发出破碎的声音,让他抱紧我,再抱紧一点。
沈宴受到鼓动,早已经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他腾手将我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下,他自己因为套了围裙不好解,最后只来得及踢掉裤子··我们很少有这样激烈的性、爱,彼此都像要生吞了对方,反复的吮吸啃咬,辗转碾压,但好像还觉得不够,于是又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我们从客厅大门边一路战到沙发,再从沙发又跌跌撞撞挪到卧室床上·沈宴很知道怎么取悦我,他不停的吮、吸我的耳朵,一边在我身体里猛烈的撞击进出,直到双双攀至高峰,他才餍足地从我身体里退出。
我已经筋疲力竭,脑子里只剩一片白雾,连沈宴抱我去浴室清洗,问我今天怎么回事,我虽然听得到,却什么也回答不上来··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也许,只是因为我爱他吧。
第十二章,毛病·回公司上班后,威廉主动约我一起吃中饭,我们都默契地没再提上次那个话题,他也尽量表现得跟过去一样,玩笑时还叫我景哥哥··直到回去时进了电梯,里边只有我们两个,他才欲言又止地从电梯内壁里看我。
“景哥哥,”他微微红着脸,“是我反应太大,对不起·”·我伸手勾住他的肩膀拍了拍,逗他:“你不觉得恶心”·威廉身体绷得紧紧的,结结巴巴地说:“不。
好吧,其实一开始是有点,有点排斥,觉得不可思议·后来我真找了电影看,就是那种……你知道的,看了也还好·”·“干嘛这么勉强自己。”
说实话我有些感动··“我想多了解也没坏处·”威廉嘿嘿笑着说,“不懂就要学,不是你说的么·”·我之前新接的那个项目,说大其实不大,但听老板的意思,这项目意义可不一般,因为有代表市政形象的意思,做好了少不了名利双收。
埋头苦干了一阵子,渐渐发现手感越来越涩,先前青睐于我的灵感也突然离我而去·我捧着头坐在电脑前,好久都下不了一笔,心里难免烦躁··正犹豫是不是该下楼走一走时,听到有人似有若无地敲了下门,抬头一看,心里的烦闷简直要爆表。
竟然是艾伦,那个早被我强行从认识人名单里丢进垃圾桶的讨厌鬼··其实老板跟我谈话后,艾伦在公司里跟我有意无意打过几次招呼,但都被我刻意过滤掉了·我不觉得我和他有任何可聊的话题。
此时他不但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而且还耍帅似的斜靠在门边,朝我扬了扬他手里的咖啡,语带讽刺地说:“我说乔大设计师,你这么拼命,公司其他人还活不活”·我忍着心里的恶烦,起身走到门边,扶着门作势要关,一边冷眼看着他,说:“我不偷不抢,再不努力多干活,那就真有饿死的可能。
麻烦收收脚,谢谢·”·这个人一向狂妄自大,刚才敲门,大概也是用的他这只尊贵的脚·现在见我赶人,说的话也不怎么好听,他倒是半点情绪都没有,仍旧靠着一动不动,反倒还笑了。
我就奇了怪,他这人长得也不差,甚至算是帅的,明明是斯文的长相,偏偏有人笑得就很好看,他笑起来只让人觉得阴冷恶毒··我看着他的笑脸就来气,恨不得照着脸就给他来两拳,至少也解解恨。
但我只是想想,当然不会真动手·一来我这人爱面子,不想成为别人的谈资,二来如果真动手,我的确不太会是他的对手·我还是惜命的好··我耐着性子,冷着脸又催了一遍:“请你让让,我还有事要做。”
艾伦的视线往我身后望了一眼,挑着眉笑了笑,将他手里的咖啡递了一杯给我,说:“真那么忙,喝个咖啡的时间总有吧·给,请你的·”·我没接。
要我喝他的咖啡,我他妈心还没那么大呢·再说他艾伦的为人如何我还不知道在咖啡里做点什么手脚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那种人谁知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戒备表现得太明显,艾伦居然露出一点受伤的表情,苦笑着说:“怎么,你怕我放了东西啊”·我冷哼了一声没说话,他大概是气的发笑了,说:“周景辰,我真要对你做什么,用得着这么low的办法”·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更low的你又不是没做过。”
“你什么意思”·看吧他果然是心虚,我还没说什么,自己先忍不住要跳起来了,恼羞成怒地瞪着我,压低声音质问道:“不就那点破事吗,周景辰你就这个气量”·“你才知道,我气量小着呢。”
艾伦不置可否,又说:“你看不惯我这么多年,我有对你怎么着了吗我可不像你,我始终都记得咱们两个除了是同事,还是大学同学。
只怕你根本就不这么想吧·”·我被他这么一问,还愣了一下·不过不是我不记得,而是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件事·我们两个是大学同学,在公司可从来没有人知道过。
稍稍回神后,我说:“不好意思,我还真不记得·”·“你”艾伦眉头纠得死紧,我以为他会发飙,正等着,他却莫名其妙又笑起来,变脸真是比变书还快。
“周景辰,我知道,你不就是打从心里瞧不起我嘛,在你眼里,我他妈就是个二世祖,论设计我也没你有天赋,可我也没你心高气傲啊·上大学那会儿你就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谁都不入你的眼。
可这都出了社会多少年了,你难道就没一点觉悟,真以为自己在还象牙塔里呆着,谁脖子硬抬得高就可以”·艾伦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曾有过那么拽的时候。
可我明明只是不太容易跟人走得太近而已,是天生的性格缺陷,跟傲不傲气真没什么关系··“怎么不说话被我捅破真相,觉得难堪受不了”艾伦一副看透我的样子,轻蔑一笑,“你不就是喜欢端着嘛,装得高山圣水似的,谁也不搭理。
