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by 牛角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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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 by 牛角弓(5)
·    “算了,还是别唱了·”盛夏叹了口气,“我只是想不通我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把老情人的儿子养在身边,又宠成那个样子……盛河川要是没起什么心思那才奇怪呢。”
    “这个问题我还真想过,”霍东晖说:“你想啊,那个女人家世普通,后来嫁人也是过的普通人的生活,后来据说丈夫还破了产,一度穷困潦倒。
就从这一条考虑,你爷爷就会觉得自己对不起这女人·要是他顶住压力娶了她,至少她在物质方面不会吃这么多苦·”·    盛夏挑眉,“我家的钱又不是这女人给挣得。”
    “话是这么说,”霍东晖说:“但是大男人的心理么,总觉得自己对这女人的终身幸福负有某种责任·她若是过得幸福美满,估计你爷爷也就把她抛到脑后去了,偏偏她过的不好。
于是,他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保护心理就冒头了·”·    盛夏冷笑,“简称精|虫上脑·”·    “你敢当他面这么说吗”霍东晖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男人,在弱势的女人面前尤其愿意扮演英雄的角色。
而且你爷爷还爱过这个女人·既然没能拯救她,拯救她最宝贝的儿子也是一样·我想,他大概把收养盛河川当做了对这个女人的补偿·”·    “有毛病,”盛夏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每个人的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偏偏有的人就这么蠢,觉得别人没过好日子是自己的责任……脑子有病。”
    霍东晖心想还好盛老爷子已经蒙主宠召了,否则听到自己的不孝的孙子这么换着花样编排他,不死也要气个半死··    “他的想法也许没有错,”霍东晖说:“收养无父无母的孤儿,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这种做法也没有错·他只是没有掌控好这个度·”·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盛夏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老爷子从小就没有给盛河川一个明确的定位。
如果当成养子,那一开始就要告诉他,他长大成人了会在“盛世”得到一份工作,足够他养家糊口;如果当成自己儿子来养,那么就要从小培养他对“盛世”的荣誉感和责任心。
    而盛河川的角色定位是模糊的,所以他长大之后才会明知自己不是盛家人,却偏偏对盛家的家产抱有一种疯狂的执念··    “也许老爷子不是没想到这些,”霍东晖说:“只是在面对一手带大的孩子时,难免会觉得心软,会不自觉的纵容他,会本|能的避开他性格里不好的东西。
于是一步一步后退,慢慢养大了盛河川的野心·”·    “就是心软才害人·”盛夏如今是恨极了他爷爷的心软,要是没有他爷爷的心软,他的爸爸妈妈就不会遭遇这样的祸事,他们一家三口也不会天人两隔。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霍东晖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呐,展望一下未来吧·打算怎么收拾盛河川留下的烂摊子”·    盛夏一想这个就觉得头疼的不行,“整顿是一定要整顿的。”
就好比那位表面上闲云野鹤一般的老股东昆枚,一直在武汉老家颐养天年,十几年没插手公司的事情了,结果被盛河川花费巨资拍来的一对雍正年间的青花茶叶罐轻而易举的收买,唯恐天下不乱的站到盛河川一边跟自己的父亲做对。
果然是老了老了,开始对权谋之术感兴趣了吗·    像这样的老东西是一定不能再留着了,这都是一个一个的活炸|弹,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点着了。
    “我让严桥去查这件事了,”盛夏觉得累了,索性枕着霍东晖的大腿躺了下来,“看看当初都是哪些人摇旗呐喊的欢迎盛河川·”·    霍东晖酸溜溜的说:“这个严桥,你才认识多久倒是很得你的看重。”
    盛夏掰着手指头数严桥的优点给他听,“恪守本分、干活踏实、话不多、聪明但没有多余的小心思,比丁浩成那种老油条强出八条街去·这样的助理到哪儿找”·    霍东晖摇摇头,“你还真是干脆。”
    盛夏说:“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直觉·”·    尤其在经过了几年前的那件事之后,他更加看重这一点·当初冯延的小心思他并不是全无感觉的,但那时他年轻,容易心软,总想着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或许事情并没严重到那个程度……结果一再劝说自己的结果,就是事情很快就发展到了那么严重的程度。
·    “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直觉,”盛夏补充说:“而且我以后不会再那么容易就心软了·”·    霍东晖点点头,“吃一堑长一智。
你心里有数就好·”·    ·    第54章 挖坑(三)·    ·    判决下来的时候,临海市已经入了三伏。
盛夏顶着火辣辣的大太阳光明正大的重新回到了“盛世”,义无反顾的跳进了盛河川给他精心挖下的大坑里··    痛并快乐着··    这位当年的小太子历经周折之后,终于成为了“盛世”名正言顺的主人。
重新登上宝座的他也终于有了明确的权限可以检查“盛世”这些年的所有账目,包括正常的生意往来和盛河川经丁浩成的双手打着投资的旗号从“盛世”偷走的那些钱。
    米兰找来的两位专门负责经济案子的顶级律师也正式投入工作,各自带着一群助手紧锣密鼓的寻找资金转移的蛛丝马迹·而严桥则作为盛夏的一助,顺理成章的留在了原来的办公室。
在盛河川那里要分成三份的工作如今都由他一个人负责,尤其盛夏刚接手“盛世”的这个阶段,事情又特别多·严桥简直忙得脚不点地,整个人硬生生熬瘦了五六斤。
但他的精神头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这期间,盛夏之前的那位一助,如今“SUMMER”在北美市场的负责人韩云也回来了一趟,三五天的时间,盛夏安排严桥一步不离的跟着韩云。
盛夏这么做的用意,一是想让严桥通过韩云这个人,对“SUMMER”的情况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另外,他也想让严桥开开眼界,让他知道做为“盛世”的一助,他最终能够到达什么样的高度。
严桥这人不错,也有能力,但就算是一头大象,一直被养在羊圈里也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再好看的石头也要经过精心的琢磨才能变成身价不菲的宝石。
    与此同时,霍白的调查也有了眉目·盛河川投资做生意的几家公司,包括那家专门从事丝绸皮革生意的“昊文”贸易公司在内的几家大小公司,背后的老板其实都是同一个人。
这人名叫商南·从资料上看,这人老家在湖北,也是几年前才把生意做到临海市来的·霍白顺着这个人的背景往下查,竟然有了了不得的发现··    “这个商南竟然是丁浩成的表弟。”
霍白用一副“你们想不到吧”的表情看着餐桌旁边的几个人,“丁浩成要管商南的老娘叫小姨,两家走的亲近,丁浩成小时候还在商家住过几年·兄弟俩感情也不错。”
    盛夏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盛河川对丁浩成竟然器重到这种程度”他之前也猜到盛河川在挖空“盛世”的时候必然是通过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来操作的。
而且这个人还要在明面上跟盛河川没有什么关系··    霍东晖说:“或者盛河川只是没有办法·除了丁浩成,他找不到其他可以信任的人。”
    海荣深以为然,“你看他那个小心眼的劲儿,几个助理都要相互防着·”·    “或许吧·”盛夏摇摇头,“他就这么肯定丁浩成跟他一条心”·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海荣设想了一下他说的情况,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要是真那样,那可够盛河川喝一壶的。”
    盛夏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就有种稀奇的感觉·自从海荣回来,他们家就变成了聚会场所·没有应酬的情况下,海荣和霍白的晚饭基本都是在他们这里解决的。
海荣这样做原因一目了然,因为在这个城市里,能被他当做亲人一般看待的就只有一个盛夏了·而霍白和霍东晖这一对兄弟,以前见了面不是互相翻白眼就是冷嘲热讽,如今竟然也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吃饭了·    米兰阿姨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盛夏懒洋洋的拿爪子拨拉拨拉海荣的胳膊,“你的生意做的怎么样”·    海荣想了想,给了他一个中肯的回答,“正在打开局面,打败海家只是时间问题。”
    “要帮忙么”·    海荣笑着说:“给哥一个安慰的拥抱就行了·”·    霍白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霍东晖却不乐意了,“安慰还不够安慰的拥抱是个什么鬼你们俩就不能注意点儿”·    海荣笑了起来,冲着盛夏积极眼睛。
    盛夏假装自己没看见,他的脸皮早就磨练出来了,这种程度的玩笑算什么啊··    霍白抱着笔记本不知在看什么,过了一会儿突然说了句,“昆枚这几天好像挺活跃。”
    盛夏睁开眼,“这老东西这些天一直在跟我叫板,不同意我把日化厂拆分拍卖·还旁敲侧击的说我没能力·又私底下跟其他股东串|联,说我太年轻,不能让我一个人独揽大权什么的。”
    霍东晖冷笑,“我怀疑他当初退休回湖北老家去养老的说法,也是他自己为了面子好看编出来的,搞不好就是他野心太过,被你爷爷给撵回去的。”
    盛夏想了想,点点头说:“有这个可能·”能被盛河川用一对古董花瓶就收买了的人,怎么可能是真正的闲云野鹤他这么些年在湖北,估计心里也是很不安分的。
跟盛河川也算是一拍即合吧··    “看着吧,”盛夏冷笑,“像他这样的我都要一个一个清理出去·”·    既然他们认定了盛河川,那就成全他们去找盛河川好了。
    开了几次会之后,盛夏愈发觉得“盛世”有整改的必要·盛河川在接手“盛世”之后,为了表现自己比强势的泰莉更加平易近人更加尊重这些老股东,在很多方面都对他们放了权。
这种态度让昆枚这样的老油条们如鱼得水·或者正因为盛河川对“盛世”没有那种源自骨血的归属感和认同感,他不介意拿着“盛世”的部分利益来做人情。
    但对盛夏来说,这种行为却是无法容忍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祖辈打下的江山被这样一群蛀虫给蛀空了··    拆分整改的过程进行的并不顺利。
来自各方的阻挠远远超出了盛夏之前的预测··    谁不知道自断一臂会疼啊,谁不知道拆分之后“盛世”的实力会变弱啊……但是不这样做,他就会被盛河川给他挖的大坑活活拖死。
    留着一个看似光鲜,实际上已经布满蛀虫的空壳子又有什么用·    “一条路是伤筋动骨,置之死地而后生,另外一条则是明晃晃的死路。”
盛夏在股东大会上把一叠文件拍在了昆枚的面前,“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明知道应该怎么选还要睁眼说瞎话的人,都问问你们自己的良心吧·这些年,你们从‘盛世’咬下来多少块肉依我看,你们已经把自己养的很肥了。
贪心不足,当心撑死”·    昆枚哆哆嗦嗦捂住心脏,气得老脸煞白,险些犯了心脏病··    在盛夏的大刀阔斧面前,请盛河川出来力挽狂澜的呼声也终于微弱了下去。
昆枚住院了,剩下的几位大股东唯王元马首是瞻,都或真心或假意的站在了盛夏这一边·另外一边,“浩诚”的两位律师也查到了盛河川非法转移资产的证据,但是因为盛河川的匿而不出,如何追讨,变成了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资产剥离之后的“盛世”会比原来的规模缩水将近二分之一·珠宝公司早已与“SUMMER”合并,化妆品线的研发人员被韩云直接打包带走,并入了“SUMMER”的科研团队,一直赔钱赚吆喝的日化线则被干脆利落的踢了出去。
盛夏最想要保留的项目,也是“盛世”最初起家时的项目:服装、皮具、化妆品、珠宝,则进入了与“SUMMER”逐步融合的阶段··    盛夏把何昊请了回来,他手中的两条服装线,针对年轻人的“SUMMER”依然由尼奥负责,“盛世”这条线则依然交给何昊全权负责。
而之前被盛河川提为设计总监的谢敏被盛夏降回原职,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把这种职位变动看作是一种羞辱,愤而辞职应聘去了另外一家服装公司·对于她的表现,何昊略微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就打起精神开始组建自己的新的设计团队。
如今盛夏给了他更大的权限,又有“SUMMER”这么好的市场资源可以利用,他工作起来也比以前更有干劲儿··    在经过了漫长的分娩之后,“盛世”终于开始展露出新的生机。
    盛夏连着几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已经习惯了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缩在后座上睡一会儿,给自己补一觉··    车子开进山,沁凉的空气里夹杂着植物的清香,立刻扑进了敞开的窗口。
沉睡中的盛夏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不自觉的把自己缩了起来·霍东晖从副驾驶座上探过身来,小心的替他拽了拽毛毯··    因为盛河川一直没有露面,霍东晖担心盛夏出事,所以也跟着他一起搬回了盛家大宅。
虽然上下班距离变远了,但山上环境实在太好,盛家的厨师手艺又不错,而且晚饭之后还能在山里散步,于是霍东晖也很快克服了那点儿不方便的感觉,怡然自得的享受起山居生活来。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海荣和霍白都忙,实在不方便每天跑到山上来蹭饭·如此一来,他们的四人聚会要比以前少了很多··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手机在座位旁边嗡嗡嗡的震动起来,霍东晖连忙接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代码“S”,这个人目前的身份是西岭精神病疗养院的一位主治医师。
几年前霍东晖帮忙安顿了曾经帮过盛夏的那位小医生叶凉,顺手埋了一颗钉子,安排进去这么一个人顶替叶凉的位置·这个人也算对得起霍东晖开出的大价钱,入职以来陆陆续续搜集了不少证据。
    霍东晖接通了电话··    S不知道在干什么,说话的声音也很低,“霍少,上次你带人来探望过的那个病号C320,自杀了。”
    “什么”·    “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至三点·他用一把磨过的钢勺切断了自己的手腕。”
    ·    第55章 梦醒(一)·    ·    去疗养院给冯延收尸的那天晚上,盛夏又做起了噩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320病房的窗口,满怀绝望的看着外面空荡荡的操场。
穿着蓝色病号服的病友们一个一个排着队,神情呆滞的从操场上走过·头顶上方是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钢琴家坐在操场上十指翻飞无声的弹奏着不朽的名曲《伏尔塔瓦河》。
    头顶上方的白雪忽而变成了手术室的无影灯,耳畔传来金属器械与玻璃器皿相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一个冷酷的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你是C320,也只能是C320,永远都是C320。”
    记忆中有关疼痛的难以忍耐的记忆瞬间苏醒·盛夏在睡梦中抽搐了一下,眼前的景色忽然间又变回了十号楼的病房·他看见站在窗口的那个人变成了冯延,看见他被捆束在了手术床上,嘶喊挣扎……·    两个人在不同的时空中遭受的痛苦似乎叠加在了一起。
    “才两个月,”盛夏在梦里难过的问他,“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你当初把我送到那里去,你数一数我在这里被关了多久你知道我遭受了多少痛苦吗”·    你欠我的根本就没还清。
    冯延,你为什么要死·    冯延的后事是盛夏出面操办的·他家里没有什么亲人了,叔叔和堂弟都恨毒了他,巴不得他早点死掉。
    盛夏将他葬在了距离花乡不远的一处公共墓地·地方不大,但是远离尘嚣·尤其到了黄昏时分,群山静默,令人连灵魂都沉静了下来··    办完冯延的丧事,盛夏回来就病倒了。
前段时间日夜颠倒的操劳集中到一起爆发了出来,整个人发烧烧到昏迷·看着他昏昏沉沉的睡着,霍东晖心疼的要死·这件事思来想去,还是霍东云的错··    丧心病狂的东西,怎么就能想到这样的生意·    霍东晖觉得,有些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十月初的时候,媒体刊登了一则有关用药安全的新闻:霍氏药业将未曾通过最终评测的降压药物投放市场,给广大患者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曝光这一则内幕的是霍氏的一名员工,他声称自己看不惯霍氏这种极其不负责任的做法,良知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所以冒着生命危险跳出来向公众曝光霍氏的内幕。
