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by 牛角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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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 by 牛角弓(3)
·    霍东晖不是热情主动的性子,这三年来与盛夏的联系也只限于逢年过节时偶尔通个电话,相互问候几句·他知道盛夏在国外的日子过得辛苦,但他也知道盛夏不是肯轻易接受别人帮忙的人,所以他始终远远看着他,并没有过分的接近。
也正因如此,盛夏三年前那副模样才会在他的记忆里被反复读取,以至于留给他的印象也越来越深刻··    而眼前的这个人让霍东晖有一种他终于活泛起来了的感觉,就像黑白画面突然间有了色彩,叫他如何不感慨·    霍东晖笑得有些无奈,“都听你叫哥了,能不帮忙么”·    盛夏请他帮忙本来是随口一句玩笑话。
听他这么认真的回答,反而不好就这么揭过去,便从尼奥那里取过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几张照片来给他看,“现成的一件事儿,你给看看·我和尼奥都不知道谁是谁。”
    霍东晖看了两张照片,见都是年轻俊俏的男女明星,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了,“广告代言人”·    盛夏点头。
    “SUMMER”在要在亚洲地区投放广告,这些都是广告部筛选出来的代言人,最后还是要靠盛夏和尼奥拍板决定·但他们两人对国内的情况都不了解,自然是看谁都差不多,又不耐烦为了这个事儿专门去打听娱乐圈里的八卦。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霍东晖想了想,说:“我倒是觉得你们投放欧洲市场的广告就不错·”他一向留心盛夏的情况,对“SUMMER”自然也是多有关注。
    盛夏还没说话,尼奥在一旁摇头,“那两位代言人虽然不错,但他们出演的片子国内并没有公映,许多国内的年轻人对他们并不熟悉·另外,我听说好多国内的产品都聘请外国模特来拍海报做代言,国内的消费者只怕都分不清这些外国面孔到底谁是谁,反而拉低了‘SUMMER’的品牌形象。
不好·”·    霍东晖觉得他说的有理,便接过平板电脑,很仔细的重新审视那一组照片·广告部挑选的都是国内娱乐圈里正走红的明星,一个个貌美如花,青春逼人。
霍东晖一个一个看过去,有些知道底细,有些只是觉得脸熟,待翻到最后一张,又挨个往回翻··    盛夏正想打趣他是不是也都叫不出名字,就见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略有些讥讽的笑容来,“小夏,你信不信冤家路窄这句话”·    盛夏微怔,“什么意思”·    霍东晖指着屏幕上笑容腼腆的小男生说:“你还认得他吗”·    盛夏仔细看了他两眼,觉得隐约有些眼熟,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他很出名吗”·    霍东晖把屏幕上的照片放大,让他仔细看这张脸。
二十余岁的美貌青年,五官毫无瑕疵·盛夏看来看去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疑惑的抬头望向霍东晖··    “我猜你就认不出他·”霍东晖摇摇头说:“三年前你跟他还做过病友呢。
你逃出来的那天晚上,他也使了路子……”·    盛夏倒吸一口凉气,“南唐”·    “就是他。”
霍东晖说:“不过他现在不叫南唐了,整了容,现在改名叫陆泉了·靠着一支饮料广告出道,现在也算是炙手可热的小鲜肉一枚·”·    盛夏后来也听说了那天晚上有人跟着南唐走同一个路子,结果不知怎么晕倒在疗养院的应急大门外面,又被守卫给抓了回去的事。
他不确定这个被抓回去的倒霉蛋是不是叶凉之前所说的人肉脚垫·但是一想到那个被抓回去的人差一点儿就变成了他或者海荣,他就对这个人满心厌恶·想要摆脱受人摆布的命运没有错,但是被人伤害,你就有权利有理由去伤害别人了吗·    盛夏点点头,“果然冤家路窄。”
    霍东晖莞尔,“我说的不止是你和他·还有这个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了前面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青年剑眉星目,虽然没有陆泉精致,但因为年岁略长,五官轮廓又深,看上去更显阳刚俊朗之气。
盛夏和尼奥之前翻看照片的时候,都对此人印象深刻··    盛夏端详片刻,点点头说:“我和尼奥也觉得他形象气质都不错·他有什么问题”·    霍东晖说:“他叫吴之轩,就是南唐……陆泉之前的那个仇人。”
    盛夏愣了一下,他一向不留心这些八卦,倒是真不知这一段隐情··    霍东晖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属意此人,便说:“你要是看吴之轩合适,也没什么可顾虑,他的公众形象还是不错的,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
南唐大概也跟你说过他的一些事儿,我后来找人查过,这两人之间纯属狗咬狗,实在说不上谁更禽兽·不过南唐棋差一招,运气不好倒是真的·”·    盛夏之前听叶凉说南唐打算找人掩护自己逃跑的时候,就对他之前的事情有所猜测。
这人表面看去单纯,但能不动声色就拿无冤无仇的人来当炮灰,足见其心狠··    “南唐当初要是得逞了,吴之轩的脸就毁了·”霍东晖长话短说,“所以吴之轩也就使了个狠招,干脆就让他疯了。
如今南唐换了个身份卷土重来,吴之轩也不知道有没有反应过来·如果他现在还蒙在鼓里……呵呵,那还真是有热闹可看了·”·    盛夏没兴趣听人隐私,既然吴之轩公众形象还不错,知名度也够,那就没什么可顾虑的。
他把平面电脑递给广告部的负责人,嘱咐他说:“面试的时候记得提醒我,我亲自过去看看·要是林保罗也说行,就定他好了·”·    “你做事倒是干脆。”
霍东晖打趣他,“不再考虑了”·    “有什么可考虑,”盛夏嘴角微微露出一个冷笑的表情,“想要利用我当垫脚石的人又不是吴之轩。
我这人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敢把主意打到我和我兄弟头上,就别怪别人以牙还牙·”·    霍东晖听他这意思,似乎是要冷眼旁观吴之轩跟南唐打擂台了,搞不好还会暗中扶持一下吴之轩。
    这小子果然是个有仇必报的小心眼··    霍东晖摇着头闷声笑了起来·就算如此,他仍觉得盛夏的性子十分的讨人喜欢··    ·    第29章 猜疑(二)·    ·    看过现场,顺路吃过接风宴,盛夏安排随行助理们回酒店休息,自己则和尼奥两个人由霍东晖送回事先布置好的公寓。
    有霍白这个经常两头通消息的人在,霍东晖和米兰对盛夏的作息习惯多少都知道一些·所以米兰知道盛夏要回国,特意选了自己名下一处位于繁华地段的高级公寓让霍东晖找人收拾,又安排家里一个为人可靠的老阿姨每天过来照顾他们的日常起居。
几个人到家的时候,事事都已经安排好了,比住酒店还方便齐全··    尼奥在路上的时候还精神百倍的,进了门立刻就蔫了,留下一句“有话明天说”就拖着行李箱去了客房休息。
    霍东晖知道他们累了一天,看他们安顿好了,正要告辞,就听盛夏说:“晖哥,你要是没什么急事,再坐一会儿吧,我还有些事想跟你谈谈·”·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霍东晖犹豫了一下,“我怕你累着,回头我妈又骂我。”
    盛夏莞尔,“我身体哪有那么弱·再说在飞机上的时候也睡了一觉,能有多辛苦”·    “好吧。”
霍东晖指指他的行李箱,“你先收拾东西,我去泡一壶茶·我记得家里有黑茶,晚上喝那个不影响睡眠·”·    等盛夏放好行李出来,果然见他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和果盘,正坐在客厅里等他。
见他出来便斟了一杯茶递给他,“是想问问‘盛世’的情况”·    盛夏摇摇头,“晖哥,我那年走的太急,很多事到了那边才想起来。
寄给阿姨的支票也被她退了回来,又一直跟我说没事·我想问问当年的事情到底有没有给你们惹什么麻烦”·    霍东晖不觉失笑,“怎么还客气起来了”·    “不是客气。”
盛夏的神色很认真,“我现在的境况……要说还有什么亲人,除了海荣之外也就是阿姨了·”他又怎么忍心再给米兰惹来麻烦·    霍东晖心头微暖,暗想这果然是个心眼实在的傻孩子。
霍白还说他这几年卧薪尝胆有长进来着……或者在外人面前会显得比较干练成熟他很自觉的把自己从“外人”这个范围里划了出去,笑着说:“并不是有意瞒着你,是真的没什么。
一开始霍家那边不知道是我动的手脚,等后来知道的时候,已经不能拿我怎么样了·他现在有生意跟我合作,哪里会计较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盛夏无意识的睁大了眼睛,之前霍家的情况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没想到三年过去,霍东晖竟然已经把自己手里的产业发展到了能与霍东云平起平坐的地步。
要知道,霍东云掌管着整个霍家最好的资源,对于旁支的态度一向都是一手提携一手打压··    霍东晖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你这是什么反应”·    盛夏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很直率的说:“有些意外。
晖哥比我想象的还要能干·”·    霍东晖心里觉得受用,神情也愈见轻松,“还有什么要问的”·    盛夏想了想,“当年的事,我一直不是很清楚阿姨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那位领队的吴教授,是阿姨的熟人”·    “不止是熟人·”霍东晖说:“咱们俩的老娘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这个吴教授就跟她们认识,他比她们高一届,私交不错。”
    “那些学生呢”盛夏一直在想那天晚上对他们视若无睹的一众学子,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而且他也确实很好奇,那么多的人,到底是如何保守秘密的·    霍东晖听他问起这个,越发的不在意了,“里面有两个是吴教授的儿子,剩下几个都是他亲自带的学生。
你没看他那天晚上打着要留人继续试验的借口,把不交心的学生都留在疗养院里了”·    盛夏细细回忆,似乎确实有这一节··    霍东晖又说:“他们出发去疗养院之前,吴教授的团队就已经申请参加了一个国家保密的研究项目。
这边的事儿一结束,这些人就直接去了对外保密的研究基地·将近一年的时间,什么风波都过去了·”·    盛夏想到实施起来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行动,背地里有这么复杂的安排,心里就越发感激米兰。
    “阿姨也花了不少钱吧·”·    霍东晖笑而不语··    盛夏刚离开临海的时候,做梦都在想要怎么还上米兰一家的人情。
后来他的支票被米兰退回来,才慢慢反应过来,太过急切的想要还掉人情,从另外的一个角度来看,也是一种忘恩负义·他能还上米兰花掉的钱,但米兰一家为他担惊受怕,日夜筹谋所耗费的心血呢他真的可以还得清吗·    盛夏眼圈微微泛红,“阿姨的情分我一辈子铭感于心。
但是让她操心不说,还花了那么多钱,我就……”·    霍东晖理解他的心情,安慰他说:“你当着她的面儿可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你不是拍了一个古董胸针送给她我看她就挺高兴的,出来进去的戴着,还跟我显摆了好几次。”
    盛夏微微挑起嘴角·那是一个用彩色宝石嵌成蝴蝶兰形状的胸针,盛夏一见那东西就知道米兰一定会喜欢··    霍东晖又说:“你第二次寄过来的支票,我妈直接就交给我了。
放心吧,那个曾经帮过你的叶大夫现在过的挺好的,我怕有人会查他的账,送去的时候直接拿的现金·他现在在广州那边生活的挺好,自己开了诊所,生意还不错·我也跟广州分公司的人都打过招呼,让他们照看他一些。
还有我那个远房表姐,也痛快的收了你的谢礼·她现在带着儿子一起回了丈夫的老家,在那边已经安顿好了·至于吴教授那边的人,你跟他们没交情,就交给我妈去处理好了。”
    盛夏点点头,听到叶凉和霍东琴的消息,他的心情确实不错·至于另外一种故人,比如陈柏青和乔治王之流,他不着急·有些事总要慢慢去做才能品到乐趣。
    “好了,”霍东晖好笑的看着他,“还有什么要问的”·    盛夏深吸一口气,“我打算去看看我爸妈。”
    霍东晖很平静的点头,“应该的·”·    两人对视片刻,盛夏微微移开视线,“晖哥,我和你的交情,大概是瞒不住外人的。
明天过了,大概盛世那边也就知道了·”·    霍东晖懒洋洋的瞟了他一眼,“我不怕盛河川·”·    盛夏听他就这么直统统的说出来,心里好笑的同时,更多的却是熨帖。
而且霍东晖自信的态度也让他倍受鼓舞·这是一个值得全心信赖的盟友··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谢谢晖哥·”·    霍东晖又笑了,“行了,客气话少说几句吧。
早点儿休息,明天上午我过来接你·”·    盛夏本想推辞的,话到口边却又忍住·曾有一位心理医生对他说过,如果他无法主动为自己安排社交活动,可以先试试接受别人提出的邀请。
可惜这两样他都没做到,没兴趣主动安排,更没兴趣接受别人的安排··    霍东晖说来接他,算不算一种邀请·    “那就这么说定了。”
霍东晖放下茶杯,站起身说:“你也不用特意赶时间早起,多睡会儿,养足精神,接下来有你忙的呢·”·    盛夏笑着点头··    霍东晖走后,盛夏注意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海荣打过来的,估计也是算着时间打的。
可惜刚才光顾着说话,手机震动也没注意··    盛夏在心里算了一下时差,按着他的号码拨了回去·海荣很快接起电话,笑着问他,“都安顿好了”·    “嗯。”
盛夏站在窗前,眺望着脚下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轻声说道:“我一直以为事到临头我会紧张,或者……可是都没有,我现在特别平静·”·    海荣嗯了一声,说了句本该如此。
    盛夏又说:“这个城市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尤其商业区这一块儿,没什么大改动·我现在也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物是人非了·”·    “说明你长大了。”
海荣叹了口气,“只有长大的人才会想这么多·”·    盛夏沉默片刻,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海荣说:“法国那边的酒庄刚签了一个大单,我安排好了就动身·”·    盛夏脸上浮起笑容·算算时间,他也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见过他了。
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海荣到美国去见一个客户,顺路跟他聚了两天··    “我等着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没什么要做的。”
海荣想了想说:“这次回去,大概要住一段时间,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才行·你有时间就帮我看看房子吧·”·    “没问题。”
盛夏自然满口答应,他自己虽然不了解情况,但霍东晖就是从事地产业的,真正的行家,谁还能有他了解行情·    海荣跟他絮叨了一会儿,又感慨起来,“一想到又要回到那个地方,我心里真是……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盛夏明白,他在动身之前也是这样坐立不安··    与其说是紧张,盛夏心想,他更愿意把它解读为兴奋·就像飞行员站在打开的机舱门口整理身上的伞包,像演员站在即将拉开的大幕后面预备登台……·    盼了这么久的大戏终于要开演了。
    ·    第30章 猜疑(三)·    ·    盛家陵园的位置在福寿山的南峰,从这里向下望去,近处是渐渐泛绿的山坡,稍远一点儿的地方是一片荒地,再远处是正在开发建设的南湾海港和壮美的海天一色。
离得远,听不见什么声音,但那种繁忙的景象却还是能给感觉得到··    盛夏起初觉得海港的建设破坏了这一带的原始景色,后来又觉得父母长眠此处,日复一日只是看着相同的碧海蓝天未免单调,看看尘世间的热闹也没什么不好。
    盛父盛母的墓前摆着一束很新鲜的香水百合,也不知谁这么早来过·盛夏把百合挪开一点儿,把自己带来的花束摆上,拿出带来的布巾开始擦拭墓碑。
陵园有专人照看,盛夏这么做也只是想尽一尽心意··    霍东晖鞠了躬就老老实实让到一旁等着他,他看着盛夏跪在那里细心的擦拭大理石碑,心里也跟着有些发酸。
盛夏今年有二十五岁了,正好处于父母已经放手,但孩子还没来得及有所回报的年龄·而对盛夏来说,以后也永远没这个机会了··    霍东晖不敢再看,总觉得盛夏的动作里透着一股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暮气,让人看了,心脏都微微揪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陡然间浮起一个念头:盛夏的父亲真的是死于意外吗·    霍东晖打了个冷战,被这个念头吓到了。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好像一颗小种子发了芽,飞快的在他的思绪中盘根错节起来··    从他调查到的情况来看,盛父是因为一场交通事故而过世的。
当时他们正在回城的路上,不知遇到了什么情况,车子直接撞上了护栏,整个车头几乎撞碎·车上四个人:司机、盛父外加两名保镖,除了司机重伤,其余三人当场死亡。
司机也在被送进医院之后,因抢救不及而过世了··    那条公路车辆不多,但是经常跑大货车,所以事后的报告称司机有可能是要闪避迎面而来的货车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
但不巧的是出事的路段监控探头出现故障,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那份报告霍东晖也看过,车辆、人员、当时的路况似乎都没问题··    但就因为太正常,反而让他不安。
    霍东晖迟疑的看着盛夏慢慢朝他走过来,不知道心里这点儿猜疑该不该选这个时候提醒他·过了一会儿,他又想,算了,等另外选一个时间吧·他刚回来,肩膀上压得事情太多了。