可你不就是怕人看出你那点心思来吗”·我看着艾伦的脸,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嘴不停地张张合合,心里腻烦得不行,本来都懒得再理了,正要走开,听了他这话,倒想起那天老板说的。
不由地又站住了,沉下脸冷冷道:“我的那点心思艾伦,我周景辰有什么心思,也总还害不到人吧·不像有的人,偷蒙拐骗还觉得挺光荣似的。”
·我本不想这么刻薄的·我对谁也没这么恶毒过·可小猫小狗被逗急了还咬人,何况这人脸皮已经厚到这个程度,不但不懂得夹起尾巴做人,倒还耀武扬威似地爬我头上来了。
心里头早就藏了一把火种,之所以一直还没烧起来,不过是因为我这人耳根一向软,听人几句劝,也就自己咽下这口气,算了就算了··可这会儿再不是什么星星之火,明明就是炸药包的□□都被他艾伦亲手点燃了,噼里啪啦直往外喷着火花,眼见着就要砰一声炸了。
但还是没炸成, 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威廉一句话生生又淋成了哑炮,他背着手从艾伦旁边探头进来,耍宝似的看看他又看看我,说:“哟,景哥哥,你们俩这干嘛啊,怎么站门口说话”·“没,随便说点事。
你找我”我敛了神问他··“我找老板,听说他刚回来·”威廉扬了扬手里的卷纸筒,“得让他过过目·”·等威廉走远了,我一时没控制住,刚吐了口气,被艾伦尽收眼底,顿时又成了他讥诮的把柄:“周景辰,还说你不是装,那刚才你在担心什么”·我白了他一眼,无力道:“你不要脸,我还要。”
“是是是,就你这张脸珍贵行了吧·来,喝不喝”·我神情恍惚地看着艾伦,脑子实在有点转不过来·他这人到底是心真大,还是脸皮已经练成了铜墙铁壁,以至于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竟还能笑得如沐春风。
可闹了这一场,我也真没力气跟他搭台唱戏了,视线往他手里看,问他:“真要请我喝”·不晓得是不是我这火气消得太快,艾伦都有点看不过来,一时表情怔了怔,慢慢才悟过来,露出一个颇得意的笑。
“怎么,你是说我一杯咖啡还请不起”·懒得理他奇怪的逻辑,只想早点打发他·“我没说·”·“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艾伦摇身又成了心里专家人生导师,循循善诱,尊尊教导,“其实你只要少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人生就轻松多了·”·我白了他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咖啡杯,懒懒地掀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尽是些令人恶心的奶泡,又盖上,看向艾伦。
他还在为他终究胜利而得意:“特意给你多放了糖,你试试看,应该不错·”·“是吗·”我说,慢条斯理地打开盖子,杯子却如愿以偿地从我手里滑出去,以极其急切的速度划出完美的弧度,然后准确地落在艾伦打理地油光锃亮的皮鞋上,顿时水花四溅,又在他那条折线清晰的裤子上,开出无所朵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暗花。
我愣了一愣,心里却在为这完美的杰作惊呼··“啊,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艾伦这人虽不怎么样,脑子却不蠢·我可不觉得就我这点小动作,他有看不出的道理。
可我还就是认定他就算看明白了,也丝毫发不了作·我们不是老同学么,又是好同事,谁还没个手滑的时候··我索性又滑了手,连杯子也丢到他裤子上,表情为难地问他:“怎么办,你这裤子鞋子都挺贵的,脏成这样估计也洗不掉,要不我赔你”·他弯腰用手弹了弹裤子,站起来说:“不用了。
周景辰,你他妈故意的吧·”·“怎么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啊,你都看到了·”·艾伦似笑非笑地没说话··我被他的目光盯得有点难看,见他迈腿要往我屋里走,忙抢在他前头,从旁边的茶几上捞了盒纸巾丢给他。
他接了,却也没打算要擦一擦的意思··“艾伦,”我看向他,“不管你想干什么,游戏到此为止,可以吗”·“游戏”他挑了挑眉,“你既然都说了是游戏,那怎么能只你一个人玩,是不是周景辰,你不会不懂什么叫礼尚往来吧”·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我他妈已经忍到极限了,冲他低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他耸耸肩:“我什么也没干啊,你以为我要怎么样”·“管你去死”·我气得手脚发抖,真的再没半点耐性陪他磨牙了,一狠心,拽着门就狠狠甩过去。
我以为我发了狠他总该有点怕了吧,至少也不能自己的腿都不要了·可我真是对他了解甚少,这人不但心大得脸不要,连腿也果真不想要了,被门板这么一压,除了眉头皱了一下,居然哼也没哼一声。
反观我自己,一下午本就郁结于心,再被艾伦气得七窍生烟,这一摔门,人家半点反应没有,我却头晕目眩地一时站不住,混沌中只来得及本能地伸出手去想捞点什么,才不至于在这人面前丢脸丢到家了。
我自然没有摔下去,不是我捞到什么,而是被人眼明手快捞了个正着·艾伦扶着我的手臂,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垂着头,慢慢从他手里抽出我的手··“怎么回事”艾伦问。
我闭了闭眼,克制着才没有亲自动手将他从我房间丢出去·我看也没看他,只冷冷地说:“请你出去·”·“周景辰“·“滚”我咬牙切齿地低吼。