·    新闻一出,立刻引发了群众的高度关注·霍氏药业这些年发展状况良好,尤其在华中一带,隐隐有了一家独大的势头·尤其他们宣称自己有国内最顶级的科研团队,在宣传定位上还是很能唬人的。
    还没等霍氏把这条新闻压下去,又有霍氏员工跳出来爆内幕,说霍氏位于西岭疗养院内的实验室条件简陋,完全不符合科研标准,而且许多研究员都没有上岗资质。
    再一次爆出的所谓内幕,令霍氏多少感觉到了几分危险·立刻就有霍氏的发言人跳出来召开记者会,澄清谣言··    但令他们措手不及的是,临海市医学会也接到了举报,因为这件事关注程度太高,医学会只能提出一个折衷的办法:由医学会和N大医学研究所组成一个专案小组,会长大人带队,亲赴疗养院研究所,实地考察研究所的经营情况。
    这个声明一出,霍东云也觉得有些骑虎难下了·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看呢,不同意,大家会觉得霍氏果然有问题·同意的话……·    也着实麻烦。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上蹿下跳的“霍氏员工”又曝光了一份实验记录,里面标注出的实验用品有违|禁成分··    于是,这一点违|禁成分就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霍东云迫不得已答应了让医学会的专案小组进入自己的研究所··    窗半开,仲秋的风里带了凉意·远山的青翠已经染上了层层叠叠的彩色:金黄、绯红以及深浅不一的褐色,美得像一副风景画。
    盛夏靠在躺椅上看报纸,一边看一边冷笑··    霍东晖端着水杯进来,另一只手上还拿着几个药瓶,“看什么呢该吃药了。”
    盛夏把手里的报纸扔在一边的矮桌上,“霍家的事·霍东云还在粉饰太平呢·说霍家如何如何好,都是竞争对手在抹黑他·”·    霍东晖笑了,“他肯定要这么说,难道还一上来就承认自己做了违法的事情”·    盛夏的脑子里闪过冯延那张温和平静的脸,甩甩头,把所有这些不愉快的记忆都暂时放到一边。
他拉着霍东晖坐下,问道:“霍东云已经有了准备,医学会的专案小组去了还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吗”·    霍东晖肯定的说:“当然能。”
做任何事都不可能一点儿痕迹不留,医学会的那帮老夫子们可都是专业人士,也许一个写在标签上的分子式对他们来说就足够暴露很多信息,再说不是还有霍东晖之前埋伏在里面的人吗·    霍东晖一点儿都不担心这个问题,“你就等着看热闹吧。”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盛夏乖乖吃药,他躺了这么些天了,浑身上下的骨头都酥软了,他比谁都迫切的想要恢复健康··    专案小组如约而至。
    张副院长早早等在大门口迎接贵宾·看到小组成员中有一个熟人的时候,还很是意外的愣了一下·这个熟人就是京都医学院研究所的副院长吴保国教授,这个人几年前曾经带着自己的研究团队来疗养院交流学习,因为正赶上新年夜的晚会,还闹出了不少让人记忆深刻的事情。
为了搜捕几个逃出去的病人,他还让人扣住了吴保国的车·虽然后来吴教授也表示了谅解,还给疗养院的评估报告打了一个很高的分数,但是这会儿碰了面,张副院长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不自在。
    因为这一次的检查事关重大,张副院长亲自给专案小组当导游,带着他们挨个参观前院的实验楼·说实话,霍氏在科研方面还是很舍得花钱的,实验室的设备、配套设施都是顶级的。
而且他们挨个查了试验员的工作资质,也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就这么一个挨一个检查过去,到后来吴保国教授都有些疑惑了·他来之前跟米兰见过面,也知道了米兰母子在这件事当中所起的作用。
但是今天的检查这么顺利,一点儿问题都没发现,大家不是全都白忙活了吗·    一行人走进倒数第二个实验楼的时候,带队的医学会长王老忍不住赞了一句,“别的不说,就你们这硬件条件就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张副院长忙说:“那是,那是·我们公司特别看重技术的进步·有科学技术,企业才能有发展·”·    一伙人三三两两的议论几句,原本僵硬的气氛竟然也和缓了不少。
    吴保国跟着王老走进了实验楼,依然是窗明几净的别墅式的小楼,两个穿着工作服的保洁人员正在拖地·门口玄关处的矮柜上还摆着两盆绿茸茸的盆景。
    几个人沿着一楼的实验室检查了一遍·这里的工作人员非常负责,每间办公室在做什么实验,负责人又是谁,门牌上都标识的清清楚楚·吴保国还特意检查了一下实验室里的资料柜,也没有发现什么违法违|禁的东西。
    吴保国不免生出一些疑心来·他知道米兰的夫家也姓霍,会不会这两方面霍家的人在搞内斗,米兰这一方在故意抹黑霍东云这一方·    这样想着,吴保国对过手的东西越发留意起来。
    一楼检查完毕,一行人走上二楼·二楼的楼梯口有门禁,不过为了欢迎专案组,这会儿都是打开的·一个身穿工作服的研究员还特意等在门口,热情洋溢的对他们表示欢迎。
于是所有人再一次开始重复性的工作,一间一间的开始检查··    大半天的时间过去,走到最里间的手术室的时候,包括吴保国在内的人都有些疲倦了。
神态动作也不免开始有些松散,细节方面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这间手术室面积不算太大,中间摆着一张手术床·周围沿墙摆着文件柜、药品柜和一些常见的仪器。
靠窗的角落里是一间配套的卫生间,站在门口能看见擦洗的干干净净的洗手台和镜子·洗手台旁边拉开了一张蓝白格的浴帘,看样子这里还可以让工作人员洗澡换衣服。
    吴保国随意扫了一眼,也没进去·走到旁边,见靠墙的试验台上摆着两台分析仪,都还处于工作状态·吴保国随意看了两眼,参数指标……·    吴保国忽然间一个激灵。
这参数可不大正常啊,哪一个正常人的白细胞浓度会是这个样子的而且他们一进来就发现这间实验室正处于闲置状态,工作台上没有工作记录,病床上都是空的,正在进行的分析又是谁的·    吴保国不动声色的把王老拽了过来。
王老仔细看了看正处于工作状态的分析仪,隐晦的与吴保国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给他们当导游的研究员看到他们围在试验台旁边,连忙走过来解释说:“这也不知道是谁打开的,之前好久都没用过了。”
说着要伸手去关掉··    王老连忙拦住他,“没事,我们也就是看一看·既然有人做试验,还是不要随便的终止·免得给别人带来什么麻烦。”
    研究员的神色稍稍有些尴尬,“大概是有谁恶作剧吧·这个手术室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两个人对他的解释不置可否。
    吴保国想起刚才看到的卫生间里拉开的浴帘,忍不住皱皱眉头·他觉得这小伙子的话有点儿不大靠得住·这里没有人用过,难道还有人特意跑到手术室里来上厕所或者,其他地方不能洗澡了·    吴保国正想着要不要到卫生间里看一眼——虽然他也不知道要看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吴保国和王老一起回头,见卫生间的浴帘被他们同行的一位医生拉开了,浴帘后面是一个普通的白色亚克力浴缸,浴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角落里光线不明,吴保国一时看不清楚是什么。
    拉开浴帘的医生也很快镇定下来,弯下腰去仔细看着··    给他们当导游的研究员僵了一下,露出一丝手足无措的神情,似乎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东西出现在这个地方。
    一屋子的医生呼啦都围了过去··    走近了,吴保国才看到浴缸里原来躺着一个人·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肤色青白,浑身上下瘦的没有二两肉。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黄豆大小的脓包,有的肿胀,有的已经溃烂发炎,还有的则结了痂·粗粗一眼看过去,这个人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寸光滑健康的皮肤。
    王老大概没想到这一天都快过完了,竟然还会出这样的变故,联想到之前网上有人猜测霍氏在拿精神病院的病人做人|体|试验,王老的脸色都不对了··    难道这些传言都是真的·    充当导游的小研究员大概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连忙跑出去找人。
不多时,门外脚步匆匆,两个穿着医师制服的男人一前一后跑了进来··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王老带着人已经把病人抬到了手术床上,正带着手套小心翼翼的做检查。
    吴保国站在一边给王老做助手,看见进来的人,神色平淡的点了点头,“陈医师,王医师·好久不见了·”·    陈柏青,手术室的负责人;乔治王,疗养院的主管医师。
在这家疗养院里,他们算得上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吴保国自然也是知道的··    “XX菌感染,”王老说低着头,没有理会进来的人,“这种菌最不耐盐碱地,近海的地区很难在自然条件下存活。”
菌种不能自然存活,这个病人自然不可能是自然条件下感染的··    陈柏青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现在恼怒的是,到底谁把这个病人放在这里的他转头望望乔治王,又觉得不大可能是这个人暗中捣鬼。
他们俩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个有事儿,另外一个也跑不了··    乔治王并没有注意到陈柏青的眼神,他阴着脸紧盯着病床上本该已经送回了病房的病人,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寻找着合适的说辞。
然而不等他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王老已经站直了身体,严肃的视线一一扫过专案组的医生,一字一顿的说:“我要以医学会的名义对疗养院提出进一步的检查·”·    ·    第56章 梦醒(二)·    ·    半个月之后,医学会公开了对西岭精神病疗养院的调查结果。
    这半个月里,霍东晖之前埋下的钉子“S”先生搜集的证据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盛夏和海荣是现成的人证,另外一直关注临海消息的叶凉叶大夫,也在第一时间送上了自己在职期间保留的证据。
    疗养院的科研项目涉及到多项违|禁|药物的研究,并且非法在病人身上进行药物试验··    这样的调查结果一公布,顿时舆论大哗。
又有曾经在疗养院里受过折磨的病人及家属出来现身说法,指责疗养院在病人身上所做的试验惨无人道··    很快,案件就有警方介入,详细情况进入了进一步的调查审理之中。
霍氏的发言人也开始频繁的在媒体上露脸,自责管理不力,令研究所欺上瞒下,暗中做下违法乱纪的事情,对不起受害的患者及家属,也对不起霍氏药业的消费者,并承诺一定要协助警方把案件调查到底,绝不姑息罪犯云云。
    盛夏放下报纸,长长舒了一口气··    对于这样的一个结果,他心里并不是很满意的,但也无可奈何·霍氏在其他的城市也有类似的研究机构,以他们一贯的作风来看,未必就不会有类似的事情。
但霍家家大业大,背后的势力又盘根错节,何况医药也只是霍氏旗下的一个分支,就算以后都不能再涉足这个行业,对霍氏这个庞然大物来说,这样的打击也并不致命··    无奈,却也只能如此。
    唯一令盛夏感到欣慰的,就是陈柏青、乔治王都被抓起来了·霍白告诉他,我国目前的的刑法中并没有“非法人体试验罪”,事关医事犯罪,涉及的罪名主要在于非法行医及医疗事故等等。
如果以人体试验为名,行剥夺他人生命或者侵害健康之实的,则属于故意杀人罪或故意伤害罪··    “法律的完善也是需要时间,需要有一个过程的,”霍白安慰他,“不管怎么说,坏人最终都会受到惩罚。”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盛夏心想,他的噩梦,貌似也可以结束了··    临海市东区是这个城市的老城区,早先的市中心就在这里,也曾经繁华热闹过几年。
后来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城市的中心慢慢朝着近海一带转移,东区这才慢慢沉寂下来·尤其是市政府也搬入南区之后,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都跑到南区一带去工作生活,这里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变得越来越萧条。
    育才街,一幢年久失修的小二楼里,丁浩成把几个西红柿在水槽里随便冲洗冲洗,放在菜板上,又从一旁的冰箱里翻出几个鸡蛋,转身的时候看见客厅里那个正缩在旧式的木沙发里看新闻的身影,眼里流露出一丝嫉恨的神色。
·    他虽然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小时候家境也并不好,但是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儿,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苦·不用说下厨做饭了,自己盛饭的次数都不多。
后来到了盛河川的身边,更是从此过上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这么算下来,他都有多少年没进过厨房了·    丁浩成把一肚子火气都撒在了几个西红柿上,拿着菜刀当当当一阵乱剁,闹出的动静活像是在剁排骨。
    即便是这么大的动静,客厅里的盛河川也并没有在意·当然,他也没法子在意·家里就他们两个人,难道丁浩成不做,反而要自己这个当领导的做饭给助理吃他也知道这两个月以来,丁浩成对他越来越有意见,但是他又能怎么办眼下这局面也超出了他的预料好不好昆枚那边一直拖着没什么进展,难道他愿意这样·    在原来的计划里,他把掏成了空壳子的“盛世”留给盛夏。
盛夏是什么人那是老爷子手把手教出来的小太子,对祖辈留下的江山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到时候守着这么一个大坑,估计哭都哭不出来了。
    盛家的子孙,怎么能不守护疆土“盛世”庞杂的分支,每一根经脉里都流淌着祖辈们的心血,他怎么可能会舍得舍卒保将·    盛河川把盛夏的心态揣摩的透透的,就等着昆枚带着股东们闹起来,然后盛夏不得不来请自己回去。
就算这小子明知道是自己把“盛世”掏空了,但是面对这么大的一个坑,他除了请他回去救急,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找人帮忙·    别逗了。
    他还能找谁啊,霍东晖是有点儿小聪明,但是一个运营正常的公司,能抽出多少流动资金去给别人救急就算他们母子肯答应,公司里的股东们也是不肯答应的。
除了他,盛夏还能怎么筹钱盛家大宅大概能卖几个钱,但是他精心掏了那么大一个窟窿,一幢房子的钱是绝对不可能就给填上的,再说房子也不是说卖就能卖掉的。
何况还有一个盛夏舍得不舍得的问题呢··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整改·    说说而已吧··    盛河川算好了这一切,优哉游哉的搭着段颖的车子下了山。
这女人虽然有点儿讨厌,但是只要段家对他还抱有希望,这女人就还有用·盛河川也不介意拿一个婚姻的契约来把自己跟段家捆在一起·段颖的哥哥和侄儿都很精明能干,有这样的人撑着,段家至少还能往上走五十年。
这样一来,自己也算多了一个助力··    不过这女人也势利得很,盛河川忿忿的想,不就是从盛夏的一番作为里看出他要把盛河川这个当小叔的甩在门外么立刻就跟自己变了脸,不但不经常过来了,而且过来的时候也没那么多笑脸了。
尤其最近的一次,竟然只给他们带了几斤蔬菜和一兜鸡蛋,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怕他们出门买菜不方便,三餐没着落……·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盛河川接起电话,不耐烦的说:“喂不是说了没什么事就不要打电话吗”·    对面的人噎了一下,没好气的说:“别桥还没过呢,先急着拆桥板。
前天给你们带过去的蔬菜水果都吃完了吗我记得你的血脂有点儿偏高,还有点儿脂肪肝……饮食上要注意清淡一点儿·”·    盛河川听到一半儿就不耐烦了。
这女人也是,把自己当谁自己的老娘吗就算以后结了婚,也用不着时时刻刻把关心挂在嘴上啊··    真受不了。
    “到底什么事”盛河川想起昨晚丁浩成还劝自己对段颖和气一点儿,毕竟现在他们困在这个地方,好多事情还要找她帮忙。
盛河川做了两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温柔一些,“是想我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鬼才想你。”
段颖娇嗔,“刚才怎么跟我说话的”·    “我错了,大小姐,”盛河川放下|身段哄女人的时候,口才还是很够用的,“你也知道我现在去哪儿都不方便,困在这么个小屋子里,难免会觉得郁闷。
除了你,我还能跟谁发脾气难道不跟自己的女人发脾气,反而找员工”·    被冠以“员工”称号的丁浩成在厨房里忿忿然点火炒菜,锅铲碰的叮当响。
    盛河川皱了皱眉,站起来走回了卧室·这个丁浩成也是,跟了他这么多年,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经不住事儿呢,才两个月而已,就开始沉不住气了。
    盛河川关上卧室的门,“刚才在客厅,小丁炒菜闹出好大动静,听着有点儿心烦·”·    这就是对自己刚才语气不好做出解释了。
段颖也顺坡下驴,语气和软起来,“我知道,现在那样的情况,不痛快也难免·”·    盛河川心里已经腻歪极了她有事情不说,偏偏要先东拉西扯一通的破习惯。
还好,在对他的健康、日常起居做出了一番劝解之后,段颖的话题终于回到了正经事上,将最近一段时间霍氏药业的麻烦给他讲了一遍·这则新闻盛河川在电视上也看了,网路上更是什么说法都有,甚至连“霍氏找到了日军当年的医疗记录,并且按照他们的方法进行人体试验”这种匪夷所思的说法都冒了出来,更让人觉得不可理解的是,竟然还有不少人相信。