等所有的事情都走上轨道……·    盛夏站在他面前,微微垂着头问他,“有烟吗”·    霍东晖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说什么,掏出烟盒递给他。
    盛夏抽烟的动作看着不像生手·霍东晖一想到他从这里离开的时候是没有烟瘾的,心里忽然就疼了一下··    “晖哥,”盛夏抬头望着远处,轻声问道:“你手里有没有靠得住的人我想查点儿事情。”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什么事”霍东晖心里一跳,“有关阿姨的”·    “不止。”
盛夏迟疑了一下,“还有我父亲的事·”·    霍东晖心头激跳,喉头微微发干,“你怎么想到这个”他们这算心有灵犀吗·    盛夏面无表情的看风景,眼神幽冷,“不知道,突然就想到了。
大概是我爸妈的魂魄还没走远吧·看见我来了,就提醒我一下·”·    “其实你家的事我之前也查过……”霍东晖想起他查到的那份天衣无缝的事故报告,摇摇头,“我找的人水平还不够。
你别急,等霍白回来让他去查·”·    盛夏点点头·霍白这个人很神秘,他明面上的身份是牙医,还是美国一家植物研究所的挂名研究员,同时他又会花很多时间去野外搞研究。
盛夏不知道他的底细,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不那么简单·很精明,也很强悍·他和尼奥曾经怀疑过霍白会不会是什么特工或者私家侦探,但猜测到底也只是猜测,他不说,盛夏也不会主动去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霍东晖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事情再多也要一件一件的去办·”·    盛夏望着远处的海面,神色平静,“对我来说,要做的其实只有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的父母报仇·身为人子,如果知道自己的父母都为人所害还能无动于衷,那成什么了如果依靠法律能够将凶手绳之以法当然最好不过,但法律这个小妖精并非全无漏洞,它往往会被一些奸诈小人钻空子。
那么,他要做的事情就要更费力一些·但不管怎么说,唯有以血还血,亡者的魂魄才能真正得以安宁··    第二件事,就是从盛河川手里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那是他的太爷爷、爷爷、又经过他父亲的手亲自交给他的东西,是盛家一脉的传承·对别人来说,盛世只是一个商业集团,但对他来说,却是几代盛家人付出的心血。
它只能经由自己的双手交给另外一个人,他的后代,或者是他选中的继承人·而绝不可以是被人抢走的··    第三件事,就是他要完成自己困在精神病院里的时候发下的心愿:铲除这个恶鬼横行的罪恶之地。
    盛夏之所以把它排到最后,是因为这件事必须要等到他全面掌控“盛世”之后才能做·霍东云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目标,盛夏不能冒险让他有机会有理由和盛河川联起手来对付他。
    他没有把话说到太细,但以霍东晖对他的了解,却完全明白他说的三件事是指什么··    “也许这些事做起来都不易,但不管怎么说,”霍东晖温声安慰他,“你都要冷静,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盛夏点点头,“我明白·”·    “要记得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霍东晖说:“你还有帮手·”·    “我知道。”
盛夏莞尔,“谢谢晖哥·”·    霍东晖脸上浮起笑容,“知道就好·回去吧·”·    盛夏点头。
    盛夏一进盛家陵园,就有电话打到了盛河川的助理严桥的手机上··    严桥是盛河川从外面高薪聘请的,跟在盛河川身边的时间还不到三年。
他的工作能力挺强,但是对盛家的情况不怎么了解·听到有人打电话说盛河川的侄儿去陵园拜祭,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他模糊知道自己老板有个被关进精神病院的侄儿,后来似乎是自己离开了。
这几年也一直没有联系过··    像盛家这样的大家族,交情或深或浅的亲戚不知道有多少·理论上讲,盛家的子弟都是可以进出盛家的陵园进行拜祭的。
严桥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老板特别关注了这一个,还特意留了话,让下面的人一旦看见立刻汇报··    严桥拿着手机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第一时间跟老板汇报一下。
盛河川不是很刁钻刻薄的老板,但他有个挺要命的毛病就是疑心病重·严桥不想让他怀疑自己对他有所隐瞒,或者翅膀硬了不把他的命令放在眼里了··    严桥走到两间办公室相连的那道门前,伸手敲了两下。
片刻之后,门里传出盛河川淡漠的声音,“进来·”·    严桥推开门,第一眼先看见办公桌后面空着,转头时看见盛河川正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一份报纸。
冯延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儿阴郁,像是说到了什么不愉快的话题··    这个男人一直跟在盛河川的身边,严桥自然是认识的。
但他始终有点儿摸不透冯延这个人在自己老板心目中的地位,无论于私于公,冯延这个人都显得……有些模糊·从公事的角度来说,他们俩应该算是合作伙伴,但过于密切的私人交情又弱化了这种合伙人的定义。
而且冯家势弱,冯氏企业在盛世面前其实是处于一种依附的地位,两者并不是互惠互利的平等的合作关系·从私人关系上讲,两个人一直保持着情人关系·但盛河川在冯延之外还有别人,男女都有。
这就让冯延的存在显得有些尴尬了··    严桥是个很合格的助理,不仅仅在工作上是盛河川的臂膀,同时也全方位照顾老板的生活·偶尔还要亲自出面去替自己老板跑腿:预定高级餐厅的贵宾席位、购买一些贵重礼品、有时候还需要他亲自送上门。
他知道盛河川几乎所有的隐私,并对此守口如瓶·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个冯氏企业的负责人在盛河川的生活中分量并不重·但这两个人却始终也没分开,这一点倒是让他有些奇怪。
    盛河川抬起头看看他,“有事”·    严桥飞快的扫了一眼沙发对面的冯延,含蓄的说:“刚才陵园那边打电话来。”
    盛河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冯延霍然抬头,一双素来温和的眼睛竟然带着几分锐利的气息··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盛河川淡淡瞟了他一眼,转头问严桥,“是盛夏那个小王八蛋回来了”·    严桥颌首,“是。”
    “一个人”·    “他是和霍氏地产的霍东晖一起去的·”·    盛河川冷笑了一下,“他倒是很会找帮手。
而且也会找时机·这是听说盛世的董事们不安稳,也急着回来想咬我一口了·”·    冯延眨眨眼,眼里的亮光慢慢黯淡下去··    盛河川拿起手边一个尺把高的素白瓷瓶细细摩挲,良久之后,低声笑了起来,“来得好。
来得好·你说是不是我猜你也一定想他了·”·    严桥飞快的扫了一眼冯延,却见他低垂着头,对盛河川的话置若罔闻,就好像这几句话本来也不是说给他听一样。
    严桥不知怎么,莫名的觉得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怪,但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老板,”严桥咳嗽了一声,轻声问道:“您看怎么回话合适”·    盛河川摇摇头,“随他去。”
    冯延抬头看了他一眼··    盛河川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却极冷,“真以为卖几件衣服,骗几个外国人的大奖就能跟我打擂台幼稚。”
    严桥提醒他,“霍少……”·    “随他去·”盛河川把瓷瓶立在膝上,一只手无意识的在那润白如玉的釉面上轻轻抚摸,“不就是霍家的旁支等我料理了霍东云再收拾他。”
    ·    第31章 SUMMER(一)·    ·    “万鑫国际”的装修进度比盛夏预料的要快一些。
商场本身的基础设施没有大变动,各家旗舰店品牌方面都有要求,用的都是各自的装修队伍·“SUMMER”用的是霍东晖的人,之前第一家旗舰店的装修也是同一伙儿给做的,盛夏特意去实地考察过,对他们的水平还是很满意的。
    商店这边忙着装修,地区经理乔伊则紧锣密鼓的带着一群人展开宣传,到了代言人面试的当天,打电话把盛夏和尼奥也一起叫了过去·盛夏本来不打算去,后来想起这些候选人里面还藏着一对小冤家,好奇心顿时被挑起,跟着一起去了。
    因为路上堵车,盛夏他们赶过去的时候,照片已经拍完了·“SUMMER”的御用摄影师,一周前刚从国外赶过来的林保罗和地区经理乔伊头碰头,对着一桌子的照片叽叽喳喳,旁边一群助理都凑在一起看热闹。
两个人年龄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每次凑到一起都要吵的不可开交,跟两个小孩儿似的··    看见盛夏和尼奥进来,乔伊把两张照片拍出来,气咻咻的说:“我支持左边的,老混蛋支持右边的。”
    盛夏一看,心说他娘滴好巧,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么·    左边照片上的男模穿着“SUMMER”最新季的长衬衫,赤着双腿蜷缩在一张华丽的沙发上,面孔精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惹人怜爱。
右边照片上的男模背靠窗台站着,身上穿着颜色明快的T恤和中裤,微黑的肤色给人一种阳光明朗的感觉·他的五官要比左边的模特更加立体,整体感觉也要成熟一些。
    左边是整容之后重新出道的南唐,现在的艺名叫陆泉,水灵灵的小鲜肉一枚;右边的是他的老仇人吴之轩,刚拿了最佳新人奖,据说正在朝着实力派的方向发展。
    盛夏看了看两张照片,都不用细想,伸手在吴之轩的照片上点了点,“他·”·    尼奥来回比较了一下,也指了指吴之轩,“我也选他。”
    乔伊,“……”·    林保罗哈哈笑了起来,“就说么,老子的眼光怎么可能会出问题这个模特的整体气质跟咱们在国外市场的代言人比较接近,有那种感觉……”他想了想,艰难的从自己会说的中文里选择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霸王”·    盛夏忍笑,“是想说他更自信吗”·    林保罗一拍手,“对,就是这个词。”
    尼奥也随声附和,又指着陆泉的照片说:“这个东方娃娃太嫩了·”虽然五官确实漂亮,但也因为太过漂亮,反而不及吴之轩有独属于他个人的鲜明的特点。
    乔伊摊手,“我还是觉得这两个人放在一起,这个更亮眼·”·    林保罗在一边摇头,“只有亮眼哪里够”·    盛夏心想,这话没错,只有亮眼哪里够,他也只是表面上嫩罢了,内里的心计可比他和海荣两个人加起来都要深得多。
亏他还一直同情南唐,现在才知道他在跟吴之轩过招的时候也使了不少阴招,甚至还把人家的堂妹骗出来下药,差一点儿就被一伙儿流氓给侮辱了··    还有疗养院出事那晚,在应急门外被人抓回去的病友。
那个人后来再没有消息,霍东晖说他找人查过,但是没有查到这个人的任何信息·以盛夏对那里的了解,他觉得那个人有可能已经不在了——在饱受各种折磨之后。
    每每想到那样的下场差一点儿就落在他或者海荣的头上,盛夏就觉得不寒而栗·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潜伏在盟友面具之下的敌人··    “英俊、自信、充满阳刚气,”林保罗拿起照片仔细端详,“迷人的小伙子。
我能把他拍的更迷人·”·    盛夏和尼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无视掉开始抽风的艺术家··    盛夏走到办公室门口,隔着一道窄窄的门缝悄悄往外看。
他们刚才是从摄影棚的员工通道进来的,并没有跟这些人打照面·此时此刻,所有的候选人都还等在外面,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跟自己的助理低声聊天·盛夏一眼就看见了南唐,哦,现在要叫他陆泉了。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还是巴掌大的一张脸,眼睛变大了,鼻梁更直了,下巴的轮廓似乎也更精巧了·另外他还染了不一样的发色,看过去确实和以前的南唐大不相同。
盛夏不知道吴之轩能否认得出这个人,但若是没有霍东晖之前的提醒,短时间内,他不会把这个人跟南唐联系在一起··    盛夏揣度他的用意,只是想在这个圈子里吃一碗熟悉的饭还是对吴之轩这个老仇人有什么想法·    不管怎么说,只要别惹到他这里,盛夏暂时还没想拿他怎么样。
    从摄影棚出来,盛夏又绕路去了一趟盛世大厦·他把车停在路边,透过车窗远远的打量这幢雄伟的灰色建筑,最后把目光投向顶楼·楼层太高,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墙壁和窗户都被夕阳染成了耀眼的金红色。
    他爸爸、妈妈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都曾经安置在那一层·盛夏还记得站在窗前俯瞰大半个城市时,心里会激荡着怎样一种豪迈的感觉·那种豪迈的感觉里至始至终都伴随着对于风险的忐忑和难以言说的压力,但这些却被以前的自己刻意的忽视了。
    那时的他,还觉得盛世集团是一头不可动摇的庞然巨兽,只要自己按部就班的去努力,迟早有一天会彻底掌控它;那时的他,坚信他的父母会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那时的年轻岁月给他一种错觉,仿佛平和的日子是凝固的,每一天都大同小异,他每天上学、跟着泰莉上班下班、学着处理公务、偶尔吵几句嘴……他觉得每一天都在以完美的模式复制刚刚过去的前一天,并且永远也不会偏离这条轨道。
    盛夏心想,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啊··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将盛夏从沉思中拽了出来··    电话是霍东晖打来的,盛夏一接起就听到他的声音很平静的问道:“还有多久到家姜姨炖了鸡汤,马上就要上桌了。”
    盛夏眨了眨眼,脑子里还有一点儿没完全清醒过来的迷糊,“啊”·    “盛夏小夏”男人的声音有些疑惑,“在听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殊的质感,像是突然间就破开了笼罩在他周围的那一层黏腻昏蒙的外壳,将他重新拉回到了烟火红尘的世界里。
    盛夏轻轻舒了口气,“在听·”·    霍东晖停顿了一下,“你现在在哪里是累了吗用不用我过去接你”·    “不用。”
盛夏把车窗落下,暮春夜晚沁凉的空气扑进来,驱散了车厢里混浊的烟味儿,“我这就回去了·”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大概一刻钟·”·    霍东晖说:“注意安全。”
    盛夏挂了电话,看看车窗外面迤逦亮起的路灯光,和灯光下往来穿梭的车流,明明还是一样的景色,却仿佛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似乎,心情也没有那么阴郁了。
    盛夏回到家,一推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的香气··    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新闻节目,但客厅里并没有人·盛夏转头看看,霍东晖的皮鞋还放在门口,人应该还在。
    盛夏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厨房门口,见霍东晖正弯着腰从微波炉里往外端盘子,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了句,“去洗手,马上开饭·”·    盛夏看他端菜的动作还挺熟练,有些稀奇,“你做的”·    霍东晖弯了弯嘴角,“姜姨做的,我看见你的车子开过来,就过来把菜热一下。”
    盛夏扫了一眼阳台的方向,这个人是一直站在那里等他·    “去洗手·”霍东晖端着盘子从他旁边走过去,忍不住又催促了一遍。
    盘子里是一道清炒芦笋,热过一遍,颜色没那么好看了,但味道闻起来还是很香··    盛夏赶紧去洗手,出来的时候饭菜都已经摆好了。
霍东晖先盛了一小碗鸡汤放到他面前,“先暖暖胃·”·    一碗汤下肚,盛夏果然觉得浑身上下都暖和了起来··    霍东晖看着他眯起眼睛,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他认识盛夏开始,他就总是一副老成的模样,倒是罕有这样随意轻松的神色··    “笑什么”盛夏觉得霍东晖笑得不大像是好意。
    “没什么·”霍东晖往旁边扫了一眼,看见放在沙发上的文件夹,顿时找到了新话题,“这是我让谭江整理出来的,你有空看看吧。”
    盛夏的注意力果然被引了过去··    “你走后不是让我给那个姓叶的大夫和我堂姐送了一笔钱,”霍东晖说:“姓叶的大夫拿到你的钱之后,怕惹人怀疑,又在疗养院勉强忍了两个月。
后来好像是实验室出了什么事故,跟他一起工作的人怕担责任,把什么事儿都推到他身上,他就借着这个机会辞职了·”·    盛夏点点头,这倒是个聪明人。
    “这人走了,总要有人补上去,我就安排了一个自己人·”·    “疗养院不是你堂哥的产业吗”盛夏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他不是应该跟霍东云交好才对吗毕竟他们都是霍家子弟,生息相关,荣辱与共,就算支脉已经从根上分开,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霍字。
    霍东晖笑而不答··    盛夏三口两口拨拉完碗里的饭菜,就拿起文件夹,一份一份的翻看里面的东西·有试验报告的复印件,也有一些人签了名,印了手印的证明文件,甚至还有两个U盘。