艾伦沉默地站着,好一会儿才终于认清事实一般,发出一声低叹:“周景辰,你他妈有毛病吧·”·第十三章,上火·拜那该死的神经病所赐,我的心情简直糟糕透顶,死尸一样靠在椅子里,越是想调整呼吸放松下来,越是心浮气躁,连头都是痛的,最后连在办公室里多呆一会儿都觉得要人命,只好收拾东西逃也似的跑出来。
路上给沈宴打电话,没人接,又试了一次,还是忙音,就没再打第三次了·我知道他可能是忙,又或者……算了还是不想了·很多事情真的不能细想。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我下了车走进去,看到楼下的便利店,想起沈宴早上提了句要买盐和鸡蛋·他这段时间都住我这边,家里吃的用的消耗很快··没想到这时候排队结账的人还挺多,我反正也不急,就夹在队伍里慢慢等。
十几分钟后出来,刚好接到沈宴电话··也不知道他是怕我多想还是别的,一上来就先解释说他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儿好不容易才有个喘气的机会··“什么时候下班”我站在台阶边问他。
“已经出来了,不塞车二十分钟能到·”沈宴笑着说,“怎么,想我了”·“是啊·”我也笑。
我没急着上楼,反正他很快就到,索性在楼下等他一起··便利店对面离车道不远,有个很小的活动区,平时多被老人孩子占据,这会儿天已经黑透,倒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选了靠路灯的长椅坐下·灯光昏黄,夜风又急,树上尚且残留的叶子被吹得簌簌作响,偶尔掉落几片,还未着地,就又卷进寒风里,不甘不愿地飞走··我木然看着,仿佛置身某个惊悚电影拍片现场,头顶是摇曳的光线,耳边呜咽响着风声,寒意透过衣服爬上皮肤,本就绷紧的神经越加绞成了麻绳。
我不得不转过身背风点上一支烟抽上··有点索然寡味··沈宴的车出现在入闸口·他开的是我前年生日时买的那辆白色奥迪·我只是喜欢那个车型,自己却几乎不开,久而久之沈宴成了我的专职司机。
我把没抽完的烟踩灭了,提上东西跟过去,站在边上等沈宴停好车·他还没看到我,下车锁了门还弯腰对着镜子拍了拍脸,又整理了一下头发··我好笑地看着他臭美,见他要走了才叫了他一声,沈宴豁然转过头来,脸上的笑看起来很是有些尴尬:“小景,你没上去啊”·他说着话已经走回来,一面接过我手里的袋子拎着,一面伸手拨我被风吹乱的头发,责怪道:“今天又降温,风这么大,怎么不上去等”·我搓着手,说也没等多久。
两个人前后脚进了电梯,看沈宴偷偷地换手,我忍不住就觉得好笑,提醒他:“这么重,放地上不就好了·”·沈宴一副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也晶亮晶亮的,心情看起来似乎很不错,对我扬了扬下巴,说:“小瞧你老公啊,就这么点东西。”
其实东西还真不少了,袋子里装了十几听啤酒,还有米,都是死沉死沉的东西·不过他要逞强,我也不好戳穿,只笑了笑,说本来还有几样东西,早知道就一起买了。
“也着不急啊,等周末我们再去超市买也是一样的·”沈宴一本正经地说··我就喜欢看他逞强后又恨不得自打脸的样子,明明他也是快三十的人,有时候我却还是觉得他像个孩子,会对我撒娇,会用他那双漂亮的充满渴望的眼睛望着我,等我安抚。
“对了,下午给你发了短信怎么不回,很忙吗今天”沈宴突然问我··“是有点忙·”·我拢着手靠到电梯上。
事实上我现在几乎想不起这半下午我都做了什么,好像尽烦躁了,再后来干脆还跟神经病干了一架··沈宴的短信我的确收到了,他让我不要太忙记得休息,我看了也懒怠回他。
沈宴看着我,伸手顺着我右边眉头摸了摸,问我:“你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摇摇头:“还好·就是有点累。”
“你看起来就是不开心·”沈宴手横到身后,搂了搂我,“别想瞒我,你的眼睛什么都说了·到底怎么了”·“没事。
工作上的,我画不出东西,没灵感·” 我转头对他笑,视线落在他嘴角边,定定地看着··沈宴下意识地就抬手往那里擦了擦,不确定地问我:“没东西吧,我刚照镜子了。”
“你嘴巴烂了·”·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沈宴身体往电梯门上凑,对着锃亮的门板照了照,退回来对我暧昧一笑,故意用低哑的声音说:“景哥哥,你就不心疼我吗,我上火了。”
“是吗大冬天的还上火·”我逗他··他厚着脸皮笑:“跟秋天冬天没关系,我只要靠近你就容易上火·”·“听你的意思,是我让你着急上火”我同样被沈宴逗得发笑,“请问是我怎么着你了吗”·“我不管,小景,你点的火,你得帮我灭了。”
我笑着朝他贴过去,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脸,在他鼓动的目光下,重重地亲了他一口,却没急着退开,而是在他耳边问他:“这样呢,能下火吗”·沈宴一把搂过我的腰,将我重重地拉进他怀里,勾唇一笑,对着我的嘴巴狠狠亲下来,边亲变含糊地说些下、流话:“老公现在就教你怎么下火……”·我被他吻得头皮发麻,双脚软得快要站不住,只能藉着他搂我的姿势虚弱地挂在他身上。
他宽厚的手掌抚过我的腰,然后一路往下探去··“不行”我残留的一丝清明让我抓住他的手,“电梯里不行·”·沈宴倒也没坚持,他意犹未尽地捏了我一把,重新扶着我的腰,辗转又亲了一会儿,终于放开我,赶在电梯门开了又关上之前摁住开门键。
“你先进去,我下楼买点东西就回来,很快·”·“买什么”·但我一看他那双眼睛就明白过来·他要买的东西家里本来还剩一些,前天用了大半后剩下那一点被我扔了。
知道待会和他要做的事,我一张老脸也不由得有些发烫,没再说什么就从他手里接了东西走出来··刚出电梯就碰到同楼层的齐先生,之前进进出出打过几次照面,也算认识,见了面便点头笑笑。
“下班了,周先生·”·“是,刚回来,您要出去吗”我心情不错··只是突然发现齐先生脸上奇怪的血色,脸上马上就赧了几分。
刚才沈宴磨磨唧唧地不放手,电梯门开了好一会儿,齐先生大概什么都看到了··齐先生有些尴尬地点点头,从我旁边走过去,走了几步想起来什么,又回身叫住我:“周先生。”
