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天空+番外 by 青衫湿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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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天空+番外 by 青衫湿透(2)
·    “那老王八,全家十八口都烧死在屋里,连工人都没逃掉·”YY撇嘴说··    “什么时候的事也是陆森干的”穆遥心里一惴,手里的茶泼出大半,太狠了。
怪不得没人认尸,全家都一锅端了,其他人当然避之惟恐不及··    “昨天中午·”YY伸出手看自己的指头:“谁让他跟森哥捣鬼,又虐待我,森哥不乐意,当然搞死他们。”
    “YY,你以前就跟陆森有交情”·    “他是我第一个客人,后来没什么来往·”YY道:“怎么了”·    “你们又不是一直交往密切,感情很深的关系,你就冒然掺和进这些暴力事件里,”穆遥担心道:“而且,这人太心狠手辣,你跟他在一起……你不害怕”·    “怕毛”YY道:“我本来就是烂命一条,那天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我的命是森哥给的,而且,我真心喜欢他,敬慕他,有什么可怕他要有事,我陪他一起吃枪子儿,除非他不要我。”
    穆遥无语,那天其实是他惹的祸,也幸亏是陆森,不然YY不知道会怎么样·不过心里始终七上八下··    “那你没事我回去了。”
穆遥站起来,这个地方让他不舒服,虽然装修格调不俗,但那些反差极大的色块对冲还是让他眼晕·简明也是有钱人,住处风格却内敛而优雅,不像这里极尽奢靡豪华。
    “走什么走,晚上在这吃饭,”YY拦住他:“等森哥回来,你帮我看看那人怎么样·”YY带着点羞涩道··    穆遥不由好笑,YY一向满嘴粗口,大大咧咧,还从没流露过这种扭捏之态,他一时倒真有点好奇陆森是个什么人了。
YY见他犹豫,不由分说把他拖回沙发上坐好,迫不及待跟他聊起这两天来跟陆森相处的点滴琐事·穆遥见他这般投入,也就没再提要走的事,加之简明今天出差,他回去一个人也没什么可干的。
    穆遥六点多的时候听见陆森进门,赶忙站起来,YY已经跑过去挽着他的手介绍道:“森哥,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穆遥·”·    陆森人很高大,衣装笔挺,四十岁左右,气质冷厉,脸型偏长且棱角分明,可以称得上英俊。
见到穆遥客气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倒没什么架子,与传闻似乎不符·YY在旁边作小鸟依人状,看样子是爱惨了这男人·陆森对他也亲昵体贴,捏着他的手就没放开过。
    穆遥稍感局促,陆森却打开话匣跟他聊起来,从国计民生到市井匿闻无不手到拿来,侃侃而谈,措辞诙谐生动·如果不是知道这男人的血腥手段,和他眼里那股天生的阴鸷气息,穆遥真怀疑面前坐着的是个学识渊博的大学讲师。
    陆森有个习惯,想问题的时候会用手指在就近的台面上敲击,穆遥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那枚钢戒,那是剑桥大学的毕业戒指·这个人经历复杂,城府极深,怎么会对YY动情随即想到简明对自己也是百般呵护,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吃完饭已经快晚上八点,穆遥刚想走,YY已经吩咐佣人摆开麻将桌子扯着穆遥让他陪玩两圈·穆遥推辞道:“你知道我不大会玩这个,而且现在那么晚了,也不够人。”
    陆森插话说:“没关系,我有个朋友就住隔壁,叫一声就过来了·”·    穆遥不好再推,只能坐下来打·事先说好了输了算YY的,赢了算穆遥自己的,穆遥不由好笑,YY跟陆森本就一家,这么算的话是只赔不赚。
陆森的朋友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风度气质却差远了,脸上写满暴戾,坐在对面让穆遥很不舒服··年上父子·    刚摸好牌穆遥手机响了,见是简明,就接起来告诉他自己在YY家玩麻将。
简明让他注意安全,回去给他电话,穆遥答应着聊了几句就挂了,在这里说话不方便··    才打了几张牌手机又响,以为简明有什么事忘了说,穆遥没看号码就按了接听,“喂”了一声之后久久没等到回音,心便沉了下去,跟座上几个道了声歉,走到门外去接听。
    “我在朋友家玩麻将……”穆遥靠在门上轻声说,他已经有几个星期没打电话回S城··    “为什么寄包裹……你暑假不回来吗”穆鹞依的声音也是淡薄飘渺。
    “……打工那里一时请不到假,回去的话可能要等到开学前·”穆遥揉着眉心慢慢说,那个刻意不愿接触和回想的地方,却是他的家,能逃到哪儿去呢:“你……身体好吗”·    “身体……你巴不得我死掉吧。”
穆鹞依的声音依旧清淡到透明,却让他觉得那声音有形有质,几乎可以扎到他脑子里去··    “你非要说这种话吗”穆遥被她一激,声音不由拔高,却又突然泄了气:“不是说了吗……开学前就回去,你照顾好自己。”
过了一会,电话里传出忙音,穆遥回到客厅继续打麻将,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一连出错好几张牌··    “穆遥,你是成心来给我倒米的吧”YY嗔道。
    “穆遥不想玩吗”陆森也这么问··    “嗯,我有点累,想回去了·”穆遥抱歉道。
他也想陪他们玩两圈分散注意力,可那长发削肩的女人的身影一直凝伫在眼前,让他心浮气躁·明明是晴朗天气,却觉得潮湿郁闷得难受,浑身乏力,直想一头倒在床上,哪怕睡不着也比强制自己坐在这玩牌节省精力。
    穆遥看出YY不快,也知道自己扫了别人的兴,就说:“要不我明天再来陪你,今天是真累了·”·    YY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推,道:“那明天你记得要过来啊。”
撒着娇又对陆森说:“森哥,我想出去玩儿,在家里闷死了·顺道送送穆遥,好不好”·    “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陆森宠溺地揽了揽YY:“去换衣服去·”·    穆遥想说自己坐车,YY没给他机会,对陆森抛了个媚眼就跑上楼,直看得穆遥抖了好几抖,也就没再推辞。
等了一会儿YY下楼,三个人一起上车,他们先送穆遥回家·一路看着前座那两个人卿卿我我,把穆遥腻味坏了,YY神采飞扬的快乐也让穆遥替他高兴,如果对方不是陆森就更好了,能过些清净幸福的平淡日子。
    穆遥回到家就趴到沙发上,凉都没冲就昏睡过去,几天折腾下来,真是身心俱疲,直到简明没等到他的电话,不放心地打过来才把他吵醒·穆遥迷糊着看看钟,已经12点了,竟然在沙发上睡了三个多小时都没换过姿势。
    简明听他声音含糊不清,无奈笑道:“我还担心你这么晚都不到家,原来偷睡去了·”·    “简……”·    “嗯”·    “简……”·    “嗯”·    “简……”·    “怎么了,小遥”·    “……我想你。”
    短暂的静默之后,简明夜风般舒缓温柔的声音传过来:“我也想你啊……小遥·”·    “那你现在就回家。”
穆遥成心为难他··    “孩子气……”简明轻笑道:“还有两天,很快了,你找朋友玩玩我就回来了,好吗小遥乖。”
    穆遥撅着嘴想,如果现在是演电影多好,男主角碰见这情况一定排除万难,跋山涉水回来相见,可惜这是现实·两人仅仅分开一天,其实根本没什么话好说,却又各自拿着电话不舍得放下,即使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也仿佛能离对方近一点。
    穆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半夜三点才突然被冻醒,手里竟然还拿着电话,靠近耳边一听,那边已经挂了·外面好像下起了雨,“沙沙沙”地细响,被风掀起的窗纱,沾染了湿润的水汽。
穆遥关上灯,走到阳台外面,上午放在露天桌子上的课本,已经完全湿透了··    ·    第16章·    ·    次日早上十点,YY就打电话来催,今天是周末,阿姨放假,正好没人做午饭。
穆遥漫应着电话拉开窗帘,外面一片迷蒙雨幕,天光暗淡·楼下撑开一把红伞,一个穿黄色短裙的少女左蹿右跳没入雨帘,转眼失了踪迹··    穆遥很犹豫,这样的天气真不想出门。
他想找个理由推掉,YY却说:“车到大门口了,你快点·”于是只好洗漱出门··    兰峰阁楼下到曦园门口,不过百米,长裤已经湿掉大半,布料纤维喝足了水,不留空隙地贴在腿上,湿滑而阴凉。
穆遥呆坐在后面,前座司机因为能见度低,专心致志地开车,并未跟他攀谈·只有玻璃上的雨刮,重复单调的动作,所过之处,割断一幅幅遄急的水流··    待到天心花园,YY已经大张旗鼓拉开麻将台,看样子是想大干一场,也难怪他,这样的天气哪都去不了,只能呆在家里发霉。
YY问他吃过早饭没有,穆遥没吃,却更没胃口,所以直接上台开战··    人还是还是昨晚的人,却一个个都没了生气,强光灯下只剩“噼啪噼啪”急速翻牌的声响。
偶尔有隐隐雷声滚过,仿佛困在极厚的破旧棉絮里嘶吼··年上父子·    几圈下来谁都没了兴致,YY先忍不住甩手一推,那几溜新砌的砖墙便轰然崩塌,穆遥也抹了手下的牌,看向窗外湿漉漉的花园绿地,却不知道接下来做些什么。
陆森跟黑脸邻居贾晋平上了二楼书房,只剩YY和他大眼对小眼相顾无言··    “陆森没结婚吗”实在无聊,穆遥搜索着话题。
    “早结了,一儿一女,”YY走过来,跪在沙发上面向窗外,抬手指指前方示意穆遥看过去:“他老婆带着孩子,就住在对面那栋别墅里·”·    穆遥吃了一惊:“那你跟他住这里,她老婆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YY笑道:“今天早上我还见他老婆站在二楼阳台,一见我,扭头就回房子里去了。”
    “你……”穆遥觉得有点表达困难:“这样也住得舒服”见过人养小蜜的,没见过人养得这么理所当然的,居然就在正妻眼皮下面:“他跟他老婆闹僵了”·    “没有啊,天天晚上都去看孩子。”
YY旋个身坐回沙发上,伸长腿,半挂在脚上的拖鞋有一下没一下轻点地面··    穆遥无语,半晌方道:“你这样……”却说不下去。
    “你什么也别说,我都知道·”YY一笑:“我是有一天过一天,现在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起码不会半夜被旁边的生面孔吓醒,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穆遥一窒,无话可说地走向门口,阶前的雨点被压嵌的铜丝阻拦,积了薄薄一层水洼,倒影着门上那个大红福字,被一风吹,抖作一团··    不一会儿到了午饭时间,賈晋平留下来没走。
这人惜字如金,却酷爱制造各种声响,一根熬汤的筒骨被他吸得哧溜有声,骨髓呼噜呼噜从骨腔里被抽出来,穆遥立时没了胃口,那声音像哮喘病人喉管里的浓痰,堵得他直想替他吐。
    穆遥才想说他吃好了,对面陆森就啪一声拍下筷子:“老贾,把那根骨头扔了,还让不让人吃饭”賈晋平脸上一呆,丢开骨头端起碗。
穆遥倒不好现在就搁下筷子了,在碗里拨了拨,却怎么也不想往嘴里送··    “哎呀,雨停了·”YY叫一声,放下碗筷跑去门口··    穆遥抬头一看,果然风罄雨收,这一场雨来时无端也走得蹊跷,不过一会儿,天际已迫不及待地挂上了彩虹。
    穆遥下午才知道穆鹞依现在就在B市,今天是她来这里演出的最后一天,昨天晚上却没提起·傍晚6点的火车返回,不剩几小时了,穆遥匆匆跟YY道别,来到她下榻的酒店三楼咖啡厅。
    在门口就看到角落沙发上侧坐的长发女子,在茂盛碧绿的盆栽掩映之下,单薄娇小如同孩子·穆遥慢慢走过去,近了才能发现那种成熟到极限的美丽,雨后的窗外涌进耀眼的阳光,仿似给那娇柔的身躯裹上一层毛绒绒的金边,璀璨的,亟待脱落的美羽。
·    穆遥走过去,穆鹞依站起来:“终于雨停了,我们出去走走”·    “嗯·”穆遥应一声,落后一步看着那娉娉婷婷的女子绕下楼梯,穿过大堂,走出门口,半跟的白色皮凉鞋敲在半湿的路面上。
其实以她的身高,穿高跟鞋会更好,他突然漫无边际地想··    周末的闹市区人流拥堵,穆鹞依一个一个橱窗挨个看过去,款式精美的秋装已经琳琅上市。
他知道她爱衣装,带头向里面走·她穿着款式各异的时装从试衣间里转出来,嘴角拈一朵温软的笑·她的笑让他戚戚然,她包里那枚小巧的6点钟车票却又让他松快。
    试了半日她似是乏了,揩一下额上的细汗看售货员开票,穆遥抓了一把单子去收银台,回来时她却不接装好的新衣,依旧推回给售货小姐:“先寄放在这里。”
她回头对穆遥轻笑:“我提不了,你回家的时候给我带上·”·    穆遥怔了怔,说道:“好·”·    “去吃饭吧,等下要上车了。”
穆遥说,穆鹞依便也向商场外面走·坐电梯时伸出手来牵住穆遥,十指交缠,手心相合·穆遥下意识地往外抽,那轻柔的声音却低低响起来:“在人前这样牵你的手,我盼望了多少年……”·    那女子的剪水双瞳盈盈仰望,合着手心贴合的凉滑执念,让穆遥一时不忍动作。
一辆黑色轿车缓慢停在身畔,车窗开处,YY惊喜地叫道:“穆遥,这么巧一起去玩”眼睛骨碌碌在他和穆鹞依之间打转。
    “YY你们也出来了”穆遥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说道:“我妈妈来看我,我陪她走走,不跟你们去了。”
    YY抽了口气,笑道:“阿姨真年轻漂亮,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那我们先走了·”YY靠回座位,陆森微微点头,车窗关上,车子开走。
    “那个男人是谁”·    “哪个”穆遥回头问盯着远处车子的穆鹞依··    “男孩旁边那个。”
    “陆森,是那个男孩的朋友·”穆遥道:“怎么了”·    “没什么,吃饭去吧。”
穆鹞依抱着胳膊往前走,曼妙的身影越过路边罗列着的一棵棵大树、小树、姿态偏颇的树,它们在穆遥眼中伸出僵硬的手臂,龙蟠虬结地探向天空··    点餐的时候简明打来电话:“小遥,我明天中午11点下飞机,你下午不出去吧”·    “不出去。”
穆遥应道,终于能回来了··    “嗯,那在家等我,”简明轻笑道:“今天阿姨不来,自己有没好好吃饭”·    穆遥瞥一眼低头翻看菜谱的穆鹞依,答道:“有啊,现在就在外面陪我母亲吃饭。”
年上父子·    “你母亲哦,那你忙吧,代我问好·”·    “嗯,好·”穆遥现在不想多说。
简明随后也挂了电话··    穆遥收好电话用茶水涮洗两人的杯碗,穆鹞依突然说:“你不回家,是因为电话里的人吧”·    穆遥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出来:“你说什么”·    穆鹞依依旧俯首支颐,嘴角含笑:“说你刚才听到的话。”
之后缓缓抬起头来,灯光打在那婉媚秀雅的五官上,笑意泛出温柔怜惜的悲哀·穆遥别开眼睛,餐厅里人声错杂,觥筹交错,唯有他们这一角,执拗地寂静着。
    他们在餐厅外面分手,穆鹞依一向不喜跟他同时出现在熟识的人前,他知道她的习惯,于是只看她坐上出租车,没送去火车站··    第二天穆遥没在家等简明,坐了一小时车赶去机场,那趟航班却恰巧晚点。
他来前没顾上吃早饭,等得又累又饿·直到中午1点,才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通道,视线交接那刻,穆遥眼睛发酸,既想哭又想笑,等待,饥饿,疲惫都没有关系,只要能早一刻见到他。
    简明见到穆遥,交代随行的下属先走,方才微笑着向他走过来:“怎么跑来这里等·”·    穆遥一笑别开头,简明也便没再问,并排走去停车场的两人,走动中偶尔碰到的手指,带着温暖的吸力,穆遥转头看看简明,那修眉朗目的男子,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他没话找话问道:“你不是没开车来吗”·    “公司的车·”简明答道:“暑假没回去让家里担心了吧你母亲住在哪里要请她吃饭吗”·    “不用,她昨天就回去了。”