    霍东晖说:“以霍家的势力,大概能压得下去,对霍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要搞臭疗养院的名声,这些东西基本是够用了·”·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一旦疗养院的内幕被曝光,霍东云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像陈柏青乔治王之流,没了靠山还有什么难对付的依霍东晖对他堂哥的了解,霍东云百分之百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这些主管医师或者研究小组的负责人头上,让这几只替罪羊来代替霍家承担公众的怒火。
    反正他不是学医的,要说看不懂下属递上来的医学报告,被人蒙蔽了也是说得通的·如果他再沉痛的向媒体道个歉啥的,说不定大家就真信了··    “不要轻举妄动。”
霍东晖提醒他,“不管你要做什么,一定要跟我通个气·千万别小看了霍东云·”·    盛夏点头,“我知道·”·    像霍东云这个级别的老狐狸,哪有那么好对付。
不过能顺利卸掉他的一支臂膀的话,对霍东晖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唯一遗憾的就是时机未到·盛夏还没有夺回他的盛世,而对霍东晖来说,仅仅和霍东云平起平坐还不够。
    他们都需要不断的壮大自己的力量,·    ·    第32章 SUMMER(二)·    ·    这一年的夏天,临海商圈最大的新闻莫过于时尚品牌“SUMMER”的强势登陆。
    临海是一个发达的沿海城市,仅仅一个“万鑫国际”就汇聚了多家国际顶级品牌·在商业街上从东到西走一圈,各大品牌风格各异的展示橱窗能把人的眼睛都晃花。
在这样一个开放性的环境里,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境外品牌,根本溅不起这么大的水花··    与其说“SUMMER”宣传推广工作做的到位,还不如说这个品牌背后隐含的八卦信息太引人关注。
几年前盛家传出的有关盛夏的消息就很是让人议论了一阵子,还一度传出了好几个版本·后来时间久了,这些消息也就慢慢被盛河川压了下去·不想几年过去,这位太子爷竟然又卷土重来,看样子还要跟“盛世”打擂台。
这要说里面没点儿什么隐情,谁信呐··    盛夏对这些传言并不是很在意,早在回来之前,不,早在他离开临海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种情况了·普通老百姓把这些大家族的内斗当故事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而生意人则从两虎相争中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如果可以有选择,盛夏真的不想选择对“盛世”有伤害的方式来对付盛河川,盛河川是敌人,但盛世却是属于盛夏自己的东西··    霍东晖猜到他在烦恼什么,开始旁敲侧击的给他出主意,“就算你得了病,到底也没有跟盛家脱离关系,你的股份总还在吧”·    盛夏摇头,“盛河川不会那么傻。”
他猜测当初盛河川在控制了自己之后,肯定逼着泰莉签过一些文件,把盛父留给妻儿的东西都归拢到了他自己的手里·否则光凭他一肚子的坏水,不可能收服董事会的那些老狐狸。
    霍东晖摇摇头,“手段不见得高明,主要还是心够黑,没下限·而且他很会选时机·”盛夏当时还是个傻小孩儿就不用说了,估计泰莉对盛河川也是只是有所防备,并没想着要怎么对付他。
以她的精明,盛河川身边不可能没安排人,但这个人极有可能很早就背叛了泰莉,站到了盛河川的阵营里··    霍东晖暗暗琢磨要怎么查一查这个人的身份。
    盛夏极轻的叹了口气,说来说去,还是他不懂事·如果那时……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说话的功夫,车子已经驶进了拍卖行的停车场。
    盛夏今天是被霍东晖强拉出来看热闹的,在生意场上混,以前的人脉总要一点一点拾起来·就算不打算买什么,多见见人也是好的·其实他们俩对于收藏的兴趣都不是很大,霍东晖喜欢的是冷兵器、汽车、游艇这一类的东西,而对盛夏来说,收藏这种爱好实在太烧钱了,不是他能玩得起的。
他现在可是穷人,辛苦赚来的每一分钱都要留着对付盛河川,根本就没有余钱··    盛夏叹气,“混的这个悲催哟·”·    “你不要想太多,”霍东晖一边停车一边安慰他,“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做,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盛夏笑了笑,没吭声··    霍东晖看出他神色中的敷衍,笑着说:“我这么说不只是安慰你,也不只是我一个人这样想。
前天中午带着谭江去见客户的时候遇见了段家的老幺,就是那个外号叫‘段小姐’的段钊·他跟我打听你的情况呢,说他爷爷、他爸、他叔……都在家里夸你,简直把他对比成了一个智障。
他说要改天拜访你,向你取取经·”·    这话倒不是霍东晖编出来宽他的心的,像他们这种人家,虽然从外表看着光鲜亮丽,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和风险也不小,股市大跌的时候,多少人家一夕之间万贯家财化为乌有,因投资失败而导致轻生的新闻更是年年都有。
因此,对他们来说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投资失败,胜败乃兵家常事,这谁都知道·最可怕的事情是一旦败了,便一败涂地,再没有了卷土重来的能力与勇气··    无论什么样的时代,什么样的环境,拥有强大信念的人总是会令人心生敬意。
所以,盛夏摆出了要跟盛河川打擂台的姿态,,固然有人嘲笑他不自量力,但更多人却是欣赏他不肯服输的精神··    即便败了又如何他也才二十五岁。
    年轻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盛夏也想到了这一层,脸上露出笑容,“好吧,我努力做得更好·”·    霍东晖看着他变得明亮起来的神色,心里轻声说了一句,已经很好了。
很好很好,比我所见的任何人都要好··    两个人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刚走到大厅门口,就见走廊的另一端有几个人走了过来·当先一人瘦高身材,眼神阴郁。
看见盛夏的时候,神色微微一怔,两道浓眉登时皱了起来··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盛夏停住脚步,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真是好巧啊,盛先生。”
    盛河川冷淡的看他一眼,视线移到一旁,在霍东晖的脸上扫了一圈又转了回来,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笑,“霍家的大腿没那么好抱的·”·    盛夏笑着说:“我不需要抱霍家的大腿。
我自己就是一条大腿·即便不算我爸妈的股份,我也是‘盛世’最大的股东·对吧,盛先生”·    盛河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小孩子家记性不好。
你妈已经把你们的股份都转给我了·”·    盛夏心说果然如此,脸上却适度的露出几分怒色,“就算我当时在养病,但我毕竟已经成年了,我妈未经我同意就做这样的事是否合法再说,转让股份的收入呢出入账的证明呢她是我妈,又不是你妈,总不会一分钱不收白白转给你吧你以为你有多大脸”·    盛河川冷笑,“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盛夏气愤的看着他,“我要咨询律师,要告你商业欺诈要跟你打官司”·    盛河川冷着脸往里走,“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儿吧。
就凭你那个卖衣服的小杂货店就想跟我斗别做梦了·”·    盛夏在他背后怒道:“穿鞋的怕光脚的,我有什么好怕的咱们等着瞧”·    盛河川头也不回的往里走,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他们刚才站的地方不好,正好是拍卖厅的入口,有不少人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如果这些话被人传出去,再让媒体知道,还不知会传出怎样的闲话·他虽然不在意别人的几句议论,但这些闲话传的多了,对“盛世”的名声总会有些影响。
    另外,当初他虽然掐着泰莉的七寸跟他签下这一纸合同,但这里面并不是全无漏洞·不查还好,真要查下去的话,只怕要出大问题··    严桥能感觉到盛河川的心情变得不大安稳,从盛夏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暗想原来这个人就是传闻中得了精神病的太子爷,果然生的一表人才。
尤其那双眼睛,像浸着水光似的,格外的漂亮·严桥觉得他看上去不像哪里有什么不正常的样子·而且他身边的人是霍东晖,这个人可是精明的厉害,如果盛夏是个废人,不能给他带来丁点儿的好处,他会出来进去的跟着盛夏,还摆出一副全力维护的姿态·    不得不说,严桥虽然有点儿想岔了,但是只怕有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
严桥暗中打量盛河川和盛夏的反应,不知不觉就想的有点儿多·这一想多,心里就开始不踏实·他向来自诩是个人才·良禽尚知择木而栖,他绝不希望自己爬上的一条漏水的大船。
    严桥决定好好查一查盛家的隐情··    霍东晖拉着盛夏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压低了声音问他,“你真想追究股份的事”·    盛夏失笑,“文件一旦签了字,就算生效了,要想追究其不合法,哪有那么容易”泰莉已经亡故,他要怎么证明她当时神智并不清醒,或者是受逼迫才不得不签下自己的名字就算当时真有目击证人,这些人不是盛河川的心腹,也必然早已被盛河川清理掉了。
    霍东晖不明白了,“那你刚才那么说是什么意思”·    盛夏斜了他一眼,“有人跟我说,盛河川这个人心理素质不好,遇到麻烦的时候不想着解决,反而会想要避开。
而且若是一直有小麻烦不断的骚扰他,他就会方寸大乱,甚至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霍东晖眼中浮起笑意··    盛夏握了一下拳,恶狠狠的说:“我就是要他心神不定,要他方寸大乱,让他以为我盯着股份的事情,并且在想方设法的证明他得到的股份不合法。”
    “那你真实的目的呢”·    盛夏微微侧身,修长的手指在他的钻石袖扣上轻轻一弹,嘴里轻描淡写的说:“我要盛世珠宝。”
    霍东晖心头一跳,也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的手指轻轻弹上来的力度··    “我知道你在里面做了不少事·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盛夏斜了他一眼,眼底含着浅笑,说出来的话却透着狠辣,“我要让他主动把珠宝公司交给我·”·    ·    第33章 SUMMER(三)·    ·    严桥的车刚刚停在星海大厦的台阶下,就有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笑容可掬的迎了上来,“请问是严先生吗盛先生已经先到一步,请您跟我来。”
    严桥把车钥匙交给泊车的小弟,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心想初次见面,这位侄少爷倒是挺客气··    星海大厦属于比较老牌的奢侈场所,除了商场电影院之外,还有几家小有名气的中西餐厅。
严桥跟着盛河川应酬的时候也来过几次,知道大概这里是什么价位·盛夏把请客吃饭的地点定在这里,看样子是想要拉拢他,可他毕竟是盛河川的助理,也算是他的亲信,这位侄少爷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原本那天在拍卖行见了一面之后,严桥就想着要好好查一查盛河川和盛夏这对叔侄之间的恩怨纠葛,但是安排下去的人还没把消息反馈回来,他就接到了盛夏亲自打来的电话,邀请他共进午餐。
    严桥对于盛夏的邀请还是很好奇的·以这对叔侄之间的恩怨纠葛来说,盛夏找他的目的还真不好说,因为可能性实在太多,严桥反而猜不透他的真实目的。
    工作人员将他带到包厢门口,严桥透过虚掩的房门看见盛夏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指间还拈着半支烟·听见动静,他回过身,脸上露出微笑··    “严助理,”盛夏主动伸手与他相握,“多谢赏脸。”
    “盛少客气·”严桥近距离打量他,暗暗纳闷盛河川虽然跟他是亲叔侄,外貌风度上却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他之前看过盛夏父亲的照片,跟盛河川也不怎么相像,盛夏父子这一脉外貌都很英俊,盛河川从外表上讲要普通得多。
果然母系的影响力不可小觑吗·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盛夏做了个“请”的手势,“这家湘菜馆的主厨就是湖南人,祖居长沙,在当地也是颇有名气。
严助理尝尝看口味正不正宗·”·    严桥心里轻轻的咯噔了一下·他确实是湖南人,但他没想到盛夏做事会这么细·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这是可以肯定的了,就是不知他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严桥从他手里接过菜单,嘴里客气的说:“盛少款待,严某受宠若惊。”
    盛夏看着他略显方正的脸,不自觉的把严桥的调查报告又在脑子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这人在进“盛世”之前曾有过两段工作经历,工作能力确实不错,也负责,是个难得的人才。
可惜性格不够圆滑,做事有点儿一根筋·盛河川不是一个很能听人劝的主子,身边还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管家丁浩成,那可是个舌灿莲花的人物,心思多且心眼极小。
严桥对上丁浩成,那简直是分分钟被秒掉的节奏··    盛夏觉得这样一个人跟在盛河川身边委实有些可惜了·这样的人才不放出去独当一面,非要压在手底下跑腿打杂,这盛河川到底是怎么想的·    盛夏想到这里,忍不住就摇了摇头,“我猜,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吧”·    严桥放下菜单,很认真的回视他,“不瞒盛少,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先点菜,”盛夏嘴边笑容加深,“咱们一边吃一边谈·刚好等菜还有一段时间呢·”·    严桥心不在焉的点了几个菜,等着盛夏开口谈正事。
    盛夏也不吊着他,开门见山的说:“我请严助理出来是为了两件事,第一,我身边缺一个助理;第二,我想请严助理帮忙给盛河川递几句话·”·    严桥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这墙角挖的也太直白,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盛夏见他这反应,就有点儿想笑,“我找人打听过你,你这人能力行,性格方面……你自己也知道。
你跟着盛河川不合适,他那个人上岁数了,怕麻烦,喜安逸,且最喜欢听别人说奉承话·你跟着他时间越长越不会受重视·”·    严桥微微垂眸,看着手中瓷杯里橙色的茶汤,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我这性格不讨人喜欢,换了盛少也是一样。”
    “喜欢听赞美的话,这是人之常情,我也不会矫情的跟你说我就爱听别人骂我·”盛夏笑着说:“但是你说的话做的事,我不赞同的时候会直接告诉你,我还会告诉你要怎么说怎么做会更有效果。
而不是当面夸你是个实干派,背后对人说这小子不会做人,要不是看他能干点儿活,早就把他踢走了·”·    严桥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忽然间五味陈杂。
    盛夏也不出声,静静等着他反应自己的话··    服务员敲门,推着送餐车走了进来,色香味俱全的各式佳肴摆上了餐桌·盛夏主动替严桥倒了一杯猕猴桃汁——这也是调查报告上说的,严桥不抽烟不喝酒,除了鲜果汁,几乎不碰饮料。
    严桥看着水晶杯里散发着淡淡果香的绿色液体,眼神又有些复杂·他虽然知道盛夏摆出这样一番做派是因为有事找到他头上,但心里仍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儿来。
    他跟在盛河川的身边快三年了,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重视·这当然不是说盛河川给他的待遇不好,相反,他给严桥的薪水是很高的·但也仅此而已。
严桥在他的眼里就是一架高精度的工作机器,只要上足了油充足了电,就应该按照预定的程序往死里工作··    而站在严桥的立场上,明知道自己性格不讨喜,也就不指望能跟自己的领导交心,来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人家付钱,他尽心尽责的办事,只求对得起自己拿到手的薪水也就够了·他没想到盛夏会在他面前挂上这么一根诱惑人心的大萝卜··    这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严桥强作镇定的提问,“我能不能问一下,盛少原来的助理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倒是在盛夏的预料之中。
盛夏坦然说道:“我原来的助理叫韩云,现在全权负责北美市场的运作·”·    严桥心头一跳,暗想这人放权倒真是痛快··    盛夏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你可以慢慢考虑。
一个月之内,你给我答复·”·    严桥点了点头,笑容有些勉强,“我会考虑的·这是第一件事·请问第二件事是什么”不问清楚的话,他根本吃不下饭。
    盛夏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笑得像一只小狐狸,“委托你在盛河川耳朵边说几句话·”·    严桥沉思·不管以后跳不跳槽,他到底还是有下限的。
不会做出一边拿着盛河川的薪水一边给自己老板使坏这种事··    盛夏看他脸色就知道他想什么,心里暗暗点了点头,“我说你听,如果觉得勉强,你可以拒绝的。”
    严桥反问他,“这两件事是分开的”·    “是分开的·”盛夏肯定的说:“这第二件事就是一桩单独的买卖。
我请你递话,你想要什么自己提·”·    严桥想了想,摇了摇头,“几句话的事儿·您说,我听着就是·”要是真拿了盛夏的好处,在盛河川那边他可就说不清了。