我还站着没走,笑着问他:“您有事·”·“倒不是我·周先生幸好今天回来的早,你弟弟在这等了你半天了,我让他去我家坐坐他也不肯。
不过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走了·”·“我弟弟”·太阳穴极其应景地跳痛了一下,又一下,刚刚才好些的心情,也犹如被兜头浇下一盆淋漓尽致地墨汁,又黏糊又阴冷。
一不小心就打了个寒噤··“您说我弟弟什么时候”·大概是我脸色突然不好,齐先生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我,旋即尴尬地笑了下,说:“他说他姓周,来看他哥哥……我以为是周先生你……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误会什么,给你惹麻烦了”·“没有没有,”我打起精神来,跟齐先生道了谢,目送他进了另一部电梯下楼,我脸上虚假的笑才撑不住,瞬间垮下来。
我不想见那个人·这辈子也不想再见·但我没想到他会来找我·而且居然还有脸找上门来··周越用陌生的号码给我发照片的时候,还免费附送了我一句话,他说,哥,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他。
现在他找上门来,跟人说他是来看我,这么说倒也不错,他是来找我,可却是为了别人,为了沈宴··他说他爱沈宴,我无法不承认,否则让我怎么相信,原来多好的一个人,也能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第十四章,好戏·说来可能有点怂,齐先生说周越在,我心里不爽,连带着连家门也不想回,又不能真不回,回来一看却没见着人影,心里忍不住还松了口气··我倒不是怕他,就是一次恶心够了,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牵扯。
一边腾手往口袋里掏钥匙,一边又有些烦躁地想,沈宴只是下楼买个东西,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再不然就是……·眼角余光却瞥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人影。
周越个子比我高一点,也瘦,不过他对健身有着惊人的热情,所以他是看着瘦,给人的感觉却相当精神有力·他穿了件卡其色风衣,敞着扣子,系带在两边自然垂着。
他离我不远不近地站着,见我回头才又慢慢朝我走近一点··“哥·”他迟疑地叫了我一声··我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旋即拔出钥匙,推开门走进去,反手正要关门,门里却平白多出一条胳膊,我看了一眼那只手,到底没有狠心再甩上门。
心里是真不痛快,气急了又觉得好笑,怎么我身边尽是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连堵门这种把戏都得一人给我来一遍·艾伦那会儿我只是烦,嫌弃,到了周越这里就变成了麻木。
也许是恨过了头吧··沈宴人还没上来,门又不能关,我不想周越踏进我房门哪怕一步,结果只能自己站在门里,看也不看他,他叫我我更当听不见··一人守在门里,一人守在门外,两个门神似的,一句交谈也没有。
我站得累,心里更累,一烦躁,干脆直接打电话给沈宴··一开始又是没接,我固执起来也不愿挂电话,不停地拨,他总算接了,一边呼呼地喘着气,听起来像在跑,一边笑着问我:“等急了吧宝贝,我马上上来。”
我他妈都差点忘了,沈宴那么兴冲冲跑下去,又花这么长时间是去买什么·不过这会儿他就是买什么都没有用了,我怕我真会恶心得隔夜饭都吐出来··“沈宴,”我冷笑着说,“我不急,只怕有人急了。”
他没听懂,笑着讨好: “好好好,是我急·等一下,电梯来了……”·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我听到电话里电梯叮铃的声音,大概是碰到熟人,沈宴在那头跟人打了招呼,走进电梯后才跟我说:“……小景,待会说,我先挂了。”
“哥……”·我冷冷地看向周越·除了那几张照片,算下来我已经有差不多半年没有见过这张脸·才不过半年而已,我竟觉得陌生得好像从不认识。
他刚二十三,如果不是微微蹙着眉头,他的每一个眼神里,都该是耀眼明媚,又恣意狂妄的青春·他也该得意的,终于从我身边抢走了我喜欢的人··也许不算完全抢走吧,所以他才站在了这里。
“哥,我是来……”·我摆了摆手,疲倦让我说话都觉得费力气:“别恶心我了周越,我是你哥吗以前不是,以后更不可能是了。”
周越脸色难看地怔了一下,有些着急地看着我:“你别这么说,哥,我知道那件事是我不对,可我……”·“可你爱他是吗”我扶着门框,冷冷望着周越,“你不是爱姓沈的爱得死去活来,那就麻烦你看好了,用绳子拴着也好,或者干脆打断他双腿也好,以后千万别再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我真是彻底被恶心到了,再懒得看他一眼,双手推着门就要关上·周越还要堵,我狠狠地瞪着他,他却油盐不进:“我们谈谈吧·”·“谈你妈个头周越,再不滚出去别怪我不客气了”·“谈我妈也行,我妈不是你干妈吗她还拜托你照顾我呢你忘了。”
没错,他妈还真是我干妈,是真真切切抱我喂过奶的人,从小到大对我都不错,没想到有一天我却是这么孝敬她的··我被周越脸上似笑非笑地表情噎得想吐血。
他是故意的,根本就知道我再怎么气他,对他妈却还是心存几分感念的··气过一阵又恼了一阵,我倒是慢慢冷静下来了,也不看周越,说:“姓沈的马上就上来了,你要谈什么跟他谈,带回你家想怎么谈怎么谈去。”
事到如今,我也只要求眼不见为净··可周越偏不让我如愿,他竟然还笑了,而且笑得那么纯真,跟半年多前我还当他弟弟时一样·这让我心口堵得更加难受。