穆遥不想谈这个,说:“这两天这里一直下雨,还好今天晴了·”·    “是吗那不是闷坏了你”简明笑问。
    “就是……”穆遥撅了嘴,何止闷那么简单··    “呵,小样儿·”简明揉揉他头发,打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的两个人,不知道是谁先看向谁,穆遥觉得那凝视自己的深邃黑眸越来越近,呼吸温暖地在脸上拂动,然后,吻落下来,很轻、很软、不带侵略性,却让他触电般绷紧了身体。
    简明的唇暂时离开,男孩在他的注视下悄然阖上眼帘,微启的唇瓣鲜嫩娇柔·于是那个中断了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吻得婉转缠绵、深厚悠长,穆遥觉得呼吸都失去了,只能靠男人的唇舌传送氧气,酥麻的感觉一浪一浪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
    ·    第17章·    ·    回家放下行李,简明问他:“午饭想出去吃还是在家里自己做”·    “嗯……你累不”今天周日,本来阿姨说一周休一天就可以,穆遥很坚持地要她休足两天,所以,两人中午回家并没有预备好的饭菜等待他们,穆遥饿了大半日,实在不想动。
    简明笑:“不想出去就直说,还累不累,真虚伪·”说着回房换衣服··    穆遥见他挤兑自己,追过去道:“你胡说,又没让你一个人做饭啊,我每次都有帮忙的好不好”说得相当理直气壮。
·    简明回头瞟他一眼:“怎么帮帮什么”·    “我有剥蒜,我也有摘葱”穆遥笑:“还有呢……”·    “还有什么”简明上衣扣子已经解开大半,露出里面线条劲瘦有力的麦色胸肌,穆遥看着他一时想不起来还有什么。
    简明睨着他,不怀好意道:“别急,进来慢慢说·”·    “……我才没空进去,我忙着呢”穆遥赶紧退出去关上门,却关不住男人房里一阵恶劣笑声,不由磨牙气恼又拿他没辙。
只好自己跑去健身房踩单车,心想:今天连蒜也别想我剥给你一边把单车踩得吱吱作响,踩着踩着自己脸红红地偷笑起来··    简明在厨房里叫他:“帮忙的,过来干活了。”
    穆遥装作没听见·简明又叫:“小遥,过来啊·”·    穆遥笑眯眯地不做声,心里有点儿小得意:让你嚣张一时又如何,最后不照样要来哄我吗于是一边慢条斯理地继续踩车子,一边美滋滋地想着待会儿怎么报复简明。
    谁知外面那人叫了两声之后再没动静,穆遥等来等去等不到下文,刚才的得意不由变成了一点气恼和委屈:怎么可以这样啊不过两声没应你,竟然就把我晾在一边不管不问。
    于是车子也没了刚才的顺滑水溜,唧唧歪歪一个劲儿跟他作对·穆遥索性一个翻身跳下来,开了门咚咚咚地跑去厨房门口兴师问罪,里面扎着褐色围裙的颀长身影却让他在门边收住了脚步。
    笼头里的水哗哗地流,那人平时至多用来签签名、翻翻文件的骨节修长的手,此刻正灵活专注地把一棵棵青菜的叶子展开洗净·当初装修曦园的时候,他恐怕自己都没料到,有一天会站在这水槽边做这琐碎的家务事吧以致于台子设计得太低,现在要微微弯下笔直的腰……·    穆遥心里一阵甘甜酸涩,这个男人开车的时候很帅,工作的时候很酷,暗含怒气的眼神很有威慑力,甚至陪他去超市购物时,都有种凌驾繁嚣之上的风雅从容,他所有面孔都让他着迷,而最令他心醉的,却是这一刻。
    这一刻这个人,为他褪去耀眼的包装,卸下夺目的光环,不顾旅途劳顿,忙忙碌碌在这案台间,只为了自己一句不想出门吃饭……·    穆遥慢慢靠上去,伸手环上男人的腰,脸颊深深埋进那宽阔温暖的脊背,只愿这一刻永远持续,又或者立刻末日来临,灰飞烟灭,便能成就永恒,再无机会改变……他在这令人晕眩的忐忑幸福中泪湿眼眶,你怎么可以这样好,这样好,好得这样不真实,这样飘渺……·年上父子·    正自感怀怅然之际,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压抑的笑意传来:“本来预计你能忍5分钟,结果只等了3分钟。”
    穆遥愕然张开嘴,刚才还满腔的缱绻柔情,立刻被这煞风景的话破坏殆尽,过分啊,居然卡着时间算计他·他松开环着他腰的手,改用拳头砸过去,简明显然早有防备,闷笑着一把握在手里,男孩换了另一只手,那只手自然也落入男人手心。
    穆遥气得瞪圆了眼睛,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退一步拼命往外夺自己的手,却被男人扣住手臂轻轻一带抓进怀中··    穆遥挣扎着骂道:“放开我!”·    简明笑着亲他左脸一下:“不放。”
    “放开”继续挣··    “不放”右脸又被亲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句无济于事的“放开”,只记得简明的吻变换着位置深深浅浅印下来,直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对方的吻越来越深。
笼头里的自来水静静流淌,大理石纹路的吸顶灯缓缓旋转……·    穆遥知道简明父母健在,上有一个姐姐,但从未见过·他们双方平时都很少谈及自己的家人,简明或许觉得没必要,穆遥却是在刻意回避。
他从未想过要跟简明的家人发生接触,无论他如何疼爱自己,毕竟有个尴尬的身份放在那儿·他永不会是个能被光明正大带回家的贤惠儿媳,能为伴侣增色,让老人宽心。
    他没想到简蓝会来曦园,在简明刚为他做好午餐的时候·说起来这两天没有吃过一顿安稳饭,今天尤其饿,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无疑让他馋涎欲滴,不等简明坐下就抓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门铃却毫不识相地突然响起来。
    曦园从未接待过什么外客,穆遥含着筷子看向简明,简明显然也同感疑惑,站起来对穆遥说:“你接着吃,我去开门·”·    穆遥边吃边留意门口的动静,很快就听见简明的声音说:“姐姐、姐夫怎么今天有空过来这里”穆遥立时食不知味,不知该站起来迎客,还是趁人没登堂入室赶快避进房里。
来人却没给他考虑的机会··    “老爷子出院那么久你一直没回家,惦记着你叫我们过来看看,辛培也要找你商量些事儿·”穆遥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快言快语地说:“呵呵,这就是小遥吧”·    他脸上堆笑站起来,转身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美艳少妇正含笑打量自己:“前天灵灵还跟婉儿闹着说要来找漂亮哥哥玩,简明你怎么也不带小遥回去走走”·    “我出差刚回来。”
简明简单回道,跟旁边一个四十来岁、气质儒雅的清瘦男人寒暄,招待他坐下··    简蓝亮闪闪的剔透目光让穆遥难堪而局促,简明适时解围道:“小遥,你去冲壶茶来。”
穆遥含笑对简蓝点点头,闪身进了厨房··    隐约中听见辛培的来意似乎是想拿几套“恬馨小筑”的单位,穆遥知道那是简明公司的新项目,已于近期完工准备公开发售。
恬馨小筑恰巧位于穆遥学校和市区之间,是个户型小巧精致的别墅区,还没建成以前穆遥就沿途看到过,当时还想这片地域的小别墅一定很受欢迎,既不失于偏僻,又能闹中取静,那时他还不认识简明。
    本来这也没什么,穆遥洗着茶叶过滤简蓝的话,让他不安的是“婉儿”那句亲昵的称呼,和辛培这个并不多见的姓氏,他将沸水注入茶壶,不至于那么巧吧·    出去给几人布了茶,简明示意他在身边坐下,穆遥察觉到简明和简蓝并非特别亲近,反倒对辛培有一种熟稔的随意。
这样的谈话他插不上话也不想加入,只好在旁边如坐针毡,偶尔赔笑·简明伸手随意握住他置于身侧握拳的手,穆遥慢慢放松下来··    辛培进门后只是对他礼节性地点头,并无特别表示。
让他不自在的是简蓝的过分热情关注,从学校家世到年龄爱好无一不兼顾细问,虽然语气亲切随和,仍然让穆遥有种被迫觐见家长的局促和紧张,还好简蓝似乎对他没有成见,但正是这种毫无抵触的全盘接纳让他有种不真实的违和感。
    还好简明那边似乎很快谈妥了相关事宜,他见简明站起来说:“具体细节周一你派人过来跟我秘书谈,我会交代下去·”·    这明显是送客的潜台词,辛培和简蓝随即站起来告辞,简蓝出门的时候还热情招呼穆遥去她家做客,穆遥跟在简明身侧答应着把他们送到门口,电梯门关上,他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折回饭厅,午餐已经没了热气,不由相对苦笑·简明端着碟子去厨房加热,闲聊般提到辛培是辛婉儿的哥哥,两家是世交,四人从小一起长大。
辛婉儿经常去简蓝家小住,所以有了灵灵那一出··    穆遥垂着眼帘坐在餐桌旁细听,辛婉儿与简明盘根错节的关系让他心里有点小疙瘩,但简明体贴的“交代”也让他感觉到受重视的温暖,他微笑着执起筷子挑着先热好的菜塞进嘴里:“你还有精神说话啊,我都快饿死了,别捣乱我吃饭。”
    简明站在他身后揉揉他的头发:“小样儿……”穆遥启唇一笑并不接话··    虽然这场意外相逢被了无痕迹地轻轻带过,却触使他不得不思考一直规避的现实问题,展望他与简明未来的生活,各种各样将要面对的矛盾让他忧心忡忡且顾虑重重,他不敢想象穆鹞依和简明见面的场景,最终这顿期待良久的午餐在心神不宁中用毕。
    YY这段时间好像突然对交际聚会等活动发生了浓厚的兴趣,穆遥想起过去他总是应付式地与人相处,即使穆遥去看他,他也表现出无可无不可的淡然·过去两人只是偶尔通通电话闲聊近况,现在几乎三天两头往穆遥手机发信息,或打电话邀他一起出去消遣。
    对他这种明显的恋爱综合症表现,穆遥疲于应付的同时也为他由衷高兴,开始热爱生活的人才会喜欢接触人群、表现自己·然而陆森锐利的眼风和天心花园怪异的氛围仍旧让他时感惴惴。
年上父子·    ·    第18章·    ·    这晚刚吃完饭,YY就打来电话,说一直没回过阳光男孩,想找老板叙叙旧,让穆遥陪他一起去。
穆遥知道YY有点衣锦荣归的心态,以前吧里男孩互相挤兑,现在想出口气也属正常·但他陪着去就有点莫名其妙了,YY却一直磨着不依,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穆遥抬头看看简明,简明扬扬下巴示意他自己决定,之前几次YY约他玩牌、打台球,因为简明在家他都推了,今天YY这么坚持,他不好再扫兴,就答应了让YY来接。
    穆遥放下电话偎到简明身畔,心情烦躁而沮丧,那些想要摆脱的东西似乎一直像个浅淡的影子缀在身后,阴魂不散、纠缠不休··    简明揽住他,托起男孩的下巴,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里写满疲倦,他轻轻吻了下男孩漂亮的额头,问道:“要我陪你去吗”·    穆遥浅笑着摇摇头,窝进简明怀里,恹恹说道:“不用。”
    他下意识的不愿简明直面他过去的一切,加上YY回阳光,陆森肯定会陪同,穆遥记得简明说过不爱去酒吧,也更不想让简明与陆森见面·陆森这个人身上,散发着太强烈的危险气息,即使不知道他的背景,也能让人产生退避三舍的念头。
如果不是YY,他根本不愿接近陆森··    賈晋平总是像个连体婴一样跟着陆森,穆遥和他们一起坐在阳光吧二楼雅间里,一脸醇厚朴实的酒吧老板在旁边作陪。
YY之前吵嚷着要来,来到后却意外地沉默,除了开头严肃地对穆遥耳语一句:“你觉得我们是不是都在做梦”,就呷着手里的啤酒再不说话。
他不说话穆遥更无话可说,狭小的空间里沉闷异常··    穆遥从巨幅玻璃窗浏览楼下小舞台上的脱衣秀,这里每个节目和表演风格他都耳熟能详,门外隐约传来的煽情音乐和狎昵的谈笑声,让他烦躁而厌倦,日子恍惚又回到两年前,他仿佛看到自己身穿可笑的招待制服游走在晦涩的暗示和直白地挑逗侮辱之间,谨小慎微地保持距离,阿谀献媚地挤出笑脸。
    楼下的表演已经接近高潮,台上的舞者只剩一条绳索般窄细的丁字内裤·年轻的身体,衰朽的媚笑,亢奋的口哨和“脱”“脱”“脱”的齐声尖叫……·    穆遥霍然站起,借口上洗手间打开门出去。
明明过去烂熟于胸,曾经熟视无睹的一切,今天为什么会让他如此煎熬和恐惧关于这一点,他既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深究,生命中有太多不可轻触的痛。
    二楼洗手间不像一楼,来方便的人不多,现在也是静静的没有声息·穆遥缓了口气,垂头站在尿槽前,因为并不急,所以只是手压在拉链上没有继续。
他站了一会儿,感觉好受些,正犹豫着是不是顺便解个手再回去,背后就有热乎乎的体温靠过来··    穆遥寒毛一炸,立刻向旁边让开,扭头看到一个矮胖男人,若无其事地走近他旁边的尿槽准备小便,刚才蹭过他臀部的应该是男人松垮臃肿的啤酒肚,难道是自己多心不管怎样,这男人在旁边都让他觉得不舒服,刚才退到了洗手间内侧,于是想绕过他向门外走。
    男人却有意无意地挡住他的路,因为另一侧是坐厕隔间,走道相当狭窄,他不让开穆遥根本出不去·穆遥不耐烦地说:“先生,麻烦让让·”男人并不接话,浮肿的眼皮却朝他掀起来,含义不明地笑着靠近,逼得穆遥退到角落的隔间门板上,这时对方意图已经相当明显了。
    穆遥并不害怕,只是觉得恶心,他并非毫无力气,而且男人也不像穷凶极恶之徒,只是一般的调戏·只要强硬拒绝,在阳光吧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毕竟他现在是客人身份,这里的老板手腕很硬,一般客人并不敢来这儿滋事。
·    穆遥刚想出声喝止,这过道跟洗手间门口有个拐弯,形成视线死角,他怕认识的人进来看到现在的难堪情形,但他张开的嘴却突然噤了声。
面前肉盾一样的男人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急速转弯,突然大睁的水泡眼呆滞地掠过穆遥眼前·穆遥目瞪口呆地看着賈晋平捏着那人的脖子,有条不紊地,节奏分明地向旁边的墙壁重重撞了三下。
    随着“砰、砰、砰”三下头骨撞击硬物的沉闷声响,胖男人像团烂肉般萎顿下来,起先是臃肿的啤酒肚在尿槽上挂了一下,之后下巴也“咚”地一声顺利地磕上去,最后整个人稳妥地贴上地面,好一会儿之后,才拧着屁股肉虫般慢慢蠕动。
    粉红色墙壁上绽开两朵放射状血花,花瓣慢慢顺着墙面蜿蜒而下跑了形,一直滑到下方白色尿槽里,抽丝剥茧地散开,不一会儿,被感应冲水阀“噗”地一声冲走,只剩几颗泛黄的牙齿,混迹在尿槽中放置的白色去味丸里,被水一冲,“哐啷啷”地滚动。
    賈晋平似乎嫌地上的胖子占位太多,拿脚踢开一些,扯开裤链,对着尿槽淅淅沥沥地尿起来,很快拉完,抖一下,弄好裤子,对穆遥点个头,到对面洗手台冲冲手,开门出去。
随着“吱”的一声门响,穆遥捂着嘴巴面向坐厕,掏心掏肺地狂吐起来,一发不可收拾直吐到天昏地暗,直起腰来的时候,发现背部的衣服完全湿透了··    他跌跌撞撞跨过胖子走到门口,先是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拨通简明的手机,调整了语调说:“简,YY有事不能送我,你来接我一下好吗我有点不舒服。”
    “好,等我电话·”简明很快挂断,应该立刻就会出门·穆遥仿佛一下失了力气,觉得站不住,虚飘飘地走回雅间,在门口镇定了一下情绪,方才开门进去。
    他心有余悸地扫了賈晋平一眼,那人还像他出去之前一样漠然坐在沙发上,偶尔喝口酒,脸上毫无异色·YY抱怨了一句:“你吃坏肚子了去那么久”说完便又专注地沉默了,继续沉浸在神圣的哲学思辨之中。
    穆遥一直冒着冷汗,坐立不安,斜角处的陆森突然轻轻移走他面前的啤酒杯,换上加冰块的VODKA·穆遥疑惑地看过去,男人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像平时一样幽幽泛着冷光,却似乎有一丝隐隐的关切含而不露。
环顾四周各顾各的几人,穆遥突然莫名地感激此刻这个男人对他毫无企图的关心··年上父子·    他端起那杯烈酒,一言不发喝了下去,放下杯子时,陆森的目光已经移开。
刀子般辛辣的液体划过喉管,穆遥那颗剧烈勃动的心脏终于渐渐归位··    简明很快到了门口,穆遥接完电话向在座几人告辞,陆森和賈晋平像平时一样淡淡点头表示知道了,YY却终于从他的深刻冥想中回过神来,见穆遥执意要走,并未强留,吩咐賈晋平道:“老贾,你送穆遥回去。”
    穆遥看賈晋平站起来,忙推辞道:“不用,我有朋友来接·”说完就向外走,开玩笑,无论如何,今晚就是走路回家,他也不想跟这个人在一起多呆一秒钟。