他不会做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    虽然面前这人什么都没答应他,但盛夏心里还是很满意的·他是真心看好严桥这个人·这年头想找个性子笃实又有能力的人才多不容易。
严桥真要见钱眼开见利忘义,他反而不敢放心招揽他了··    同一时间,霍东晖也正在招待客人··    不请自来的客人··    霍东晖把茶杯亲自捧到客人面前,很是客气的介绍说:“今年的春茶,朋友亲自炒制的。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是我喝着觉得还不错·堂哥也尝尝·”·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霍东云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却透着审视,“你认识的人倒是很杂,三教九流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霍东晖觉得他似乎话里有话·但霍东云一直都是这个德行,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要是每句话都细细琢磨的话,能把自己累死··    “堂哥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霍东晖一边琢磨他的来意,一边客气的寒暄,“要是我没在,岂不是白跑一趟你的几个助理也太大意了·”·    霍东云笑得十分随意,“哪里有什么事,不过就是办完事儿,顺路过来看看你罢了。”
·    霍东晖嘴上道谢,心里却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的·霍东云会做顺路看看谁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儿就算会做,也不会针对霍东晖。
霍东晖是谁八竿子打不着的堂弟,是死是活他哪里会放在心上·    “最近挺忙”霍东云眨巴着跟霍东晖颇为肖似的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听人说你现在忙着给盛家的小少爷当导游有没有这回事儿”·    “堂哥消息落后了。”
霍东晖心知肚明霍东云不是想问这个,也只能耐着性子跟他打太极,“盛夏在我那里要了个店面,这都马上要开张了·”·    霍东云眉尖微挑,“你跟他很熟”·    从外表上看,他跟霍东晖都是大高个,但他因为年岁略长的缘故,轮廓看着更深,也更有威严。
不像霍东晖,举手投足间总是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风流倜傥··    霍东云在等着他做进一步的解释,但霍东晖显然没有这个意思·霍东云看了他一会儿,神色略微有些不快,“阿晖,盛家就是一池浑水。”
    霍东晖笑了起来,“堂哥怎么这么说难道你不打算跟盛世珠宝抢市场了”·    “那不一样。”
霍东云觉得他在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不由得皱眉,“我是在跟盛世集团抢市场·是正经生意·”盛夏算什么一个被他自己的亲叔叔耍的团团转的毛头小子。
在国外卖了几件衣裳,拿了几个不知所谓的奖项,就不知天高地厚起来,巴巴的跑回来跟他叔叔打擂台·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霍东晖笑笑,“都是正经生意。”
眼前这位还不知道盛夏也在琢磨盛世珠宝,并且已经开始布局,还站在一边等着霍东晖替他冲锋陷阵呢——从最初掐住盛世珠宝的原材料,到后来暗中收购盛世珠宝的股份,除了有几次借着霍东云的面子拉上关系,都是霍东晖在出钱出力。
霍东云竟然也觉得理所当然,好像霍东晖就应该替他卖命跑腿·他哪来那么大的自信·    或者,霍东云已经习惯了无论做什么事都先把自己放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上。
无论霍东晖能做到哪个程度,只要盛世珠宝受损对霍东云来说就是好事儿,顺便还可以削减霍东晖自身的实力··    “盛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霍东云跟他打了一会儿太极,心里略不耐烦。
    霍东晖说:“盛河川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放弃珠宝生意了·”·    他对盛河川的性格分析的还是比较准确的·盛河川这个人心高气傲,但他从小就身体不好,一直被他父亲娇养着,也从来没人敢拿麻烦事让他操心。
尤其他身边还有一个管家式的生活助理丁浩成,更是把他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打理的妥妥帖帖·可是如今他摇身一变,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盛公子变成了大财团的老总,想继续过原来那种舒服清闲的生活哪里可能像盛世这样的大企业,哪一天没有百八十件大事小事要找他拿主意偏偏他又是个多疑的性子,对谁都不肯放权。
事情越压越多,他的忍耐力崩盘只是迟早的事儿··    霍东晖不是小瞧盛河川,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搞破坏、干缺德事儿,害起人来的确是一把好手,但要论起做生意管理公司,别说盛夏的双亲,就算跟盛夏比他也是比不了的。
    盛夏识人,且会用人·尼奥这个天才设计师就不用多说了·单说他的助理韩云,当初被他收在身边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谁都以为他给自己找这么个助理就是小孩子家闹着玩儿。
结果怎么样,他这边被盛河川关进精神病院,音信全无·那边韩云就霸气全开,不但全权接手了盛夏的全部工作,还跟着尼奥一起,把“SUMMER”从一个小有名气的设计工作室运作成了一个成熟的时尚品牌。
    要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霍东晖还没见过谁做的比盛夏更好了··    这样一个人,因为年轻轻信,一招失手输给了自己的亲叔叔,无非是因为感情上有所牵绊。
一旦抛开这一层顾虑,光明正大的斗起来,盛河川哪里是盛夏的对手霍东晖现在担心的也无非是盛河川再使什么黑招·这个人做事完全没有下限,没人能猜到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所以霍东晖不但暗中在盛夏身边安排了保镖,还另外安排了人手盯着盛河川的动静。
    霍东云脸上微微露出自得的神色,“霍氏的珠宝公司,这个季度的盈利已经超过了盛世·”·    霍东晖忙说:“恭喜堂哥。”
    霍东云笑得很是谦虚,“多亏了你·”·    霍东晖也跟着笑,“堂哥客气·”·    “我那里有瓶好酒,改天请你来品品。”
霍东云想了想又说:“我还是那句话,‘盛世’的事儿挺麻烦,你没事儿别往里头瞎掺和·”·    霍东晖笑得谦和,“谢谢堂哥提醒。”
    ·    第34章 声东击西(一)·    ·    严桥一回公司就直接去见盛河川·以后怎么样虽然谁也说不好,但他现在毕竟还是盛河川的助理,而且他也不觉得跟盛夏一起吃饭的事情能瞒得过盛河川。
与其等着别人添油加醋的告诉他,还不如自己去说··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盛河川也刚吃完午饭,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喝茶,膝上放着那个很少离手的白瓷美人瓶,一副正在想心事的样子。
冯延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比比划划不知在干什么,面前放的一杯茶已经凉了,似乎没有动过··    看见严桥进来,两个人一起抬头,盛河川脸上就露出了三分不悦,“舍得回来了”·    严桥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出门之前自然是报备过的,盛河川当时的原话是:“既然他请你,你就去吧,看看他有什么要说。”
这才两个小时不到,怎么又不高兴起来了该说当领导的人,心思都难猜吗·    严桥规规矩矩的点头,“回来了。”
    盛河川对自己这位助理的品行还是有点儿信心的,听他说盛夏请他共进午餐的时候,他心里确实不在意·但是经过自己的生活助理丁浩成的提醒,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事儿有点儿不对劲。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盛夏为什么不请丁浩成吃饭为什么单单请了严桥·    这样一想,盛河川心里就没那么舒服了。
    盛河川面无表情的问他,“都说什么了”·    严桥处事的手腕是不够圆滑,但别人的眼色还是会看的,盛河川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已经被嫌弃了。
    严桥面上平静,心里却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盛少跟我打听原来跟着他母亲的那几位助理都去了哪里·”·    盛河川正摩挲着白瓷美人瓶的手停顿了一下。
    严桥进入盛世的时候,盛河川已经坐稳了江山,之前的那位铁娘子,严桥有所耳闻,但并没有见过真人·但从他初步掌握的线索就能够猜得出这里面的隐情只怕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惊心。
他不敢多想,也不好轻易下什么结论,只盼着暗中去打听的人能及时的把他需要的消息反馈回来··    “没别的了”盛河川把花瓶放到一边,从桌上摸过烟盒,低着头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盛夏会关心这个问题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也并不担心严桥会说什么·严桥虽说是他的助理,但他毕竟来的晚,这些事他压根就不知道··    严桥知道盛夏要招揽他当助理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
盛河川不是一个开明大度的领导·他只要提了这个话头,即便表面上盛河川不会拿他怎么样,但暗地里,他肯定会渐渐的疏远严桥,而严桥在工作上的权限也会进一步的收缩。
    严桥迟疑了一霎,吞吞吐吐的说:“他说要追查股份转让的事情,问我知不知情·”·    盛河川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果然是为了这件事吗·    “没别的了”盛河川狐疑的看了一眼严桥,“没问公司的事”·    “没有了。”
严桥镇定的与他对视·虽然对盛河川的态度已经有所准备,但真的被怀疑了,他仍感到有些失落,有一种被这叔侄俩合起手来耍了一道的感觉·盛夏很可能当初提出邀请的时候就猜到盛河川会假装大方的让他去。
但只要他去了,盛河川必然会对他产生怀疑·而且随时时间流逝,这种怀疑只会渐渐加剧··    冯延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真的会查”·    盛河川眯着眼吐出烟气,心里略感棘手。
盛夏这人还是有些小精明的,当初是因为大意才让他们钻了空子·盛河川瞟了一眼冯延那张略显平淡的脸,心里对盛夏智商的评分又往下调了一个档次·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真要追究的话也是个挺麻烦的事儿,尤其他跟霍东晖还来往密切。
    盛河川思忖了一会儿,抬头问严桥,“你怎么看”·    严桥斟酌着说:“我觉得他是存心要跟咱们做对,不管他查的事情有没有根据,有没有结果,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坏处。
但是对咱们来说,却是一点儿好处也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这个意思·”·    盛河川何尝不知道,但是盛夏已经摆出了要掐架的架势,难道他不接招那盛夏会不会得寸进尺,越发觉得他心里有鬼·    盛河川又问他,“依你说该怎么做”·    严桥装模作样的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初次见面,我对盛少的性格也不够了解。
但是眼下的情况……我觉得最好能有人出面,两边做一下调解·”·    “不好”盛河川一口否决,“他要是狮子大开口,反而不好收场。”
    旁听了半天热闹的冯延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句,“那就继续谈判·只要肯谈,就有谈妥的希望,他就不会在外面乱说话·”·    盛河川沉思片刻,又扫了一眼严桥。
    严桥心说终于来了·他咳嗽了一声,略有些为难的说:“股份的事情我不知情,不好说什么·但‘盛世’家大业大,真要放下|身段跟个穷光蛋撕架,怎么看都是咱们吃亏。
我觉得,还是要以安抚为上·”·    这就是他答应盛夏会传给盛河川的那句话·尽管严桥暂时还猜不透这里边的用意,但他直觉盛夏的目标并不是盛河川所担忧的股份。
    这个盛夏似乎要比他想象的更加聪明··    严桥想到盛夏那个负责北美市场的前助理,忽然有些心乱··    盛河川也有些心乱,他把半支烟按熄在了烟缸里,“一动不如一静。
先看看再说·”·    冯延垂下眼眸,视线扫过盛河川手中的白瓷瓶,又飞快的移开·他知道如今的盛夏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一团和气的大少爷了,他变得精明,且有攻击性。
冯延甚至不能预料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见面只是迟早的事·冯延心想,真见了面,那个人又会怎么看他·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时间就在盛河川有意的拖延中不紧不慢的走到了“SUMMER”新店开张的那一天。
    盛河川站在盛世旗舰店的办公室窗口,望着街道对面极其醒目的大幅海报和海报下面排着队等待入场抢购的年轻男女,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不可理解了。
    “为什么会排队”这是盛河川最想不明白的地方,“他们的商品定价不比我们低多少,而且南江街不是还有一家专卖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年轻跑到这里排队”·    严桥站在他身后,听他语气不善,便很小心的解释说:“他们的设计师刚拿了设计大奖,时装周上的表现也十分亮眼,媒体对他们的评价很高。”
    盛河川哼了一声·盛夏把店开到他对面来,明晃晃就是来打脸的·最可气的是,还真打着了·同样都是走高端路线,盛世的旗舰店门前清净,对面却排着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严桥补充说:“他们很少有价格优惠,新店开张的头三天有折扣,价格因素也会吸引一部分顾客。”
    盛河川心想一定是因为打折··    严桥停顿了一下,又小心的说了一句,“他们店所有的货品号称零时差,新品国内国外的专门店同时上架。”
    盛河川心想花样倒是不少·他瞟了一眼严桥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耐烦的问道,“还有什么要说”·    严桥略无奈,“有明星助阵。”
    这一条又是盛河川完全无法理解的·他看着对面海报上拗出各种古怪造型的青年男女,喃喃反问,“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这样的”·    严桥笑了一下,没吭声。
    对面的年轻人堆里突然爆出一股声浪,原本排的挺整齐的队伍也有些乱了·严桥凑到窗前看了看,“好像是代言他们品牌的明星到了·”·    盛河川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作为盛世的负责人,他自然知道盛世连接两个季度的销售额都不如“SUMMER”·但是从他的角度来看,又不觉得“盛世”有哪里不如两个半大孩子闹着玩儿似的摆弄起来的品牌。
    他只顾着将两个品牌放在一起比较,却忽略了极其重要的一点:两个品牌针对的客户群体是不一样的,消费意识和表现形式自然也不一样·而且富有的年轻一代的消费者拥有比他们的父辈更加旺盛的消费意识,也更愿意尝试新鲜的东西。
这种差异本来是很正常的,但盛河川这会儿被“SUMMER”营造出来的氛围给刺激到了,自己的思路也跟着走进了死胡同·严桥估计他还得烦恼一阵子才能转过这个弯来。
    同一时间,与之相对的“SUMMER”专门店二楼办公室的玻璃墙后面,盛夏也正在打量街道对面曾经属于他的盛世旗舰店··    盛世的排场永远像一个低调的贵妇,气质雍容,落落大方。
那里汇聚了盛家祖孙几代的心血,曾经是属于他的所有物,现在却攥在一个下三滥的强盗手里·盛夏低着头看着脚下一边排队一边叽叽喳喳的年轻人,心里暗暗盘算“SUMMER”下一步的走向。
    电话铃响起,盛夏看着屏幕上男人英俊的侧脸,紧绷的表情不自觉的缓和,“晖哥·”·    霍东晖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笑音,“在忙”·    “没什么让我忙的,”盛夏看着街道对面熟悉的建筑,恶狠狠的说:“我闲着,在想对付盛河川的坏主意。”
    霍东晖笑了起来,“想出来了”·    “还没·”盛夏实话实话,“跟不要脸的人比谁更没下限,我不擅长。”
    霍东晖哈哈大笑··    盛夏跟他闲聊几句,心情倒是开朗了许多,“放心吧,晖哥·我不会脑子一热就干什么傻事儿的。”
    “我知道,”霍东晖说:“我是告诉你一声,我妈要回来了·”·    盛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米兰了,听到她要回来的消息,心里很高兴,“什么时候”·    “说是明天一早到。”
霍东晖说:“她在电话里说她这次回来是因为老姐妹家里的孩子要订婚·还说要带着你一起去,让你多认识认识几个人,免得做起生意来没个帮手·”·    盛夏心头微暖,“等她回来,我请她吃饭。”
    “吃饭就算了,”霍东晖笑着说:“你请她去你店里逛逛就好了·”·    “没问题,”盛夏说:“刚好请阿姨给提点儿意见。”
    两个人聊了几句,霍东晖又说:“刚才忘了跟你说,要订婚的人你也认识,就是段钊·”·    几年没见,盛夏对段家几个孩子的印象已经很淡了。