    “我大哥说,霍家的事情背后有推手·”段颖说:“盛夏自己跑去当人证,他这么积极出面,霍东晖这老小子也跑不了·我哥说,这其实就是霍家的两支在搞内斗。”
    盛河川简直要破口大骂了,这么浅显的东西还用她哥说给她听,她长的是猪头吗·    段颖又说:“霍氏药业这一次算是名声彻底臭了。
医学会提出要对所有霍氏旗下的科研所进行全面检查呢·”·    盛河川暗想这也活该,当初为了把盛夏弄进去,霍东云狮子大开口,可是狠狠敲了他一笔竹杠。
这才过了几年·    风水轮流转呐··    “霍东云大概是能脱身的,但是他手底下那几个最能干的医生肯定是保不住了。”
段颖说着也觉得有些惋惜,“你说这事儿又不是他们自己要做的,听上头的话,结果出了事还要自己主动跳出来背黑锅·真冤呐·”·    盛河川冷笑,“这有什么冤的那些试验难道不是他们亲手做的不愿做可以滚啊,既然做了,就别想着又要做表子又要立牌坊。
再说,真把霍东云攀咬出来有什么好处他们不是一样要被判刑到时候,霍东云有没有事儿不好说,他们的家人亲戚肯定是要有事了。”
·    段颖附和,“也对·”·    盛河川问她,“还有什么事”·    段颖说:“我听我哥说,‘盛世’这一次可是大出血了,脱胎换骨,整改之后的规模搞不好要比原来缩水一半儿以上。”
    盛河川懵了一下,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你说‘盛世’的整改是真的”·    “好像……是来真的了。”
段颖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我哥是这么说的·他还说盛夏的那个洋品牌有国外市场,合并之后对‘盛世’以后走国际化路线也是很有利的。”
    盛河川出离愤怒了··    整改·    拆分·    这个小王八蛋真的就狠下心来自断一臂他竟然真的把他爸、他妈、他爷爷、他祖爷爷……留下来的江山一刀一刀的切下去了·    他娘的,他就不心疼吗以前那种疆土之上每一根草都属于他,都要由他负起责任来的使命感到底哪里去了都他娘的是假装的吗·    盛河川怒吼,“我不相信”·    ·    第57章 梦醒(三)·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    丁浩成端着一盘番茄炒蛋站在客厅里,听着从卧室里传来的叮叮咣咣砸东西的声音,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他也真是受够这个阴阳怪气的老光棍了·早年的时候盛河川脾气虽然古怪,但好歹看在优厚的薪水的份儿上,也不是不能忍,自己说的话他也肯听,尊重也是有的。
但是现在,眼见着盛河川一步一步走到死路上去了,竟然还拉着自己来陪葬,丁浩成心里怎么都痛快不起来·尤其都眼下这样的光景了,就剩他们两个人亡命天涯了,竟然还在他面前摆着老爷款。
    他们刚躲起来的时候,丁浩成还没觉得有什么·虽然说怕漏了行踪,都不敢用银行卡,但盛河川出来的时候早料到了这一层,随身带了不少现金,也够他们日常生活的开销了。
但是这人呐,就得有点儿事情做才行,像这样每天困在个不起眼的地方,天天耗着等消息,当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很显然,没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过的盛河川明显的把自己的忍耐程度想的太好了。
    当初的想法是,既然要躲着盛夏,自然就不能再出现在以前常出现的地方了·反而是像东区这样从来没有牵扯的地方不容易让人找到·但盛河川自己也没想到啊,这样小的格局、洇着水印的墙壁、躺在上面硌的后背疼的旧床、厕所里总是漏水的水箱……这一切不曾接触过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好忍受的。
    没过几天,两个人的心情就不一样了··    盛河川开始催着昆枚联合股东们去给盛夏施压·刚开始的两天,昆枚传回的消息还是很振奋的。
但是没过两天,这个不中用的老东西竟然病倒了,跑去住院去了,其他的股东又没法子直接跟盛河川联系··    于是,好好的局面一下子就变得被动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以前一直负责处理安保事务的助理于光伟跑了·这小子也不知哪根筋抽抽了,竟然偷偷摸摸的把盛河川带来的现金顺走了一箱。
那一箱能有多少钱,他们谁也没数过,但是不会少于二十万··    盛河川过了两天才发现的,当时就气了个半死·他倒不是心疼钱,而是自己如此信任的手下,竟然在困境中抛下自己跑了他躲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于光伟和丁浩成,没跟严桥透一丝口风。
结果可好……·    真打脸··    果然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丁浩成把这盘炒的乱糟糟的番茄炒蛋放在餐桌上,自己看着都没胃口吃,也真是难为了他这位从小就养尊处优的盛二爷。
丁浩成心里忽然就有些疑惑了,他这么折腾,图什么啊·以前他过的什么日子现在又过的什么日子就算盛河川所拥有的财富和社会地位能够百尺竿头再进一步,那对他这个助理而言,他的生活又能有多大的改变或者单单从收入上讲,十万一个月,和十一万一个月,真的相差很大吗·    丁浩成发了会儿呆,忽然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段颖第二次从东区回来的时候,就被霍白给盯上了··    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没事儿跑什么东区段家在东区那边又没有什么产业。
霍白之前也查过段颖的朋友圈,没有发现有谁是住在东区的·那么还有什么人能让她亲自去看望,答案实在是很好猜了··    霍白问过了盛夏,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其实这个时候,他们要不要动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盛河川的心理素质究竟能够让他坚持到什么时候一开始他躲起来肯定是为了看热闹。
他挖了那么大的一个坑,不就是为了看盛夏一头栽进去吗如果昆枚这个老家伙再卖力一些,挑唆着股东们好好闹上一闹,只怕盛夏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盛夏就死磕着不求他,还憋着劲儿把那些闹事儿的刺头们都一个一个打发了·不挣钱的项目也都裁掉了·虽然看着像是吃了老大的亏,但实际上,盛河川自己也知道这么一番动作下来之后,“盛世”只留下了最精华的一部分,发展的势头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这么一来,热闹没看上,他自己反而陷入了被动的境地·只怕他如今想要捧着银子回去,“盛世”都不欢迎他··    辛辛苦苦给人挖坑,结果自己掉了进去。
    盛河川估计会很心塞··    而且现在就算他想露面也没那么容易了,盛夏已经把所有泰莉收集的证据都交给了警方·泰莉的死虽然不是他直接动手,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是脱不开关系的。
何况还有他的亲信去毁尸灭迹这一条··    另外,泰莉搜集的有关盛河川害死盛夏父亲的证据,警方也正在逐步审理当中·盛河川这个时候跳出来,那就等着被请去局子里协助调查吧。
    霍东晖问盛夏,“你打算怎么办”·    盛夏的表情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霍东晖对他这样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自从冯延死后,盛夏就变得有些忧郁了·有的时候,他甚至会问霍东晖,如果他当初对冯延不是那么步步紧逼,如果他没有把他送到疗养院那一群魔鬼的手中,会不会……冯延至今仍然活的好好的·    盛夏就算铁石心肠,也终究没有办法无视一条人命就这么消失的事实。
    霍东晖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么困着他”这听起来不像是个好办法·每个人忍耐的程度是不同的,盛河川也不会一直这么藏下去。
但霍东晖有点儿担心盛河川一旦知道盛夏已经把他逼到了死路,会不会狗急跳墙·    这种事情盛河川可不是没干过··    霍东晖跑去问霍白,霍白没直接说什么,却告诉他一条令他倍感欣慰的消息:盛河川的助理于光伟跑了。
不但跑了,还带走了盛河川的一只钱箱子··    真是大快人心··    霍东晖顿时放心了,于光伟都走了,歪门邪道的事情盛河川要找谁办呢丁浩成管理庶务还行,真要联系跑黑道的,还得是于光伟这种从下九流一路混出来的人才行。
于光伟这一走,等于毒蛇拔掉了一嘴的毒牙,盛河川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霍东晖转头就给警局的熟人打电话,主动举报内幕的嫌疑犯盛河川的下落。
不过有一点他想到了,却没能防住·那就是他有人脉,盛河川也一样有,何况目前的盛河川也还算是一头大肥羊··    于是,当警察们包围了东区那栋年久失修的小二楼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只剩下一片乱七八糟的垃圾,餐桌都还没来得及收拾,人却不见了。
    盛河川又一次从他们的眼皮底下逃走了··    从东区破旧的小二楼急急如丧家之犬一般沿着早就计划好的路线逃窜到了市郊一处废弃的码头仓库,盛河川气都还没喘匀就发现丁浩成居然生病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发起烧来的,等他注意到的时候,丁浩成整张胖脸都烧的红扑扑的··    “这是怎么了”盛河川笨拙的伸手摸了摸丁浩成的额头,似乎是比较热,但要说什么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了,“是着凉了吗”·    丁浩成虽然比他还要小两岁,但他平时很少锻炼身体,每天上下班出来进去又都有车。
时间一长,身体素质自然比不上盛河川这个经常去健身房的人·再者说,最近这一段时间,他们俩的精神压力都挺大,又吃不好睡不好的,不病才奇怪呢··    丁浩成昏昏沉沉的摇了摇头,示意盛河川在旁边坐下,“就是有点儿累,我休息一会儿,到晚上肯定就好了。”
    盛河川把库房里两张单人床上的枕头都拿过来,小心的垫在了丁浩成的身后,“这样靠着好受一点儿吗”·    丁浩成烧的有点儿发晕,“我还是躺一会儿吧。”
    盛河川又把枕头都拿走,笨手笨脚的扶着他躺下,说话声音都不自觉的放轻了,“你睡吧,我找找咱们带的东西里有没有药·”·    丁浩成苦笑了一下。
盛河川从小就习惯了有人伺候,出门的行李他自己都不会收拾,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他怎么会知道以前在盛家,有病了都请医生过来诊治,该吃什么药都有护士专门送到他面前。
就算现在有药,盛河川也不知道该给他吃什么药··    丁浩成昏昏沉沉的回忆了一下自己收拾行李的情形,从盛家出来的时候他应该是带了一个医疗箱。
但是在东区住着,地方小,也不知道塞到哪里去了·这一次出逃又急急匆匆的,医疗箱应该是落下了··    果然,盛河川蹑手蹑脚的翻了一遍两个人带出来的皮箱,并没找到什么药瓶药盒,一时间也有些怔愣,连盒药都没有,这要怎么办这里就是一片荒滩,要找家药店得走出很远,到居民区里去才行。
现在他这身份,出去了还不知能不能回得来……·    盛河川束手无策的发了会儿呆,跑到卫生间找了条毛巾在冷水里泡泡,再拎出来拧干,然后回去覆在了丁浩成的额头上。
    这法子是他从电影里学来的,也不知有用没用··    盛河川守在丁浩成身边呆坐了一下午,找出自己的皮箱,翻出饼干和矿泉水自己吃了一点儿。
这间仓库以前是有值班人员的休息间的,有简单的炊具,但是没有食材,丁浩成这个会做饭的助理又病着,也只能对付着垫垫肚子··    他们现在在等一个叫“黑角”的人。
黑角明面上的身份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是他手里有船有人还有路子,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运一船在国内混不下去的人去日本·至于这些人到了日本之后再怎么办,要不要他负责安排,这里面还有个收费不同的问题。
    这个人盛河川是通过于光伟认识的·早在他知道泰莉在调查他的时候,他就让于光伟出面,给他安排好了这最后的退路·当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认为这条路是怎么都用不到的。
    难怪阿甘的妈妈要说人生就像巧克力,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口味··    ·    第58章 亲人(一)·    ·    盛河川开始思索自己到底错在了哪一步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很妥帖,每一个行动都做足了准备来着。
    他大哥,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个温和英俊的男人,对他挺和气·但是这种和气当中又夹杂着几分对小孩子的不在意·他知道,他大哥一直没太把他放在眼里,毕竟年龄差了那么多,而且他从小又是个药罐子。
他这样的人,就算真是盛家的种,他大哥也不会把他当对手的,只怕连想都没往这个方面想过··    事实上,他大哥对他还是挺照顾的·但是随着他渐渐年长,这种照顾开始变得让人有些难以忍耐了。
谁愿意一直有人管着谁愿意有个比自己更强大的人一直压在他的头顶·    这一切原本都还可以忍耐·但是他也没料到他的命运中会出现一个变数,这个变数就是泰莉。
他第一次见到泰莉,是在国外的时候,盛老爷子的一位朋友邀请他们去参加家庭聚会,他们家的女儿正在念大学,在聚会上邀请了好几位同学,其中就有泰莉··    泰莉是盛河川见过的最美貌的女人。
没有之一··    他对她一见钟情··    然而第二次见到泰莉,她已经变成了他大哥的未婚妻·她带着他曾无数次在睡梦里见过的微笑称呼他:二弟。
    盛河川当时的感觉就是绝望伤心,然而又无可奈何··    他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女人,没关系,失去她还会有别人·但是不行,在他走过很多地方,经历过很多人之后,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土地上,看到她的时候,他仍然会有砰然心跳的感觉。
·    原来,他始终心心念念放不下的,还是这个人,也只有这个人··    尽管她已经成了一个大小伙子的妈妈··    想要掠夺,想要占有的贪念不知何时破茧而出,继而蓬蓬勃勃的在他心里结出了一张魔性的网。
于是他想,那就让她身边那个男人消失吧·否则这一辈子,往后的五年十年二十年,他都只能顶着这个令人崩溃的称呼远远的旁边她··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然后就有了丁浩成与于光伟的出谋划策。
再然后……·    盛河川从沉思中骤然惊醒,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连忙站了起来,想要走过去看一看·不过来人比他的动作更快,已经先一步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看上去蛮斯文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棉布衬衣,看上去像个普通上班族,唯有挽起的衣袖下面露出的一个纹在手臂上的鹰状纹身略略透出了几分江湖气息。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一脸机灵相的小伙子,他探头往里看了两眼,就退了出去,很机警的守着门口··    “你是……”盛河川有些迟疑,毕竟这个人跟于光伟口中的“黑角”相差太大。
    男人笑了笑,“我老大派我过来看看,给你带句话·他是个生意人,做这一行好多年了,口碑还不错·”他看看盛河川再看看躺在一边昏睡不醒的丁浩成,“价钱给的可不低,就你们俩人也行,你们准备准备,明天凌晨三点动身。”
    盛河川心头猛然一跳,“你是说……”·    男人点点头,又飞快的扫了一旁的丁浩成一眼,“没事儿,不用带什么东西,路上都准备了。”
    盛河川点点头,干巴巴的说了句,“谢谢·”·    男人说完就走了,盛河川追了过去,想跟他说说再来的时候给他带点儿药。
没想到他走到门口就听见小年轻对他嘀咕,“那个好像是病人,这一路……他能挺到地方么”·    男人不以为然的嗤笑,“反正收的是两个人的钱,要是他实在挺不住……大海又没盖子。
怕什么·只要不是传染病就没事·咱们干这一行的,难道还给他们先买个人寿保险吗”·    盛河川脚步一顿,一颗心都凉了。
    原来他们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吗·    他回过头看看丁浩成,丁浩成还在昏睡着,胖脸烧的一片通红·别人不知道丁浩成到底怎么样,盛河川是知道的。
这个人看着红光满面的,实际上身体真不怎么结实·他吃东西的口味喜欢大鱼大肉,逢年过节才吃两口青菜·又爱抽烟又爱喝酒,女|色上比较贪·他的结实其实只是个空架子。
    现在他病了,发着烧,能不能挺过一路的海上颠簸如果真的到了海上,没有医生,没有药物,而他的病情又加重……·    又该怎么办·    同一时间,盛夏也听说了盛河川和丁浩成逃跑的事情。
    “这不可能吧”盛夏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露出一脸惊悚的表情,“没有后招直接逃跑这里的一切彻底丢下不要了”这不像是盛河川的风格啊。
他既然恨自己恨得要死,怎么舍得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他·    “大概是有心无力吧,”霍东晖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于光伟跑了,谁替他找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呢他自己又被警方盯着,不敢随便乱跑。”
    盛夏还是觉得不踏实,“他原来的办公室里还有一些私人收藏呢,都挺值钱的,也不要了”那间办公室以前是盛夏他爷爷用过的,又被盛河川用了几年,盛夏嫌晦气,还是继续用自己原来的办公室。
    “东西哪有命重要·”霍东晖冷笑两声,“你看着吧·一旦他顺利逃走了,安顿下来了,第一件要办的事儿就是怎么弄死你。”
    盛夏,“……”·    “我说真的·”霍东晖的眼神很认真,“所以不管要费多大的劲儿,都要把他给挖出来。