    YY听他这么说,立刻好奇地追出来:“朋友”他扯住穆遥:“是那个男人”·    穆遥蹙眉道:“是。”
他知道YY想跟出去看,心里一阵别扭,却没办法阻止,想到将来总会见面,自己又急于离开此地,于是不情不愿跟他并排向酒吧外面走··    简明的车停在门口,见穆遥出来,下来给他开副座车门。
穆遥旁边跟着的男孩一脸艳羡,他想应该就是YY,于是礼貌地点点头,说了句:“你好·”·    YY也客气地问了好,三人很快道别,车子刚开出几米,穆遥的手机就响了,接起来,是YY的声音:“你男人对你真好。”
    穆遥离开那里松了一口气,心情也稍微好转,朋友夸赞自己的伴侣总是让人欣快的事,于是笑道:“彼此彼此·”·    YY轻笑了声,说句:“bye”挂掉电话。
    他回头看去,酒吧门口那个纤细男孩面带微笑,精致秀美的五官忽然显得模糊而遥远,穆遥一时心神恍惚起来··    简明担忧的问话中断了他莫名的失落情绪:“小遥,感觉哪不舒服”·    “现在好了,刚才有点想吐,可能酒吧里空气太差。”
穆遥恹恹答道··    简明看了看他,一个多小时不见,男孩脸上就泛起青白,刚才试试额头,又不像发烧:“小遥,其实你不想做的事,可以直接跟朋友说清楚,没必要勉强自己。”
    “嗯……”穆遥应了声,头枕上椅背,想了想,忍不住说:“简……我很担心YY·”·    “怎么了”简明问道:“上次那个难缠的客人还在烦他”·    “不是……简……你知道陆森吗YY现在跟他在一起。”
    “陆森当然知道·”简明疑惑地看穆遥:“这人名声够大的,有谁不知道YY跟他一起吗”·    “嗯,”穆遥沮丧地说:“YY说他喜欢陆森,现在就住在他家里。”
    简明沉默了一会儿,道:“陆森跟我大学同校,我大一的时候他已经大四了,因为都是学生会干部,有过一点接触·这人读书的时候就相当嚣张跋扈。
刚才那男孩跟他一起合适吗”·    “不合适又有什么办法……”这正是穆遥担心的问题··    简明知道他担忧,安慰道:“旁人很难了解当事人的感受,即使是朋友也只能在旁边提点,你不要过于担心。”
他拍拍男孩的头继续说:“而且,感情的事谁都说不清楚,再坏的人也有真诚的一面,也许就让YY碰上了也说不定呢他看上去很机灵,自己应该能分辨清楚。”
    “我去过他们家几次,陆森看着对YY很体贴,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穆遥嘟哝着说,这些道理他都明白,可就是觉得不安。
    “你去陆森家”简明吃了一惊:“小遥,最好不要跟这些人过多接触·”·    “我也不想去啊,是YY非要我去陪他……”穆遥郁闷地说。
    “你可以请他以后来我们家玩啊·”看着男孩无奈的表情,简明笑道··    穆遥睨一眼目视前方的男人,突然轻笑起来,这个最讨厌别人打扰的家伙,居然叫他带朋友回家,一时间满腹的郁结都化作脉脉暖流,悠悠淌过心田。
    ·    第19章·    ·    回到曦园,穆遥直接进浴室泡了半小时热水浴,出来喝了简明给他热的奶,方才感觉回暖。
    “你脸色不大好,早点去休息吧”简明抚着穆遥黑亮柔顺的头发说·男孩蜷卧在沙发上,头枕着他的腿,显然已经筋疲力尽,却不肯去睡觉。
听见他的话以后环抱在他腰际的手臂紧了紧,哼了一声表示知道,却不肯动作,眼睛都睁不开,半眯着,像个耍赖的孩子··    简明弹弹他的鼻尖,轻笑道:“这么粘人,要不晚上跟我睡吧。”
    穆遥仍旧懒懒地嗯了一声,简明看着他,两秒之后,那快要完全合拢的白皙眼皮,像受惊的蝶翅般霍然展开:“不要”说完伸手扳着他的肩膀就想坐起来。
    简明握着他的手臂向两边轻轻一拉,男孩便软软地贴上了他的胸口,还待再动,细软的腰肢早已经被扣住·微微仰起的脸庞泛起淡淡的嫣红,沾染着迷茫睡意的大眼睛盈盈溢溢,宛如雾气缭绕的一弯清泉,细密幽长的睫毛,无处可依般楚楚轻颤,落到下眼睑上,投下一抹清浅的幽蓝。
    穆遥发现腰被握住,刚想叫“放开”,就想起上次这两个字带来的后果,立刻脸上发热·上方俯视着他的男人,漆黑的眼睛像两口幽暗的深井,让他无端地心慌,一股纯男性的气息缓缓靠近,温润炽热的唇慢慢压下来。
像柔软的羽毛刷过湖面带起的涟漪,细细密密地摩擦他湿润的唇,极富耐心地揉开他的唇片,舌头寻隙探进去··年上父子·    起初只是探进来一个舌尖,在他的齿龈,上颚,口腔两侧轻轻舔舐,然后含着他的舌尖轻咬,吸吮、逗弄,那麻痒的刺激让穆遥打了个激灵,难耐地后缩,对方柔韧灵活的舌头却趁这一刻长驱直入全部探进来,在他的舌根处画圈似的辗转舔吻,卷着他的舌头有节奏地摩擦交缠,上下左右回旋翻搅……·    整个口腔里都充满了男人的气息,穆遥不由自主地颤栗,发热,对方的吻激烈缠绵而无止无休,时间仿佛静止下来不再走动,他拼命喘气维持呼吸,喉咙里不知不觉发出破碎而凌乱的声音。
    男人控住他腰部的那只大手蓦然收紧,力度像要将他揉进身体里去,刚才还只在口腔里肆虐的舌头,更用力地深插进来,在他的喉咙深处重舔厮磨,反复碾压,霸道地占有……·    这不是吻,根本不是吻,而是在掠夺吞噬他整个身体和灵魂。
穆遥觉得自己快要休克过去,无意识地呜呜叫着双手胡乱划拉男人肩上的衣服,像甲板上的鱼儿一样徒劳地弹动了几下,就脱力地瘫软在男人的手心上任他予取予求··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足以让他幻灭的吻才渐渐舒缓下来,一下一下轻啄在他的额头脸颊上,禁锢他的手也开始放松抚慰他的肩背,穆遥上气不接下气地趴在男人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羞恼地抱怨道:“你……你想闷死我……”出口的声音却断续绵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根本不像在抱怨而像在邀宠。
    “你用这样的声音说话,是想我继续吻你吗”男人低笑着轻蹭他的耳廓,炽热的气息喷洒下来,声线沙哑而魅惑·穆遥才刚平稳些的呼吸不由又急促起来,涨红着脸就要反驳,却出其不意地被拦腰抱起来,放回卧室床上。
简明一边帮他盖被子,一边坏笑道:“要不我们在这里继续”·    穆遥大恼,伸出脚来踢他:“滚回你自己床上去”·    简明捉住他的脚塞回被子里:“好好好,不逗你了,快睡吧”说完笑着熄灯出去,临到门口突然戏谑道:“你睡的本来就是我的床。”
    身下的床确实是简明原来睡的,他来了以后简明才换到隔壁·穆遥张口结舌瞪圆了眼,拿起枕头狠狠砸向那个可恶的男人,却换来一阵恶劣笑声。
他只好气愤地踢了几下床褥,踢不成隔壁那个家伙,拿他的床来泄泄愤也好,踢着踢着,终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夜睡得相当不安稳,仿佛一直在稠密的铅色雨云里沉浮,持续的窒息与悬空感,使梦境充满焦虑。
恍惚之间,似乎又听到那沉闷的撞击声远远传来,賈晋平捏着的胖子,不知道为什么换成了YY,而剧痛与闷响,却是从自己的脑袋里发出来·穆遥在极度惶恐中霍然坐起,窗外一轮圆月,冷冷地挂在天边,原来简明忘了帮他拉窗帘。
    穆鹞依离开B市以后,开始频繁打电话催促他回S城,虽然还是淡淡的语气,沉默居多,仍让穆遥疲于应对·有次恰巧他在午睡,阿姨怕吵醒他,接了让她稍后再打。
从那以后,穆鹞依的电话就更为沉默,却带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穆遥感到一触即发的紧张··    S城不可能永远不回,个人主观意志也无法抹杀既有事实,这一切终要去面对。
恰巧简明这几天因为恬馨小筑竣工后期事务相对较忙,穆遥打算就趁现在回S城跟穆鹞依好好谈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天才去火车站买好次日中午的车票,YY就打电话约他一起买秋装,经他一提,穆遥才想起上次给穆鹞依买的衣服还寄放在商场没去拿,正好现在一起拿了明天带回家,于是约了YY在商场门口见。
    YY明显只是打发时间,根本没怎么挑,只是绕着圈乱买了一气,就塞给司机让他先带回天心花园,自己拉着穆遥在街上乱逛·两个人一个心不在焉,一个心事重重,漫无目的地走到街心天桥上,YY靠着栏杆停下来,掏出烟点燃,烟盒递过来给穆遥。
穆遥也抽了一支慢慢吸,两人面向桥下遄急的车流人潮默然不语··    半晌之后,YY突然说:“穆遥,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去阳光吧·”·    穆遥诧异地抬头,YY仍旧看着桥下,接着说:“其实跟我一样,我们都不相信已经离开了那里,唯恐又被打回原形,”YY自嘲地一笑,眼睛看向天际:“所以我才要回去感受下,怕自己一不小心忘记,哪天重操旧业时适应不了。”
他带着点恶意嘲弄道:“而你呢,你是根本不愿承认那段历史,比我更糟糕·”·    YY的话像根锐利的钢针扎进他的死穴,穆遥侧头看去,男孩年轻的面孔,带着仿佛历尽沧桑的厌倦与疲惫,他调回目光又回到桥下热闹的人群,YY脸上的忧郁让他不忍细看,即使过去在阳光吧,他也是一副万事不经心的随性豁达,如今得到了渴望已久的幸福生活和爱情归宿,却像一脚踏空般茫然无措起来。
    他们都是开始得太早的人,旮旯里挣扎出来的生活哲学,使他们质疑一切,尤其是爱情·穆遥忽然觉得好笑,他俩就像侥幸得手的窃贼,怀揣着价值连城的赃物,终日惶惶然提心吊胆,藏着掖着仍怕丢失,怕被捕,又因为轻易得手而疑神疑鬼,怀疑赃物的真伪,却无处鉴别,弄得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他笑出了声:“YY,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们是不是可以生活得更悠然自得”·    YY也笑:“嗯,会坦然一点。
呵,真希望自己天真些,能够相信奇迹·”·    “呵,”天真只有顺风顺水,茁壮成长的人才有天真的资格,他们还是算了。
穆遥道:“那让你重新选择,你还会接受陆森吗”·    YY大笑,敲了一记穆遥的头:“傻瓜,当然接受,能做做梦也好。”
末了,才低声说:“希望这梦能做长久些吧·”·    也许梦境一直持续,就离现实不远了吧穆遥微笑着想,手里的香烟慢慢燃到指尖,暗红的烟头上积了一截长长的白灰,被自身的重量压弯了腰,“噗”地一声坠落地面。
·年上父子    “你明天回家啊”YY站累了,开始向桥下走··    “嗯,回去看看我妈·”穆遥回道,拎了半条街的购物袋勒得他手指发疼。
    “诶,那天那个女的真的是你妈”YY来了精神:“手拉手逛街,还以为是你新泡的MM呢·”·    “说什么呢”穆遥踹他一脚:“真是我妈。”
    “一点不像啊,”YY拿出手机,嬉笑着调出张照片:“给你看罪证,典型的情侣散步·”·    穆遥心里一跳,照片上交握的双手,潮湿的路面,新绿的枝条,窈窕的背影,暧昧气息扑面而来。
YY径自笑道:“连陆森都说我这照片拍得好,如果不是手机效果差点,可以算得上艺术摄影了·”·    穆遥蹙眉,一把夺过YY手机,不由分说按了删除。
YY大叫:“你Y有病啊干嘛删掉我的大作·”·    “靠”穆遥骂道:“我还没告你侵犯肖像权呢。”
    两人吵闹着又逛了会儿,都有点累了,YY等下还有节目,于是分头回家··    穆遥回到曦园,随手把购物袋放在客厅茶几上,去储物室找了旅行袋准备收拾行李,刚出来就听到客厅里“噼里啪啦”的响动。
抬眼看去,散落了一地的女装和贴身内衣,阿姨脸色古怪,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连声说着抱歉,可能以为是穆遥的新衣想帮他拆洗,却因为薄膜胶袋滑了手··    穆遥赶紧过去拾起来塞进包里:“没关系,这是我妈的衣服,明天我回家要带回去,不用洗了。”
不由满心懊恼,阿姨刚才不会怀疑他有恋物癖吧·    ·    第20章·    ·    简明当晚有应酬,没有赶回曦园吃饭。
穆遥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六神无主,这一刻尤其想见简明,他却恰恰不能陪在身边·直到将近十二点,才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穆遥返回房间,坐到椅子上,一时心静无波,期待太久,已经消磨了最初的热切。
    不一会儿,感觉到那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简明的声音透着疲倦:“打算回去几天”·    “两三天·”穆遥回头问:“很累吧”·    “嗯,还好,这些应酬没完没了,烦人得很。”
简明扯松领带,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进门还没来得及去换衣服··    “坐我这里,”穆遥站起来,拉他到自己的椅子上:“这里不靠墙,我帮你按按头。”
    “呵,”简明闭上眼睛,头搭上椅背,笑道:“你还会这个”·    “不会,我是乱来的,你是实验品。”
穆遥笑道,轻轻地将手放上去·其实他真的不会,只是想触摸一丝温暖,一缕温情·穆遥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那浓密的黑发里穿行,如同爱抚甜蜜的时光,轻悄如在暖春的薄冰上游走,唯恐惊碎梦境。
    简明的手伸上来,把他拉到身前,让他坐在腿上:“小遥,你有心事”·    “没有啊,”穆遥粲然一笑,下巴搁到男人肩上:“你没听过为赋新词强说愁我有大把挥霍不完的青春,不趁现在玩玩忧郁,怎么对得起自己。”
    简明搂着他没有说话,很多时候语言都苍白无用,不如让一室温纯的灯光,陪伴这一刻依偎的恬静··    次日下午三点,穆遥回到S城,难得的天高云淡,风和日丽。
车站出口的穆鹞依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群摆无风自动,宛若无端探入溪流的垂柳·她见到穆遥出来,旋即一笑:“除了换洗衣服,其他行李拿去寄存·”·    穆遥愕然问道:“为什么”·    “我们去鹞山。”
女人不待他回话,径自兴高采烈来到寄存处··    穆遥蹙眉跟上去,穆鹞依经常会有些心血来潮的举动,这次又不知道抽了哪根筋·车站有专车直达鹞山宾馆,半小时一趟,两人坐车来到山腰,已经将近五点。
穆鹞依连声催促他办好入住手续,就拉着他往外跑,说要赶去看日落··    山路荒僻,显然不是普通游客常来的地方,山坡上杂树丛生,穆鹞依爬得气喘吁吁,穆遥又累又担心回去的路不好走,好不容易,穆鹞依突然指着前方说:“看,就是那儿”穆遥顺指看去,那是一处断崖,两人缓缓靠近,站在崖边。
    西极的天空湛蓝而晶澈,深紫的云霞丝丝缕缕散在空中,宛如水晶上干涸的血丝·阴坡松林幽静,归巢的雀鸟啾啾啼鸣·远处的黛色山峦层层叠叠凝固在天空之下,姿态汹涌而悲凉。
·    穆遥伸手搂住女人的肩,那纤弱身躯上迎风飘扬的白色裙裾,让他有即将展翅飞翔的幻觉,他轻声问:“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也不知道呢,”女人扬眉浅笑:“想来,就来了。”
穆遥看向脚下的山谷,带状的苍白河流如同一个被拉远的长镜头,无声的,静默地挣扎在嶙峋的山石之间··    女人忽然转身,紧扣住男孩的腰:“跟我做爱,就在这里,最后一次。”
    穆遥吃了一惊,紧盯着她:“最后一次,什么意思”以后再不发生关系,本来就是他找她摊牌的目的,但经她先行提出,却让他疑虑不安。
    “哈,”穆鹞依笑得极其狷狂,眼神却清亮透明,她直视着他:“你以为我要干嘛”那眼睛在破碎的夕阳之下,软弱而深情,穆遥觉得它既像看着自己,又似乎凝视远方……直至失措的灵魂与苍白的肉体,在怒放的晚霞中最终合二为一。
    下山的路更是难走,遍野岑寂,夜色四合,时不时有被他们踢落的碎石,断枝,哗啦啦滚下山坡·穆遥脑子里忽然闪现出穆鹞依像这些碎石一样滚下山谷的情形,如同亲眼所见般清晰,这种想象带给他一种解恨的快感,女人哀婉的眼神又同时让他心如刀割。
年上父子·    她会带着那样的心情跟眼神翻滚下去吧,穆遥抚摸着心底冉冉升起的那点恶念幽幽地想,她的眼神应该会像高潮来临时一样,充满恐惧的期待和绝望,那惨不忍睹的眼神屡次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行凶而不是媾合。