但段家的家风还是比较清正的,几位公子的人品也都不错,倒是值得结交··    盛夏说:“好·”·    霍东晖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盛夏这个人特别有主意,有点儿担心自己老妈自作主张会不会惹他不快。
如今看来,倒是他自己想多了··    “还有一件事,”霍东晖想了想,“段家请客,盛河川肯定会到场·你要有心理准备·”·    盛夏微怔,在他的印象中盛家与段家并没有过深的交往。
盛河川为什么会搭上这条线·    “我听段钊的意思,”霍东晖迟疑了一下,强调说:“我是听说,好像是盛河川和段钊小姑姑走得比较近。”
    盛夏对段家的女眷不熟,但盛河川男女不忌他是知道的·想想以前那些曾在盛河川身边出现过的男男女女,再想想混的像个跟班似的冯家大少爷冯延,盛夏暗暗希望那位段小姐别犯糊涂,或者这个消息压根就是空穴来风。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    第35章 声东击西(二)·    ·    米兰没让两个孩子去接机,自己下了飞机直接去了郊外的温泉酒店,等彻底休息好了才不急不忙的回了市区。
    或许是不用再操心公事的缘故,米兰的气色非常好,而且在穿衣打扮方面也有了很大的改变,不再拘泥于华贵古板的办公装,开始试着尝试更加舒适也更加女性化的装扮,明艳的色彩和时髦优雅的剪裁令她看起来要比几年前的模样更显年轻。
    见到盛夏,米兰立刻拿出自己在佛罗伦萨买的“SUMMER”小黑瓶香水展示给他看,“这一瓶已经快用完了·阿晖说现在这里也能买到”·    “其实也并不能完全保证。”
盛夏有些心虚的解释,“我们承诺所有货品零时差,但是数量上毕竟还是有限制的,补货也是需要时间的·”·    米兰不满,“又打擦边球哄弄消费者。”
    “这叫饥饿营销·”霍东晖在一边看热闹,见缝插针的替盛夏辩解,“要是都跟菜市场的大萝卜似的就不值钱了·”·    米兰懒得理他,直接把命令下给盛夏,“等补了货记得给我留几瓶。
我还要送人呢·”·    盛夏自然满口答应··    “晚上你们俩跟我一起去段家,”米兰略有些踌躇的看看盛夏,“小夏,我之前也不知道盛河川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勾搭上了段家的姑娘……”·    盛夏失笑,“没事的,临海就这么大,总有碰面的时候。
我也没必要特意避着他·”·    “对,”米兰点头,“做了亏心事的又不是我们·”她看看时间,“我现在要去见造型师,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两个大男人一起露出为难的表情。
    米兰顿时泄气,“好吧,你们自己回去换衣服,到时间来接我好了·”·    盛夏等她走后问霍东晖,“段家的姑娘是什么样的人”·    “我也就见过几次。”
霍东晖想了想说:“说姑娘其实不合适,但她一直没结婚,像我妈这个年龄的人就还叫她姑娘·其实她都快四十了,也算是老姑娘了吧·她以前好像有过一个未婚夫,病了好些年,两年前过世了。”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盛河川是个什么样的人盛夏暗想,或者她只是看年龄身家,觉得双方的条件相当·    那冯延呢他跟了盛河川那么久,他又怎么办·    盛夏忽然有些出神,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冯延这个人了,甚至他的五官在他的记忆里都有些模糊。
那种被算计被欺骗的愤怒也已经不知何时消散的一干二净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必然会在对盛河川下手之前先拿他来试刀,但心里却没有丝毫多余的波动·他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做不出那种一笑泯恩仇的傻事——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这是冯延欠他的债,就该他亲自来还。
    段家的订婚宴就开在段家的主宅·说起来这个位置距离盛家也不远,但两家没有生意上的往来,盛夏又比段钊低了一届,故而没什么私交·但彼此都是知道的。
    这一次段家订婚宴的主角就是段家的小公子段钊,女方是段钊在国外读书时的同学,很普通的华裔女孩儿,家里也不是什么豪门大户,父母都是医生,女孩上面还有一个在中学教书的哥哥——听起来就像时下流行的言情小说,《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
    因为想到这个梗,盛夏跟着米兰走进段家大院,远远看见站在客厅门口迎客的段钊和准新娘的时候,盛夏没忍住,低着头笑了起来··    米兰在跟朋友寒暄,霍东晖则莫名其妙,“怎么了”·    盛夏正想跟他说话,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另外一伙人。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霍东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盛河川带着人正朝这边走过来·他穿着一身浅色的西装,脸上带着笑,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看上去居然也不显得老。
走在他身边的是一位三十余岁的美女,眉眼与段钊略有些相似,这大概就是段钊的那位小姑姑了·盛夏远远看了两眼,觉得这女人脸上一团精明,应该不是好哄弄的人。
    盛河川在这种场合一般都会带着生活助理丁浩成·这个人盛夏当然也是认识的,他年龄跟盛河川差不多,矮胖,笑起来像弥勒佛似的,实际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盛河川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筹谋。
盛夏以前也不喜欢他,现在想想,果然他的直觉是正确的··    丁浩成身边还跟着一个熟人,冯延·盛夏看见他的第一眼几乎没有认出他,他记忆中的冯延笑容温暖干净,是一个让人看了会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忽然明亮起来的人。
但眼前这个男人,衣饰考究,仪态从容,隐隐已有了上位者的威严·他的嘴角也带着十分适宜的微笑,但是那种温暖明亮的感觉,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的抹掉了。
    盛夏心想,他印象中的那个笑起来让人觉得春暖花开的青年,或许从来都只是他自己的错觉吧··    霍东晖见他一直在看冯延,心里略略有些泛酸,“还惦记呢”·    盛夏被他的语气逗笑,“惦记倒不至于,只是觉得这人变化太大。”
    “他也算得偿所愿了·”霍东晖冷冷的瞟了一眼庭院另一侧面容沉静的男人,心想这人还是怎么看都不顺眼,“他家里原本是他叔叔当家……”他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问盛夏,“怎么叔叔跟侄儿之间有这么多问题”·    盛夏莞尔,“哪有很多你也才见了两个。”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霍东晖心想两个就够够的了··    “他家本来是他叔叔当家,”霍东晖重拾话题,耐心的抹黑盛夏曾经感兴趣的男人,“二叔自己还有很出息的儿子,冯延要是明着跟他们争当然是争不过。
他跟你结识,估计也是想利用你,结果盛河川注意到你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投其所好,许给他一些好处,他就屁颠屁颠的扑过去啃骨头,高高兴兴的把你……包括他自己,一起打包卖了。”
    盛夏听的哭笑不得··    “我估计你没空打听他的消息,干脆我一起说了好了·”霍东晖又说:“他前脚把你送进圈套,后脚就爬上了盛河川的床,把盛河川哄得挺开心,心甘情愿的开始帮他整治冯家。”
    盛夏没有正正经经谈过恋爱,但他毕竟不傻,霍东晖对他的态度怎样他心里不是没有过猜疑·但是要做的事情太多,两个人又都忙得很,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只好含糊着假装不知道。
    盛夏看着霍东晖眼底含酸的神情,忽然就不大想继续假装下去了··    霍东晖没有注意到盛夏神色的变化,还在尽职尽责的抹黑冯延,“过程我就不说了,反正盛河川能使出什么手段来你也不是猜不到。
现在的结果就是他家的老爷子过世了,堂叔的两个儿子一死一伤,堂叔自己也是元气大伤·他无心恋战,干脆带着一家老小移民去了澳洲·冯家现在可是冯延的天下呢。”
    盛夏摇摇头,“是他的天下又有什么用你看他自己都快变成盛河川的跟班了·”·    霍东晖稍稍纠结了一下,不知道应该高兴他的措辞,还是应该懊恼他还在关注这个姓冯的男人。
    盛夏瞟了一眼走在前面正跟女伴儿聊天的米兰,压低了声音说:“晖哥,注意下形象·”·    “什么”霍东晖没反应过来。
他的形象怎么了·    盛夏抿嘴一笑,“吃醋的样子很难看·”·    霍东晖一怔,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喀喇一声裂开了一条小缝,有湿湿暖暖的微风顺着缝隙钻了进去,飞快的萦绕一周,又顺着他焦渴的喉咙轻轻的吁了出来。
    他明白·霍东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他什么都明白··    盛夏使了坏,便笑微微的转过头去打量段家的宾客。
一转头视线却与冯延对了个正着,冯延已经看了他一会儿,却也没料到盛夏会突然回头,一时也有些怔住··    盛夏像是没认出他来,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两秒钟,然后漠然的移开。
    冯延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紧紧握了起来,心尖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随即便转为茫然··    他不记得我了他想,盛夏竟然不记得我了·    丁浩成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嗨,想什么呢,段小姐在跟你说话。”
    冯延懵然回头,“什么”·    段颖微微皱了一下秀气的眉,觉得这个男人肯定是故意不接她的话,他是在故意落自己的面子。
    “我说,”段颖微微一笑,“没想到冯先生跟河川的关系这么好·”竟然好到连赴宴都要同进同出的程度··    冯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的话。
他知道段颖是段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儿,自幼受宠,性格也难免会高傲一点儿·他知道这女人除了一大笔嫁妆之外,手里还有段家不少的股份·他还知道,盛河川正在考虑跟这个女人结婚的事情——婚姻家庭对这人来说本来是无所谓的东西,但若是能带来大笔的好处,这就需要好好想一想了。
    盛河川就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考虑的依据都是他能够得到的好处·冯延麻木的想,盛河川要结婚了,有老婆了,以后他是不是不用再天天跑到“盛世”去陪着他共进午餐,不用再白天黑夜的等他的电话……·    见他没有回答,段颖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她对盛河川的条件感到满意,自然会找人打听他的情况,身家、性格、为人处世以及身边都有些什么样的人·其他的那些明星模特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倒是这个冯延有些麻烦。
长得其貌不扬的,年纪也不小了,却在盛河川身边一呆就是好几年,可见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这个人,留不得··    ·    第36章 声东击西(三)·    ·    米兰带着两个孩子见了几个老朋友,就丢下他们自己去找人聊天了。
    霍东晖对这样的聚会向来提不起什么兴趣,又看见了让自己讨厌的人,心情更是受影响·他见盛夏一副挺有兴致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啥时走啊”·    “不急。”
盛夏左右看看,“还有事儿没做呢·”·    “什么事儿”·    “挖墙脚啊,”盛夏理直气壮的看着他,“我刚才看见季雪了,这人不错。
就算一铲子挖不起来,我也得跟她谈谈,先释放一个友好的信号·”·    霍东晖首先想到的是:这是个女人的名字·随即觉得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又过了一会儿,见盛夏径直朝着一位身穿黑色长裙的中年女士走了过去,突然反应过来季雪不就是盛世集团的负责公关宣传的大名鼎鼎的季部长么·    霍东晖顿时松了一口气。
    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笑着说:“又给人当导游来了”·    霍东晖在心里烦躁了一下,转过身来时脸上却恰到好处的浮起微笑,“堂哥。”
    霍东云身边带着一个高挑的美女悠哉悠哉的走了过来··    霍东晖知道霍东云跟他老婆的关系不大好,但是这种场合是不可能带着外头的女人露面的,这女人大概又是他的哪一个助理。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果然,走到近处,美女娇滴滴的跟霍东晖打招呼,“堂少爷好·”称呼他堂少爷,而不是霍少霍先生,身份就已经很清楚了。
    霍东晖点点头,转头问霍东云,“大嫂和顶顶呢”·    霍东云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顶顶感冒了,你大嫂在家照顾他。”
    估计又是在说瞎话·霍东晖也不深问,反正他这位大堂哥就是个泥鳅转世,十句话里最多一两句是真的,还混在一堆假话里让人完全分辨不出来。
    霍东云眯着眼睛打量不远处正在说话的两个人,嗤笑了一下,“你这个小兄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这是卯这劲儿要跟盛河川作对了”·    霍东晖神色淡淡,“盛家的事情,我也不好多问。”
他这会儿有些好奇霍东云跑过来到底要说什么,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跟他寒暄··    霍东云倒像真是来打招呼的,闲聊两句,看着盛夏的方向貌似无意的说了句,“不会是想挖人吧只是挖走一个公关部长有什么用”·    霍东晖心里叮的一声响。
    霍东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看见一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说完拖着美女溜溜达达的走了··    霍东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这会儿他倒是反应过来了,霍东云这是想借他的手给火堆添一把柴·这人虽然不看好盛夏的战斗力,但却乐见盛家起内讧·但凡蚌鹤相争,总有渔翁得利·霍东云看不上与鹤相争的蚌,但不妨碍他想做那个得利的渔翁。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嘴··    不过这老泥鳅的提醒倒也有些道理·霍东晖心想,盛夏想去挖季雪,估计很大程度上还是在顾虑以往一起工作过的情分。
要说她在盛世的分量,确实……·    霍东晖还在琢磨盛夏应该去挖谁,盛夏已经面带笑容的回来了··    “怎么样”霍东晖其实更想问他挖的顺利么·    盛夏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眼中微微透出得意,“叙旧而已,你不要说的那么直白。
你看,旁边还有人呢·让别人听见多不好·”·    霍东晖莞尔·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盛夏在他面前不加掩饰的样子··    “那我重新问一遍,”霍东晖压低了声音,“挖的顺利吗”·    盛夏哈哈一笑,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回去了跟你说。”
    今天见到季雪其实是有些意外的,但也省了他很多事·早在回国之前,他就计划好了要找她·其中的原因并不仅仅是霍东晖猜测的一起工作过的情分,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季雪的恋人何昊。
·    何昊是谁,外界知道的人可能不多,但他在业内的地位却是很少有人能达到的·“盛世”的艺术总监,女装部的首席设计。
盛河川看不上“SUMMER”取得的成绩,其中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尼奥如今捧回的几尊奖杯何昊当年都拿过··    但是有一点盛夏可以肯定盛河川是不知道的,那就是何昊跟“盛世”并没有签下合约,他加入“盛世”,看的完全是泰莉的面子。
    泰莉当初说的也有些含糊,似乎是何昊当年落魄的时候惹了很大的麻烦,是泰莉帮他摆平的·何昊后来有了名气,跟自己的好友一起开起了设计工作室,这里面也有泰莉的资助。
再后来何昊参加设计比赛的时候被自己的好友暗算,与奖项擦肩而过·一气之下离开了工作室,跟着泰莉回到了临海·恰逢“盛世”原来的设计团队整改,何昊就被揪过来帮忙。
原本说好是暂时帮忙,但是工作上手之后,何昊却慢慢喜欢上了“盛世”的工作氛围,而且泰莉给他的权限也很大,还从自己的股份里分出两成送给他作为薪酬。
何昊也对这个依山傍海的城市有了感情,就这么一年一年的留了下来··    何昊是个大忙人,盛夏以前见到他的机会就不多,也不是很清楚他跟泰莉到底是怎么约定的。
但他既然现在还在“盛世”,盛夏总要试一试才行·如果能顺利的把何昊从“盛世”拽出来,那“盛世”的设计部至少垮掉了一半儿。
    盛夏当初刚进“盛世”工作的时候就被泰莉扔到了季雪的手下,季雪的性格很开朗,指导新人也不藏私,盛夏跟她相处的挺好·当初他注意到霍东晖,还是因为季雪的一句“不可小觑”,现在想想,缘分这东西也真是奇妙。
    如今,他已经主动递出了橄榄枝,就等着何昊表态了··    盛夏还在琢磨何昊有可能做出的反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有人朝他走了过来。