绝对不能放虎归山,留下这么大一个后患·”·    盛夏想了想说:“还是很难相信盛河川舍得走·”·    “他大概也没想到泰莉搜集的那些证据会辗转落到你的手里吧。”
霍东晖说:“泰莉搜集证据的消息还是陈婉芳告诉他的,但是陈婉芳自己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所以之前盛河川虽然也想从泰莉手里找到这些东西,但他一直也是抱有侥幸心理的,觉得泰莉有可能并没拿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他漏算了凯文这步棋·” 盛夏问他,“霍白有没有跟你说凯文到底在忙什么”·    这些日子凯文一直跟着霍白跑来跑去的,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盛夏提醒了他好几次关于国内法律法规方面的问题,生怕他闹出什么不好收拾的事情来·但凯文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搞得盛夏很是无语··    “在找盛河川吧。”
霍东晖说:“他除了想给泰莉报仇,估计也没别的事情想做了·”·    凯文一直在自责,大家都看出来了·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并不亲密,多少年都不来往了,所以泰莉出事之前他没帮上什么忙,其实也不觉得是多么严重的事。
结果泰莉就这么没了·他直到泰莉过世了,才注意到泰莉托付给他的东西原来都是证据·但这个时候,泰莉已经没了,无论他怎么做,做什么,都已经无法挽回这个后果了。
所以他索性等着,等着协助盛夏去解决这桩家务事··    估计凯文一直就是这样一个心态··    但很多事都是这样,没有亲眼看到,还能在心里骗骗自己。
亲眼看到了,才发现这种直接的刺激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上限··    “我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盛夏说:“毕竟国内是不允许私人持有枪|支的。
真被抓住了,不好办·”·    “瞎操心,”霍东晖说:“顶多遣返回去,还能怎样”·    盛夏不吭声了。
虽然一开始他确实看凯文百般的不顺眼,但一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凯文这个人也并不像他之前认为的那么冷血··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这个人,从亲缘关系上讲,毕竟是他的小舅舅啊。
    “别瞎想了,”霍东晖走过去把他拉起来,低头在他唇上吻了吻,“我妈说让我带你回家吃饭·她还让我告诉你,今天的主菜是龙虾哦。”
    盛夏哑然失笑,“怎么像哄小孩儿一样·”·    “去吧,”霍东晖笑着说:“霍白也要回去·我猜他会带着海荣一起回去,搞不好今天晚上就变成一个出柜之夜了。”
    盛夏顿时眼前一亮,“那咱们赶紧走·晚了就看不到热闹了·”·    丁浩成的体温在午后稍稍降下来,但是到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又气势汹汹的烧了起来。
他的嗓子已经肿的说不出话,喝水都困难,整个人的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盛河川拿着一块冷毛巾站在他的床边,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赶紧把丁浩成送到医院去,发烧烧的久了,脑子会被烧坏,听说还会引发肺炎什么的,总之是个很危险的事情。
但他怎么送他去医院呢,打电话叫急救车吗在这种偏僻的地方,120接到电话搞不好第一时间就会报警的吧·    不叫急救车,他背着丁浩成又能走多远再说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压根就不熟,该往哪边走都不知道。
刚才拿手机搜了一下地形图,似乎东面有生活区,但是直线距离已经超过了三公里,他要怎么背着这么一个大块头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给黑角的手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帮忙送点儿药。
但是这个人不肯马上过来,只说半夜过来的时候会带来·盛河川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敷衍,也知道这些人对丁浩成是不是生病并不在意·反正老大说了,海上又没有盖子。
    盛河川急得团团转,再有不到十个小时他们就要上船了,可是这也意味着丁浩成不会有机会得到救治,他很可能会死··    这样一个人,他贪婪、圆滑、做事说话两面三刀,心也够狠。
盛河川心想,他身上的优点真的不多·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对自己忠心耿耿·除了他,活着的人当中似乎再也没有谁会像他一样关心自己了··    盛河川呆呆坐了很久。
他起身给丁浩成换了一块毛巾,然后拉开房门,悄悄摸了出去··    ·    第59章 亲人(二)·    ·    盛夏和霍东晖赶回家的时候,很巧,霍白也带着海荣刚进门。
四个人在院子里碰了头,盛夏跑到海荣面前悄悄问他,“来见家长了”·    海荣忙说:“你别瞎说,我们只是朋友,过来拜访一下阿姨,顺便吃顿饭。
呐,我还给阿姨带礼物了·”·    盛夏瞟一眼他手里的花束,挤出一脸“你别骗人了”的表情··    海荣略急,“我说的是真的……”·    霍白在他们身后咳嗽了一声,“承认一下喜欢我,这么困难吗”·    海荣一下就卡了壳。
    盛夏哈哈笑了起来,拉着霍东晖跑上台阶·在他们身后,海荣与霍白对视片刻,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对不起,我不是……”·    霍白拉住他的手,逼着他与自己对视,“承认一下喜欢我,很难吗”·    海荣没出声,耳根却一寸一寸涨红。
    霍白叹了口气,“走吧,先进去再说·一直在门口站在像什么样子·”·    两个人走进客厅,见盛夏正挽着米兰的胳膊从厨房走出来,米兰身上系了一条红色条格的围裙,打扮的很像家庭主妇。
看见海荣和霍白进来,她脸上露出笑容,“你就是海荣吧,阿白之前在电话里提过你·”一边说着一边就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就两个儿子,结果两个儿子也不知道谁影响了谁,居然都选择了男孩子。
尤其霍白,他爹明明就是个花花公子来着,看见个美女就发骚,怎么到了霍白这里,居然完全转了性··    海荣虽然刚才还嘴硬,但是一看到米兰就开始紧张,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阿姨好”,捧着花束过来的时候走路都要顺拐了。
霍白看的心疼,忍不住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拽着他往餐厅里走,“妈,海荣紧张了,你别吓他·”·    海荣紧张的拿手指掐他··    “我不吓他,我吓你。”
米兰接过花束,顺手在霍白脸上掐了一把,“臭小子,你这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哪能呢,不会忘了娘的·”霍白呲牙咧嘴的陪笑脸,“以后我跟海荣一起陪你逛街,陪你喝茶看电影,怎么样”·    米兰白他一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话虽如此,看到霍白的小心劲儿,心里到底还是好受了一些,儿子不管选了谁,到底心里还是有自己这个当妈的·这就够了·再说,谁家儿子养大了不都得有这一遭·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落了座。
    海荣在意识到米兰早就知道他们之间那点儿秘密之后,也就不紧张了·之前紧张是因为不知道米兰的态度,不知道面对米兰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既然米兰都已经大度的放过了他们,那还有什么可紧张的呢。
    米兰看看盛夏,再看看海荣,心里有点儿感慨·原本以为自己是做好事儿,不但救了自己老友的儿子,还连他的朋友一起救了·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耍了无赖,拔刀相助之后都让人家以身相许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米兰略心塞··    霍东晖给她夹菜,笑嘻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她脸上看出了什么·米兰拿起筷子,笑着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只要孩子们觉得好,那就这么过吧··    吃完饭,米兰上楼拿来两个牛皮纸袋,一个给了盛夏,一个给了海荣。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米兰说:“这是我代表他们爸爸,给你们的见面礼·”停顿了一下,米兰略有些不自然的说了句,“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要是有什么矛盾,也可以跟我说说。
不要跟我见外·”·    盛夏打开袋子,见里面放着股票证券一类的东西,估计海荣那一份也是一样·见海荣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忙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笑着说:“谢谢阿姨,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    米兰脸上果然露出笑容··    海荣也连忙道谢,虽然心里还有些忐忑,但到底松了一口气·他侧过头看看霍白,霍白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一眼,霍白冲着他做了个口型,“放心了吧”·    海荣转过头不理他,心头却微微发暖·自从他母亲去世,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家庭的气氛了。
这一瞬间,他心里甚至是有些感恩的,如果不是那一段残酷的经历,或许他还不可能认识霍白呢··    盛夏正想打趣他们两句,就听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盛夏也没多想,跟大家打个招呼,走到外面去接电话·电话一接通,盛夏就听到了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平地上刮起了很大的风,呼呼的隔着电波传到了他的耳边。
    “喂”盛夏心里突然间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盛夏·”·    盛夏僵了一下,觉得头皮微微发麻,“盛河川。”
    “你以前可是喊我小叔的·”盛河川在电话里似乎笑了一下,“好久没听到你这么喊我了·”·    盛夏没出声。
    盛河川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本来打算今晚走的·”·    盛夏想说我知道,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他们虽然接到了于光伟逃跑的消息,但是并没有查到他的下落。
所以也没法子知道于光伟到底给他们联系了什么人·临海市的海岸线这么长,要想锁定一条船,实在是太难了·再说他们也拿不准是不是少了一个于光伟,盛河川就真的没办法了。
    见盛夏不出声,盛河川又说:“但是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盛夏呆了一下·他说改变主意,那是什么意思·    “战线拉得太长,游戏就没意思了。”
盛河川笑着说:“我打算换一个玩法·”·    盛夏皱眉,“盛河川,我手里有证据·你不要指望我会放你一马·”·    “证据这东西,也未必可靠。”
盛河川满不在乎的说:“你也别把话说的太满·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疑罪从无吗”·    盛夏冷笑,“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嗯,不过走着瞧之前,你帮我把丁浩成捞出去吧·”盛河川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没有他的事,你把他捞出去。”
    “没有他的事儿” 盛夏冷笑了一声,“我可不记得是这样·我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他。
不管你们跑到哪里去,要耍什么花招,我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盛河川停顿了片刻,很诚恳的说:“你放过他,所有的责任我来担着·呐,你看,我这会儿就要去自首呢。
丁浩成病了,发烧,人都昏过去了,你就可怜可怜他吧·”·    盛夏笑了起来,盛河川竟然会变得这么大公无私,真像听笑话··    “你救他一次,”盛河川的语气显得很是真诚,“他对你也不是完全没用。
至少他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你的母亲的秘密·”·    “你说什么”·    盛河川却说:“警察快来了,有什么话,等丁浩成醒来,你问他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盛夏被他神神叨叨的反应闹得浑身发毛··    “丁浩成昏迷着,”盛河川说:“警察会送他去医院的,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盛夏被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手腕儿闹得心烦意乱,“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    “看着他告诉你一个秘密的份儿上,”盛河川说:“放他一马吧。
拜托了·”·    盛河川挂了电话··    盛夏顿时毛了,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事·    丁浩成睁开眼,看见眼前一片浅浅的蓝色。
再往旁边看,淡蓝色的墙壁,淡蓝色的窗帘,和煦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在墙壁上洒下一片明媚的亮色··    空气里有消毒|药水的味道,是医院··    丁浩成脑子里轰的一声响,立刻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
他这边刚一动,就有个声音冷冰冰的说了句,“躺好别乱动”·    丁浩成扭过头,看到床边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瞳孔骤然一缩,“盛夏”·    他的嗓子还肿着,声音也显得特别嘶哑,但盛夏还是听到了,脸上露出一个极浅的冷笑,“怎么,很惊讶”·    丁浩成不安的向外看了看,病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隙,可以看见不时走过的病人家属或者穿着制服的医生护士。
一派安静祥和的气氛··    丁浩成越看越是心惊,“我老板呢”·    难道盛河川丢下他自己跑了然后他被盛夏派来的人抓到了于是……这是盛夏想通过自己来寻找盛河川的下落·    “盛河川有什么秘密”盛夏冷冷看着他,“跟我母亲有关的”·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丁浩成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也不自觉的开始躲闪,“这……这我怎么知道……”·    盛夏也懒得跟他兜圈子,“是盛河川说的。
他让我把你捞出来,所有罪名都推给他·为了让我愿意捞你,他说你会告诉我一个关于我母亲的秘密·”·    丁浩成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我老板把我……让你捞我”·    盛夏不爱说重复的话,他厌恶丁浩成,但又觉得这个样子的他看着有点儿可怜,“我根本不想捞你。
丁浩成,你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我妈的办公室里你做了什么,你我都知道·老天看着呢,就算我今天放你一马,你也迟早会有报应的·”·    丁浩成神情恍惚,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些发狠的话,满脑子都想的是盛河川到底想做什么总不会他跑去自首了吧·    “他还说什么了”他满心疑虑的看着盛夏。
    “没别的·”盛夏冷着脸说:“就说让我捞你·条件是你告诉我那个所谓的秘密·”·    ·    第60章 亲人(三)·    ·    盛夏走后,丁浩成坐在病床上沉思了很久。
    丁浩成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聪明人·他能爬到眼下的位置,靠的不过是善于钻营和性格里的一腔狠劲儿·他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吃过苦,受过罪,所以最大的愿望就是长大以后不缺钱,不会因为物质贫乏而遭人欺负。
    他在社会的最底层混过,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情冷暖,所以除了钱,他从不信任谁,包括他的亲戚,他的同事,他的领导·他知道盛河川给他开那么高的工资,是因为他有很多工作要自己去做,盛河川自己不懂的、不擅长的、不屑于去做的,以及生活中的各种繁琐的小事,这些事都需要他去完成。
    他刚到盛家工作的时候,也才是个刚出校门的小年轻,空有一腔热血和向上爬的野心,却求告无门·那个时候,盛河川就是他的梯子,他是盛河川的手、脚、眼睛和耳朵。
他们之间其实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硬要说这里面包含有兄弟义气,或者类似于家人似的感情,丁浩成自己就不信··    那么话说回来了,盛河川为什么会放他一马情知逃不掉,所以要留一个人在外面接应让他帮忙照顾孩子·    至于盛河川留下的那句哑谜,那倒没什么需要琢磨的。