穆遥甩甩头,强迫自己忽略那邪恶的期盼,于是那恶念,像条蛰伏在心底的冰冷的蛇,悄然滑过幽暗的水草,消失不见··    他们在山上呆了一夜,穆鹞依回宾馆后就闭门不出,穆遥也想回B市之前再跟她摊牌,两人隔着幅墙壁,相安无事到天亮,谁都没有睡好。
    这两天穆鹞依都表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欣悦,晾洗着他带回来的新衣,整个庭院里不时响起她娇俏的笑声,风铃般清脆悦耳·晾衣绳上,五彩斑斓的衣服随风飘舞,宛如迷离梦境。
    离开S城前夜,餐桌前,两人默然对峙,良久之后,穆遥艰难地张口:“妈妈……”·    穆鹞依放下碗筷站起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明天答复你。”
说完转身回房,再没出来过··    穆遥收拾好桌子,开门出去,夜色清凉,只是无星无月,还好有万家灯火,城镇的夜晚已经不需要月光··    沿着柏油公路回到S城一中,像顺着时间的刀刃险险回溯,那些年少时光。
穆遥记得过去这是条土路,一到雨天,满地泥泞·空旷的篮球场上原本有架铁制篮球架,倾斜如残断的桅杆,他曾和李二在这里抢夺过一只干瘪的篮球,如今也已改头换面,焕然一新。
一时间索然无味,掉头往回走··    这两天简明偶尔打来电话,仿佛感觉到他的局促,只是问问平安,并不多说什么·穆遥到家后拨通他的手机,对面很安静,像是在家里:“简,我明天回去。”
    “哦,几点到站,我来接你·”简明的声音听上去很精神,穆遥也跟着心情稍霁,说道:“中午一点,我上午9点的车·”·    “嗯,好,那你快去休息,现在挺晚了。”
    “简……”·    “嗯”简明问道,忽尔又笑:“小样儿,是不是又想我了”·    “想你个头”这人破坏情绪的手段不是一般强,穆遥恨恨地想,不过这样一闹,心情却好了很多,明天的事明天再想,现在先让他喘口气:“我睡不着,要听故事。”
穆遥无赖地说··    “呃……”男人无奈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请问小公子想听什么故事”·    穆遥笑弯了嘴角:“你讲的故事。”
    “嗯,好吧,你认真听清楚·”简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说:“从前……那个……有座山……”忽然顿住:“你记得后面是有什么吗我一下忘了,以前明明很熟悉的。”
简明懊恼道··    “啊哈哈……”穆遥捂着嘴巴大笑起来:“告诉你也可以,不过有条件·”·    “小公子有什么条件”简明诚惶诚恐道。
    “嗯,暂时没想到,想到了再告诉你,我要你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穆遥居心叵测道··    “我能不答应吗”简明像只掉进陷阱里的狐狸。
    “不行”穆遥爆笑道:“不能讨价还价·”·    “我其实可以不讲故事……”男人畏畏缩缩道。
    “谁说的”穆遥扯开喉咙,鼓起腮帮子··    “呃,你说的……不是不是,是我说错了。”
简明见风使舵,立刻敛旗息鼓··    “这还差不多·”男孩像老鼠偷了糖,嘴都合不拢:“看在你认罪态度良好的份上,奖励你这个周末不用做饭,一起出去吃。”
    “……能不能换个奖品”男人犹犹豫豫道··    “换什么”男孩诧异地问。
    “把我的床还给我……”·    “滚”男孩不待他说完,“啪”一声合上手机,瞪圆了眼睛愤愤不平,满脸热红在静夜里悄然弥漫。
    穆遥收拾好行李打算睡觉,忽然想起忘了刷牙,于是开门出去·穆鹞依的门缝里依稀渗出微弱灯光,她还没有睡·穆遥在那门边站了一会儿,房间里没有动静,他的腿上却让蚊子叮了好几个包,一时奇痒无比,穆遥抓着腿转身进了洗手间。
    第二天一早穆遥几乎是被冻醒的,这该死的天,翻脸像翻书,一点先兆都没有,昨天晚上敞开窗户睡,雨水全部溅进来,书桌上的东西完全湿透,紧邻的地板上也积了一滩水,他手忙脚乱跳起来,到外面找了拖把、抹布回房收拾,全部弄好,天已经大亮了。
·    穆遥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去敲穆鹞依的门,轻轻一推门却开了,里面没有人,床铺整洁,不像睡过·那一刻,灭顶的恐惧像巨浪般排山倒海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这两天穆鹞依的反常表现如同四射的岩浆烫得他脑子发昏,穆遥疯了一样冲出门外,慌不择路地往火车站跑··    鹞山——断崖——晚霞他牙齿咯咯乱响,浑身冰冷,四周飞速后退的景物被雨线切成薄片,像无声电影般诡秘而绝望,那个女人临风而立的单薄身影,几乎刺穿他的心脏,不要……不要……不要……天雷阵阵,有谁能听见他的呼喊谁能去救她……·    总有些这样的时候,当你心急如焚赶去做什么事,会忽然因为一些小意外而不得不停止。
穆遥跑到半路,发现忘带钱包,现在的世道,谁有兴趣助人为乐他不得不沮丧透顶地往回跑,恨不能缩地成寸,直到,看到,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向门口,静静等着他……那一刻他脱力般跪倒在门边,突然想起刚才应该先报警。
年上父子·    穆鹞依回浴室找了块浴巾,慢慢裹住穆遥湿透的身体:“小遥……对不起·”那女子忽然声泪俱下:“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想我死……”·    穆遥惨叫一声跳起来,扣住她的肩膀恶狠狠地摇,仿佛这无意义的举动可以摇掉他心底的恐惧。
半晌之后,将她摔到沙发上,自己回房间换衣服·提着旅行袋出来时,穆鹞依还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扭曲在沙发上,见到穆遥,突然柔柔一笑:“从今以后,我只是你母亲。”
    穆遥蓦然收住脚步,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她,女人秀美的眼里涌出清澈的泪水,她没有擦拭,扭头走回房间:“你走吧,回去后联系陆森,我下月去B市,要见他。”
    “为什么”穆遥愕然道··    房门合拢,没有人回答他··    ·    第21章·    ·    车还没到站穆遥就打简明电话,一样是四小时旅途,却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漫长,他几乎是掐着指头细数沿途一个个小站捱过来的,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一上车就睡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的就是这种心情吧过去还不齿别人的矫情,原来,只是自己没遇见那个人。
    到站的广播刚一响起,他就拎着背包抢先挤到车门口,唯恐落后别人一步·刚才还困顿憋闷的车厢象突然受惊的蜂巢嗡嗡乱响,拖行李声、走动声、呼朋唤友声,这些曾让他厌倦不堪的噪音,此刻落在耳中却象欢快的奏鸣曲般动听。
    穆遥一边笑自己傻气,一边忍不住小跑穿过月台,远远地看到那个白衣黑裤的颀长身影站在出口外,金灿灿的阳光绕在那人俊雅的身姿上,恍如芝兰玉树般不染烟尘,清朗的眉目是远山之巅宁静的湖泊,那人眼里此刻只有他,唇边温润的笑容,让他有种想要屏息的幸福。
    穆遥怔怔地走过去,站在高他一头的男人身前·简明微笑着揉揉他头发,接过他手上的包:“傻乎乎的,走吧·”·    “……你才傻。”
穆遥嘟哝着跟上去,如果他们是普通情侣,现在就可以扑进那渴望已久的怀抱吧他不无遗憾地想·简明虽然行事低调,认识他的人不多,但这里毕竟是公众场合,他不能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先吃饭还是先回家”上车后简明问他··    “回家”穆遥粲然一笑,回他们俩的家。
    第二天恬馨小筑竣工剪彩,简明一早就要回公司,穆遥听见响动爬起来,见他拿着公事包正准备开门,一时满心不舍,光着脚跑过去抱紧那人的腰·简明吓了一跳,回身揽进怀里,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不想睡。”
穆遥闷闷地说··    “昨天累了一天,怎么会不想睡呢”简明拨开男孩乱乱的碎发··    穆遥嗯一声又往那怀里钻回去:“……就是不想。”
    “小遥撒娇的样子好可爱,”简明轻笑一声,贴上他耳边:“是不舍得我吗”·    “才不是……”穆遥脸上微红,一边嘴硬,一边抱紧他不松手:“你什么时候回来”·    简明笑着亲他:“可能会晚一点,自己乖乖吃饭,我回来陪你宵夜好吗”·    “不好。”
男孩手指在男人胸口画圈圈··    “那怎么办呢”简明无奈地笑,怀里的人像个不讲理的孩子:“要不换上衣服跟我一起去”·    “我才不去。”
穆遥想,那地方一定人山人海,去了也只能远远地看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简明哭笑不得,知道男孩是想缠着他闹一闹,只好抱起他坐到沙发上慢慢哄:“小遥乖,明天陪你一上午好不好等我忙完这几天,跟你去旅游,嗯”·    “嗯……好吧。”
男孩这才稍觉满意,又赖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松手放人··    简明走后穆遥又回床上睡了会儿,吃过午饭后觉得无聊,想着在家也无事可做,正打算去书店找点书看,家里的电话却响起来,穆遥跑过去接:“喂”·    “小遥吗”电话里清亮的女声立刻让穆遥想起简蓝。
    “是我,您好·”穆遥应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你在家啊没去看剪彩吗”简蓝随口问道。
    “哦,没有·”穆遥道,简蓝明知简明不在,那打电话来干嘛·    “那出来陪我聊聊天吧,我也正无聊呢。”
简蓝笑道··    “啊聊天”他们能聊什么穆遥诧异地想··    “是啊,我在蓝天咖啡厅等你,一定要来啊。”
简蓝快言快语说··    “哦,好吧·”穆遥郁闷地挂上电话,虽然不想去,可对方是简明的姐姐,不便得罪··    穆遥一边换衣服,一边猜测简蓝避开简明找他的用意,肯定不只聊天这么简单,多数是说些不好听的话吧,穆遥无奈地想,虽然上次简蓝态度亲切,可他不是小孩,不会把人情世故想得这么简单。
原本想打电话跟简明说一声,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了解一下别人的真实态度也好··    穆遥到蓝天的时候,简蓝已经一个人坐在露天咖啡座的太阳伞下,见到穆遥亲热地招招手。
穆遥走过去才发现这里正在恬馨小筑对面,会场上的红地毯一直拖到马路边,上面有工作人员正跑来跑去放扩音器材,仪式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约在这里见面,简蓝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穆遥满腹疑团,心想见一步走一步吧。
于是礼貌地笑笑坐下,等简蓝先开口··年上父子·    “喝点什么”简蓝问他,随手招来服务生··    穆遥谢过后要了杯咖啡,他以为简蓝会直说,郑重其事地约他,没必要耽误时间磨蹭,谁知简蓝只是随便问了下他的近况,谈了谈简明的父母,而且神色安然,毫无异处。
穆遥不由疑惑,难道真的只是聊天直到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女声:“蓝姐这么巧”·    穆遥回头一看,心想,好戏终于开场了,来人是辛婉儿。
    “是啊,无聊找小遥喝咖啡呢,”简蓝貌似惊喜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刚才陪个朋友去那边看房,远远看着像你,没想到真是。”
说完对穆遥笑笑,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那正好陪我们坐坐,等看完庆典再回去吧”简蓝问道··    穆遥心想,人都已经坐下了,还问什么呢,开门见山不好吗他暗笑一声,转开头去看会场,那边的仪式已经开始了,一对主持人正在介绍重要来宾,掌声之后,鼓乐鞭炮齐鸣。
    简蓝的声音也响起来:“婉儿不是我说你,灵灵也大了,你找简明低个头服个软,不又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吗男人都吃这一套。”
    “那也应该是他先找我·”辛婉儿悻悻地说:“当初他跟我爸妈保证了要好好照顾我的·亏他们把他当自己儿子疼。”
    “是你不体谅他工作忙,事业心重的男人才靠得住·”简蓝循循善诱:“你看他这些年一直都没结婚,不就是在等你吗离婚的时候他也说了是要治治你的坏脾气,青梅竹马的感情,你自己也要珍惜。”
    “哼,不结婚也没安生,连小男孩都玩儿上了·”辛婉儿道··    “现在不都时兴这个吗你还当真了”简蓝笑道:“我家那个还夜不归宿呢,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你老公,简明已经够检点了。”
    “检点前两年还可以,你也不看看他现在,什么垃圾都往家里拖·”辛婉儿恨声说··    简蓝噗嗤一笑:“他这年纪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在家里养一个总比天天在外面换人干净吧省的到时你还得给他消毒。”
    辛婉儿啐了一口:“谁管他回不回家,说不定早就玩儿野了心了·”·    “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再怎么好玩也是玩,一年半载玩儿腻了丢开,还是过日子的老婆最贴心。”
简蓝数落道:“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平平淡淡才能过一辈子,象简明这么出色的男人能找出几个你别便宜了别人·”·    这时会场上简明已经和市级领导戴上白手套,接过礼仪小姐托盘里的剪刀,面向缎带站立的几人动作一致,彩带应声而断,彩球坠落托盘,场上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两个女人也暂停聊天,一起向对面观望·穆遥见张助理从不显眼的位置上台,对简明耳语了什么,男人面带微笑,轻轻点头,一派温雅从容··    “我是想平平静静过日子,可就是有些人厚颜无耻喜欢破坏别人家庭,女人也就罢了,男的也死乞白赖送上门让人玩儿,难道滋味特别好吗”辛婉儿看完了剪彩,转头笑问穆遥:“小遥,你说是不是”随后又对简蓝说:“黏着简明,他也配太不自量力了。”
    穆遥气得双腿微微发抖,真是身份教养良好的名门闺秀,全程敛眉肃容,言辞和雅,不带半个脏字地磨刀霍霍,可惜我也不是待宰羔羊·他轻笑一声看定辛婉儿:“对,那些人是不自量力,但比起另一些拿着休书当结婚证,一早就被扫地出门,还要拿腔拿调自诩正牌夫人的人要稍微强一些,辛小姐,您说是吗”·    “你你说谁”辛婉儿柳眉倒竖,再也保持不住淑女风范,她没想到穆遥会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谁听了受不了就是说谁,这不用问吧”穆遥拉开椅子站起来:“两位慢慢聊,我先告辞·”说完就准备走,他再没兴趣留下来任人侮辱。
    辛婉儿霍地站起来,气得浑身乱颤,兜手抢过伺应送到面前的热奶茶,对着穆遥直泼过去,穆遥没想到她竟会动手,纵然闪得快,也被滚烫的奶茶泼了一腿,顿时钻心地疼。
    简蓝惊叫一声:“婉儿,你疯了,你这是干什么”·    穆遥狠盯辛婉儿一眼,又拿她无可奈何,动不了手打女人,不然真想揍她。
只怨自己犯傻,乖乖出来让人羞辱·穆遥一声不吭,拿起桌上的纸巾准备稍微擦擦然后打车回家,手上的纸巾却被人接了过去,穆遥一惊,简明已经弯腰卷起他的裤腿:“这是怎么回事”男人声音平淡地问,穆遥一时满心苦涩。
    ·    第22章·    ·    简蓝没想到简明会来,立刻站起来解释:“我约小遥喝咖啡,恰巧婉儿路过,不小心把奶茶碰翻烫到小遥,都是无心的。”
    辛婉儿也脸色煞白,却目光冰冷,盯着低头检查穆遥腿伤的简明一言不发··    简明没看两人,抬头问穆遥:“很疼吧”·    湿淋淋的裤子狼狈异常,简明的话更让他心里阴阴地疼,辛婉儿有一点说得没错,即使已经过去,她始终是他女儿的母亲、曾经的妻。