盛夏抬头,见冯延手里拿着两杯果汁停在了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片刻,盛夏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茫然,该跟他说什么滚一边去别来烦老子回家洗白白等着挨刀子死期快到了好好享受最后的生活·    他想说的就是这些,可是这些话说不说又有什么意义·    冯延把手中的水晶杯往他面前一递,轻声说:“橙汁。”
    盛夏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杯子,站着没动,“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冯延,但凡经过你手的东西,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    冯延的脸色白了一下,片刻后颓然的收回了那只手。
    “你如今也算得偿所愿·”盛夏停顿了一下,忽然想起这是霍东晖说过的话·他望向餐台的方向,见霍东晖正跟一位妙龄女子寒暄,他手里端着两杯饮料,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不时的往盛夏的方向瞟一眼。
两人视线相对,霍东晖微微有些无奈的笑了··    盛夏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冯延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轻声说:“霍家也不太平。
霍东云不是能容得下人的性子·”·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盛夏没有出声,他并不担心霍东云·霍东晖能在霍东云的打压之下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那就表示霍东云的那一套霍东晖还不放在眼里。
再者霍东云也不是傻子,霍东晖要是一无所有了,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    盛夏转过头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冯延看着手里的两杯果汁,一瞬间后悔到无以复加。
如果他没有帮着盛河川暗算盛夏母子,盛夏会不会帮着他对付冯家那些人答案是会,必然会·因为盛夏是一个对待朋友无比慷慨的人·一旦被他视为朋友,他会把心窝子掏给你看。
    如果盛夏坐上如今盛河川的那个位置,他会把自己当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答案是不会·他生性磊落,不会趁火打劫提出过分的要求。
对他来说,帮忙就只是帮忙··    那他当初为什么会同意了盛河川的提议做出那种事情因为盛河川年纪大,看上去比盛夏更老成可靠因为盛河川许诺的好处听起来实在诱人还是……他心知肚明盛夏的性格太过温和,对待他的二叔绝对不会像盛河川那样心狠手辣·    他自己,其实是期待着他二叔一家会落到一个凄惨的处境中去的吧从某个角度来说,他和盛河川一样,都是阴险冷血的性格,只是自己从不肯承认罢了。
    或许只是突然间鬼迷心窍,冯延心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盛夏又问,“你想说什么”·    冯延看着盛夏,心里忽然就堵得厉害。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当初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念之差会造成那样的后果,会害了他,还害了他妈妈,母子俩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可是盛夏会稀罕他一句对不起难道他把人害成这样还指望人家对他说一句没关系·    冯延几次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盛夏也失去了与他周旋的兴致,见霍东晖冲他招手,说了一句“失陪”便朝着餐台的方向走了过去·转身的一瞬间,他听见冯延用一种比耳语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飞快的说了一句话。
    盛夏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几秒钟之后,脑子里却像是炸开了一个闷雷,他的眼睛也倏地睁大了··    “陈婉芳在富源乡下,南川农场。”
    ·    第37章 投名状(一)·    ·    去段家赴宴会遇见盛河川和冯延,这一点盛夏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他没料到冯延会给他扔下这么一颗炸弹。
    陈婉芳是谁·    她是泰莉的生活助理,从盛夏高中毕业那年开始就跟在泰莉身边工作·在盛夏的印象中,那是一个细心温和的女人,很得泰莉的倚重。
盛夏一直以为她已经被盛河川处理掉了,原来她还活着··    盛夏心想,她还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盛河川基于某个理由对她网开一面,或者他们之前就有协议,而盛河川大度的履行了这个协议。
    这几年,盛夏一直在试图寻找泰莉身边的人·他对这几个助理的下落都有过这样那样的猜测·当然,他也从未天真的以为这些人都会对泰莉这个上司忠心耿耿。
不过就是一份工作罢了,谁会真的为了这个卖命·    但盛夏心里仍然不好受··    一路沉默不语·被霍东晖送回家的时候,尼奥还没回来,餐桌上留了一张小纸条,说两个助理从美国赶过来跟他确定秋季服装周的事,今晚估计要在办公室那边加班。
    霍东晖知道他还饿着肚子,进了屋先打发他去洗漱,自己则直奔厨房·厨房的冰箱里有姜姨留下的各种半成品,霍东晖挑了两盒三鲜馄饨,煮好端出来的时候,盛夏也刚洗完澡,正窝在沙发里举着大毛巾擦头发。
    回到熟悉的环境之中,他的情绪也平稳了许多·看见霍东晖端着宵夜出来,脸上露出戏谑的微笑,“好贤惠啊·”·    霍东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头发,一边笑着说:“煮个馄饨算什么。
看,这不是还有更贤惠的·”·    盛夏往后挪了挪,靠在霍东晖的胸前,轻轻吁了口气·感觉到霍东晖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霎,那些烦扰了他一路的问题他这会儿忽然就不想再去考虑了。
他抬起头,视线与霍东晖轻轻相触··    “怎么了”霍东晖的脸上露出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的神色··    盛夏看了他一会儿,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霍东晖的气息微微有些乱·想要躲开又舍不得,自己都僵住了··    盛夏看着他眼神飘忽的样子,心头微微发软,他手上用力,将霍东晖的脑袋拉下来,试探着在他唇上吻了吻。
    霍东晖手里还拿着那条毛巾,整个人却像烧起来了似的·在两个人之中,他以为自己会是主动的一方,没想到盛夏比他更加干脆··    “什么都不问”·    “有什么好问”盛夏在他胸前蹭了蹭,窝着不动了,“我只看现在。
现在有你陪着我,我很喜欢·这就够了·”·    他经历过的事让他懂得这世间最可贵的东西就是自由,他想要随心所欲的活着·能自由的生活、自由的选择,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他感觉安稳,他喜欢有他陪伴自己,像这样窝在他的怀里会让他觉得舒服··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盛夏想了想米兰可能会有的态度,觉得这个问题不大可能会对他造成困扰。
霍东晖毕竟已经成年了,而且也说过米兰从不过问他的私生活·至于感情本身……这个问题他更不需要多想·世事无常,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    他什么也没说,霍东晖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欣喜,也有一些沮丧,他甚至有些怀疑,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的话,是不是他也会这么轻易的接受·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但最终霍东晖也只是叹了口气。
他喜欢的人是盛夏,而盛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一点一点磨吧·霍东晖发狠的想,看谁磨的过谁·总有一天,他要让眼前这个人离不开他,并且非他不可,冯延说的那个南川农场就在临海近郊的富源县。
富源县也被人叫做花乡,因为周边几个村子主要从事花卉种植,几年下来慢慢形成了规模·再后来县里建起了花卉交易市场,旅游业也随之兴旺起来,富源县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花乡。
    这里既然叫花乡,自然种了许多花,尤其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漫山遍野一片花海,美得像仙境一样·米兰在富源县的半山腰上还有一幢别墅,每年春天都要来住一段时间。
这个地方其实盛夏也来过,他从疗养院逃出来的那天晚上,就是被谭江接到了这里·只不过当时情况太混乱,他心里又有事,对周围的环境反倒没有太深的印象··    南川农场就在县城的东边,一路开车过来打听了两次就找到了。
陈婉芳在这家农庄做会计,盛夏走到财务室门口的时候,陈婉芳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四目交投,陈婉芳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    茶水端上来,陈婉芳给两位客人倒水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这是农庄里的人自己炒的茶,”她结结巴巴的介绍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霍东晖端起杯子闻了闻茶香,说了句还不错。
    盛夏没有碰那杯茶,他只是看着陈婉芳,语气神情都显得很平静,“陈助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为什么找你,你心里也清楚·”·    陈婉芳坐在他们对面,两只手紧张的扭在一起。
    霍东晖觉得盛夏大概不会愿意让别人听到有关他母亲的消息,便起身走开两步,顺着凉亭外面的小路溜溜达达往前走·凉亭建在半山坡上,坡下一层一层的花田,有他叫得出名字的米兰茉莉,也有一些他完全不认识的品种,开的十分漂亮。
霍东晖走出一段回身去看,见盛夏侧着头,正看向自己的方向·陈婉芳坐在他的对面,似乎正在说什么··    “这些我都不想听,”盛夏打断了陈婉芳的铺垫。
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原因,怕这个,怕那个,都是不得已·不得已就能无视别人的性命·    陈婉芳咬着嘴唇,“少爷想知道什么”·    盛夏看着她,“盛河川为什么会放你一条生路”·    陈婉芳脸色又是一白,片刻后略有些难堪的把脸扭向一边,“两年前,我生了一个儿子。
我答应这辈子都不在孩子面前露面·他同意不再过问我的生活·”·    这个“他”不用说,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我想知道我失踪之后,我妈妈的情况。”
    陈婉芳听他问起这个,脸色倒是平静了许多,“你出事的当天晚上,夫人就已经找到了你的车和霍家这条线索·那天所有的人都忙到半夜。
转天一早我去公司,被盛河川的人拦在了办公室外面,后来,所有的助理和工作人员都被撵出来,不允许进入顶层办公区……我只知道他跟夫人在办公室里吵了起来,具体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好。”
    盛夏神情木然,一双眼睛冷的像冰··    陈婉芳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当时很多人都守在楼梯间等消息,后来就有人说夫人从顶楼掉下去了……”·    盛夏的心头绞痛。
·    “当时的情况很乱,”陈婉芳结结巴巴的说:“盛河川的保镖拦着,也不让我们四处走动·再后来丁浩成露面,把所有的人重新做了安排。
我被调进了盛河川的秘书组……”她说不下去了,这之后的事情估计盛夏也并不想知道··    盛夏缓过一口气之后,心里却有些失望了。
陈婉芳可以说什么有用的情况都没有说,或者说,什么有用的情况她都不知道·至于跟盛河川搅合到一起去的事情,他没兴趣打听·这样的人可恨,但处在她那个位置,就算不想随波逐流也实在起不了什么作用。
    “其他的助理都在哪里”盛夏不抱希望的问她··    陈婉芳如他所料的摇了摇头,“再没见过他们,我也不敢问。”
    盛夏不死心的追问她,“我妈出事的时候,还有什么人在现场”·    陈婉芳摇摇头··    盛夏失望的起身。
早在来之前他就该想到了,要是她真的掌握什么情况,盛河川又怎么会如此轻松就放过她··    “等等,”陈婉芳忽然想起一件事,语气有些急切的说:“夫人过世一年多的时候,有个外国人曾经来找过她,当时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他说是夫人留下的号码。”
    盛夏微怔,“什么样的人”·    “三十多岁的外国男人,”陈婉芳回忆了一下,“个子很高,五官跟夫人有些相像。
整个人很有派头·而且,他开的车戴的手表都是很贵的那种……”·    盛夏皱眉·长得像泰莉,会是泰莉娘家的亲人吗可泰莉从来不说自己家里的事情,盛夏只知道她跟家里不合,十二岁就去住寄宿学校,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跟娘家联系过。
泰莉真的有事估计也不会寻求娘家的帮助·这个人又是从哪里知道泰莉的消息·    “他说了什么”·    陈婉芳说:“他说他手里有泰莉夫人交给他的一些东西,让你去找他。”
    盛夏心头一跳,“他说是我妈交给他的”·    陈婉芳点了点头,“他还说最多替你保留五年。”
    盛夏的心脏砰砰直跳,“这件事盛河川知道吗”·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陈婉芳连忙摇头,“这个人直接找到我这里,我没让别人知道。
你等等,那个人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陈婉芳跑开,过了十来分钟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将一张名片递给了盛夏·名片上有折痕,看得出不是新东西。
素白的卡片上只有一个人名和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人叫凯文布鲁斯,盛夏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盛夏其实不大相信这个人会是泰莉的家人,如果真的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没见他们跟泰莉联系过从米兰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泰莉是个极重感情的人,她的家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让她竟然不再承认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这种想法让盛夏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国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连带着,对他所说的那件东西也充满了怀疑。
    回家的路上,盛夏接到了季雪的电话·离开了人多眼杂的场合,季雪的声音听起来要放松得多··    “我跟老何说了,他说想跟呢见个面。
明天中午有时间吗”·    “当然有·”盛夏又惊又喜,刚才在农庄里积攒的一肚子闷气也瞬间烟消云散,“应该我请何叔,怎么能让何叔破费。”
    “这我就不管了,你们俩自己去商量吧·”季雪笑着说:“明天中午十二点,云雀楼·可别迟到·”·    “不会,不会。”
盛夏挂了电话,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霍东晖一直在留神他的神色,之前在农庄里他没有听懂陈婉芳到底说了什么,依稀猜到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话题,这会儿见他终于高兴起来了,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何叔”霍东晖想了想,猜到他说的是谁,“何昊”·    盛夏早就把霍东晖当成了自己人,这些消息自然不会瞒着他,“何叔约我见面。”
    何昊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以他打拼多年的资历和声望,盛河川站在他面前也要客客气气的叫一声何先生·他若是不想跟盛夏有什么牵扯,哪里还需要见面谈直接无视掉他通过季雪递过来的橄榄枝就好了。
    “所以说,他这是动心了”霍东晖也跟着一起高兴··    “现在还说不好,”盛夏喜滋滋的晃了晃手机,“不过他肯跟我见面,说明他认真考虑过我的提议,并不是完全不动心。”
    霍东晖也是生意人,深知与人谈判的时候,怕的不是你来我去的讨价还价,而是对方压根没有合作的意向·答应见面,就说明有了合作的意向,这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儿。
    “恭喜,恭喜·”·    盛夏也不顾他们正停在路口等红灯,扑过去在他嘴上重重吻了一下,哈哈笑着说:“好高兴,总算遇见了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儿。”
    霍东晖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便笑了起来·他最喜欢看盛夏在他面前全无掩饰的样子,不论是谈事情还是使坏,在他眼里都那么……可爱。
    ·    第38章 投名状(二)·    ·    何昊和盛夏一起吃饭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盛河川的耳朵里,盛河川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儿小看了这个侄儿。