东西怎么来的,丁浩成全程旁观,没人比他更清楚了·东西如今藏在哪里,他也知道·盛河川带着人往下埋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望风呢··    丁浩成思来想去也琢磨不透,只好先把这事儿放在一边。
    住了几天院,丁浩成的烧终于退了下去,盛夏也不耐烦再等,下了班之后亲自开车接了丁浩成出院,一路狂奔回了盛家大宅··    霍家兄弟早一步回来,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看到丁浩成被盛夏押着进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霍白对丁浩成说:“你也知道,要不要真把你捞出去,就在盛夏一句话·”·    丁浩成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霍东晖也伸出手指朝着他点了点,“别想着蒙混过关,我们手里有证据·这你也知道·”·    丁浩成苦着脸说:“霍少,不用你说,我心里明镜儿似的。
你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敢跟你们耍花招·”还有句话他没说,他老板盛河川到底为什么推他出来,他心里始终没底,他还指望能借着盛夏的手安然度过这一关呢。
    盛夏扬扬下巴,“那就开始干活·盛河川到底埋了什么东西”·    丁浩成腿肚子都要抽筋了,他哪里敢实话实话。
要是说了,盛夏还能给他留一条命吗盛河川可不在,盛夏要想撒气,只能找他··    “应该是夫人的遗物·至于到底是什么,”丁浩成含糊的说:“先挖出来看看吧,我也得先看看是什么东西才好说呀。”
    盛夏淡淡瞥了他一眼,从霍东晖手里接过一把铁锹递给他,“那就挖吧·”·    丁浩成嘴里发苦·自打他跟着盛河川之后,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洗过,更别说挖坑这样的体力活了。
可是被盛夏怎么一双黑的发蓝的眼睛盯着,他什么反驳的话也不敢说,只能乖乖拿着铁锹干活··    最后还是霍白看不下去了,从旁边找了一把铁锹跟着他一起挖。
    盛河川埋东西的地方,在后院靠近花房的地方·花房是盛夏的父亲为了庆祝结婚十周年送给他母亲的礼物·这一片原本是树林,为了修建这个花房,还移走了不少树。
花芳里一半儿以上都是泰莉喜爱的蝴蝶兰,还有不少是他父亲特意找来的珍品··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盛夏转头对霍东晖说:“花房里有几盆品种挺不错的蝴蝶兰,回头给阿姨搬过去吧。”
如果花草有灵,想来它们也愿意被珍爱它们的人来照顾吧··    霍东晖笑着点头··    就在这时,霍白的铁锹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扑”的一声闷响。
盛夏和霍东晖的注意力也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老桂树下已经挖开了一个半人多深的坑,坑里放着一个像是花房里移植花木用的木箱,箱盖揭开,里面放着一个褐色纹格的半旧的旅行皮箱。
盛夏觉得这个箱子看着有些眼熟,像是盛河川以前用过的·到了这会儿,盛夏开始相信盛河川说的话是真的了,他可能真的藏着有关他母亲的什么东西··    丁浩成看到这个箱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盛河川的日常杂事都是他在打理,自然认得出盛河川的东西·有了这个东西,至少说明盛河川没拿着他来骗人·要知道,眼下这情况,不论盛河川做了什么,挨揍的都是他。
    丁浩成一只手刚碰到箱子的拉锁,就听霍白喊了一声,“先住手”·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丁浩成吓得一哆嗦。
    山风刷的一下卷了过去,寂静中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滴答声··    霍白脸色刷的变了,“你刚才碰到什么’·    丁浩成被他吼得都傻眼了,“我……我没碰什么啊……”·    霍白抖着手把拉链拉开,扫了一眼里面那个滴答作响的小玩意儿,扔掉手里的铁锹,飞快的爬出树坑,一边喊了句,“是炸|弹”一边拖着离他最近的盛夏死命的往前跑,跑出几步之后,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扑倒在地。
    霍东晖反应也快,紧跟着他们跑出几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头扑倒在地··    丁浩成反应稍慢了一拍,他身体又笨重,刚爬出大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猛然从身后撞了过来,像一双大手在他背后重重一推,直推得他向前飞了出去。
    下一秒,身后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同一时间,盛河川的私人律师周博恒坐在盛河川的面前,逐条分析他可能会面临的起诉,以及警方掌握的证据。
    盛河川心不在焉的打断了周律师,“盛家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周律师愣了一下,小心的问他,“盛先生指的是”·    “盛家的消息,”盛河川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尤其是盛夏这几天的动静。”
    周律师的神色就有些迟疑,他的专职工作是找线索打官司,搞情报工作不大在行·他想了想,把来之前听说的那些消息挑挑拣拣的告诉他,“盛世拆分,很多手续还没办完。
董事会内部也不太平,盛夏现在压力很大·”·    盛河川脸上露出微笑来,压力大算什么,要是盛夏的压力不大,那他做的事情岂不是都白忙活了·    “还有什么”·    周律师努力回忆,为难的摇头,“应该……就这些。”
    盛河川心里稍稍有些失望,“这小子倒是比以前更有耐性了·居然真的放着丁浩成在医院里住了这么久·”·    周律师听到丁浩成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丁浩成知道不少事情,就这么放出去,我总觉得……”·    “不碍事。”
盛河川摆摆手,“我心里有数·”·    周律师就不好说什么了,作为盛河川的私人律师,盛河川几乎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偶尔也会出出主意,但是他掺和的很少。
盛河川身边这几个人他也看的清楚,严桥是个办实事的,可惜跟盛河川不交心,盛河川也不能放心用他;于光伟最好使唤,给钱就能用,但是一旦局势发生变化,最先跑路的肯定也是他;至于丁浩成,按理说丁浩成是这几个当中最有心计的,做事说话都圆滑。
这样的人按理说最会未雨绸缪,会早早替自己做打算·但他却又一路跟着盛河川,甚至说了要偷渡去日本他也跟着……·    这就让周博恒看不透了。
    正思索着,就听盛河川嘱咐他,“案子的进度,能拖就拖·目前我还是呆在这里最安全,也最便宜·”·    周律师琢磨着这一定是盛河川又在盛家那边使了坏,要躲在一个安全地方把自己摘出去的意思。
便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盛河川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    周博恒知道这位主子脾气不好,素来说一不二,连忙收拾东西。
刚站起来,就听盛河川说:“嗳,等等,你刚才说他们那边有两名人证,怎么回事”·    “是这样,”周律师忙又坐下,“两名人证我就简称甲乙吧。
甲是给汽车刹车动手脚的人,这个人是于光伟找来的,据说手艺好,嘴巴紧·这个当时他也跟你报备过·”他小心的觑一眼盛河川,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便继续说道:“乙是甲同租一室的室友。
这个人在五金厂工作,跟甲关系很好,有一次大概是一起吃饭,听甲说起了这件事·盛家也不知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居然把他们找到了·”·    盛河川在心里骂了一句废物,“这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周律师说:“盛家先找到了乙,乙现在在南方工作,生活上比较稳定,不想再掺和这些事情,所以拒绝出庭作证。
盛家那边也正在做他的工作·至于甲……”他停顿了一下,“这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盛河川挑眉,“哦”·    周律师说:“盛家也在找这个人。
但是据我们调查到的情况来看,这人回山西老家之后,一直在亲戚的煤矿上工作·三年前煤矿出事故,这个人被困在井下没救上来·后来的救援中也没有发现他的尸体。”
    “不会是假死脱身吧”盛河川怀疑的问··    “这个……”周律师是正常人的思维,暂时还没想到这一层。
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踌躇,“不会这么巧吧”·    盛河川不置可否,“接着查·”·    周律师点头答应。
    盛河川脸上露出笑容,他们查不着的人,盛夏不见得就能查着·再退一步讲,甲真的死在井下的话,也是对他这一方有利··    ·    第61章 参不透(一)·    ·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佛还说,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    盛夏趴在无菌室的玻璃窗上,怔怔看着病床上昏睡的男人,在心里默默的问自己:要想随心随性,又怎么能够悠然自在他的心里全是恨,若是随心而为,又怎么能够不去埋怨怎么能够笑着面对·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这样矛盾的命题,要怎么解答·    盛夏忽然不确定自己坚持要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
如果不对,那他们这么多人日夜忙碌又是为了什么·如果对,那为什么又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他的亲人好友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伤害·    米兰从背后搂住他的肩膀,轻声劝道:“去吃点儿东西,休息一会儿。”
    盛夏摇摇头··    米兰叹了口气,“不怪你·”·    “可是我要怎么原谅自己”盛夏眨眨眼,把瞬间窜上来的泪意强忍回去。
为了护着他,霍白背后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被烧伤,霍东晖烧伤面积要小一些,但他摔倒的时候从斜坡上一路滚了下去,臂骨骨裂,肋骨也险些摔断,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米兰搂住他的肩膀,轻声说:“小夏,这不是你的错·听话,陪我过去坐一会儿·”·    盛夏被她推着,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盛夏站了太久,浑身都僵硬了,这一坐下来,竟有种再也站不起来似的的错觉··    米兰从保温桶里盛了半碗粥递给他,“吃完·”·    盛夏不想吃,但他更不想让米兰操心。
她两个儿子都伤着了,要论心情,并不比自己好过·他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说难过··    盛夏一口一口吃完了半碗桂圆莲子粥·胃里有了热乎的东西,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这一松懈下来,身体开始感觉疲倦··    “阿姨,对不起·”盛夏垂着头,像个认错的学生,心里愧疚极了··    米兰伸手在他颈后捏了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
你也不例外·有几个人在听到事情与自己的父母有关,还能保持冷静的如果硬要说你有什么错,那就是你没有盛河川那么会算计人心,你也没有他心狠。”
    “是我钻了牛角尖·”发生这样的事情,盛夏不是不后悔的·他被盛河川那句“与你母亲有关”的话迷了心窍,纵有疑点也被他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过去,以至于连累了霍家兄弟一起涉险。
至于丁浩成,他离得太近,抢救不及,没能活着爬下急救台··    “是盛河川造的孽,不要都算在自己身上·”米兰问他,“我听说证据鉴定出了一些问题,是找不到人证了吗”·    盛夏抹了一把脸,疲惫地说:“两个证人,一个不愿意出庭作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之前跟别人说的话都是瞎说的,不算数。
另外一个则下落不明·”盛夏怀疑这个人有可能受了外伤,机缘巧合之下,毁坏了泰莉藏在他体内的定位芯片,所以无论他是不是在煤矿事故中殒命,这个人的下落短时间之内都难以查明了。
    “别着急,”米兰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霍白在查丁浩成的表弟商南。”
盛夏想了想,“这个人有可能是在替盛河川打理生意·”·    米兰所有所思,“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他是‘昊文’的老板,在临海市根基不深,主要做丝绸皮革生意,”盛夏说:“其他的情况,霍白还在查。”
    米兰微微蹙眉,“不,不是,我听说这个名字,似乎是跟某桩丑闻联系在一起……”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一次跟几个朋友打牌,她们说起了一个男明星,好像跟这个姓商的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盛夏随口问她,“不会是南唐吧要不陆泉”·    米兰摇摇头,“我记得是三个字的名字。”
    “吴之轩”盛夏知道的明星也就这么几个了·没想到米兰一听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不大肯定的神色,“好像是这个名字。”
    盛夏愣了一下,如果没记错的话,吴之轩背后的金主应该是刘长春,做粮食生意的·他什么时候又跟商南拉上关系了·    会是米兰当时听错了吗盛夏沉思片刻,决定找人好好查一查吴之轩和南唐。
这两个人给他的印象一直很古怪,尤其南唐这个人,越是细想,越是觉得他处处透着疑点·隐隐的,似乎都跟盛河川有点儿关系··    米兰的助手走过来,低声对米兰说:“我刚去问大夫,他说病人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会醒。
我在这里盯着,夫人休息一会儿吧·”·    盛夏注意到米兰眼圈泛青,也劝她去隔壁病房睡一会儿·米兰熬了一夜,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便起身去休息了。
    盛夏坐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照着浅灰色的地面和淡绿色的墙壁,消毒|药水的味道扩大了这种空旷的感觉,令他感觉自己像是坐在旷野里,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默默的思索着对与错。
    他忽然很希望他的父母还活着,能够指给他一条路,告诉他应该怎么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一步都要摸索着前进,出了错还会连累到身边的人·但同时,他心里也清楚,即便他们还活着,应该也不会替他拿主意了。
    因为他已经长大了··    窗外的天空由深浓的墨色慢慢过度为迷蒙的青灰色,一抹极浅极浅的暖色出现在了天地交接的地方··    月落星沉,周而复始。
    盛夏自暴自弃的把所有的想法抛在一边·既然参不透,那就还是随心而为吧·至少这样做,他不会留下遗憾··    霍东晖一睁开眼,就看见盛夏靠在床边,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也不知他坐了多久,眼底有血丝,下巴上也长出了短短的胡茬··    霍东晖就有些心疼,小心的动了动胳膊,抓住了他的手,“没事·别担心。”
    盛夏的眼圈红了一下,讷讷做了个口型,“对不起,是我不好·”·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霍东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眼里带了笑,“不怪你。
再这么说我生气了·”·    盛夏不再说话,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心里懊悔到无以复加·他想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结果冯延就那么死在了自己的噩梦里;他想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来为自己报仇,却忽略了他的对手并不是一个光明正大的人。
无论他选择怎样的方式,似乎都会出错·而且在经过了这件事之后,他开始怀疑盛河川手里是不是真的藏着泰莉的什么东西·但丁浩成已死,于光伟又跑了,盛河川自己肯定不会说什么,这件事目前变得不好查了。
    霍东晖伤口疼,说话的声气也弱,“咱们以后都注意,别被盛河川牵着鼻子走·”·    盛夏点点头,“嗯·”·    “要冷静,”霍东晖闭上眼,觉得药劲儿又上来了,整个人都有点儿犯迷糊,“小夏,你别心急。”
    盛夏摸摸他的脸,“我记住了·”·    霍东晖笑了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盛夏在病床边坐了一会儿,听见门口有动静,一回头见米兰站在门口冲他招手,身后还站着一个大高个,正是米兰给他请来的律师。
以前“盛世”的律师跟盛河川的私人律师走的太近,盛夏是不敢再用了··    米兰朝病房里瞄了两眼,见霍东晖已经睡着了,便小心的掩上门,对盛夏说:“老王找你有事儿。