而自己算什么呢他确实是主动送上门去,而且,时至今日,别说爱,就连喜欢这个普通的字眼,简明都没对他说过,只有自己,傻乎乎地说他想他,那人听了也要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应……·    简明看着他的眼神专注而怜惜,可这样的疼爱,能维持多久他不可想象,把自己整个儿押在他对他不可捉摸的疼惜上,最终落个什么下场。
如果他不是陷得那么深,或许能在这种激情冒险里汲取快慰,然他已经沦陷,在最初最初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年上父子·    这样的一个人,个子比他高,阅历比他高,学识、修养、家庭环境,只要可以想象的,哪一样不比他高到天上去呵,或许有一样,他比他年轻。
但没关系,很快就老了,到处都是更年轻的生命,更鲜活的肉体,更清纯的眼神和更红艳的唇……·    穆遥找不出一个,他待他必须与众不同的理由。
哪怕他认了,其实他早已经认了,即使最终两手空空、一无所有,他仍想要跟他继续·但今天这样被人赤裸裸翻检心底的隐痛,无疑将这“认了”求得的快乐蒙了一层灰,象这公路边野草树梢上的灰尘,虽不起眼,终是碍眼。
    穆遥闪开简明的手,轻声说:“我没事·”之后一瘸一拐往路边走,还要在这儿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小遥,能走吗我扶你”简蓝一脸焦急赶上来。
穆遥回头笑笑:“简小姐,你这样违心说话不累吗”简蓝尴尬地呆立当场·穆遥心里一阵快意,年轻终究有个好处,说话可以不经大脑,不必忍受思前想后的煎熬。
    恰巧有辆的士开过来,虽然看到张助理下车给他开门,穆遥还是招手叫车,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不待他拉开车门,就被撵上来的简明拦腰抱起,那人居然众目睽睽之下不顾他的反抗,硬将他塞进自己的车,穆遥气得去揿车门:“你干嘛,我要下车”·    简明坐上来,对不知所措的张助理说:“去医院。”
然后回头看定穆遥:“下车你以为酒吧街那晚之后,你还有这种机会吗”·    穆遥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这人平时斯文和气,关键时刻却毫无余地的独断专权,自己却一点也拗他不过,不由心头气苦,看向窗外。
简明也不再理他,径自闭上眼睛小憩··    车外景物急退,腿上火烧火燎地疼,小腿上已经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加上天气热,穆遥疼出一头冷汗,旁边简明竟然不闻不问,刚才甚至没对那两个恶毒女人说一句重话,穆遥越想越难过,眼睛控制不住地发酸。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穆遥两只脚还没全着地,就被简明抱起来,医院人来人往,穆遥拼命推他:“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别动。”
男人看都不看他,快步向里面走·腿上越发疼得厉害,穆遥也没心思再跟他争,任命地由他抱进去··    医生清理创面之后,拿消毒针筒挨个抽着水泡里的分泌物。
穆遥突然想到,他自从认识简明,就似乎跟医院结下了不解之缘,兜兜转转总要回到这里,不由自嘲地笑,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活该他不断受伤··    简明扳过他的脸压进怀里不让他看,男人熟悉的味道瞬间灌满鼻腔。
刚才不管不顾,现在又来装好人,穆遥恨恨咬上男人胸口,齿下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一抽,穆遥感觉到嘴里渗开一缕甜腥味,想必咬出血了,男人显然很痛,却轻抚着他的头发不说话。
    穆遥突然泪湿眼眶,罢了罢了,至少这一刻,他是宠着他、疼着他,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吧……他松开口,伸出舌尖轻舔男人胸口的伤痕,不一会儿,那人抚摸他头发的手滑了下来,捏着他的后颈不让他继续动作,穆遥噗嗤一声笑出来。
    伤口涂上药膏覆上消毒纱布,终于好受了些·两人回到曦园,简明放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倒水给他吃药一边说:“平时看着挺聪明,犯起傻来也不含糊啊,别人一哄就出去也就罢了,还来跟我生气。”
    “什么别人那是你姐姐,我能不去吗”穆遥气道,一肚子委屈··    “我姐又怎么了我没叫你应酬的人,你管他是谁”简明有点来气:“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张助理看见,这事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回来也不打算跟我说吧挺厉害嘛。”
    “是,是是我犯傻,好了吧都是我自找的,你满意啦”穆遥气得推开他手上的药,扭头窝进沙发里,受了罪还遭人数落,谁心里能好受·    “好了好了,是我说错了,”简明见他难受,没再继续责备,放下药抱进怀里哄道:“小遥不气了好不好,先吃药。”
    “不吃”男孩倔强地扭开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你不用假惺惺,我算什么货色一年半载玩儿腻了随手丢开,我有自知之明。”
    简明揽着他的手臂一紧:“谁说的简蓝还是辛婉儿”·    “谁说的有什么分别反正就是你心里想的”男孩不讲理地骂道,满腔的郁结和恐惧,歇斯底里地发泄出来。
    男人没再问他,小心翼翼吻着那张泪光闪闪的脸,良久之后才说:“小遥,睁眼看看我·”·    穆遥哭得天昏地暗,昏头昏脑睁开眼睛:“干嘛”·    男人漆黑的眸子笼罩着他:“听我说,辛婉儿跟我一起长大,我们结婚是双方父母的安排,我本人虽然也不反对,但谈不上有多喜欢,你明白吗今天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既然无法挽回,说了也没意义,但以后我绝不会让类似的情况再出现,相信我好吗”·    穆遥一时反应不过来,忘了继续哭,怔怔盯着他不说话。
    简明忽然一笑:“我到这个年纪,花心思追过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你还不满意吗”他俯下头来贴上穆遥耳边,语气暧昧地说:“刚才你说我玩儿腻了你就随手丢开,宝贝,我怎样玩儿你的告诉我好吗”·    耳朵里被那人吹进湿热的气息,穆遥一时大窘,用力推他:“走开,你别趁机耍流氓”·    “哦……”简明不怀好意地拉长音调:“原来这是耍流氓,看来耍得还太晚了,所以你才敢这么不听话。”
男人说着冷不防伸手到男孩腰上轻轻一捏,穆遥身子一阵酥软,涨红着脸喘息道:“你干嘛……”·年上父子·    “玩儿你呀……我可不能白担罪名。”
男人恶劣地笑,大手灵活地探进男孩薄薄的上衣,从细软的腰上滑过,不偏不倚地抚上男孩的胸,在那娇小的突起上轻轻一捻:“说以后还敢不敢咬我了”·    “你……唔……啊……”男孩措手不及,顿时满脸飞红,这人上一刻还谦谦君子似的,使起坏来一点过渡都没有,他恨声道:“就咬,咬死你让你以后没机会欺负我”·    “咬死了我……以后谁来疼你呢”简明的气息也明显急促,一低头狠狠吻上来:“……不识好歹的小孩。”
    这次的吻像狂风骤雨般让穆遥无法招架,还有那只在他身上游走抚弄,四处点火的手,好不容易等男人松开口,他已经皮肤潮红,四肢绵软,下身也起了反应,上衣还剩两粒扣子可怜地挂在腰上,大片肌肤裸露出来,他窘迫不堪,虚软地去挡简明揉捏着他乳珠的手:“啊……简……唔……不要……”·    “不要吗”男人低笑,盯着他下面搭起的小帐篷,伸出食指探进他的腰带里触摸:“是不够舒服吧”·    “我没有……唔……”那只可恶的手指一直在他内裤边缘滑动,时不时探进来一点让他心惊肉跳,他手忙脚乱地去扯男人的手,男人意外配合地顺着他伸出来,男孩刚松一口气,那只手就突然伸到下面,隔着裤子抚摸他的分身,哑着声音问:“这样呢还要不要了”·    穆遥“呃”的一声,身子蓦然绷直,大口吸着气再也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男人为所欲为地褪掉他的裤子,不一会儿,就已经赤身裸体地被男人抱在怀中。
因为一只脚有伤,起先一直搁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双腿不得不分开,没了裤子遮挡,大白天的客厅里,已经勃起的下身一览无遗,穆遥羞得快要昏过去,另一条腿拼命缩起来想合拢不让男人看。
    简明握着他大腿力道轻柔,却根本不容他反抗地慢慢分开,用胳膊抵着让他再没机会遮挡,秀挺的私处于是完全暴露在男人眼前,对方专注的眼神让他无地自容地闭上眼睛。
    “我的小遥好漂亮……”耳边响起男人带着情欲的沙哑低音,穆遥觉得四壁都在旋转,男人的手不疾不徐地在他小腹周围,大腿根部抚摸,缓慢而色情,偶尔碰到中间已经涨得发痛的阴茎,激得他浑身颤抖:“简……啊……简……嗯……”强烈的欲望让他再也顾不得羞耻,呻吟着乞求男人抚慰。
    “嗯宝贝怎么了”男人坏笑着问··    “你……唔……简……嘶……”男孩软弱地求。
    简明低笑着,惩罚般轻触晶莹湿润的顶端随即离开:“以后还敢不乖吗”·    “简……呃……不敢了……不敢了……简……呜呜……好难受……”男孩难耐地扭动身子,急得快哭出来。
    简明突然将他上身狠狠压进怀里,右手握住男孩的娇挺,含着他的唇套弄起来,上下同时进行的强刺激,让穆遥胀满的欲望坚持了不一会儿就激烈地爆发,筋疲力尽地松软下来。
男人仍旧不松手,手指张开就着湿滑,大面积地从上到下来回抚摸他的私处,指尖偶尔滑进细窄的臀缝挑逗··    “简……唔唔……不要……”嘴巴被攫住,下体又酸又麻,男孩口齿不清地挣动。
    “不许动”男人闷哼一声松开口,一手挟着他上身,一手控住男孩私处用力压在自己胯部·身下灼热的巨物即使隔着裤子仍让穆遥一阵心慌发抖,哆嗦着求饶:“简……简……不要……”·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半晌之后,简明苦笑着放开他:“等你腿好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悻悻地去浴室开水给他冲凉。
    ·    第23章·    ·    夏天伤口容易感染,头一个礼拜天天要去医院换药·简明一般是午后回曦园接了穆遥,换完药送他回家才又赶回公司。
有次在车里看着他明显疲倦的神色,穆遥提出让简明另外找人送他,或让医生出诊,不过是换换药,没必要亲自这么两头跑,简明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拍拍男孩的头·穆遥便也没再提这话题,安心地靠上椅背。
    有时他会希望男人说些甜言蜜语,尽管他知道这绝对不可能·例如现在这种时候,像言情小说或者爱情电影,男主角应该不论交通要道还是崎岖小路,都来一个帅气的急刹车,在受惊路人或者被堵车辆的怒骂鸣笛声中,深情款款凝视他:“亲爱的,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天大的事也比不上你腿上一点小伤。”
    穆遥转头看向面无表情开车的男人,突然爆笑起来,如果简明真的对他露出那种表情或者说出刚才的话,他怕自己第一个先被吓死,光荣地为吉尼斯世界记录添上一抹异色:因情话刺激,心跳骤停致命。
    简明听见穆遥怪笑,转头蹙眉看他:“傻样儿,又发什么神经”之后继续开车··    穆遥刚才还乐颠颠的美妙想象,被男人一句话涮个干净彻底,看着男人依旧平淡无波的侧脸,不由暗骂一句:不解风情的家伙。
骂完自己先勾着嘴角乐起来,也许男人这种毫无修饰的态度,才是对他最深切的接纳吧··    穆遥无声地笑着扭头看向窗外,爱情是显微镜下婀娜多姿的病毒,因为美丽,所以接近,因为接近,所以感染,于是自此需要一手维他命,一手抗生素地维持健康、增强体质。
可是又有什么不好呢会生病的肉体才是鲜活的,有希望的,能感受阳光雨露的滋养和风雨飘摇的冲刷·偶然的痛,或许也是一种美好··年上父子·    车到医院,简明照例是抱进抱出,穆遥在最初几天抗议无效之后,也对这种引人注目的行为开始安之若素,听着腿弯处男人手里的车钥匙叮当作响,和护士们见怪不怪的安然微笑,突然会感觉到一种平静悠远的幸福,仿佛已经被他这么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走过无数岁月,未来也会一直这么走下去。
·    “明天确实不用换药”简明向医生再次确认··    “对,但要小心别见水,不能用手抓,等结痂自动脱落就好了。”
医生耐心地交代··    “会留疤吗”简明托起男孩的小腿,示意医生看比较大点的创口··    穆遥脸红地悄悄拧男人的大腿,心想,这也好意思问。
男人腿上吃痛,疑惑地扫他一眼,完全不顾他偷偷摸摸的动作,当着医生面逮住他那只作怪的手,穆遥立时闹个大红脸··    “呃,结痂脱落以后的皮肤比较嫩,不要直接接触紫外线,没有色素沉淀的话,一般不会留疤。
但一定不能抓,万一二次感染,就肯定有疤痕了·”医生笑着尽责地解释··    “好的,谢谢·”穆遥鸵鸟状被满意的男人抱出来。
    车里冷气效果还没上来,一时有点闷热,穆遥打开窗子向外看,见路边绿化带上坐着一个中年妇女,肩上扛着一捆竹竿支着的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被一层焦黄的糖壳裹着,阳光下亮汪汪、水灵灵的煞是勾人,嘴里立刻泛起酸甜的津液。
    “简……我想吃那个·”穆遥扯扯准备发动车子的简明··    “哪个”简明停下来问他。
    “路边那个……嗯……冰糖葫芦·”穆遥不好意思地看简明,虽然知道那东西都是小孩和女生吃的,但它外酥里嫩、酸甜怡人的口感,无疑对闷热天气之下的穆遥构成了莫大的诱惑。
    “……那个……不卫生吧”简明啼笑皆非··    “就一串,一串就好。”
男孩眼睛晶亮,满脸期待··    “……”男人显然有点郁闷··    “快去”穆遥推他:“等下她要走了。”
    简明无奈地在车里翻出一张十元散钞,开了车门走去草坪·穆遥笑眯眯地趴在车窗上等,不想一会儿之后,简明竟然满脸懊恼、空手而归。
    “糖葫芦呢”·    “你有硬币吗”·    “等等我找找。”
穆遥继续翻··    男人扶着车窗抱怨:“她刚好没散钱,非要我拿走十根,当人面丢垃圾桶又不好·”·    穆遥听说立刻停下动作,激动地直起身:“那就要十根呀,为什么要丢”·    “快点,再啰嗦一根都没有。”男人睃他一眼,语气恶劣。
穆遥郁闷地埋头继续翻··    五分钟之后穆遥终于盼来了他的美食,男人衣装笔挺捏着根糖葫芦的怪样却让他笑弯了腰,简明显然也颇觉难堪,无奈道:“你成心的吧”·    “不是不是”穆遥立刻否认,拼命憋住笑去咬竹棍上的红果子,咬了半天没咬下一颗,焦糖却糊得满脸都是,忍笑忍到几乎内伤。
    “小疯子”简明睨他一眼,自己也笑起来,抽张纸巾给他擦脸:“待会儿再吃,别呛着·”·    穆遥好不容易心满意足地吃完手里的糖葫芦,包着一嘴山楂仔,不怀好意道:“简,我们来接吻吧。”
    男人脸上微微抽搐:“今天没发烧吧”·    恰巧途经一个灯口,穆遥挨过去:“来吗”·    男人低笑一声:“盛情难却。”
随即俯下头来··    穆遥奸计得逞,诡笑着将嘴里的山楂核送过去马上后撤,却发现后颈早被男人扣住,舌头也被吸得紧紧的拔不出来,于是那一团山楂核带着两人的津液转了一圈,最终又回到男孩嘴里,绿灯一亮,男人谑笑:“味道不错。”
车子复又跑起来··    “你”穆遥气急败坏地拿纸巾吐掉山楂核:“太过分了·”·    “小样儿,想跟我使坏。”
简明睨他一眼:“仗着生病我治不了你是吧”·    那个“治”字明显加重的语调,让穆遥立刻安分下来,双颊一寸寸开始发烧,低低骂了句:“流氓。”
    简明低笑:“过两天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流氓·”穆遥彻底噤声··    这几天冲凉都是简明帮忙,自从那次客厅事件之后,一被简明抱进浴室,立刻就会心跳加速,待得男人粘上沐浴液的手抹上身,下面早已经剑拔弩张。