“我不找他·”·我冷笑道:“那你更不该来找我·如果你只是想炫耀你勾搭男人的本事,或者你的摄影技术,这两个我的确自愧不如,这样你满意吗”·趁着周越手机突然响,我总算反应快,终于成功地摔上门。
我自己也筋疲力竭地站不住,踉踉跄跄回到客厅里,往沙发上跌进去··心里陡然生出绵绵密密的空虚来·沈宴也好,周越也好,这两个一唱一和你追我赶的把戏,把我对他们的最后一点期待都消耗殆净了。
我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里··门外周越似乎没说话就把电话挂了,发现我锁了门,他徒劳地敲了两下就安静了,没一会儿却又隔着门嘲讽地笑了声,说:“哥,你根本不懂爱情。”
滚他妈的爱情·爱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可以让人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事都可以做出来的魔咒,或者干脆只是人披在脸上行不义之事的遮羞布·我突然觉得周越说的对,我他妈不懂爱情,从来就没懂。
我跟沈宴之间,我自以为是爱情,说到底却只是需要被深深掩藏起来的羞耻··攒了一些力气,我便起身回卧室,从衣柜里将属于沈宴的东西统统扒拉出来,胡乱塞进他之前带过来的行李箱。
还有浴室那些毛巾牙刷,都是他住过来后我们一起买回来,成套地摆在一起·如今看来再怎么假装恩爱,终究不过是自欺欺人··我在洗手间忙着收垃圾的时候,门口却已经上演现实版狗血剧。
沈宴有我家钥匙,大概是他想进来,周越又不抓着不让,两个人推来搡去,撞得铁门哐当作响··我听得烦躁,手里捡了这个又掉了那个,哗哗啦啦也响成一片,笨手笨脚地要多蠢有多蠢,蠢得急了,索性一股脑全丢到地上,脚踩着就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到沈宴一手抵着门,一手拽着周越的风衣将他往外推,嘴里还恶狠狠地让他滚··“我为什么要滚”周越半扬着头,表情戏谑又恶毒,“沈宴,你他妈有没有良心,你出来这么长时间,我说过你半句吗”·沈宴气得可不轻,脖子里青筋暴起,随手又狠狠推了周越一把,破口大骂:“周越,我警告你别太过分”·“我过分”周越冷笑,两手垂在身侧,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明明表情看起来他才是在施暴的那一个。
“周越,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也别演了行吗”沈宴苦恼地放低声音,“就当我求你·”·喝,这都还求上了,真不晓得之前他们背着我已经勾搭了多久。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门边演得忘我的两个人,扶着行礼箱的把手狠狠一推,行礼箱就如离弦的箭冲出去,无比精准地撞在沈宴左腿上··应该够痛的,我看都看到他皱了一下眉,心里因此稍稍解气了一点。
我说:“两位这么喜欢吵,麻烦出门左拐,下了楼谁都不嫌有好戏看·”·“小景,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周越好笑地看着沈宴:“不是这样又是哪样沈宴,你以为我哥什么都不知道他可比谁都看得清楚,哥,我说的对不对”·“周越你他妈脑子有病”沈宴收紧了揪着周越衣领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是真想掐死周越吧,掐死了可真是死无对证了··周越一张脸憋得越来越红,却还还有心思笑,视线往我这边戏谑地扫了一眼,又看回沈宴,边咳嗽边笑,断断续续地说:“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的……沈宴,有本事……有本事你,你……“·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我眼见着周越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连脸都白了,再看沈宴,他面目狰狞,已经是失控的边缘。
我从没有见过他这样暴虐的表情,好像此刻亲手杀死一个人,也不过是捏死一个蝼蚁,并没什么可怕··可是杀人偿命,亏他还是金牌律师呢··我并不是对周越突生怜悯,也不是顾忌沈宴见鬼的前途,我只是不想我这一霉到底,家门口还能闹出人命来。
我走上去,铁青着连,一个手刀利落地在砍沈宴手肘上··沈宴吃了痛,咬咬牙没忍住,立即就松开手,脸上的表情却不是痛,而是一脸难以置信地迷茫:“小景你……”·我看向周越:“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周越,麻烦你千万看好他,我这里不是马戏团,我也不喜欢看马戏表演。”
第十五章,报复·周越也是个不知死活的,就刚刚那情形,沈宴如果再疯狂一点,手上再用力一点,他那条小命说玩完也就玩完了·都闹到这个程度,早不是玩笑的气氛,该收敛就要收敛,他却偏不,纤长的手指有意无意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压痕,双眼似笑非笑地望向沈宴。
“喂,”他提起脚尖往沈宴脚边踢了一下,笑道,“我哥说什么,你听懂了马戏表演,沈宴,我哥看得可比你清楚·”·沈宴一张脸早已经阴云密布,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格外显眼。
他没说话·但显然周越说的他听到了,而且听到了心里·紧紧盯着我的目光倏然深沉,直到风雪漫卷··我被他盯得后背窜起一阵寒意,手臂上也偷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宴已经疯了,我预感他要动手,可惜身体的反应不及大脑快,还没来得及闪到门后去,手腕就被沈宴钳子似的手死死扣住,然后以不容反抗的姿、势高高举过头顶··我忍着手腕上火辣辣的痛,沉声低吼:“沈宴,你他妈放开我”·“放开你” 他低哑的声音跟他看我的眼神一样阴狠,夹带着恶毒的嘲讽。