你们去我休息的那间病房说话吧·”为了方便照顾两个病患,米兰包下了隔壁的空病房作为休息室··    两个人进了病房,门一关,王律师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我找人跟周博恒接触过,听他的意思,盛河川大概是想活动出来。”
    盛夏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王律师说:“我找局里的熟人问过,他之前打电话自首,说是听说有人告他故意伤人,他就害怕了,躲了。
但是躲起来之后又觉得既然自己是清白的,那就没必要躲起来,所以才又主动联系警方,争取洗刷别人对他的诬告·”·    “诬告”盛夏冷笑,“他也真敢说。”
    王律师摇了摇头,“咱们这边最有力的证据就是两个人证,但这两个人现在一个下落不明,一个不愿意出庭作证·其他的证据,你要知道,很多事情都是盛河川指使手下去做的,并不能直接指向盛河川。”
    盛夏沉默了·他原本以为有了这些证据,盛河川是怎么也跑不了的,看来还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打蛇不死随棍上。
真让他出来,以后只怕更麻烦·但是不让他出来,他们这边的筹码似乎又不够用··    王律师想了想,“只能先等等看了·我会再联络人证的。”
    盛夏点点头,证据都已经交上去了,现在也确实没什么能做的··    “那就等等看吧·”·    盛夏设想了一下盛河川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样子,心中各种翻腾。
就在冯延死后,他已经在心里对自己有了一个新的定位,他不想再用对付冯延那样的手段去对付什么人了·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他打算做一个规矩人的时候,有的人又要跳出来,拼命想要打乱他的计划呢·    还有,盛河川说他曾经想过要走,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是什么原因令他改变了主意·    在他决定要走,和改变主意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盛夏问王律师,“能查查盛河川的电话记录吗”·    王律师的表情呆了一下,“这个……”·    “没事,我就随口一说。”
盛夏摆摆手·这种事情不能找王律师,要找霍白·霍白虽然病着,但他那几个助手却并没闲着,都忙着找于光伟呢··    这伤可不能白捱了。
盛夏心想,且走着瞧吧··    ·    第62章 参不透(二)·    ·    凯文和邦尼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给他们开门的老保姆姜姨还站在门口呢,看见两个小伙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顿时就心疼了,“怎么累成这样……饿了吧,等下给你们做好吃的·”·    邦尼抖着手点菜,“要红排骨。”
    姜姨零误差理解了他的意思,“红烧排骨吧有,给你做一大盘·我先给你们弄点儿茶水点心垫一垫,晚饭再有一会儿就好了。”
    两个人正狼吞虎咽的就着茶水吃点心,盛夏回来了·这段时间他通常是上午去公司,下午带着工作去医院·霍家兄弟一日三餐的病号饭都是姜姨在家里做,有时候盛夏打发司机回来取,有时候自己回来取,顺便给霍东晖拿换洗衣服什么的。
    半个月不见,盛夏看见这位小舅舅还是挺稀罕的,上下瞄了几眼,“瘦了,也黑了·”·    凯文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中国地方大,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好些地方没有公路,还有……公路上还能放羊。”
    盛夏莞尔··    凯文自告奋勇带着邦尼去找人证的下落·山西那是什么地方,煤矿可都开在穷乡僻壤,没公路算什么,放羊算什么,就他们这两眼一抹黑的架势,还想说服人家来作证,能囫囵个儿回来就不错了。
那个人证的亲戚可是当地开煤矿的·能开煤矿的人,背后哪个没些背景要是真的惹急了当地的黑势力,把他们捆起来往废弃的矿洞里一扔,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凯文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理论上,定位芯片是不会坏的·哪怕这人不在了,芯片也应该在·尤其当地并不流行火葬……”他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但这东西现在找不到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芯片被故意毁坏了。
当然这个故意毁坏也分两种情况,也许他植入芯片的地方受到外力重击,正好破坏了芯片·也有可能是真的发现了芯片,人为破坏了·”·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盛夏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就像王律师说的,这个人证是他们目前为止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没了这个人,盛河川只怕又要翻过身来了·周博恒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鬼精鬼精的,而且特别会钻空子。
    盛夏回到房间收拾了几件霍东晖的换洗衣服,出来的时候想起了正打算找霍白去办的事情,在凯文对面坐下,“小舅……”·    凯文就像坐上弹簧似的,嗖的一下就被弹了起来,“你叫我什么”·    盛夏,“……”·    凯文看看他再看看邦尼,一脸“你们都听到了吧,老子没听错”的表情。
    盛夏默默心酸了一下,“小舅·”·    凯文重新坐了回去,眨眨眼,脸上露出笑容··    盛夏忽然就觉得有些不自在,掩饰的咳嗽了一声,“小舅,霍白之前在查于光伟的下落,还有南唐和吴之轩的事情。
他现在住院,人手不知道够不够使,我担心这些事情要往后拖·”·    他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跟他们说了一遍,重点说了自己的怀疑,“盛河川说他打算走的,但是后来又改变了主意,跑去玩什么自首。
我想知道,这中间他跟谁联系过·都有什么给他出主意·还有,你能不能帮我查查盛河川的电话记录”·    凯文还没说话,邦尼叼着半块绿豆饼主动举手,“这个我在行,交给我就行。”
    盛夏点了点头,“等下回医院我问问霍白,他那里的事情要不要帮手·”要是忙不开不如交给凯文来做·盛夏私心里不想让凯文就这么离开,如果一直有事情拖着他,说不定他就想不起来要回国了吧。
    凯文倒是没想那么多,“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他们·”几天没见,原本一起出谋划策的战友就被放倒两个·不是敌人太变态,就是己方太窝囊。
谁让霍白前些天挖苦他家的东西技术不过关,才短短几年芯片就失效·他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笑话回去··    盛夏瞟了他一眼,隐晦的提醒他,“他们俩都是为了救我受伤的。”
盛夏除了烧焦了一缕头发稍,就只有几处蹭伤,是他们这几个人当中受伤最轻的··    凯文耸耸肩,“好吧,好吧·”·    几个人吃完饭,各自分工。
邦尼去查盛河川的电话记录,盛夏和凯文带上姜姨装好的两个大保温桶一起去了医院··    病房里,谭江正在跟霍东晖汇报工作,笔记本开着,屏幕上几个人团团坐着,正在开会的样子。
床边的沙发上堆了一摞文件夹,谭江正挨个拿起来让霍东晖签字·盛夏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就退了出去,先去了霍白的病房·他和霍东晖的关系虽然近,但各自的工作毕竟不好参与太深。
    霍白正在打电话·海荣坐在旁边摆弄手机,看见他进来,起身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桶,随口问道:“姜姨做了什么”·    “鸽子汤,”盛夏说:“还有金针菇牛肉卷和两样青菜。
汤要喝掉,姜姨特意嘱咐的·”·    海荣皱了皱眉,他和霍白对汤汤水水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尤其是加了药材的这种补汤·但很多老人都相信炖了很久的汤最养身,适合病人用。
他转头看看霍白,果然霍白正瞅着那个汤罐,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盛夏给他们送了几天的病号饭,自然知道他在愁什么·正想说话,就见谭江在门口探了探头,说:“盛总,我老板那边忙完了。”
    霍白也挂了电话,笑着冲他挤挤眼睛,“行了,赶紧喂饭去吧·我那边今天查到一点儿事情,让阿晖跟你说吧·”·    盛夏答应一声,提着另一个保温桶跟着谭江过去了。
    霍东晖果然已经忙完了公事,正小心翼翼的扶着床边站起来,米兰请来的护工站在一边,随时准备着扶他一把·看见盛夏进来,霍东晖站直了身体,笑着说:“呐,你看,生活方面基本上没影响。”
    盛夏扶他坐下,心里叹了口气,“先吃饭吧,阿白说你们查到了什么东西”·    霍东晖点点头,“有于光伟的消息。”
    盛夏帮他盛了一碗汤,“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让谭江跟你说·”霍东晖摆出跟霍白一模一样的嫌弃脸,皱着眉头喝完了补汤。
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饭,“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这些事情也有他插手·”·    谭江略不满,他也想回去吃饭好不好·但是看到盛夏的目光清清淡淡的扫了过来,连忙坐直了身体,“是这样,这个于光伟拿着钱绕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了临海。
现在躲在一个情妇的家里·”·    盛夏想了一下就明白了,“灯下黑”·    “不一定·”谭江说:“这个于光伟虽然不是很精明,但他有个优点,那就是讲义气。
换句话说,盛河川当年救了他,他对盛河川是很听话的·他现在藏身的地方在南区,商南也正在南区活动,很难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联系·这个还要细查·”·    盛夏想起丁浩成,有些疑心于光伟的所作所为也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
    商南是丁浩成的亲戚,盛河川通过这个人转移了从“盛世”偷来的钱,算是盛河川的傀儡吧·不过难办的地方也正在这里,商南拿了盛河川那么多好处,又知道他不少的秘密,旁边还有于光伟这样的人盯着,只怕不会轻易的背叛盛河川。
    “商南在做什么”·    谭江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把原来的‘南方会所’盘了下来,正在装修,看样子是要做酒吧或者娱乐会所一类的生意,听说过几天开业。”
    盛夏愣了一下,“‘南方会所’那地段可不便宜,而且再装修……商南自己有那么多钱吗”·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霍东晖在旁边插话说:“我和阿白都在猜,搞不好是盛河川的生意。”
    盛夏想了想,“那商南图什么”忙来忙去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而且有丁浩成的前车之鉴,他不会想不到跟着盛河川并不是一条安稳的路。
    谭江说:“商南家里的条件不好,他还是跟着丁浩成之后,才有钱给家里买房子买车·他爸妈身体也不好,常年药不断的·他一开始肯定只是想挣点儿钱,现在……大概也是没办法了吧。”
    盛夏说:“等他的会所开张的时候,咱们也去看看·”·    “你别小看了商南,”霍东晖说:“这个人虽然是被丁浩成拽进盛河川的小团体里来的,但这人很会钻营,你看这才几年时间,他跟刘长春、卢培都拉上了关系,称兄道弟的。
刘长春那人你也见过,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货·没好处他会跟商南走那么近”·    盛夏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说商南跟刘长春他们有利益瓜葛,有可能这个利益瓜葛还是背着盛河川来的”·    霍东晖说:“我猜的。”
    盛夏想了想,“也不是没可能·我回头让小舅舅查一查·”·    霍东晖打趣他,“之前明明烦得要死,现在就变成小舅舅了”·    话音刚落,就听病房门口凯文的声音懒洋洋的说:“怎么就烦得要死了姓霍的你不要挑拨离间,破坏我们的甥舅关系。”
    盛夏看见凯文,顿时不满,“这半天你到底上哪儿去了总不会上个楼梯你也能迷路吧”好好一个大活人,上个楼梯就不见了。
盛夏一开始以为他去厕所,后来等来等去不见人,心里真是有些发毛·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盛夏自己也有些疑神疑鬼了··    凯文在他身边坐下,双眼放光的问他,“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病房里的几个人顿时警觉起来,“谁”·    凯文说:“就是泰莉的那个女助理,不大可靠那个。
陈什么芳的·”·    “陈婉芳”·    “对,就是她·”凯文挤出一脸坏笑,“你们猜她看的什么科”·    “等等,”盛夏不明白了,“这会儿医院的诊室不都下班了她这个点儿来干嘛”·    凯文看了看表,“应该不是现在才来。
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刚从观察室出来·有可能出现什么情况,在观察室躺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医院要下班了,她才走·”·    盛夏听他说起陈婉芳,就想到了她和盛河川的关系,进而想到了她和盛河川生的那个儿子。
好吧,他其实还是大男人的思维模式,听到凯文强调女人两个字,首先想到的就是女人在人类繁衍方面的传统功能··    “妇科”·    “没错。”
凯文挑起嘴角,露出一个坏笑来,“不过陪着她的那个人,你们一定猜不到·”见几个人都瞪着眼睛等他说话,凯文笑嘻嘻的说:“我看这人的长相有点儿眼熟,就悄悄拍下来发给邦尼,让他帮我查查。
结果,他没两分钟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这人叫陈炳森,是商南的助理·”·    盛夏和霍东晖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纳闷陈婉芳怎么又跟商南混到一起去了呢·    ·    第63章 参不透(三)·    ·    送了凯文回来,盛夏发现霍东晖的病房门又关上了。
他试着扭了一下门把手,没扭开·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盛夏的动作顿了一下,慢慢收回了手··    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不时有其他病房的家属出来进去的忙碌。
有的出来打开水,也有的出来洗碗筷洗水果,给略显清冷的病房里增添了几分热闹的生活气息·小护士们推着推车从他面前走过,偶尔也会红着脸偷偷打量他·单纯清澈的目光让盛夏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那个还不知世事无常,人心险恶的自己。
    盛夏背靠着墙壁,眸色沉沉的凝望着窗外昏蒙的夜幕·不远处的门诊大楼已经熄了灯,在它背后,是都市夜晚璀璨迷人的灯海·这个繁华的城市像一头不知名的庞然大物,隐藏在夜色里,安静的呼吸。
    盛夏掏出烟盒,迟疑了一下又放了回去,只拿着打火机一下一下的扣着玩,心思却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他知道身后一墙之隔的地方,霍东晖正被医生按着换药。
每一次盛夏问起他的伤势,他都会说没事了快好了,却从来也不让他看看自己的伤口··    霍家兄弟一送进医院就进了无菌室,后来人醒来了,每次换药的时候霍东晖都要把盛夏和米兰打发出去。
不让米兰看见伤口,盛夏可以理解为怕她担心难过,但是他为什么也不肯让自己看呢·    怕吓到自己·    觉得伤口太丑,怕他嫌弃·    盛夏苦笑了一下。
    房门咔哒一声响,从里面拉开·谭江先走了出来,对门口的盛夏歉意的笑了笑,“盛总,等急了”·    盛夏摇摇头,见医生带着护士从病房里出来,忙问他,“医生,他的伤口怎么样”·    医生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的说:“现在天冷,对伤口愈合是很有好处的。
饮食上注意一些,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可以适当活动活动,但是运动幅度不要太大·”·    盛夏,“……”·    这基本上什么都没说。
    医生推着小车走了·盛夏有些无奈,又不能拦着人家工作,只好收起打火机,走进病房自己去找霍东晖打听··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霍东晖还趴在病床上,窗口开着一条缝隙,满屋子都是刺鼻的药味儿。
看见盛夏进来,他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着急了吧”·    盛夏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子,又小心的拉起他的病号服,看了看包扎的像粽子似的后背,无声的叹了口气。
    霍东晖却好像听见了,微微转过头,握住了他的手,“没事,不疼·医生说伤很浅,这就快好了·”·    盛夏没出声。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但以前也听人说过,烧伤是很麻烦的,而且会很疼·可是看着霍东晖脸上的笑容,他都不敢多问一句··    盛夏心里有些难受。
霍东晖和霍白之所以会遭遇这么一场祸事,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如果他做事小心些……如果……·    霍东晖晃了晃他的手,“小夏,没事。”