    到了现在,盛夏想做什么,盛河川已经心里有数了·但不管盛夏怎么想,何昊会同意被他挖走吗·    盛河川想不出何昊要离开“盛世”的理由。
不是每一个搞设计的都有“盛世”这样规模的平台让他去施展,再说这个人的手里还有“盛世”的股份——股份这东西很奇妙,有了股份就意味着这个人是公司的主人,尽管只是众多的主人之一,但是这种归属感不是高薪高福利就能够代替的。
再说他的老情人还在公关部呢,他能走哪儿去·    去“SUMMER”“SUMMER”又能给他什么·    盛河川坐等看盛夏的笑话。
    两天之后,严桥跑来汇报新情况,人事部那边打电话说季雪的合同两个月之前就到期了,公司没有安排人接替她的工作,季雪就把手里的工作都移交给了副部长。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移交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季雪打算下周开始就不再来公司上班了··    盛河川听了这个消息,足足愣了半分钟·反应过来之后,亲自打电话到人事部询问,季雪的合同确实两个月之前就到期了,当时人事部给严桥打过电话,严桥也在盛河川耳朵边提了一句,但盛河川想着何昊不是还在“盛世”有他在这里,季雪能跑到哪里去一纸合同,随时都能补上,不是什么大事。
在“盛世”,谁不知道何昊和季雪是一对·    可是现在明显不大对劲,季雪要走她要去哪里·    严桥小声请示,“要不要我给何先生打个电话”·    盛河川一手托着白瓷瓶,一手在膝上轻轻敲打,片刻之后对严桥说:“问问人事部,何昊的合同是签到什么时候”·    严桥赶紧去了,几分钟之后神情凝重的回来汇报:档案里没有何昊的合同。
    盛河川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亲自打电话过去,结果还是一样·盛河川顿时懵了,这个何昊在“盛世”工作了十多年,竟然没签一份儿工作合同·    这叫什么事儿·    人事部的人还在小心翼翼的解释,“何先生一开始是被夫人请来帮忙的,所以并没有跟公司签合同,后来夫人从自己的股份里分了两成给何先生做薪酬,这事儿就这么拖了下来。
他只拿分红,不领工资·”·    盛河川的耳朵嗡嗡直响,心里憋了一口火气,简直想冲着这些人大声咆哮,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跟他说·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严桥小心的往后退了两步。
盛河川是个怕麻烦的主儿,真有事的时候下面的人都要尽可能的简化一下再递到他的面前,谁敢没事找事的提这些再说何昊也算是公司的股东,股东之间有什么问题,他们这些小职员怎么好去插手·    盛河川发了会儿脾气,转头问严桥,“盛夏跟这两口子都接触过,依你看,他是不是真想挖走这两个人”·    严桥踌躇。
到了这个时候,他多少已经猜到了盛夏的想法,但这些话要怎么跟盛河川说,他心里还难以决定··    “这小王八蛋倒也有眼光,”盛河川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眉头也紧紧皱着,“知道何昊走了设计部会出问题……”·    严桥轻轻咳嗽了一声,“何先生未必会同意。”
    盛河川几天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何昊跟“盛世”连个工作合同都没签过,说明他并不想把自己拴在这里。
就算他有股份,股份又是谁给他的他真能一点儿都不念泰莉的好·    最关键的问题是:主动权不在他手里,这两口子真要走的话他完全拦不住·    盛河川来回走了几圈,慢慢冷静下来,压着心头的火气问严桥,“依你看,这个事情要怎么办”·    盛河川对严桥各种不满是真的,但他对手下的人也不是完全不了解。
就像丁浩成,让他跟董事会的老狐狸们去打打太极再合适不过,但要说公司里的事,他就不大明白了·而严桥这个人虽然在人情世故方面不如丁浩成,但他在处理公事方面却是一把好手。
就算丁浩成时不时的在他这里给严桥上点儿眼药,盛河川也不至于真的认为严桥一无是处且心怀鬼胎··    严桥斟酌着说:“我觉得盛少这些举动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给公司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盛河川一怔··    “他跟季部长有过接触,但他们以前就认识,公共场合碰到了,一起说说话也正常·”严桥看看他的脸色,继续说道:“至于何先生那边的事,也是一样。
只是一起吃顿饭·难道何先生那样的人一顿饭就能被人挖走”·    盛河川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要这么说也没错,盛夏之前还约过这位严助理出去吃饭,当时他也不觉得盛夏一顿饭就能把严桥给挖走……这样看来,盛夏与其说是要在他这里挖墙脚,倒不如说是存心来给他添堵的。
这一次一次的,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刻意的挑衅·而掩盖在这种明目张胆之下的,又会是什么呢他是不是还在找人调查股份的事·    严桥说:“如果老板问我,我还是之前的看法:最好能有人在两边调解一下,许一些好处,以安抚为上。
毕竟在外人看来,两边都姓盛,又是亲叔侄,是一家人·”·    盛河川顺着严桥说的话畅想了一下“盛世”和“SUMMER”合二为一的情形,微微有些意动。
如果能实现,这等于把“盛世”的规模扩大了将近三分之一··    不过这件事没那么好办·盛河川稍稍有些头疼的想,安抚一个小孩子只需要一块巧克力,安抚一匹小狼崽子,他要拿出什么样的诱饵·    盛河川摆摆手,“你先下去工作,这件事我再想想。”
他觉得这件事似乎回到了人情世故的范畴之内,应该好好问一问丁浩成的意见··    在他的身后,严桥露出复杂的神色,他没有背叛自己的薪水,但有些事终于还是不一样了。
从好一点儿的角度来说,他对盛夏也算是终于有交代了·或许不会太晚,他会真的迈出那一步·而今天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他对盛夏呈上的一份投名状··    让盛河川意外的是,丁浩成这一次竟然难得的与他看不顺眼的严助理意见一致了。
    “之前的说法是盛夏生病了,父母又都不在了,所以您这个做叔叔的出来主持大局,名正言顺,拿到哪儿去谁也说不出什么·”丁浩成替他点了一支烟,视线隐晦的落在他捧在手心里的白瓷瓶上,又飞快闪开,“但现在他这么高调的亮相,公众都知道他不但痊愈了,并且还在创业方面挺有能力。
这种情况下,盛家还将他拒之门外,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时间越久越是会惹人非议·”·    盛河川皱眉··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丁浩成说:“时间久了,对老板的声誉也有损。
虽然家家户户都有这样的事儿,但闹到明面儿上来毕竟不好看·如果盛夏死咬着不放的话……也麻烦·”·    盛河川抚摸瓷瓶的动作很温柔,一开口却是一副阴狠的语气,“好不容易才把这小兔崽子弄出去,再让他回来我可不甘心。”
    丁浩成想了想,“其实也不必让他回来·毕竟咱们对外也说了夫人已经把股份都交到您手里了·”·    盛河川抬头看着他。
    “表面光鲜即可·”丁浩成说:“只要在外人眼里,盛家人还是一团和气就行了·而且他现在的生意也算有些知名度,利用的好了,未必对咱们没好处。”
    这话倒是跟严桥之前的说法一致·盛河川沉默不语,他觉得盛夏的存在就像一只烦人的苍蝇,嗡嗡嗡的,让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可这只苍蝇又狡猾得很,怎么拍都拍不死……·    “我听说盛觉那个小兔崽子又跑到董事会去闹了”丁浩成看着盛河川越发阴沉的脸色,小心的问道:“他们家的股都在珠宝公司,这一年珠宝公司效益不好,也难怪他坐不住。”
    盛河川冷哼一声,“他闹也就罢了,王元那个老混蛋居然也跟着起哄·”·    “王元”丁浩成有些不解,“珠宝公司的生意他素来是不过问的……”·    “他是看这一块没钱赚,生怕账上拿着其他生意的盈利去填补那个亏空。”
盛河川露出厌恶的神色,这帮老东西就是一帮子表面光的驴粪蛋,分钱的时候比谁都积极,真要他们出力的时候一个躲得比一个快·哪一个是真心为公司着想的还不是各自打着小算盘,天天琢磨自己的那点儿利益·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丁浩成思索了一下,“珠宝公司生意不好,在咱们内部不是秘密,但外人未必知道。”
他之前听盛河川发牢骚的时候说过,霍东云也做起了珠宝生意,并且一直在给他下绊子,还把公司的股票收过去不少·当时盛河川还着实慌了一下,后来见没人跳出来有什么动作,这才慢慢安下心来。
    珠宝公司的股份比较零散·其实盛老太爷成立这个公司的初衷就是为了安置跟着自己打天下的那一帮亲信,这也就导致了珠宝公司虽然挂在“盛世”的名下,由“盛世”统一管理,但实际上盛家人并不是最大的持股人,盛河川自然也就无法完全掌控这部分生意。
他只知道前段时间有人在收盛世珠宝的股票,但到底收走了多少,他就不知道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王元和盛觉肯定在里面没少兴风作浪··    这两个人绝对是大麻烦。
盛河川头疼的想,要是能把他们丢出去让别人头疼就好了··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丁浩成喃喃说道:“老板,要不咱们把珠宝公司丢给盛夏吧。”
    盛河川刷的抬头,一双厉眼饿狼似的盯住了丁浩成,“你说什么”·    丁浩成跟了他这么久,这一眼还是瞪的他腿脚软了一下,连忙解释说:“我是想着,珠宝公司不挣钱,咱们在里面占股也不多,又是一堆麻烦。
之前董事会就有人嚷嚷要放弃这一块儿,与其做的那么难看,还不如直接丢给盛夏·一来大面儿上好看,让人挑不出老板的毛病,还显得盛家上下齐心;二来也堵了盛夏的嘴,让他没借口再跟老板讨要股份——毕竟跟夫人的那些股份比起来,一个珠宝公司实在不算什么了。”
    股份的事情对外都说是泰莉主动转让给盛河川的,但暗地里怎么回事儿谁心里没点儿猜测其实暗地里一直有人嘀咕盛河川心狠手辣,时间久了,再有人推波助澜,只怕这种说法会愈演愈烈。
    风刮的久了,难免会有一些墙头草心思浮动·这个才是最麻烦的··    谁能保证自己手底下的人个个都忠心耿耿·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丁浩成说:“别的道理我说不好,我只是觉得,与其让盛夏在外面摆开台子跟咱们打擂台,不如把他收拢到翅膀底下慢慢揉搓。”
    盛河川一想到能把珠宝公司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心里竟然诡异的生出了一丝轻松的感觉·但随即又有些不大放心了·盛夏那天说的很明白了,想要追查泰莉转让的股份,区区一个小珠宝公司,真能满足盛夏的胃口·    丁浩成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替老板排忧解难本来就是他的工作,当下就主动揽了这件事,说要去见见盛夏,跟他好好谈谈··    盛河川知道丁浩成对自己忠心,也知道他能说会道,想着让他去探探口风也不错,便点了点头说:“见见也好。
语气不用放的太软·”·    丁浩成心领神会,“是,老板·”·    ·    第39章 投名状(三)·    ·    丁浩成在如何跟盛夏谈判方面下足了心思,但这一次的见面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印象中温和的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精明诡诈的生意人,打太极比他打的还油滑,说来说去就是不松口·其实这也好理解,一个烧饼和烧饼上嵌着的一粒芝麻,谁会看不出大小来盛夏又不瞎。
    直到最后,盛夏也没给丁浩成一个准话,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句考虑考虑·丁浩成摸不透盛夏的想法,只能先回去复命··    丁浩成走后,盛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着坐着,忽然就笑了起来。
    耍心眼,算计人,这些手段并不难,逼到这个份儿上是个人就能无师自通·他恨的是自己为什么不早学会这些·    盛河川、丁浩成,这些人也并不是没有露出丝毫马脚,也并非毫无弱点可循,自己当时为什么就会中了那么简单的圈套·    如果他再能干一些,再聪明一些……·    如果他早早挑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如果……·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果……·    盛夏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笑声也慢慢变了调。
·    尼奥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听到门缝里传出的变了调的声音,又悄悄把门阖上了··    即便说理解,一个人埋藏在心里的苦痛另外一个人也是难以体会的。
回国这段时间,盛夏一直表现的很平静,尤其还有霍东晖这个人形的暖炉天天陪着,尼奥还以为盛夏心里的那些旧伤疤已经在慢慢愈合了··    他把上楼来汇报工作的两个小职员撵了下去,想了想,干脆自己搬了把椅子在门口坐了下来守着。
    老板这个样子,总不好让职员看到··    他在门口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霍东晖打电话··    有关秋季时装周的先期工作告一段落,尼奥要给设计部的助理们放个假,好好放松一下。
他要带他们去临海市的特色酒店吃顿大餐,然后去附近的海湾坐船夜游近海,最后去家有名的酒吧彻夜狂欢··    这样一个类似于庆功会的活动本来盛夏这个老板也应该参加的,但尼奥说他作为设计部的领导要单独跟自己的伙伴儿们庆祝一下,就不邀请他一起来了。
盛夏知道尼奥应该是看出了什么,也就没勉强,拍拍他的肩膀道了声谢··    尼奥在他背后喊了一句,“吃顿好的,喝点儿小酒,再把人约出来开个房……什么烦心事儿都没了。”
    盛夏笑骂了一句,摆摆手走了··    转身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掉了下来·他知道身边的这些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他,但是有些东西注定是别人无法替自己背负的,甚至倾诉都变成了奢侈的事情。
只能压在自己心里,日复一日的发酵··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盛夏回家的时间有点儿晚,晚饭摆在餐桌上,已经都凉透了··    他没有胃口,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就闭着眼不动了。
他这一天下来其实并没有干什么体力活儿,连咖啡都是尼奥帮他泡的·但他就是觉得累得不行··    一双手从背后伸了过来,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盛夏被吓了一跳,随即便反应过来落在肩上的力度是非常熟悉的·他睁开眼看了看出现在头顶上方的面孔,疲惫的笑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霍东晖很仔细的打量他,果然看出盛夏的眼角还残留着轻微的一抹红痕。
但他的神色极其平淡,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没有尼奥之前的通风报信,他说不定注意不到这点儿小小的异样··    “累了”·    盛夏摇摇头,“不算累。
就是昨晚没睡好·”·    霍东晖眼神幽暗,他知道盛夏在生活上有很多怪癖,晚上睡觉要开着夜灯,窗帘不能拉上,还要把卧室的房门留着一条缝。
但是就算这样,他还是睡不好,经常会做噩梦·尼奥说过,上礼拜他就有两个晚上被盛夏做梦发出的动静给惊醒了··    尼奥还说,这种频率已经比以前有所好转。
    但是在他面前,盛夏什么都没说过·这种态度让霍东晖有些不是滋味·他能理解男人都有争强好胜的心理,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弱势的一面。
可他能算是外人吗尼奥都知道的事情他不知道,难道尼奥比他更像内人·    霍东晖咬牙切齿的想,他在这个小混蛋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盛夏被他轻一下重一下的手法捏的叫苦不迭,“晖哥,哥,你饶了我吧。”
    霍东晖悻悻收手,“没什么要跟我说说的”·    盛夏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说:“没有啊,有什么”·    霍东晖提醒他,“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我和尼奥,谁跟你的关系更亲密”·    “当然是尼奥,”盛夏想也不想的说完,觉得有哪里不对,小心的补救了一下,“尼奥不仅仅是朋友,我们还有利益上的联系。
他是我的合伙人啊·”·    还要有利益关系……·    霍东晖若有所思··    盛夏被他这反应闹得心里有点儿七上八下的,这家伙不是又吃上尼奥的醋了吧尼奥那可是一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了,虽然他总是没有时间找女朋友谈恋爱——作为一个知名设计师,汇聚身边的都是世界顶级的美男美女,看熟了这些时常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的美丽面孔,尼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对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动心了。
    盛夏不明白霍东晖今天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吃起尼奥的醋来了·他认识尼奥的时候,霍东晖还不知道在哪里泡小小鲜肉呢··    真有脸。
    盛夏这样想,但到底不能说出来·真要这样说了,就不是吃醋的小问题了·再说他们俩都是大男人,他也不是真的很在意霍东晖以前的事情,刨根问底的有什么意思。