他摇摇头,钳着我的手,粗、暴地将我推到门板上·这房子是二十多年的老房子,那门板也有些年头,不但颜色已经斑驳,就是承力也不怎么好·沈宴这丝毫不留情面地一推,我被、撞、得忍不住闷哼,身后可怜的门板也跟着哐当作响。
“沈宴,不然你杀了我好了·”·我闭了闭眼,心口一阵阵发紧,眼前跟着一黑,却是沈宴那疯子,他杀了我还好些,可他不会,他只会将我压在门板上,一低头就在我嘴巴上狠狠咬了一口。
不等我从钻心的疼痛里回过神,他又扣住我的后脑勺,将他的舌头蛮横地挤进我的嘴巴里,报复似的绞着我的舌尖,翻来覆去地连吮、吸带啃、咬·他只恨这样都还不够,哪里还记得收敛一些些力道。
我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又不甘心当着周越的面被沈宴这样,只得暗暗攒着一口力气,逮着沈宴分神拨我额前的头发时,狠狠咬了他的舌头,顿时满嘴巴都是令人反胃的血腥味。
沈宴捂着嘴巴迅速从我身边退开,瞪着我,含糊不清地“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不过他就算有什么说的,我也不会傻到还留着门等他··摔上门的时候,我感觉这年代久远的楼房整个都抖了一抖,似乎还在急剧地晃动,像突如其来的地震,跟着我就在这天旋地转和抹不开的黑暗中照着地面砸下去。
半夜在冷硬的地板上醒来,房间里一点光线都没有,耳朵边太安静,以至于我还恍惚了好一阵 ,不知道自己置身哪里··意识慢慢清晰起来,想起沈宴和周越,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一点概念都没有,现在也不想再知道。
我活到这个年纪,也算是什么都经历了一遭,看得开的看不开的,到这一刻还有什么重要··艰难地爬回卧室床上,躺下去却睡不着,想着身底下垫的身上盖的,哪一样不都带着沈宴的气息,因此更觉得自己像躺在了刀尖上油锅里,只得又勉强撑着爬起来,哗啦啦一顿乱扯,换下的床单被罩最后也被垃圾似的扔到墙角。
隔天自然还要上班·本来想请假,但想着不就是这点破事么,玩消极颓废显得太矫情了·再说公司毕竟不是我开的,接二连三地请假也对不住目前还算满意的工资。
·一夜几乎未睡,早上起来果然一张死人脸,衬得两个黑眼圈跟用墨水画上去似的骇人·我自己是无所谓,却把刚进茶水间的威廉吓了一跳··“怎么了你这是”威廉一向爱开玩笑,凑到我眼前看了看,抬手在我肩头暧、昧地拍了拍,低声笑道,“不是我夸张,景哥哥,你这脸色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了啊。
昨晚是不是太激烈了点”·我端着杯子暖手,凑到嘴边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往他脸上看回去,说:“你这满脸暗沉又是怎么回事昨晚没有那什么,难道是因为不行”·“噗”威廉没忍住,一口水差点就喷了我一脸,被我险险躲开了,他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终于红着脸冲我低声嚷嚷。
“我不行怎么可能景哥哥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不信……”·我被这家伙他故作暧昧的表情逗得发笑,伸手一掌将他再次凑过来的脸推开。
“晚上要不要出去玩”威廉跟在我身后提议··我想了想,说好啊,他却又是一副见鬼的表情·我看他那样子,以为他说去玩只是随口那么一问,其实他是有另外的安排,便了然地想找个台阶自己下了。
“景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不解地看他,他疑惑地一笑,“没有,我看你答得这么爽快不正常·你以前不都不爱去的么。”
我想说人不都这么爱变的,话到嘴边还是算了·威廉的八卦雷达在公司里也是数一数二,一点点蛛丝马迹他只怕都能翻个底朝天··晚上威廉几个果然去喝酒。
据说是家新开的酒吧,服务员一水儿的外国妞,尤其那些俄罗斯来的,纤、腰翘、臀肤白貌美,关键个个还是大长腿··威廉忙里偷闲给我发了几张照片过来,美女我到没觉得有什么,倒是他本人那一脸的淫、笑,看起来已经是嗨得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他问我要不要现在过去,说加班又没有过工资卖个屁的命·我靠在椅子里,望着电脑屏幕里的草稿不置可否地笑·我加班固然是为了钱,没钱还哪来的跟人吵架分手的底气。
我回了威廉两个红包共计二百五十块作为补偿,他屁颠颠地开了,钱入了他的荷包,他倒是一句好谢都没有,一连给我发了几十个怒气冲天的表情才罢休··一个星期里我又接了三个项目,老板还不肯给,是我自己硬讨过来的。
他倒没问什么,威廉骂我有病,要拼命赚钱也不是这么个拼法,同在一张桌子上开会的神经病艾伦,则酸溜溜地说我爱接就接,反正也没什么油水··在我的努力下,日子忙得像刚刚挨了一顿抽的陀螺,一旦转起来就不可能停下来。
我白天在公司闭门修炼,晚上回到家开着电视对着电脑继续挑灯夜战··人忙起来真是什么都好,饭都可以忘记吃,哪里还想得起身边那些隐隐绰绰的往事··其实也不是真的就忘了,不过是愿意骗自己而已,等到骗不过,就知道强行压在心底的东西突然翻出来,那又酸又痛的滋味,一点也没随时间稍减。
周五那天照例加了班,艾伦大概也是接了新项目,我加完班到公司楼下,他也正好从附近的星巴克出来买了咖啡出来·他对咖啡的需求好像很高··“怎么样还顺利吗”他跟我保持了一点距离,先开了口,“有些不是那么急的,根本不需要这么拼。”