    盛夏垂眸,无声的点了点头··    霍东晖看着他,目光温和,“小夏,我不想你看见伤口,是因为我不想你自责,更不希望你的心思全在报仇雪恨这一件事上。”
    盛夏抬起头看着他··    霍东晖又说:“我希望你心里多想想我,想想海荣霍白还有咱妈·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如果你一门心思只想着一个盛河川,那……还有什么意思”他没告诉盛夏,自从冯延死后,他心里就有些怕了。
因为这些人,这些事,对盛夏的牵动太大了·他不希望看到有朝一日,他的小夏变成另外一个盛河川··    盛夏与他对视片刻,缓缓点头,“我会记住。”
    霍东晖心头微微一松,脸上露出笑容来··    新开张的会所叫“静海”,中规中矩的名字,装修也是很规矩的样子,看外表就是个有钱人坐下来聚会谈生意的正经地方。
整体上的布局很是优雅大气,细节处比如灯光布局、桌椅摆设、酒水饮品以及服务生的穿戴举止,却处处透着奢华考究··    “静海”新开张,自然要请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给自己撑门面。
盛夏几人来得略晚,停车的时候就发现停车场上已经快被豪车填满了,等进了大门,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七八个熟面孔,盛夏不由得嘀咕一句,这商南的人脉还真够广的··    盛夏正想着商南的人脉,就听海荣凑过来说了句,“这个商南来临海也没几年,生意铺的也不是很大,怎么就这么大面子,连卢培都请来了”·    盛夏是跟海荣和凯文一起过来的,海荣是因为之前跟刘长春有过生意上的接触,所以也接到了请帖,而凯文则纯属过来看热闹的。
不过出现在这里的人虽然没几个认识凯文,但凯文最近一直在查生意圈的这些事,这里的人倒是有一大半他都知道··    就说这个卢培吧,其实也不算是正经的生意人,他家里在京城那边有背景,经常能摸到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信息。
一来二去,倒是笼络了不少人跟他合作·这人做事的方式就是眼看着什么生意红火就去插一手,赚了钱立马抽身·盛夏总觉得他像个投机分子,心里不大看得上他。
但不可否认的是,要做投机分子也是要有资本的,一般人还真做不来··    凯文凑到盛夏身边说小话,“看见卢培身边那个小白脸没新出道的小明星,刘长春出面给牵的线。
嗯,俗话是怎么说的拉……皮子的”·    盛夏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见卢培正跟一个长得挺漂亮的男生说笑。
刘长春也在,身边跟着的人居然不是吴之轩,而是南唐··    盛夏的目光就顿了一下,心想难道南唐果然把刘长春给勾搭上了·    就这么一霎时的功夫,卢培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过头看了过来,目光与盛夏一碰,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既然看见了,盛夏也不好躲开,笑微微的冲着卢培点了点头·然后借着跟凯文说话的功夫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    卢培三十出头的年纪,看外表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倜傥公子。
但盛夏就是对这人亲近不起来,总觉得他看人的目光透着几分邪气,让人感觉极不舒服··    盛夏之所以会认识卢培还是因为霍白·霍白以前曾在京城住过两年,卢培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几年之后又在临海市碰到,免不了要聚在一起叙叙旧·再后来有一次在聚会上遇到了,霍白想着盛夏如今势单力薄,多认识一些人总是没坏处,就给两个人作了介绍。
盛夏就这么认识了这个人,但他跟卢培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私交就更谈不上了,不过就是碰到了点个头的交情··    海荣也是认识卢培的·当然也是霍白给牵的线,后来还通过卢培认识了刘长春。
只不过海荣看不上刘长春的人品,最终也没选他作合伙人·这个圈子说白了就是这样,没事儿的时候也要挂着三分似是而非的交情,这样一旦有事儿才不会说不上话。
    盛夏三人起初还在一起,没过多久就各自遇见熟人,不知不觉就散开了·盛夏本来就是想着探探“静海”的底细才过来的,这会儿趁着没人注意,索性端着一杯酒楼上楼下各处走走。
这里还没正式开张,今天来的客人都是老板亲自下帖子请来的·所以客人们也都很随意,有不少人都在各处溜达,盛夏走来走去的也不显得特别扎眼“静海”上下共四层,每一层都留了保安和服务员,宴会厅、包厢的房门也都敞开着,客人们可以随意出入。
这也是变相的在给自己做宣传的意思·盛夏慢慢逛着往楼上走,心里一面暗暗计算要花多少钱……搞不好花掉的都是盛河川当初从“盛世”掏走的钱。
    盛夏越想越觉得肉疼,也不知道这笔钱什么时候才能追讨回来··    盛夏一脚踏上通往四楼的楼梯,就见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一身浅色的休闲装,袖子居然还是透明的·能穿成这样的人,肯定不是像盛夏这种身份的生意人·盛夏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正巧这人也抬头看了过来,两个人视线一碰,这青年的目光竟不自觉的躲闪了一下。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盛夏看的有趣,忍不住就起了逗弄的心思·脸上做出思索的表情说,“你是陆泉”·    南唐的眼神就有些乱了。
    盛夏笑了一下,“我们公司面试代言人的时候,我记得你好像也来过吧”·    南唐听他这样说,又稍稍镇定了一些,“没想到盛总还记得。”
    盛夏故意侧着头打量他,若有所思的说了句,“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你面熟……大概是因为你长得有点儿像我以前的一位朋友吧。”
    “这么巧”南唐略有些不自在的笑了,“不过长得像的人也不少见·”·    “是啊,”盛夏笑着说:“确实如此。”
    南唐明显的不想跟他多说话,推脱有事,急急忙忙就下楼去了·盛夏站在楼梯上,神色淡然的目送他下楼·说到底,他不是心胸开阔的人,对于当年的事仍有些不能释怀。
若是南唐当真心中无鬼,何至于到现在都不敢跟他们相认·    他看不透南唐这个人,总觉得他做的事情都不合常理·盛夏甚至觉得,知道的越多,他心里的疑惑也越多。
    沉思片刻,盛夏转过身来,正要抬步上楼,就见楼梯转弯处的灯影里站着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被顶棚的小灯映照的流光溢彩,然而他的上半身却隐没在黑影之中,像古庙里一尊阴森的石像。
    盛夏脚步一顿,脸上浮起一丝嘲讽的浅笑,“你果然已经出来了·这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    第64章 静海(一)·    ·    盛河川晃着酒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的神色淡淡的,“小夏,你这张嘴,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我记得盛家的家教也不是这样的·”·    盛夏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上去,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笑着反问他,“那你说说看盛家的家教是什么样的可以害死自己的兄嫂虐待自己的侄儿掏空公司的流动资金然后另起炉灶”·    盛河川的脸色微微一变。
    “盛河川,你做了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盛夏平静的与他对视,“我还是相信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说不定我爷爷现在就在头顶上看着你呢。”
    盛河川冷笑,“真幼稚·”·    “当然我知道你是不信的,”盛夏也笑了笑,“要不然你手上染了那么多血,怎么还能睡得着吃得下呢。”
    盛河川盯着盛夏的目光像淬了毒··    盛夏如今跟他已经完全撕破脸了,也不怕他看出自己的态度,“盛河川,你最好从现在开始每天都拜拜佛吧,让佛祖保佑你别让我抓住什么把柄。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来,“不过佛祖大概也不会保佑你这种狼心狗肺的畜生·”·    “你这性格,似乎也没什么长进。”
盛河川挑了挑嘴角,“你以为说几句天真幼稚的狠话就能把我吓着了吗”·    盛夏还没说话,就听脚步声从头顶传来,一群男男女女群星拱月一般拥着卢培走了下来。
这么近的距离,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又没有刻意压着,也不知道这些人听到了多少·盛夏正想找个借口避开,就听卢培笑着说:“哟,是你们俩,怎么还吵起嘴来了,都是一家人,上阵还要父子兵呢,你们这可是亲叔侄。”
    盛夏心中一动·让外人觉得他们盛家一直在闹内斗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不是拿着盛河川这个败类在给盛家抹黑吗·    盛夏笑了笑说:“大家看来都误会了,这位盛先生只是我爷爷当年领养回来的孩子,跟我们盛家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言下之意,我们盛家的人是不会窝里斗的··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静了静··    盛夏没看盛河川的脸色,自顾自的说:“当然,养子也是有继承权的。
前段时间‘盛世’拆分,大家应该都听说了·盛先生从‘盛世’分走了不少现金,我们就算是正式分家了·以后盛先生无论做了什么事,还请诸位不要把他跟我们盛家联系在一起。”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盛夏话里的意思啊·盛河川是领养的,不是盛家的人,又从“盛世”分走了现金……这现金是怎么分的,暂且不说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盛夏接手了一个空壳子,然后自断一臂的事情·如今这叔侄俩已经算是两家人了·哦,不,如今的盛河川已经跟“盛世集团”的盛家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也意味着,以后盛河川要是出了什么事,是得不到“盛世”的庇护的··    顿时,周围的人看向盛河川的目光都有些微妙起来··    盛河川再淡定也被这些人的目光刺激的有些恼怒,咬牙切齿的说了句,“你说够了吗”·    盛夏挑眉,眼里带了几分戏谑,“你这样说话可就太失礼了,盛老板。
我好歹也是你请来的客人呢·”·    没有血缘关系,也扯不上亲戚关系,这样一副说小辈的语气确实不大合适··    卢培一直似笑非笑的站在一边看热闹,盛夏这么做的用意,周围的人也都不傻,看得出来这是要跟盛河川划清界限了,各自心里也都有了考量。
也有刘长春等人还想着跳出来和稀泥,也都被盛夏一句一句顶了回去··    他就是要所有的人都知道,“盛世”是盛家的产业,是他的爷爷、父亲、母亲一路传下来的,与盛河川这个只会偷东西的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而且没有了“盛世”撑腰,盛河川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就是一个有点儿钱的普通生意人罢了·盛夏把话说清楚,也免得有人要找盛河川寻仇,却又碍着“盛世”的面子不好下手。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今天这一番话,只怕不用两天,整个临海的生意圈就都知道了·对盛夏来说,与盛河川的这一次碰面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这件事原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卢培笑着出来打圆场,“嗳,盛夏,听说你们要开一场秀,叫什么……春季秀安排的怎么样了场地定了吗”·    盛夏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这个人明面上似乎与盛河川没什么联系,但他这个时候出来说话,怎么看都有在替盛河川解围的意思。
    盛河川、商南、刘长春,现在再加上一个卢培·盛夏心想,这个盛河川还真是不能小觑··    卢培把手搭在盛夏的肩上,“你在国外那个设计师,我几个姐妹都喜欢的不得了。
秋天那会儿还特意跑去国外看你们的秀呢·”·    盛夏没什么诚意的笑了笑,“喜欢就好·”·    卢培斜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后轻轻拨拉一下,“年纪不大,怎么心思那么多”·    盛夏的脸沉了下来,他转了个身,不动声色的让开了卢培的那只手,淡淡说道:“各人的路都是各人走出来的,外人又知道什么呢”·    在经历了路永川和陈柏青这样的人之后,盛夏对男人间的肢体接触极其反感。
他之前就看见过卢培跟那个小明星搂搂抱抱,现在怎么肯让这样的人跟自己勾肩搭背··    卢培的脸色僵了一下,眼里反而透出了一丝兴味··    盛夏心里默默的堵了一下。
    这时,又有几个人从楼下赶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略胖的中年男人,人还没上来,声音先上来了,语气还是极其亲切那一种,“听说几位贵客看着我这楼梯装修的好,站在楼梯间里就叙上旧了”·    这人就是商南,丁浩成的堂兄弟。
丁浩成死了也没几天,但是看商南的表情,倒像是不知道这件事似的··    盛夏心想这位商南也不是个心思简单的人物··    商南极快的与盛河川对视了一眼,便转头招呼众人,又让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将会所赠送的会员卡依照卡套上的名字分送到各人手中。
盛夏伸手接过自己的那一份儿,心里想着搞不好以后还真的会过来坐一坐·毕竟看今天这架势,盛河川是把这里当成是他的地盘了··    一旁的卢培笑着说:“正好这两天我要请人聚一聚,要不就定在你这里吧。”
    商南忙说:“卢公子肯赏脸,我求之不得呢·不知道聚会定在哪天都请什么人有什么要求我早早让人准备。”
    卢培说:“就后天晚上吧,你把顶楼那个宴会厅给我留着·”·    商南自然是满口答应··    又有人问起卢培聚会的缘由,卢培旁边的人笑着说是卢培要过生日,周围的人顿时又开始起哄,说起了生日礼物一类的事情。
盛夏跟这些人交情极浅,自然也犯不上特意凑过去攀交情·正想着趁着这股子乱劲儿下楼去找海荣,就听卢培在他身后说道:“嗳,盛夏,后天一定过来啊,我听老商说他这里请来的厨子和西点师傅都很不错呢。”
    盛夏正要推脱,就听他笑着说:“可别忘了我的生日礼物啊·”·    盛夏有些无语,这还带上杆子跟人要生日礼物的。
不过话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又是当着众人的面,盛夏再拒绝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一定到·”盛夏冲着卢培点点头,视线扫过人群后面脸色阴沉的盛河川,转身走下楼。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想摸摸商南的底,没想到这一趟来的还挺划算,居然碰见了盛河川·而且有机会告诉大家盛河川不是盛家的人,与“盛世”再无瓜葛,盛夏真是从心底里感到舒畅。
这么做可比他登报断绝关系效果好得多·而且大家都在暗中议论的话,说不定还会把盛河川之前做的事都扒出来说一说,这样一来,对“盛世”的名声没有什么损害,反而会让人觉得盛河川委实没良心,可惜了盛老爷子生前对他那么好。
    盛河川或许不会在意自己的名声,但是像商南这样的跟随者,听多了这一类的传言,只怕再办事的时候,心里免不了要对自己主子的人品掂掇掂掇·哪怕只能在盛河川的关系网上打上一道不明显的裂缝,盛夏也是很高兴的。
    走过楼梯转弯的地方,盛夏无意识的回身,没想到卢培正巧也在看着他,微微有些出神的样子,也不知正在想什么··    盛夏不自觉的皱眉。
    卢培却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浮起笑容··    盛夏冲他点了点头,快步走下楼梯··    海荣已经找了盛夏一会儿,见他从楼上下来,倒是有些意外,他原本想着盛夏性子谨慎,到了不熟的地方不会到处乱跑的。
    海荣递过来一杯柠檬水,换掉了盛夏端了半天的酒杯,“润润口吧·”·    盛夏点了点头,低声说:“碰见盛河川了。”
    海荣挑眉,“他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出来了”·    盛夏笑了笑,“你瞧着吧,盛河川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也不知得了谁的指点,估计是不会再想着要迂回了。”
    “那又何必”海荣不解,“当初守着‘盛世’不比现在这样好”·    盛夏想了想,摇摇头说:“我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过我想着,他大概也没把自己当成是盛家的人吧·”盛河川的做法,不像是要从长兄长嫂手中争夺家产,更像是为了出一口恶气而蓄意报复,想毁了“盛世”,让大家谁都得不到。
    海荣飞快的扫了一眼周围的衣香鬓影,压低了声音说:“这地方真是他的”·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可能性在八成以上。”
盛夏想起商南走上楼梯时与盛河川交换的那一个视线,轻声说,“这个商南不简单·”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堂兄弟就那么死了,他却能神色不变的继续跟着盛河川。
如果不是脑筋极其简单,被盛河川三言两语就骗过去了,那就是这个人心里抱着别样的心思··    盛夏觉得,还是第二种猜测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    第65章 静海(二)·    ·    “卢培”霍白趴在床上眨眨眼,有些不解的看着海荣,“怎么想起问他你昨天去‘静海’见到他了”·    海荣一边削苹果,一边冲着病房门口的方向努努嘴,“不是我打听,是小夏。”