穆遥很苦恼,想过无数办法保持矜持,可自己的小兄弟完全自作主张不买他的帐·简明对此倒是喜闻乐见,于是穆遥往往是神清气爽被抱进去浑身瘫软地被抱出来··    昨晚尤其可恨,穆遥好心提醒简明:“现在我自己小心点可以洗了,你衣服都弄湿了多难受。”
    “对啊,”简明恍然大悟:“我不应该穿衣服的,怎么没想到呢·”·    “滚”穆遥骂道。
    “你说什么”简明的手滑到男孩腰上··    “你……”男孩压抑着愤怒··    “嗯”手继续下滑。
    “呃……”男孩开始发抖··年上父子·    “什么大声点儿·”简明坏笑着低下头。
    “我……你……啊……唔……”酣畅甜美的一串颤音,被男人全部吞进喉间··    半晌之后,男人低哑的声音:“宝贝儿……你真滑……”男孩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晕头转向地在男人的手心里沉浮。
    穆遥恍惚觉得自己就像秋日旷野里成熟得过分的浆果,阳光下饱满晶莹,男人轻轻一碰,就要流出汁水··    这几天伤口脱痂,腿上奇痒,那痒似乎是从心里挠出去,穆遥难受得脚趾弓起来直搓地板,伤处抠不得,周围的皮肤被他抓出一道道红痕,简明恰巧公事稍闲下来,回家看到穆遥惨不忍睹的小腿,索性在家休息看着他。
那条腿便基本在男人手里没挪过地方,稍带薄茧的大手一直缓慢揉捏帮他止痒··    穆遥的腿笔直秀美,脚趾纤柔圆润,跗高得几乎跟小腿没有过渡,皮肤白皙细滑。
有时并不太痒,简明也爱握在手里把玩·穆遥不由腹诽,之前问医生留不留疤原来并不是担心他,而是男人为了自己看着赏心悦目··    于是阿姨也跟着神经过敏,烧菜生怕手一抖放多了油盐酱料,要被简明驳回重做。
穆遥捱了将近两星期寡淡汤菜,连附近那间AFK都几乎被他想像成美食天堂·恰巧这天YY说来看他,穆遥连忙央着他帮他带双奥尔良烤翅··    “你养病养成饥民了”YY诧异道。
    穆遥不好说简明不让他吃,籍口自己突然想吃那个,哪知那头猪竟然买了个全家桶,于是那桶鸡还没来到客厅,就被阿姨妥帖地护送进厨房垃圾袋,穆遥欲哭无泪,唯有闻鸡兴叹。
    YY初次来曦园,简明随便陪聊几句就回了书房,两个男孩乐得自在,YY看着他的腿说:“他前妻这么沉的醋也找你吃啊”·    穆遥笑笑没吱声。
YY又说:“陆森的老婆更奇怪,见了我跟见鬼似的,眼睛都不敢看过来,这女人简直就是妇德标兵啊·”·    穆遥听他提起陆森,心里嘎嘣一下,突然想起离开S城时穆鹞依叫他联系陆森,自己竟然忘到九霄云外,再没心情跟YY闲扯,问道:“YY,陆森平时有没提起过我妈”·    “没有啊”YY诧异道:“提你妈干嘛怎么了”·    “这次回家我妈说要见陆森,我还以为他们过去认识。”
穆遥疑惑道,究竟穆鹞依找陆森为了什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要我帮你问问陆森吗”YY问道。
    “嗯,不用了,我再想想·”对于穆鹞依这个要求,穆遥总觉得隐隐不安,也许是刻意不愿想起,所以才耽误了那么久··    “一般人找陆森帮忙,不是为了寻仇,就是为了避祸,你妈妈有这些需要吗”YY问道。
    穆遥心里漏掉一拍,他也想过这个可能,但S城那个小地方根本藏不住大事,值得穆鹞依这么做的话,她没必要瞒,他也不可能不知道·摈除掉这一点,穆遥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仿佛为了加深他的不安,简明在里面叫他:“小遥,来接电话·”·    “哦,来了·”穆遥想起昨天手机调成震频,回房间拿过来一看,是穆鹞依打来的。
    ·    第24章·    ·    穆遥拿着电话来到客厅,看了看YY,继续走到阳台,正准备接起来,铃声断了·他握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有打回去。
    YY和穆遥,一起经历过很多波折,感情自不必说·但现在各自所处的环境不同,话题也就开始狭窄·两人的生活都相对平静,差强人意的地方,连自己说起来都含糊不清、无法确认,更不足与外人道。
这世上,有谁能完全听懂谁的话哪怕是至交好友··    况且,听懂之后,了解之后,又能怎样生活还是依照它本来的秩序发展,他们只能用微不足道的力量伸伸手、摆摆腿,在命运的波澜里随波逐流。
这样想来,更无深谈的兴致和耐性,两人只是随便聊聊鸡毛蒜皮,不足挂齿的零星小事··    但时间过得也快,六点钟一到,陆森已经在曦园门口等YY。
穆遥送YY出门,犹豫再三,还是问YY要了陆森手机·这两天就要开学,他打算忙完这些琐碎事情,亲自问问陆森··    穆遥回家关上门,心情有点沮丧。
本来开学前可以出去旅游放松一下,自己却烫伤腿,在家里囤了半月·马上就要回校上课,还有那么多待处理的棘手的难题,哪怕回复穆鹞依一个电话,都颇伤脑筋。
    简明见他坐在沙发上独自出神,问道:“怎么了又在想YY的事吗”·    “不是,”穆遥说:“快开学了,我想要不我回宿舍住吧,这边挺远的。”
即使天天接送,两人消耗在路上的时间也很可观,过于奔波劳碌,再甜蜜的时光也经不起长久的颠簸··    “我正打算跟你说,恬馨小筑做样板房的时候,我另外找人装修了一套,那里离你学校不远,可以搬过去住。”
简明说:“这段时间一直没机会带你去看,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穆遥看他一眼微笑不语,简明眼里也是柔和的暖意·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穆遥想,简明也会这么认为的吗随即立刻掐断自己漫游的思绪:“你累吗要不现在去看”·    “不累,吃过饭就去吧,在家里待了一天,正好出去走走。”
简明说完叫阿姨摆饭,两人都不大饿,随便吃了些,就出发去恬馨小筑··    这个别墅区统一是灰蓝屋顶配白色墙面,感觉很清新宁静,绿化带的草坪和开花植物栽种不久,接缝处偶尔裸露出砖红的泥土,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新鲜木料混杂化学装修材料的气息,时有业主和装修工人们在小路上匆忙走过。
年上父子·    “喜欢这儿吗”简明特地在公用停车场停车,陪穆遥沿途看环境··    “嗯,喜欢。”
穆遥看着简明身后原本长长的影子,接近路灯时慢慢缩成小小一团·球形的白色网纹灯罩上方,飞舞着一群热切而忙乱的蚊蝇··    简明选的那套房子在小区南侧边缘,花园比中心位置的别墅要大些,有百多平米。
上了三级台阶,简明开门进去,打开客厅的吊灯·室内装饰依旧承袭了简明习惯的流畅简雅风格,但选色方面比起曦园硬朗的碳黑、深棕要柔和很多,主卧是淡淡的米黄,其他地方也大多采用浅色系材料,因而显得空间相当宽敞,整体氛围温馨而舒适。
    这是简明为他们两人准备的新居,穆遥应该是快乐的,无疑是快乐的,只是些凌乱的忧思蒙蔽了他感知快乐的那根神经··    秋天几乎是猝不及防地取代了靛蓝辽阔的夏,悬挂栖息在树梢上的凉风,摇落一地卷边的苍黄。
财院林荫道上脚步纷杂,惊起一阵阵噗簌簌的脆响,穆遥发现有只倦怠的蝙蝠,长久倒垂在校门上方黑色的电线上,偶尔张开毛茸茸的翅膀,漫无目的地滑翔··    今天简明有事不回家吃饭,穆遥下课便也没回曦园,打算清理一下宿舍的杂物搬去恬馨小筑。
那次没接穆鹞依的电话,之后便再也打不通,直到刚才,她说她已经在B市,十分钟之后就到财院门口··    仅仅一个未接电话,她就神经质的突然来袭,让他感到无边的憎恶和烦躁。
脚下的枯叶被涌出校门的人群碾成齑粉,晚风一吹,漫天飞舞·穆鹞依在夜风中穿透舞动的叶片慢慢靠近,仿佛穿越一层层死去的蝴蝶的翅膀··    一步之遥,这个与他有着最深重的血缘羁绊的女人,他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从肉体到灵魂,一如她对他。
他不用照镜子,睁眼就能在她妩媚的微笑里,找到自己堕落的青春和腐烂的根源·他对她避而不见,其实是怕在她眼中触到那个幽灵般飘忽而又无比真实的自己··    “为什么突然来B市。”
    “为什么你一拖再拖·”·    “我病了,那天之后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这是借口。”
    “这是事实·”·    “给我陆森的联系方式·”·    “你为什么要见他”·    “呵,你怕什么”穆鹞依突然笑起来:“你怕我妨碍你吗穆遥我那天已经说过,此后我只是你的母亲。”
    “那么我最亲爱的母亲,您就不能稍微满足一下您儿子的好奇心吗”穆遥紧盯着她:“为什么找他是你遇上了麻烦,还是你要制造麻烦”·    “你就那么不信任我”穆鹞依的声音突然浸满悲凉:“小遥,你连敷衍的耐心都没有了吗我真的如此令你厌恶”·    “厌恶”穆遥突然无法自制地冷笑起来:“妈妈,你怎么能这样曲解我对你的爱,从十二岁开始,我连做梦都在跟你翻云覆雨,一次次地进入你、刺穿你,你了解这种爱吗”他一步一步把穆鹞依逼到墙边,看着那个女人象受惊的鸟儿一样竖起羽毛:“所有的女人,全都让我联想起你美妙的身体,你竟然还说我厌恶你”·    “对不起,对不起,”瑟缩的女人泣不成声、语不成句:“我真的不是有意伤害你,不是的,不是的,”她突然扑上来抱紧穆遥:“我爱你,我只是不该爱上你。”
    她的哭诉让他突然泄了气,他轻轻扯开她:“告诉我为什么找陆森·”·    “他认识你父亲·”女人强自收敛泪水,理顺鬓发。
    “我父亲是什么人叫什么”穆遥大吃一惊··    “不知道……在鹞山偶然遇见,当时有十多个人,应该是学生,我记得陆森的样子,就是他们其中一个。”
    “你……”穆遥觉得不可理喻:“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他们上床”·    “我没有跟他们,是跟他们其中一个”穆鹞依怒道:“我那时连生死都不在意,还会在意一个男人的名字”·    穆鹞依回想那段噩梦般恐怖的岁月,父亲欠下巨额赌债自尽,母亲丢下她郁郁而终,亲戚们不怀好意地落井下石,连邻居丢了只鸡蛋都要在她家门前指桑骂槐……而灾难无穷无尽,一次偶然的放纵出轨,终于孳生出她和他此生所有的不幸。
    “现在找他还有什么意义你难道还想……”穆遥顿住,他觉得穆鹞依不至于那么幼稚,难道还指望这种露水姻缘时隔十八年之后结成正果·    “我一直没想过找他,只是那天见到陆森之后,突然想要弄个明白。”
穆鹞依看着男孩:“我这一生都过得不明不白,不明不白地遭遇厄运,不明不白地有了你,不明不白地爱上你,穆遥,”女人的泪水再次泛滥:“我怕我带着那么多不明不白活着,将来又再不明不白地死去,我不过是想求个明白……”·    女人嘤嘤哀泣着缩起肩膀,纤细的身躯紧绷着战栗,她的泪水让他心底隐隐作痛:“好了,别哭了……”他轻拍她:“别哭了,你不是遇见陆森了吗应该能找到那个人的,这是他的电话,”穆遥拿出便签纸上记录的号码递给穆鹞依:“要我帮你约他出来吗”·    女人接过纸条放进包里,依旧抽噎着眼泪直流:“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我还能对你做什么穆遥”·    穆遥抚着她散乱的头发扭开头:“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年上父子    “你有你的生活,我不去破坏,你对我不闻不问,我毫无怨言,我早就想好的,弄清楚这件事后,跟过去的一切一刀两断,哪怕你从此再不见我,我也甘心一个人自生自灭,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可是,穆遥……”女人痛哭失声:“我真的受不了你讨厌我……我受不了……”·    “别哭了,别哭了,”穆遥扶着女人颤抖的肩:“我不讨厌你,妈妈,我只是无法象你希望的那样去爱你……”·    “是真的吗不讨厌我吗”穆鹞依泪眼模糊。
    “真的·”穆遥看着她,她是他这世上仅有的亲人,那一条幽暗粘稠的血缘纽带,早在他的生命尚未开始之前,就牢牢地扼住了他和她的咽喉,再说讨不讨厌,还有什么意义·    女人藤蔓般的手臂突然缠上男孩颀长的颈项,颤抖着唇深深吻上去,之后,倏然分开。
穆鹞依退后一步强笑道:“谢谢你,小遥,不管你是不是在安慰我·你从不吻我,你看,我又强迫你了,”女人边说边后退,一丝不苟地整理仪容:“以后……绝对不会了。”
    “你去哪”穆遥问··    “海韵酒店,我预定了房间·”女人别开脸··    “我送你过去。”
穆遥刚说完,电话就响了·他看是简明,接起来说:“喂,简,我妈妈来B市了,我晚点给你电话·”·    穆鹞依说:“你忙吧,有事我会打你手机。”
说完伸手截停路边的的士··    穆遥对着话筒说:“你等等,我送我妈上车·”随后帮穆鹞依关上车门,看着车子离开··    一会儿之后,简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等你很久了,”男人淡淡的语气压抑着隐隐的怒火:“从你跟你母亲还是你女儿抱成一团时开始,过马路上车。”
    穆遥“啪”地一声合上手机,像是要截断那利刃般切肤而来的凛凛寒意,翻卷着的枯叶秋风里,简明的车静静停靠在斜对面的浓荫之下。
    ·    第25章·    ·    当猝不及防的恐惧像闪电般劈头而下之后,穆遥突然感觉到一阵奇异的松快与宁定。
像寝食难安的在逃犯某日清晨开门迎来亮闪闪的镣铐;像如坐针毡的牙病患者终于被冰冷的铁器攫住那颗牙齿;甚至,像谨小慎微的收藏家亲手打烂最贵重的珍藏——意料之中的剧痛,意料之外的欣然……解脱原来,如此简单。
    整个世界似乎都沉静下来,包括风·天,很高很高,和地一样黑·穆遥脚步平稳地横过马路,哂笑着想,想象竟然也能锻炼技巧,无数次的假设与模拟果然功不可没,当这一刻终于来临,他拉开车门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车子在笔直的公路上无声行驶,简明的侧脸隐在疾速飞掠的路灯的光影中明灭不定,额前一绺黑发挂在冷厉的眉峰之上··    穆遥没有等来预期的质问和谴责,寂静的车厢里,只有沉默。
也许,沉默也已经给足了面子·也许,穆遥解嘲地微笑:期待指责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简明回到曦园后就进了浴室冲凉,穆遥站在灯光明亮的客厅里纹丝不动。
直到男人换上碳灰色的家居服,与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拿起报纸·穆遥感觉到血液的流速开始加快,客厅里偶尔响起的纸张的掀动声;男人漆黑发脚上滑落的水滴;弥漫着的沐浴液和洗发水的清香,这熟稔的,与平时全无二致的一切让他愤怒。
    “简先生,你没有什么要问吗还是,你觉得婊子无节更正常”穆遥咬字清晰,语速平缓地说··    简明抬起头,对面站立的男孩脸色青白,眼眶凹陷,漆黑的眸子像两团剧烈焚烧的黑焰,娇嫩的唇瓣缓慢开合,语气恶毒仿如困囚地狱的、不得超度的亡魂的呢喃。
    “首先,我认为婊子自食其力,值得景仰;其次,过度的强硬是伪装脆弱的表现·”简明的声音平淡无波,连最初的隐怒都无迹可寻,叙述的内容却是洞悉一切的凌厉和冷酷:“如果你自认为是专属于我的婊子,建议你先进浴室洗掉别人的味道,这是一个婊子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简明深不可测的冰冷目光凝在他身上,穆遥小腿处传来一阵站立过久的刺痛和麻痹,他发现企图跟这个男人对峙,永远是外伤力气、内损精元,而且,毫无胜算。
    穆遥紧抿着嘴唇往外走,简明说得没错,他确实是脆弱的,甚至刚才那一阵激怒都是在变相的乞求·他希望男人问什么他自己能够解释什么一目了然的事实摆在面前,以这个男人的判断力,还需要他多说什么呢·    他不过是侥幸期望挽回败局,期望曾经的,来自这个男人的爱惜与宽容再次眷顾,明知不可能,潜意识却仍在面临绝境时不甘心地挣扎,因而自取其辱。
    “要走了吗”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以为你的服务值回票价了”·    穆遥握着门把的手蓦然用力,指甲扎进掌心,那人的冷漠语气让他心如死灰。