我对他主动示好并没什么感觉,倒是想起那天后来发生的事,心情一下坏到极点,连应付他一两句都免了··甩下艾伦后我自己一路走回去,半道路过一家西餐厅,隔着不算宽的马路,赫然认出靠窗边坐着的人正是周越。
桌位上就只有他一个人,穿西装的服务生毕恭毕敬地立在边上等他点餐··这家餐厅一点都不便宜·不是我看不起周越,除非他这半年发了横财,否则不可能这么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
当然如果有一个经济条件不错的男朋友又另算··我自虐似的站在路边阴影里,连对面周越一共打了四次电话,两次没通都看得一清二楚·周越不是好脾气的人,到最后再打电话时,果然已经沉了脸。
我远远看着,心想他这小子从小就被惯坏了,要什么不是伸手就要得到,哪里会是一再迁就的人·肯等的,自然也是值得他委屈自己的··没过多久沈宴的车果然徐徐开了过来,在门口的路边停下来。
那车是SUV,晚上灯光下看不清颜色,但总归是新的··他原来开的是我那辆,现在身边换了人,自然连车也是要换的··沈宴进门后很自然地坐到周越对面,他倒是面色平淡,周越却表现得很高兴,不但收起手机,好像说到什么开心事,脸上的笑灿烂得都要裂开来。
他们的菜品陆续被送上来,原来还点了一瓶红酒·周越最爱这些,举着杯子装模作样地又看又闻,然后优雅地品上一口·杯子越过桌子,跟沈宴手里的碰在一起。
我都不知道我这是什么心理,大概是有些自暴自弃吧,明知道对面橱窗里看到的,跟我再没有一毛钱关系··我不羡慕周越,不记恨沈宴,他们现在做的,我们也曾这么附庸风雅过。
我也曾有过的东西,就算最后成了别人的,最多只是遗憾,完全不值得再为之难过吧··就好像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不见了,最开始会偷偷流几滴泪,过后时间长了,还不是渐渐再想不起来。
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又抽完了一支烟,感觉鼻子塞得越来越厉害,两边太阳穴也开始隐隐抽痛,低头踩灭了烟蒂,再回头,街对面的那两位,烛光晚餐吃得正香··默默地站了一阵,看了一阵,终究还是提着跟我形影不离的电脑,匆匆越过这淡薄的阴影,疾步走入通明的人间灯火。
第十六章,竞标·老板召集人开会·这是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谈的基本没什么内容,我不想参加,泡了杯咖啡,关着门在电脑后靠着醒脑子··门被推开了,艾伦用手里的文件夹象征性地敲了两下,我抬头看了一眼,又靠回去,问他什么事。
“老总让你过去·”他语带嘲讽,“全公司都到了,就你乔大设计师不捧场,他老人家想找你聊聊·”·我坐起来看向艾伦,他耸耸肩,一脸我爱信不信的表情。
我知道他没必要骗我,便起身,随后将搭在椅子后的外套穿上,拿着本子走出去··我以为老板是心情不好,他这个年纪难免有些更年期症状,敏感多疑也不奇怪·结果敲了门进去,一看他还有闲情坐那泡工夫茶,先前那点不安也就全然不在意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老板想知道我手上那几个项目的进展·我回办公室取了电脑,跟他头碰头逐个过了一遍,他大体没什么意见,就是之前政府那个设计他比较关心,单独拎出来提了几个疑问。
最主要还是交期,老板接到通知说招标定在这个月底,问我有没有问题·我知道他这么问,其实也不是真担心我时间能不能赶得过来,而是我对这个设计有没有信心。
信心这种东西,我自愧没办法随时挂在嘴边·不过既然项目是我的,不敢说势在必得,但我的确不想输·我不想在感情上一败涂地后,连自己吃饭的行当都做不好,所以哪怕是为了这个,拼了老命我也要搏一搏。
加班并不是新鲜事,竞标之前更是成了家常便饭·压力不能说不大,可我很清楚,谁不是卯足了劲儿去追求想要的那点东西·再说我也乐意待在公司里··威廉看不过去,前头说了我几次,后来干脆不说了,只挖苦说我这种做法让同事们压力很大。
我一边抽烟一边跟他开玩笑,不是喜欢大长腿么,老板的腿可不短,老老实实抱紧了,还担心什么失业··竞标前一晚毫无意外地再次失眠·往日这种情况我都会吃点药,至少这样可以保证隔日的状态。
明天因为要早起,我把药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愣是没敢吃··倒是试了不少别的办法,喝温牛奶,热水泡脚,数羊数星星,实在不行了干脆找了本书来看·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看了四十来页才终于睡过去。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六点一到准时又被闹钟叫醒,起来洗漱时在镜子里看到一张陌生恐怖的脸·最近太忙瘦了很多,脸上干巴巴的自己都看不过去,又没有血色,眼珠子偏偏还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跟电视里的吸血鬼差不多。
可再怎么不像样子也还是得认真拾掇自己,脸上皮肤薄,多搓搓自然就有血色,头发有点长来不及剪,只能靠发胶好好地定个型,身上又是西装又是风衣,这么一弄总还对得起今天这个场合。
其实没那么早去会场·老总的意思是先到公司碰头做个预演·他很紧张这个项目,我自然不能自负到拒绝他这个要求··只是临到最后,老板说艾伦已经在会场那边等,我惊吓一阵,心里那该死的不好的预感又腾腾地往上窜。
这次参与竞标的一共有六家设计公司,本土的四个,外来的两个,老板抽完签回来笑容多了几分·用他的话说都是老熟人,对方几斤几两他心里有数··我们是六家公司里倒是第二个做讲介的,因为事先的确做过太多准备和预演,真到了现场,我一点也没觉得紧张。
就是期间被问到几个刁难的问题,凭着这么多年的经验和现场冷静的分析,倒也顺利地一一解答了··结果出来前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老板自然抓紧机会到处去寒暄,艾伦和我则选择留在休息室里。