    霍白把脑袋凑过来,从水果刀上叼走了一块苹果,含糊不清的说:“小夏打听他干嘛不会是被调戏了要报复吧”·    海荣愣了一下。
    霍白本来是开玩笑,看到他这表情,自己也傻眼了,“不……不会吧”·    “我说不好。”
海荣微微皱眉,“不过那个卢培在跟小夏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笑的很开心的样子·我们离开的时候,他还特意当着大家的面邀小夏后天去‘静海’参加他的生日聚会。
是有些另眼相看的意思·”·    霍白的眼神呆滞了一下,忽然有些心虚·霍东晖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揍他毕竟这个人可是他介绍给盛夏的。
    “不能吧,”霍白嚼了两下,咽下嘴里的苹果,“卢培也不傻,总该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啊·”·    海荣冷笑了一下,“或者他觉得自己有权有势,小夏在他眼里也不过就是个稍稍有钱一些的小商人罢了。”
    “别,别,”霍白看不得海荣生气,忙哄他说:“我是说,卢培这人别的优点没有,但是很会审时度势·他家里那边情况比较复杂,容不得他们这些做儿女的做出太离谱的事情。
他们这种人家出来的孩子,就算再放荡不羁,也有一根弦绷着呢·”·    海荣不信·因为卢培昨晚的表现实在是有些……不加掩饰了。
他能看出来,只怕旁人也能看出来·还好盛夏不是没有身家的人,否则背地里的流言还不知会说成什么样子··    霍白没有亲眼看到卢培是怎么不加掩饰的,一时也不好替他解释,只好说:“卢培家里往上三代,是出过将军的。
家教应该还是挺严的,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兄弟当中开始有人去地方工作,也有人开始从商·卢培在他们家的一堆兄弟姐妹当中好像也不是很拔尖,不过他图自在,所以很少回京城去。”
    海荣不想听这人的事,但是想到昨晚他看着盛夏时的眼神,又耐着性子问了一句,“我看刘长春和商南都围着他转,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合作关系”·    “合作应该是有的,”霍白想了想,“你也知道卢培这人,什么生意有的赚就做什么生意,很会投机……嗯,倒也没什么不好。”
    两个人把之前打听来的有关这几个人合作的消息又过了一遍,似乎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正思索着,就听门口传来盛夏的声音,“阿白,借给人使使呗。”
    两个人一起抬头,见盛夏胳膊上搭着大衣走了进来,空着的那只手还提着一篓小桔子·他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V领毛衫,领口处微微露出锁骨,很随意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却有种仿佛模特走秀似的效果。
·    霍白上下打量他两眼,见他神色如常,稍稍放下心来,“想查什么”·    盛夏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随口说道:“凯文去查陈婉芳的事……”他停顿了一下,心想凯文这个老光棍好像对人家怀孕生孩子的事情特别感兴趣啊。
    海荣和霍白之前也知道他们在医院碰到了陈婉芳,一时都好奇起来·一个女人把几个男人联合在一起这种事情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现实生活里也不是没有。
也只能说这女人手腕高杆,能让几个男人都将她视为心腹··    盛夏在海荣身边坐了下来,“凯文去查陈婉芳,发现她跟商南的接触并不多·商南这个人看着虽然油滑世故,但是这人有个优点,就是顾家,从来不在外面拈花惹草。
他老婆刚嫁给他的时候就是个普通女工,长相什么的都很一般,但是很能干,他老娘一直病着,也都是这个媳妇儿忙前忙后的照顾·两口子有一个儿子,已经上大学了。”
    “所以我怀疑,”盛夏不大确定的说:“这个孩子会不会是丁浩成的”·    霍白反问他,“你怎么不猜是盛河川她之前不是给盛河川生了个孩子”·    “如果是盛河川,”盛夏想了想,“那应该轮不到商南的助理去照顾,搞不好商南亲自过去陪着了。
还有一点,她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是在妇幼医院,那里的条件比这边的妇产科要好得多·当然,费用也要贵得多·”·    海荣不解,“你想查的就是这孩子的爹到底是不是丁浩成”·    “商南能照顾兄弟的女人和孩子,就不会对兄弟的死无动于衷。”
盛夏回想起在“静海”时商南那张若无其事的脸,“这个人说不定是我们的机会·”·    霍白问他,“凯文现在在忙什么”·    “他对‘静海’感兴趣的不行,”盛夏心里稍稍有些无奈,“他说要找找这地方的破绽。”
    “让他查吧,”霍白说:“我这边安排人查查陈婉芳·”霍白的休假实际上已经到期了,美国那边的研究所一直在催着他回去,若不是这一场意外的受伤,只怕他早得走了。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我最多还能呆两个月,”霍白说:“你们好好商量一下,看看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好好安排安排·”·    海荣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走”·    霍白愣了一下,随即讨好的笑,“哎呀,怎么我忘了跟你说吗”·    海荣抿了抿嘴角,没吭声。
    盛夏连忙站起身,“我去看看阿晖醒了没有,等下过来找你们说话·”话没说完,拎着大衣就跑了·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听到海荣在他身后说了句,“行啊,那你就说说吧。”
    盛夏心想,是要好好说说,这蜜月期还没过完呢,就要两地分隔了·没想到当初疗养院里那个只会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海荣,也有身陷情关的一天。
    这样也挺好·盛夏回身看了一眼病房虚掩的房门,心想这样才活得有了烟火气·要是他一直都是那副万事不在意的样子,那日子还有什么意思呢·    明天就是卢培的生日聚会了,要按着盛夏自己的意思,当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但是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断断不能落人面子,尤其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尤其还是卢培这种有背景有手段的人··    盛夏把买礼物的事情交给了严桥,在他报上来的方案里随便选了一个。
像领带、腕表这一类容易引人多想的都不能选,还是钢笔更合适,中规中矩的,不会显得失礼,但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在能明晚的聚会上露个脸就退场。
    盛夏坐在车里,望着窗外迤逦亮起的路灯微微出神·因为这些日子都要在公司和医院两头跑,所以他又搬回了之前霍东晖给他安排的那套公寓,这样以来不用在路上耗费太多时间,两头都省事。
而且来回跑了几趟之后,司机老黄还发现了一条近路,比以往回家的距离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要路过一个菜市场,如果赶到上下班的时间,有时会在这里堵车。
    不巧的是,他们今天就赶上了··    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盛夏光想着这兄弟俩都说饿了,要早点儿把晚饭取回来,正好再给霍东晖取两件换洗衣服。
没想到出门才反应过来正好赶上下班的高峰时段,好巧不巧的就堵在了菜市场的门口··    前面的车子也在嘀嘀嘀,后面的车子也在嘀嘀嘀,车窗并不能完全隔绝街市的噪声,盛夏也不由得有些烦躁起来。
    不远处菜市场的门口似乎起了争执,一群人朝着马路的方向涌过来·盛夏坐在车里只能看到外围一群看热闹的人,看样子似乎是城管又跟商贩起了争执。
    司机老黄也有些不耐烦,还耐着性子安慰盛夏,“看样子还得堵一会儿·等过了这条街就快了·”·    盛夏把车窗稍稍落下来一点儿,冬季沁凉的空气扑进来,也将这个都市的凡尘烟火气一并带了进来。
盛夏回想起不久之前霍东晖带着他一大早去菜市场买鱼虾的事,脸上微微露出笑容··    “没事,不用急,”盛夏随口安慰老黄,“咱们也不赶时间。”
    老黄连忙答应··    正说着话,人群中的喧哗突然大声起来,一群人呼啦往后退开,有几个人一下子就撞到了停在路当中的车子上。
盛夏虽然坐在车里,也下意识的往后靠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张便签纸顺着窗口的缝隙飘了进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轻飘飘的落在了盛夏的腿边。
盛夏随意的扫了一眼,似乎上面还写着字·待他看清楚便签纸上一笔略有些眼熟的钢笔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盛夏连忙将纸片抓在手里,望向窗外时,只觉得人群乱哄哄的,不远处的人群里还有人狼哭鬼嚎的叫骂,根本看不出哪一个才是扔纸条的人。
    盛夏捏着纸条,心头激跳不已·直到拥堵的人群散开,车子缓缓驶出了这条街,他才平缓了心跳,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张便签纸··    纸条上潦草的写着一个时间和一个电话号码。
时间是在明天中午,电话号码并不是手机号,而像是固定电话的号码·盛夏翻过纸条,在背面看到了一个龙飞凤舞的“赵”字··    盛夏的呼吸微微一窒。
    这个赵字让他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叫赵思年,是泰莉的一助·盛夏当初离开疗养院之后,也曾经想方设法找过这个人,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后来他们在泰莉办公室的监控录像中也没有看到这个人,盛夏一直猜测这个人会不会在泰莉出事之前就已经遇害了。
    但是现在,手里的这张纸条却让他有了另外的想法··    盛夏抬头对司机说:“老黄,开快点儿·”·    老黄答应一声。
车子提速,飞快的驶向了盛夏的公寓··    ·    第66章 静海(三)·    ·    盛夏一到家就直奔书房,在书柜里挑挑拣拣找出一本旧的文件夹,翻开来找到签字页,拿着纸条上的“赵”字和签字页下方的“赵思年”三个字来回比对,越看越觉得这是出自同一个人的笔迹。
    盛夏印象中的赵思年是一个很精明干练的男人,泰莉或许跟陈婉芳在一起的时间要多一些,但是比较重要的事情她还是会交给赵思年去做·不夸张的说,这个人应该是除了丈夫儿子之外,泰莉最信任的人。
赵思年的重要性盛河川自然不会不知道,所以盛夏才会有之前那样的猜测·但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人虽然逃过一劫,但处境似乎不大妙·以后要怎么安排这个人,对盛夏来说仍是个问题。
    盛河川当年对盛夏下手太过突然,令人猝不及防·在那种情况下,泰莉首先要做的事毫无疑问是营救自己的儿子·作为她最信任的臂膀,赵思年肯定会被安排去调查这件事。
紧接着泰莉就出了事·无论赵思年是否查到什么,以他受泰莉信任的程度来看,盛河川都不会放过他,这是肯定的·但若说连续几年如一日的追捕这个人,盛夏心想,除非赵思年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会是什么呢·    盛夏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的便签纸,心里迫不及待的等着明日的到来··    转天中午十二点,盛夏靠在办公室的窗口,略有些忐忑的拨通了便签纸上的电话号码,听筒里嘟嘟响了两声,电话被人接了起来。
    “你好·”盛夏忽然有些紧张,“我是盛夏·你是……田心哥吗”·    电话另一端的人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是我。”
    田心哥是当年盛夏给赵思年起的外号,因为赵思年比泰莉年纪小,又对她抱有一种特别的崇拜心理,所以一站到泰莉面前,他就会显得很拘束,特别听话,简直乖得不行。
盛夏那个时候总是打趣他,说他活像个甜心宝宝··    “赵哥,”盛夏心头激跳,“你这些年……我以为……”·    赵思年的声音似乎哽咽了一下,“我也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你了。”
    “你现在在哪里”盛夏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安全吗”·    “我不确定。”
赵思年沉默了一霎,“我有话要跟你说·但是……”·    盛夏猜到他在顾忌什么,忙说:“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接你。”
    “不,”赵思年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现在不行,你不要过来·”·    “那这样吧,”盛夏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我自己不露面,我让信得过的人去接你。
还是昨天那个时间,还是菜市场门口,还是昨天哪辆车·你自己上车·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安排·”·    赵思年迟疑··    盛夏轻声叹气,“田心哥,不管发生什么事,躲避不是办法。”
    “我知道·”赵思年沉思了一下,“我要跟你说的事在电话里说也并不安全……就按你说的办吧·”·    盛夏松了口气。
他可不希望从赵思年这里听到几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就再也找不到这人了·那可比从没碰见赵思年还要麻烦··    当然,他眼下的麻烦还不止这一桩。
首要的麻烦就是卢培的生日聚会··    盛夏的座驾驶入“静海”的停车场时,接到了凯文打来的电话,说他已经接到了赵思年,他说赵思年的精神状态不是很稳,有些惊悸过度的表现,迫不得已他给赵思年打了一针镇定剂。
现在人已经睡着了··    盛夏皱眉,有些不确定赵思年所说的“不安全”会不会只是他自己的紧张过度··    “小夏,”凯文说:“我之前在查于光伟的时候,发现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人。
你说,他们在找的会不会就是这个赵思年”·    盛夏摇摇头,“等他醒来再说吧·”·    “好吧,”凯文说:“我会看着他。
也会看着你的·小外甥,你要知道,入侵‘静海’的监控系统对我来说可是小毛毛哦·”·    盛夏被他怪腔怪调的话逗笑了,“好吧,那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这是当然·” 凯文一本正经的说:“放心去吧·”·    盛夏挂了电话,转过头叮嘱严桥,“等下如果遇到盛河川,尽量不要跟他发生正面冲突。”
    严桥点点头·他以前也跟着盛河川参加过一些社交活动,酒量也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如丁浩成那么圆滑世故,这一点曾经被盛河川嫌弃,如今却被新的老板看重。
严桥有时候想想,自己都觉得有些唏嘘··    “静海”已经开始营业了,一楼的大厅里都是散客,表演台上有人在弹琴,气氛还是很不错的。
盛夏带着严桥走进“静海”,跟着引路的服务生搭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他们到的不算早,已经有不少客人先到了,三三两两的围聚在一起聊天。
盛夏跟几个熟人打了招呼,就带着严桥到一边躲清闲去了·他跟卢培这一伙儿人没有太密切的商业往来,更谈不上什么私交,来这里不过就是为了彼此的面子,倒也不用表现的太热络。
·    盛夏对冷餐没什么兴趣,来之前也拉着严桥吃过晚饭,这会儿两个人各自端了一杯酒,靠在窗边不显眼的地方聊天·盛夏趁机把到场的客人跟严桥做一个详细的点评。
这个严桥哪里都好,就是为人处世方面不大懂得变通,多让他知道一些台前幕后的隐情也是有好处的··    年纪小的时候,一根筋还可以说性格直率,要是年纪大了依然一根筋,那就成了局限自己发展的束缚了。
    不多时,卢培的出现打断了两个人的现场教学·因为是私人性质的聚会,卢培的穿衣打扮显得十分随性,衬衣的颜色是很浅的橘粉色·虽然看外表卢培也算是个风度潇洒的帅哥,但盛夏还是觉得这个人给他的印象就是不大正经。
    “小夏,”卢培满脸笑容的迎了过来,“我就知道你会来·”说着还冲他眨了眨眼,看得出他心里很是高兴··    盛夏不好在这种场合泼人冷水,笑着点了点头,取出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生日快乐,卢少。”
    卢培伸手接过,很仔细的看了看,笑着说:“小夏的眼光真不错,我很喜欢·”·    盛夏敷衍的笑笑,“喜欢就好。”
    卢培大概觉得严桥站在一边有些碍眼,但是看在盛夏的面子上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尽量无视他的存在·他揽住盛夏的肩膀,很是亲昵的说:“我给你介绍两个朋友吧。
那边的高个子,看到了吗是京城秦家的人·”·都市情缘恩怨情仇·    盛夏之前就看见了跟卢培说话的陌生人,这人与卢培年岁相仿,相貌不俗,只是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倨傲的神气,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盛夏没见过他,但是京城秦家还是听说过的·秦家不算什么大家族,但秦家先后出了几个实权派,如今正是节节高升的时候·只怕卢家在他们面前也要后退两步。
如果这位秦少就是出自这个牛掰的秦家,那他目下无尘倒是不显得很奇怪了··    “还是算了,”盛夏婉拒,“今天过来是纯休息的,不想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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