是啊,此刻的羞辱与往日的温柔,不过是一个游戏的两种玩法·他凭什么认为已经钱货两讫他付出过什么就想一走了之真正该死。
穆遥僵直地转身走进浴室,水的密网兜头而下,仿佛盛邀他共历另一种死亡··    结束了吗终于结束了,那些宠溺与疼爱,那些呵护与关怀,撕掉深情款款的面纱之后,不过是一场高姿态的,用情调伪装起来的买春。
而可笑的是,自己非但没有卖淫的觉悟,还恬不知耻地坚持要唱情海翻波的独角戏,谁还有耐性继续陪你玩儿果然没有职业操守··    穆遥裹着条浴巾出来:“简先生现在有兴致吗”·    男人的视线暂时离开报纸,扫了他一眼:“没有,回自己房间睡觉。”
年上父子·    对方无动于衷的漠然再次让他蓄势待发的紧迫感无的放矢,夜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外吹进来,裸露在浴巾外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穆遥突然有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他向男人恶狠狠地扑过去:“又不让我走,又不干我,你究竟想怎么样”·    男孩疯狂地拳打脚踢被男人毫无悬念地压制在怀里,缠绕在身上的浴巾和被困的手脚让他像个蚕宝宝一样无助地扭动,简明突然轻笑起来:“你闹够了没有”·    “你混蛋”男孩破口大骂。
    “怎么混蛋没有如你所愿立刻干你就是混蛋”男人继续揶揄道:“你不是挺想得开吗这就受不了了还是,”他的手毫无预警地探入浴巾,直接覆在男孩未着寸缕的两腿之间,淫靡地抚弄:“它等不及地想要了”·    “你放手”要害突然被制的男孩惊叫起来,男人轻慢的语气和狎侮的姿态让他羞愤欲绝。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镇定地面对预期的折辱,可当对方真的这么做时,才知道那不过是虚张声势的自欺欺人,他竟然真的这样对他·    “放手真不长记性。”
男人神色不动地维持着禁锢,那只灵活的手极富技巧地开始捋动,无所不至地轻揉慢捻,穆遥绝望地发现,在这极度耻辱的亵玩中,自己的分身竟然无法控制地勃起了。
    积蓄了一晚上的勇气和意志终于彻底崩溃,热泪夺眶而出·穆遥颤抖着瘫软了身子,情欲的快感和心头的剧痛,双重的重击让他迷乱了神志,哭泣着呻吟起来:“我恨你……啊……我恨你……”·    “真的恨我吗那为什么要哭”简明的声音低柔如耳语,他松开男孩不再抵抗的手,亲吻着那红晕覆盖着惨白的面颊:“你是在害怕吧乖……听话,不伤心了。”
他加快了爱抚的频率:“你要疑神疑鬼到什么时候非要这样作践自己才高兴吗”··    穆遥大睁着模糊的泪眼,贪婪而疑惑地凝视着上方让他欲罢不能的男人,对方回复了温柔怜爱的眼神同样笼罩着他。
“简……简……简……”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幸运男孩梦呓般低唤着对方的名字,终于在男人手中一泄如注。
    “好点儿了吗”简明擦去男孩私处的白蚀,拿了条毯子裹住他仍旧抖个不停的身体,抱进怀里,拿起桌上的杯子递到他唇边:“喝点水。”
    穆遥机械般张嘴喝了几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简明,对方之前和现在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他疑幻疑真、心有余悸地问:“为什么”·    “你跟你母亲的关系,”简明斟酌着说:“很早以前我就隐约猜到了一点。”
    “你……你说什么”穆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你的个性,你不自然的态度,很多方面吧。
你以为你掩饰的很好吗”他梳理着男孩的鬓发,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本以为你已经处理好了这件事·”·    “十二岁……”穆遥闭上眼睛,感觉到男人抱着他的手臂微不可察地一紧:“是处理好了,但今天她碰上件事,情绪不稳定,才会那样。”
    “处理好就行了,发了一晚上疯,去休息吧·”简明说着就要抱他起来··    “等等……”反差太大了,一会儿地狱一会儿天堂,穆遥根本接受不了:“你……就这样就算了”·    “不然你以为该怎么样我不会执着于你的过去,而且,十二岁的时候,你知道些什么”男人笑着安抚道,语气却蓦然变得冰冷:“但我要提醒你,以后绝不能发生类似的事,明白了吗我可以原谅你的过去,却不会姑息现在的背叛。
套用刚才那些不好听的话,就算你自甘堕落要当婊子,也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不管你愿不愿意·”·    男人微缩的瞳孔和冷厉的语气让他瑟缩而微恼:“我本来就没有别的事……可是,你为什么能接受这样……的我”男孩眼眶湿润:“是我主动找上你,你并没有选择我,你说我疑神疑鬼,那你给我一个不再疑神疑鬼的理由,简……我真的很害怕……你什么都不说。”
    “傻瓜,我是没有主动选择你,但你看不到吗我为你完全放弃了其余的选择,今后也不会再改变·这种放弃和维持原状的态度,难道不是一种选择吗”简明黝黑的眸子弥漫着温暖的抚慰:“你为什么非要耿耿于怀,没完没了地胡思乱想呢”·    “可是……我觉得象在做梦……”穆遥喃喃地说:“我爱你,我爱你,简……你怎样对我都行……但不要给我不切实际的幻想……”男孩的泪水缓慢地流淌下来,像岩洞里冰凉的水滴。
    “如果你觉得是在做梦,那么就一直做下去吧·”简明慢慢地吻上男孩娇嫩的唇,轻声说:“我保证不会惊醒你……不要再担心,你是我的宝贝,今天是,未来的每一天都是。”
    “嗯……”穆遥轻轻地回应着对方,那柔软的接触让他晕眩而陶醉,忽然想到:“那你刚才为什么那样对我”·    “我不这样,你能那么快恢复吗自暴自弃、无理取闹,谁知道你要疯到什么时候万一跑出去了,我上哪儿去找”简明低笑着咬了咬他的唇:“现在才想到这个啊笨蛋,刚才还想谋杀亲夫宠得你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穆遥伸手想打过去,末了却紧紧地缠住简明的脖子:“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以后你再也别想甩掉我……”·年上父子·    “那正合我意……乖……睡吧……”简明轻抚着男孩单薄的脊背,下颚抵在他秀美的发旋上。
秋夜,原来也可以温暖如春··    ·    第26章·    ·    第二天早上穆遥睡晚了,被简明捏着鼻子从床上挖起来:“昨晚不肯好好睡,今天又赖床,你看看太阳都晒屁股了。”
    穆遥嬉皮笑脸地打着哈欠:“嗯嗯,让它多晒一会儿,好舒服啊”·    “是吗我陪你一起晒吧,听说裸晒效果更好。”
简明说着掀开他的被子作势要上床··    穆遥腾一声跳起来,一边蹿去洗手间一边骂:“滚一大早就耍流氓”·    简明恍然道:“哦,原来你喜欢我晚上对你耍流氓,明白了。”
    洗手间的门被踢了一脚:“无赖,别跟我说话”·    “了解了解,说话影响性趣,你放心,我比较喜欢用做的。”
简明诚恳地保证·浴室里再没动静··    简明见时间太晚,怕他下公车后赶得辛苦,于是先送他回学校·平时一般都是穆遥自己去,毕竟这样接送太显眼,男孩脸皮薄,省的他不自在。
而且年轻孩子,多跑跑没什么,穆遥本来就不爱锻炼,成天不是在学校上课就是赖在家里,平时的运动量,也就是上下学的路上走几步··    “今晚我有应酬,可能晚点回家,你自己先吃饭不用等,知道吗”简明停下车对穆遥说。
    男孩立刻撅嘴:“应酬应酬,成天就去应酬别人,怎么不见你应酬应酬我晚上一个人呆在家里,连阿姨那块木头都不在,闷死我了。”
    “我当然不能应酬你,”简明突然贴过来耳语道:“那种时候,怎么能应酬呢当然要全力以赴·”·    穆遥立刻涨红了脸:“快滚,再敢胡说八道,我晚上反锁了门不让你回家。”
    “要下车的好像是你,”简明可怜巴巴道:“你忍心不让我回家我不敢有怨言,但我怎么能忍心让你独守空房呢”·    穆遥张口结舌,沮丧非常,自己怎么总不吸取教训,又跟这个无赖磨叽,再不理简明去开车门。
    “对了,”简明停了笑,说道:“你母亲还在B市吗不许一个人去见她·”·    “……她又不会吃了我。”
穆遥呐呐说··    “我怕我吃了她·你要见她可以,我跟你一起去,记住了·”简明摸摸男孩的头:“不要企图试探我的底线,上学去吧。”
    “哦……知道了·”男孩瞪他一眼,三个说不清什么关系的人坐在一起,该有多尴尬,可当然不敢不听他的,穆遥一边开门一边小声嘀咕:“专横跋扈”·    “对你这么不听话的小孩,早该专横点,再不乖小心我打你屁股。”
简明睃他一眼··    “你敢我咬死你·”穆遥扶着车门将关未关,秀眉倒竖··    “来啊,”简明突然笑道:“上车来咬,可惜这里只能用上面那张小嘴……不够尽兴。”
    穆遥砰一声关上车门跑进学校,回头愤愤瞪了简明已经启动的车子一眼,大悔自己又不长记性·随即想到昨晚的情形,不由笑弯了嘴角,男人虽然嘴巴坏,总爱调戏他,实际却不忍心让他受一丁点儿委曲。
    昨晚在沙发上两人已经吻得难舍难分,穆遥也是男人,知道简明很想要,但顶在自己下面那根东西的体积,实在太可怕·而且跟简明在一起后,自己偷偷浏览过GAY网站,看到无数血泪史,穆遥想象简明的尺寸,然后对比自己的承受力,吓得对此一推再推。
    简明昨天抱着他在沙发上,吻他的时候一直摸他的小菊穴,几乎就想硬来,可见他脸色发青后终于不忍,灰溜溜去洗手间解决,还恨恨骂他是能看不能吃。
穆遥想得笑出了声,终于有个地方能让男人吃瘪··    正笑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穆遥回头看见姚海波咬着根油条跟在后面,咕哝着说:“小子,一个人傻笑什么呢中彩了”·    “没啊,你怎么去外面买早点”穆遥笑道,趁他不备揪了半截油条赶紧塞到自己嘴里,简明总不让他吃这些街边小吃,害他一看见就火眼金睛忍不住馋。
    “靠,你丫饿鬼呀”姚海波郁闷得脸快皱成一团,这可是他放弃了赖床那万分美好的十分钟,专门跑去校外餐厅买来改善伙食的,眼睁睁被穆遥搞去大半根,看那家伙吃得满嘴流油,气得他抬脚就踹过去。
    “哈哈,吃都吃了,要不我吐出来还给你”穆遥大笑着拼命躲飞腿··    “你他妈够恶心啊,”姚海波为了自己那半截油条能平安下肚,只好收了腿:“我说哥们,你是中了桃花运吧满脸春色关不住哇,”他边吃边问:“晚上也不回宿舍睡觉,老实交代,上哪采花去了义气点带上哥们一块。”
    穆遥“噗”一声差点笑喷,晚上一定要告诉简明他原来是朵花··    两人一起到阶梯教室上课,姚海波吃饱喝足趴在旁边昏昏欲睡,穆遥也没什么心思听讲,不知道穆鹞依有没去找陆森。
以前穆遥一直不清楚自己父亲的情况,因为穆鹞依对此讳莫如深,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也是迷迷糊糊、不清不楚,穆遥不由苦笑··    其实他对自己有没有父亲,或者对方是什么人这一点毫无兴趣,十八年都这样过来了,何必多添事端而且几乎是陌生人,见面不是徒增尴尬吗说不定别人还要给你脸色,恼恨你居心不良、破坏家庭,或者怀疑你想打秋风占便宜呢。
但他又不忍心劝穆鹞依改变主意,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偏偏命途多舛,能让她了一个心愿也是好的··年上父子·    正想着,迟到溜进来的姜泽锡在后面悄悄捅他:“学校门口有个女人找你,坐着名车啊,漂亮得没天理,你快从后门出去吧。”
    “开什么玩笑”穆遥翻翻眼睛疑惑道,姜泽锡平时并不打趣他,但开名车的男人找他还情有可原,哪来的什么女人·    “谁跟你开玩笑”姜泽锡说:“你爱去不去,刚我进门的时候保安叫住我,让我通知你,那女人的车就停在路边,我看得一清二楚,可惜不够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
    会是谁穆遥一边在校园里跑,一边莫名其妙地想,难道是穆鹞依跟陆森经过校门的时候保安喊住他,指着路边一辆红色跑车:“那个车里的人找你,等了很久了,你快过去吧。”
穆遥谢了一声走过去,正疑惑从没见过这车,后车窗已经慢慢打开,辛婉儿坐在车里,面带微笑看着他··    穆遥一下收了脚步,这女人居然找到这里来,又要捣什么鬼想起她上次过份的举动穆遥气就不打一处来,至今小腿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浅色印子,害简明心疼得不行。
穆遥冷眼看她,想转头回学校,最烦跟这种心态不平衡的女人纠缠··    “小遥,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几句话,就两分钟·”辛婉儿看他想走,着急地在车里叫。
    穆遥犹豫了会儿,终于慢慢走过去,戒备地停在两步之外·心想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姑且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小遥……我是专程来跟你道歉的。
上次的事,是我错了·”穆遥一到,辛婉儿就急忙说:“今天来还有件事想拜托你,我知道你是心地善良的人,”辛婉儿一脸乞求之色,呐呐说道:“虽然是不情之请,我还对你做了过份的事,但只有你能帮我,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否则我也不会来找麻烦。
穆遥,可以答应我吗”·    穆遥虽然讨厌她,但对方既然放下架子哀求,他也不好太不给人面子·况且她的苦处,何尝不是他自己曾经领略过的呢对心爱的人求不得放不下,实在是最痛苦的煎熬。
只是,穆遥纳闷地想,自己能帮她什么呢而且还是只有他才能帮,先不管能不能答应,好奇心却被她钓了起来··    “是什么事可以帮的我尽量,不能帮的你也不必多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交情,这不是我善良与否的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为难你的,”辛婉儿一迭声应着,见穆遥口气松动,喜上眉梢:“是这样,我这几天就要出国了,我未婚夫在国外等我过去。”
女人的声音转低:“简明对你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那么我再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了·只是,”辛婉儿看着穆遥神色凄然,请求道:“你以后能善待灵灵吗她是个好孩子,而且特别喜欢你。”
·    “你……出国结婚”穆遥不可思议地看着辛婉儿,上个月还挟醋行凶,现在就要嫁到国外去,这女人真是太强悍了:“灵灵还那么小,自己母亲不在身边多可怜,你不能带上她吗”·    辛婉儿脸色落寞,苦笑着说:“我……带着她不大方便。
穆遥,求你,有空帮我去看看灵灵,行吗”·    “当然可以,我也很喜欢灵灵,你放心·”穆遥审视着她,这个女人就这样放手了还是在演苦情戏该不会打算用灵灵去打动简明吧不过她想也想不来,简明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而且他乐得大方,笑到最后的毕竟是他不是她。
    昨天终于明白了简明的心意,这个不轻言承诺的男人,一定会像他说的那样,永远爱惜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他比相信自己更信任简明,信任那个温雅却强悍,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惊人的决断力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岂会被小人离间辛婉儿,你错失的,何止是一桩婚姻··    “穆遥,还有个不情之请,”辛婉儿看着穆遥为难道:“我来拜托你这件事,你能不跟简明提吗上次那件事后,他再不跟我往来,甚至对我父母都不假辞色,如果他知道我又来找你,”女人垂下头,艰难地说:“你知道,我哥哥的生意一直都靠他帮忙……我不敢再得罪他。”