我以为他会照例酸不拉几发表些看法,实际上并没有,除了在我趴着迷糊时,他叫醒我递了一支水,我们之间再多一句话也没有··老总回来时带来了两个消息··一是公布结果的时间因为某些原因被推到了下午。
这个算是不好吧,毕竟悬而未决这种事真的很磨人·可这种时候除了等谁也没有办法··另一个消息,老总倒说是好事·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来的小道消息,说我们这次胜率很大。
不过既然是小道消息,我听了也就听了,不怎么敢放在心上··老板心情大好,提议先找地方好好搓一顿,时间来得及再顺便沐个足·他说这话的时候夸张地扭了扭他的脖子,仿佛最近没日没夜赶工期的是他。
我说不紧张,实际上从会场走出来时我的心才吊起来,神经一直绷着,这会儿对着一桌子菜,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老板了然地在我肩头拍拍,倒是一直不说话的艾伦,用他那双故作精明的眼睛,冷冷淡淡地看着我,说:“不就是个竞标么,拿到拿不到有什么关系,至于连饭都吃不下”·还真就至于了,我拼了这么长时间,可不是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结果。
不过心理虽然这么想,我却不屑跟艾伦这种人分享这些··勉强喝了几口据说是这家店的招牌汤,老板赞不绝口,我却只觉得腻,胃里一阵阵难受,强忍了一会连嘴里都开始泛酸,只好借口上洗手间,匆忙溜下桌子。
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我才觉得好一些·这里是酒店后门,我刚刚拐过来,发现景致还不错,松柏文竹种了满院子,墙角那还有开着几盆梅,远远看着既寥落又生气··我在坛子边坐了一会儿,抽了半支烟,嘴巴里苦的厉害就掐了。
大概还是紧张,胸口像塞了团棉花,闷闷地总感觉吸不上气·用手拍了几下,好像松一点,再拍一下,刚提起一口气,鼻子却跟着突然一热··我知道是出血了,可出来时身上什么也没带,找不到东西擦,只好用手捂着。
只是这次好像流得有点凶,温热的液体迅速穿过指缝往下掉,我心想不好,想找个人帮帮忙,嘴里还没叫出声来,眼前顿时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是被人叫醒的。
我还趴在地上,很不幸脸先着的地,应该是擦伤了,现在才觉得麻麻地疼·那人蹲在我跟前,鞋子有点脏,人倒是好的,关切地问我怎么回事··我撑着身体想爬起来,手上使不上力,试了两次也没动,还是那人看不过,直接把我半扶半抱起来,让我在花坛边坐下。
他是这里的厨师,身上穿的制服还算干净,他指了指我的脸,说:“你这是摔的还是,这么多血挺吓人的·”·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的鼻子,忙用手胡乱抹了一把,其实血已经不流了。
也幸好是不流了,不然就这一会儿搞不好就……我笑了笑,跟他说没事,喝得多了点摔一跤说出去被人笑··好心人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我,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随意往边上一扔,也坐下来,自顾自掏出烟抽了一只点上,看也不看我地说:“我要不来抽烟,这里基本就不会有人进来。”
我再次道了谢··去洗手间这一路才知道他说的不假,看我的人一个个都露出惊吓的表情,大概是真没见过大白天能跌成我这样的人··我洗了脸,对着镜子小心挑出右脸颊上擦伤处的细沙,伤口还不小,又不方便遮,看起来真有点惨,搞不好会留疤。
不过我头痛的是我的衣服,风衣在外面椅子上房子,身上这件西服和衬衣算是完了,尤其是衬衣,白的沾上红的尤其触目惊心··第十七章,德行·尽管装作若无其事,回到座位上还是惹得老总一阵惊呼:“乔,你这是干嘛去了”·艾伦也愣了一下,接着似笑非笑地上下瞄我,说:“被人打劫了”·我笑了笑,拿水杯喝水,没说话。
老总关切地凑过来:“怎么回事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啊·看你这脸……”·我知道我这老板,平时闲得出鸟,有点新鲜事总恨不得拐着弯地打听。
就我这点破事,他没事也会问问·免得他好奇,索性面不改色地扯着慌··“我还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哪能打架啊·我就是给人帮了个不大不小的忙,逮了只逃出来的鸡,脖子里都扎了一刀了,还能飞起来。”
“鸡你帮人抓鸡”老板饶有兴致地看我,想到了正事,脸色又有点为难,“衣服弄成这德行,等下怎么去会场”·我抖了抖胸口沾污的衣服,无辜地说:“我也没想到啊,它朝我飞过来,我随手就抓了。
你不就喜欢鸡汤么,我这也是间接为老板你服务了·”·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老板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还有心情贫嘴抓鸡还把脸挠成这样,当我老得眼瞎啊。”
艾伦看好戏也不嫌事多,靠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接口:“乔这是做好事不留名·不过据我所知,今天来的那几位出了名的挑剔,我看要不去买身衣服整整,要不还是别露这个头了,反正是你的跑不了。”
“我看还是我自己去吧·”老板艰难地下了决定,转头问艾伦,“你呢,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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