    盛夏眼睛在周围转了一圈,看见被他压在烟灰缸下面的名片,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岔开话题的好借口,“你先让让,我得给这人打个电话·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骗子,我妈留了什么东西我总要问问清楚。”
    霍东晖不情不愿的让开,“那你先去洗洗,我去把饭菜热一热·”一边说,他一边暗中磨了磨牙·自从盛夏搬进这里,他都快成姜姨第二了——姜姨负责做饭,他负责热饭。
他老妈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盛夏简单冲了个澡,出来之后就按着名片上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了起来,一个含糊的男声问了句是谁。
    这人说的是英语,但又带了点儿说不清哪里的口音·盛夏迟疑了一下,“是布鲁斯先生我是泰莉的儿子,听说我母亲委托你保管一些私人物品”·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似乎清醒了一些,“夏”·    “是我。”
    男人说:“你给我一个地址,我把东西给你寄过去·”·    盛夏觉得这个人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请问你是怎么认识我母亲的”·    男人似乎嗤笑了一声,“我跟她是一个妈生的。”
    同一个妈生的,却十年二十年不来往,泰莉死了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这亲缘关系也实在是很奇葩的了··    盛夏之前就对他的身份有一些猜测,但现在得到答案了,心里却觉得……很平静,有点儿腻味的感觉。
    就像他之前跟海荣说的那样,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就有做亲人的缘分··    “你帮了我母亲的忙,非常感谢,布鲁斯先生·”盛夏淡淡道谢,“东西发过来的时候,请选货到付款的方式。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但凡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凯文反问他,“按照你们的方式,你应该管我叫舅舅吧”·    盛夏直接挂了电话。
    那时他因为自己的愚蠢被关了起来,可是这个凯文却是自由的,如果他真的把泰莉当成姐姐,绝不会泰莉死了那么久他都不知道··    这样的舅舅,要来干嘛·    本来只是想拿这一通电话打个岔,结果心里更郁闷。
    盛夏闷闷不乐的吃完晚饭,拿起手机才发现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国际长途,另外还有一个短信,也是凯文发来的,表示话没说完,还有事情要说·盛夏想了想,还是又打了过去。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凯文这一次倒也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对我不信任·但是我们家的情况比较复杂,我跟泰莉从不联系,也是为了她的安全。”
    盛夏沉默不语··    “她大概没跟你说过这些,”凯文说:“我们家人多,是非也多,一堆心怀鬼胎的兄弟姐妹。
我和我妈都很赞同泰莉跟我们这边断绝关系·”·    盛夏,“……”·    凯文似乎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泰莉留给你的东西,其实是她这些年搜集的证据。
盛夏,你的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盛夏脸色白了一下,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意外,“是盛河川”·    凯文思索了一下,“是你父亲的弟弟。
等你看到这些证据,你就全明白了·泰莉说不许我插手,说盛家的男人要手刃仇敌·”·    盛夏再一次挂断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疯了。
他的身体像是变成了一个空壳,汹涌的潮水咆哮着冲上来又退下去,每一次上涌都将他的理智冲刷掉一点··    盛夏举起手里的电话冲着一旁的墙壁死命的砸了过去。
    手机的质量还是过关的,屏幕碎成了蜘蛛网,但没有什么零件飞出来·但盛夏心里的暴怒却因为这一下撞击的声响而彻底炸开·他什么都不能想,只觉得胸口像要炸开,逼得他不得不做点儿什么。
    霍东晖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把茶几整个掀了过去,又一脚把墙角的花架踹倒,像一头垂死挣扎的困兽,眼睛都是红的··    霍东晖在他要掀沙发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三步两步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往后拖了两步,“小夏”·    盛夏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浑身僵硬的揪住了霍东晖的衣襟,“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霍东晖要使出所有的力气才能按得住他挣扎的力道,他看着盛夏发直的双眼,心里的感觉几乎是恐惧的。
他知道盛夏曾经看过心理医生,在了解了疗养院的真相之后,霍东晖最害怕的就是那一年的囚禁的生活会在盛夏的心理上造成某种无法挽回的创伤··    尤其最近这段时间的接触,盛夏表现的太过正常。
但他看上去越正常,霍东晖就越是担心·他害怕那些黑色的负面的东西在盛夏的心里压抑的太狠,他害怕某天突然间爆发出来,会产生谁也无法承受的后果··    盛夏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像是慢慢回过神来,他轻声的重复,“我要杀了他,要杀了他……”·    霍东晖紧紧搂着他,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后背,嘴里轻声附和,“好,杀了他。
我帮你·”·    “我要自己来,”盛夏终于感到疲惫,他把头搭在霍东晖的肩膀上,“我要自己动手·不,我不杀他,我要让他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但是却看不到一点儿活着的希望……”·    不管他嘴里说着多么阴狠的话,霍东晖始终紧紧抱着他,像是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不见了。
    ·    第40章 臂膀(一)·    ·    在丁浩成的几番调解之下,盛夏终于不情不愿的接手了盛世的珠宝公司。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盛河川会同意了,因为盛河川手里只有珠宝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能通过珠宝公司挣到的钱不多,然而麻烦却有一大堆·这种生意在盛河川的心目中大概收益与支出完全不成比例,也难怪他出手那么痛快。
    盛夏像一个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吃了大亏的孩子一样,对着丁浩成发了老大一通脾气,并且在珠宝公司的股东们第一次开会的时候,毫不客气的把盛河川派来旁听会议内容的丁浩成和另外一个助理撵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一关,盛夏就变脸了··    当然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变脸的资本:他手里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再加上霍东晖转给他的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足够他在珠宝公司横着走了。
    而一直以为自己是霍东晖全权代理人的盛觉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他人做了一把嫁衣·感情他的这位幕后的大老板早就跟自己这位小堂弟勾结在一起了·    盛觉在愤怒之后,又很快泄了气。
不管怎么说,霍东晖一开始许诺给他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没有赖账,王元的百分之七也没赖账·再剩下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散股……也实在没什么计较的必要。
    他该得的一分都没少·盛觉心想,但他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儿呢就连盛夏也比以往看着更加讨人厌了··    盛觉在找霍东晖理论和找盛河川理论这两条出路之间斟酌了许久,还是觉得为了稳妥起见,他最好的出路还是先观望观望再说。
    虽然他心中不满··    盛河川很快就注意到他之前安排在珠宝公司里的人被一一清理出来了·盛夏用一种很直白的方式把这些人退回了“盛世”。
尤其让他恼火的是,原本半死不活的公司,被盛夏大刀阔斧的一番整改之后,竟然跟“SUMMER”旗下的珠宝首饰公司合并了·有了“SUMMER”的渠道,之前令他们极其头痛的原料问题也突然间不再是问题了。
·    盛河川一开始以为自己安抚了小狼崽子的同时,还顺便打发了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现在却觉得自己这是被算计了·盛夏从他身上叼下来一块肉,然后把这块肉贴补到他自己的身上去了·    他开始回忆整个事件的经过。
见面、挑衅、手底下那些人一次一次的挑事儿、其他人的提醒……起初没有深想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现在细细想想这一桩一桩的事情,他似乎是被某种力量牵着走。
    盛河川惊觉自己似乎小看了这个毛孩子·至于身边的人,严桥和丁浩成都说过安抚的话,丁浩成是知道内情,生怕哪里留下漏洞让盛夏翻出来把事情闹大,而严桥估计是摸不透他们叔侄间的关系,单纯的不想得罪人。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但不管怎么说,盛河川也不能把刚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何况还是送给他名义上的晚辈·连丁浩成这样的管家都知道,出尔反尔,是上位者的大忌。
就算他想做什么,明面上也什么都不能做··    当然,这不妨碍他在暗中做点儿什么杀一杀他的气焰·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没看到每年有多少国外的品牌风风光光的来,又灰溜溜的走吗·    盛河川把丁浩成叫了进来,低声嘱咐了几句。
    丁浩成连连点头,“现在就让人过去”·    “不,”盛河川摇摇头,“过几天我带严桥去上海。
等我们走了,你再安排·”他不满的扫了丁浩成一眼,觉得这个助理脑子也有些不灵光了,对付一个盛夏还要他亲自守在这里·    几天之后,突然有消息说 “SUMMER”在佛山办厂的事情遇到了阻碍,据说是有人拿着他们手续上的事情来做文章,紧接着两处仓库一前一后出了事,一个是雷雨天被雷劈了,附近的几处仓房都着了火,虽然抢救及时没有人员伤亡,但物资方面的损失却是不容小觑;另外一处仓房是因为夜班值班人喝酒误事,让一群小偷摸了进去,连夜搬走了不少东西。
    盛夏早在接手了珠宝公司的时候,就料到盛河川会有些动作,他其实也是在刻意的想要逼着盛河川有所动作——他不动,盛夏怎么摸他的底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简单粗暴的闹起来。
或者这才是盛河川真正喜欢的方式,以前的种种迂回掩饰,不过是因为他那时的实力还不够··    盛夏把电话扔到一边,不解的问饭桌对面的人,“你说冯家到底图什么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被他当枪使”·    霍东晖把他面前凉了的小笼屉移开,换上一屉刚出锅的热的灌汤包,“吃这个。
香菇鸡肉馅的·”·    这两天天热,盛夏胃口不好,晚上姜姨都做的清淡·绿豆粥、几样清爽的小菜、两三种包子烧饼什么的··    盛夏夹了一个热包子轻轻咬了一口,摇摇头说:“我要是冯延,从盛河川这里想捞的好处也差不多捞够了。
就算以往没法子脱身,这一次也要借着盛河川跟段颖要订婚的机会从盛家的这些麻烦事里退出去·你说他看着也不是那么傻的……”·    霍东晖哑然失笑,“想退就能退又不是买东西,你以为盛河川那么好说话”·    “他都打上段家的主意了,手里还扣着冯延干嘛”盛夏还是觉得想不透他的思路,“段家明显比冯家更有利用价值,他继续跟冯延搅和在一起反而会惹段家不快,不是得不偿失”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冯延也算为他鞠躬尽瘁了,怎么就不能发发善心放他一条生路·    霍东晖对他的说法不以为然,“谁会嫌跑腿打杂的人多只要盛河川能把段颖哄高兴,冯家就不是问题。
再说段颖虽然是段家姑娘,但毕竟不是当家做主的人·真要办什么事儿,她哪里有冯延这个冯家的当家人好用”·    盛夏冷笑了一下,“冯延既想在我面前卖好,又要紧抱盛河川的大腿来祸害我,这世上哪有两面讨好的事情。”
    霍东晖问他,“打算怎么做”·    盛夏说:“当然是卸掉他这条臂膀·”·    霍东晖看着他,夹着包子的手不由得一顿,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因为盛夏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非常冷··    霍东晖不是什么善心人,也并不是替那些人担心·他害怕的,是有一天忽然发现盛夏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陌生的、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样子。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不该帮着盛夏搜集那些隐秘的消息··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所有的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事情都由他来做·但他也知道,很多事都是别人无法代替的。
    他能做的,也只是默默旁观,以及……·    暗暗祈祷··    盛河川离开临海的第十天,丁浩成打来电话,说冯家被人举报偷税漏税,贿赂官员,警方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
    盛河川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也不是很当回事儿·在临海市的一亩三分地上,谁不知道冯家跟“盛世”的关系就算真有人举报,市里压不住,也不过就是意思意思,在公众面前走个过场,难道还真的要跟“盛世”做对吗·    盛河川又觉得盛夏天真,果然还是年纪小吗竟然想用这么拙劣的法子来对付他,也不想想这临海市上上下下哪一处没有他盛河川的人脉·    于是,盛河川该吃吃该玩玩,期间接到冯延求救的电话也不是很当回事儿,随口安慰了几句。
丁浩成还留在临海市呢,有他出面,谁还不知道盛河川的意思·    丁浩成也确实不负众望,上上下下打点了一圈,回话说问题不大·哪家企业没有点儿税务方面的问题只要别闹得沸沸扬扬,就不算什么事儿。
    盛河川听他这样说,也就把这事儿放到了脑后··    没想到又过了两天,事情又起了变化·丁浩成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调都变了。
原来税务的人在检查冯家的账目的时候,发现了几笔不正常的支出,警方顺着这笔款子查到了几个混混身上·其中恰好有两个人因为聚众赌|博被抓了起来,因为数额比较大,影响太坏,连他们的家人都知道这一次是要严判的。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这两个人便供出冯延,说这位冯公子曾经通过他们俩搭上了一个来临海市躲债的外乡人,让这个外乡人替他去杀一个人··    这个被杀的人,就是冯延的堂弟,他二叔的长子冯涛。
    冯涛在两年前出了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抢救不及时,死在了手术台上·不久之后,他的父亲和弟弟也移民去了国外·当初的调查报告显示这只是一桩意外,如今突然间变成了凶案,冯二叔和他的幼子一得到消息也匆匆赶回来协助警方进行调查。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到了这个时候,丁浩成也觉出不对了·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以他的能力再想把它按下去却是无能为力了··    ·    第41章 臂膀(二)·    ·    入了夏,山中满眼青翠,高大的树木几乎将公路上方的天空都遮蔽了起来。
    盛夏望着窗外的景色,轻轻叹了口气,“在这里关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原来山里的景色这么好·”·    霍东晖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公路的尽头就是疗养院的正门,很普通的金属感应大门,门上的栏杆粗如儿臂,牢牢的固定在两侧的石墙之中,看着就觉得很结实·一旁的石墙上挂着一块标牌,上书“西岭疗养院”几个大字。
    从外表看,这里就是一个搞科研的地方·清雅、清静、不染尘俗·如果盛夏不是跟这个地方有那么深的渊源,只怕连他也要相信这里是个再干净不过的地方了。
    罪恶丑陋的东西,往往披着光鲜亮丽的外皮··    世间事,大抵如此··    开车的司机听到盛夏这么说,笑着附和一句,“我们公司每年都会拨出一部分资金对西岭的自然环境进行维护。”
这个人是霍东云的助理,年纪不大,但言谈举止非常有分寸·霍东晖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人跟着会有种被监视的感觉,但也确实方便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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