    原来简明并非如他所想,对辛婉儿一味姑息·穆遥走在回校的林荫道上脚步轻快,那个男人,虽然从不对他说甜言蜜语,给他的却是最厚重真实的爱与关怀,这样的体贴呵护,岂是单薄的情话可以比拟的穆遥一时间只觉内心幸福满溢,几乎承载不住。
    随即又想到辛婉儿,这么看来,她确实只是单纯请他关照简灵,不由腹诽,我还不至于跟个孩子过不去吧,辛婉儿也太多心了,自己丢下孩子不管,却来疑心别人。
    想起灵灵那晚在商场外面天真稚气的笑脸,还有她送给自己的棒棒糖,穆遥不禁微笑,他真的挺喜欢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儿·可惜,父亲已经不能时常陪伴她,现在母亲又要离她而去,那个孩子心里一定不好受吧,脸上还会有当初那样明媚的笑容吗穆遥不由替她心酸,心想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多陪陪这个叫他“漂亮哥哥”的可爱女孩。
    ·    第27章·    ·    “穆遥,你觉得我执意要找到那个人,是不是很无聊·”穆鹞依的声音,困顿而迷茫。
    穆遥沉默了会儿:“不,我能理解,既然决定要找他,就别再犹豫了,即使是无聊的事,只要能让自己安心,就有意义·”·    穆遥放学后还是打了个电话给穆鹞依,原来她还没有去找陆森,万事俱备,却开始犹豫。
穆遥本来并不认同她的执念,现在见她如此,却反过来安慰她,不过是年少轻狂的生命过客,没必要在见与不见之间煞费思量,搞得自己心烦意乱··    穆鹞依总能唤起他心底的某些柔软情愫,虽然与之并行的,是更多难以言说的负面感觉。
他对她的感情,永不会是泾渭分明的爱与恨,大块大块模糊的灰,涵盖了一切,令人卡喉却又根深蒂固、至死方休··年上父子·    考虑到穆鹞依跟陆森素无往来,穆遥直接打通陆森电话,说有事拜托他帮忙,希望见面详谈。
不想对方居然很好说话,当即同意明天下午在海韵酒店一楼的咖啡厅见·合上电话后穆遥才想起自己竟然是跳过YY直接找陆森,不由自嘲,人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啊,有意无意总要自发地遮丑避嫌,即使劳而无功,仍然乐此不疲。
    晚上简明到家,穆遥跟他提起这件事,见男孩不愿详谈,简明便没多问,打电话给张助理安排好下午的工作,让穆遥中午放学在校门口等他接了一起去··    一方面纠结于穆鹞依与简明的面对面,一方面对自己的父亲多多少少抱有好奇,穆遥那晚一直没睡好,两三点钟才迷迷蒙蒙入睡,半小时之后,翻个身又醒了,一时辗转反侧再无倦意,索性起身下床。
    一个人赤脚走在凉地上,客厅里静悄悄的黑,只有浅色窗纱偶尔被夜风赶进室内,拉起朦胧幔帐·穆遥并不大渴,还是去饮水机处接了杯水,端在手里无滋无味地喝,再找不到别的事做。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站在简明卧室门口,穆遥也能看清床上男人侧卧的轮廓·过道里凉风阵阵,吹得夜色清寂如水·穆遥慢慢走进去坐到床沿上,床上男人鼻息深长,深刻的五官隐没在夜色里,生出一种别样的温柔。
    穆遥不想吵醒简明,却忍不住将泛凉的指尖,悄悄探进男人搭在被褥上的手心,不一会儿,就感觉回暖,一时空落落的心底,也仿佛注入丝丝暖意,于是轻手轻脚爬上床,挟着凉意钻进男人被窝,贴在那人身上。
    简明被他一闹,显然醒了过来,伸手穿过他颈下,将男孩拥进怀中,一下一下抚着他单薄的脊背·穆遥将微凉的鼻尖蹭进男人温暖的颈窝,惬意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穆遥和简明在海韵酒店停车场碰到陆森,賈晋平仍然如影随形跟在后面·简明和陆森是旧识,平素却并无交集,陆森大概没料到简明会同来,脸上稍显诧异,不过顷刻之间,两人便如同故友重逢般热络寒暄起来。
    穆遥向陆森简单说明约他见面的用意后,就随两人向大堂南边咖啡厅内走,心想这些在社会上扑打滚爬的男人,还真是练达得百毒不侵·陆森他虽不了解,却清楚简明对对方殊无好感,而且不赞同自己与之交往过密,现在却融洽无间地谈笑风生。
并肩同行的两人,之间流动的气场和谐轻松,一派祥和之气··    不过即便如此,落后半步的穆遥,仍旧敏感地嗅出一种两强相遇时不动声色的紧迫,如同凶猛动物在茂密丛林中的不期而遇,若无其事地擦身而过,实则暗藏一触即发的巨大危机。
    穆鹞依坐在角落深色植物的阴影里,这个女人总是习惯栖息在各种遮蔽物之间,穆遥却可以第一时间找到她,仿佛一种感知同类的本能·女人捧着杯子,修睫明眸寂然垂落,笼着杯口溢出的嫋嫋白烟,神情怔忡,直到四人来到她面前,方才受惊般掀开眼帘,之后,瞬间定格。
    “妈妈妈”穆遥微诧,唤道:“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陆先生,这是简先生,我的朋友……”穆遥顺着穆鹞依僵直的视线,意外碰到简明微蹙的眉心,突然心下一跳:“妈你怎么了”·    穆鹞依的视线霍然从简明身上收回,利刃般插向穆遥,她站起来,轻声问:“朋友你跟他是什么朋友”·    “是爱人。”
简明圈住沉默的男孩,蓦然开口··    “爱人”穆鹞依无意义地重复了一遍,脸上突然涌起诡秘微笑,视线缱绻缠绵,如同软体动物一样缠绞穆遥,耳语般幽怨深情:“我的小遥,你千辛万苦摆脱我……就是为了去跟你父亲谈恋爱”·    穆遥心下轰然一声,仿佛突如其来的重物痛击面门的回响,他失措地倒退了一步,一时心下迷茫,无法回神。
只觉简明握住他的那只手蓦然紧收,力道几乎折断他的臂骨,自己却毫无痛感,周遭死寂如同风暴核心··    “说清楚点·”简明的声音稍后响起,语调平稳寡淡,传到穆遥耳中却像隔着层水幕般混沌不清。
    “十八年前,鹞山,你忘了……”穆鹞依的神色恢复正常,看向面无表情的穆遥··    “坐下·”简明扣住男孩的肩膀,按到旁边的座椅上。
    “十八年前的旧事,说实话,印象不深·”简明端起伺应小姐斟好的热茶,放到穆遥手中:“大学时学生会干部组织过一次鹞山旅行,”简明直视穆鹞依:“你怎么确定穆遥的父亲是我”·    “那里有处断崖,我在那里遇见你,当时没有别人。”
穆鹞依神色平静,缓缓道来··    “对,是有个女孩在断崖边,埙,我听见埙乐找过去·”简明回想起来,随即肯定地说:“但当时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疑心你要轻生,把你带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简明转向陆森:“你有印象吗当时你是会长,你应该在场·”·    陆森凝神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对美女总是格外留心。”
他笑道:“当时我还邀请她参加我们的篝火晚会·”·    “对,气氛很好,喝了不少酒,”简明蹙眉回想:“住的是标准间,我记得半夜才回去睡觉……”·    他突然想起:“不对,我大二的女友,当时虽然没有明确关系,但她在场,我跟你怎么会有机会。”
    “我也喝了不少酒,”穆鹞依道:“但不会让别的男人靠近,当时眼里只有你,确实有个女孩围着你转,可你房间里没有别人·”·    这算什么,穆遥握紧那杯茶,突然觉得这世界实在滑稽得可笑,他们一个个都是自以为是的丑角,颠倒忙乱、孜孜不倦地想去营造莫须有的歌舞升平,于是命运的闹剧永不散场。
    陆森插言道:“我应该会安排你到女生房里休息,”他玩味地看向简明:“怎么你会出现在他的房间”·年上父子·    穆鹞依微露窘色,并不回答。
    简明扫了女人一眼,说道:“现在说这个没有必要,虽然我不确定,但当晚确实不是一个人过夜·”他回头睨着穆遥:“小遥,跟我去做个DNA检测。”
    他怎么可以这样在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以后,仍然公事公办、条理分明地选择最直接有效的举措穆遥怔怔盯着简明,他将他置于何地他的声线怎么可以毫无起伏他的神色怎么能够如此平淡他突然觉得再也无法忍受,霍然站起:“我不去凭什么你们一句话我就要跟着走”·    穆遥冷冷地盯着穆鹞依:“你给自己找男人的时候,根本不打算生我出来,”随即凶狠地怒视简明:“你风流快活的时候,也没想过要留下孽种,所以,”穆遥定了定神:“从今往后,我跟你们再无关系,谁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亲子鉴定去他妈的什么破玩意儿,让它跟你们一起全都见鬼去吧”·    “小遥”穆鹞依惊叫着冲过来,一把扯住转身要走的穆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是什么意思”·    女人话刚说完,就猝不及防被简明一把抡到旁边沙发上:“你别碰他。”
男人隐含怒气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穆鹞依一时失了动静··    简明随即看向穆遥:“检测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穆遥抬眼看去,男人的眸子漆黑如夜:“你哪也不能去,只能待在我身边。”
    “你给我滚”穆遥一嗓子吼回去:“你他妈跟沙发上那个恶毒的女人狼狈为奸去吧,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开始耍老子的威风了那还鉴定个鸟啊”穆遥恨恨逼视他:“呆在你身边天天叫你什么爸爸你下班进门我给你提鞋”·    简明微眯着眼睛审视暴怒的男孩:“你吼什么我没资格命令你你给我听好了,不管我是你父亲还是你男人,我的话你都无权说不。”
    “你去死”穆遥歇斯底里地扑上来,手脚下死力气往他身上招呼,他恨不得杀了他,杀了他们所有人,如果可以忘记这一切。
    简明微拧着眉任他踢打,末了将男孩收进怀里:“别闹了,去查一下,说不定不是呢”他低柔的话语带着蛊惑的味道:“我都一时确定不了的事,你怎么就那么快认了穆遥,你遇事总是先想到放弃吗”·    男孩渐渐安静下来,兀自急喘,脸色铁青地不言不动。
    “呵呵,咱们这一桌快开话剧了·”陆森笑着插话道:“穆遥,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对面就是市一医,做个鉴定加急两天就出结果。”
他站起来拍拍穆遥僵硬的肩膀,安慰道:“我也觉得不至于那么巧,说不定大家都搞错了,从头到尾我都在场,所以先别急·有情人终成眷属,好事总要多磨,简明你说是吧”·    简明沉默颌首,转向穆遥:“走吧,听话。”
说着不待男孩回答,挟着他往外走··    賈晋平放下张钞票,跟陆森一起离开·穆鹞依回过神,急忙拎了沙发角落的小包,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穆遥到了停车场,也觉得自己方才义气用事,发火能有什么用但看到穆鹞依跟他们一起到了车门边,实在不愿三人一起坐进狭窄空间,推开简明:“我去,我坐陆森的车。”
随即来到陆森车前,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呆在这个暴戾阴狠的男人身边,反而更自在安全:“陆先生,你能跟我们一起去吗”·    陆森微笑:“当然可以,上车吧。”
    ·    第28章·    ·    市一医任何时候都是人流如织,仅仅挂号处队伍就蔓延到大门外,賈晋平恰巧认识这里的院长,一个电话上去,亲自下来带五人坐电梯去了八楼的遗传医学科。
穆遥一直紧随陆森,直到简明压着棉球离开抽血窗口,默默凝视他··    “去吧,小遥·”陆森拍拍他肩膀··    穆遥走过去,卷起衣袖把手臂递进狭小的玻璃窗,看着护士动作娴熟地扎胶带,消毒,进针,猩红的液体从肘内弯处缓缓被抽出来,那样极端艳丽的色彩,不容许丝毫暧昧犹疑。
取样箱边缘那个试管里,是简明的血吧一样的殷红刺眼,如果标签换一换,是不是这一切就会结束·    穆遥抽完血,回到陆森旁边,窗边静立的穆鹞依和居中站着的简明,这两个人他一眼也不想多看,内心翻涌着无法形容的厌恶与憎恨,噎得他喘不过气来。
    简明收了化验回执过来:“回家去吧·”·    “陆先生,我去你家借住两天,很久没见过YY了·”穆遥不看简明,径直对陆森说。
    “这样……”陆森没直接回他,看向简明··    男人看着他:“小遥,别这样,有事回家再说·”·    “以后再说,我想去找YY玩儿两天。”
穆遥别开脸··    简明压制情绪般阖上眼帘,再睁开已经风平浪静,没再劝说,直接抄起穆遥的腰来到电梯口,恰巧门开,进去按了负一楼停车场。
穆遥眼看着两扇不锈钢重门缓缓关闭,突然疲倦欲死,再未挣动··    直到在曦园楼下停好车,男孩仍旧一动不动,动有什么意义,去的总是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而不动,自会有人有事撵着他,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和理由,迫他就范,结局都是一样,他自己的意志不过是个废物。
    进门的时候,怀里男孩的冷汗已经浸润了简明的臂弯,于是直接抱着他进了浴室,放在里面的软椅上,自去给浴缸放水·水声泊泊嫋嫋,简明面墙而立,穆遥坐在门边,左脸贴在阴冷的瓷片上,仅仅在昨夜,这里还是他们的欢场……为什么要逼他回来,为什么要迫使他面对这一切的不堪·年上父子·    “衣服都湿了,先冲凉吧……”简明关上水,看着穆遥说。
男孩仍旧维持他放他坐下的姿势,并不回答··    简明犹豫了会儿,走过去弯腰抱起他,帮他解开扣子,脱掉湿答答的衣服,男孩像个听话的孩子,乖顺地任他动作,直到脱剩内裤,简明放他坐在浴缸边沿:“快洗一下,出来吃点东西。”
说着转身想出去··    穆遥在那个时候,像卡了发条突然又活络过来的娃娃,一把扯住男人的衣袖:“别走·”·    简明回身看他,男孩沙哑地低笑,恍若衰草连天的墓地黄昏,凄恻寒鸦的啼鸣。
皓齿明眸间流转的,却是勾魂摄魄的春色无边:“为什么不接着脱”他站起来贴上男人身前,拉着简明的手覆在自己柔嫩的腿间,软着声音问:“你摸过那么多次的地方……现在怎么不碰了你不喜欢了吗”·    简明触电般收回手,拧着眉向外走。
穆遥倒退两步,抢在他前面背靠在门上,自己脱掉内裤,挑衅般盯着别开脸的简明:“躲什么我身上还有哪个地方是你没看过,没摸过的”说着赤条条走上去抱着男人的脖子,张开腿环上对方的腰,光裸的下体紧贴在男人胯间暧昧地摩蹭:“你不想干我吗你不是很想要的吗”·    简明的呼吸瞬间粗重,紧盯着他的目光却遍布阴霾:“你真的要我这么做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继续摸你,现在就把你钉在床上狠狠地插你,你以为我做不到吗”男人一手托着他的俏臀,一手拉开裤链,仅余一层薄棉的粗大分身,激烈交合般对着他的私处用力一顶:“还是你觉得就在这里用这个姿势更舒服”·    穆遥不可置信地怒视着简明,男人迎着他的目光岿然不动,接着问:“然后呢做完之后你再像躲你母亲一样远远躲开我独自找个角落去怨天尤人、生不如死吗”·    两人如同仇敌般寸步不让,凶狠地对峙着。
紧密贴合的下体,却偏偏脱离了主人的意志,自发自觉地急骤升温,叫嚣着渴求欲生欲死的缠绵··    穆遥盘久了的腿不支地滑动了一下,重量蓦然落到对方迎着他的硬挺上,那一下意外的撞击,致命的销魂,简明被他弄得闷哼出声,咬着牙扯开身上已经意乱情迷的男孩,放进注满了水的浴缸。
    男人的声音,隐忍而艰涩,嘶哑着逼出喉管:“不要恨我……也不要恨你自己……错的不是我们……”·    穆遥抬头看去,简明背对他扶着墙,垂首站在门边,这种落寞的姿态,第一次在这个高傲的男人身上显现,他霎时感到一阵噬心的酸楚,颤抖着闭上眼睛。
    “别洗太久·”浴室的门,被轻轻带上了··    穆遥出来的时候,简明正靠在露台的躺椅上吸烟,应该也是刚冲完凉,湿漉漉的黑发,在遮阳伞下垂落晶莹的水滴。
穆遥回浴室找了条干毛巾,慢慢走过去搭在男人发上,轻轻帮他擦拭,以往万分熟稔的动作,僵滞而苦涩:“对不起……”·    简明伸手拉他过来,让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永远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
    他没有看穆遥,视线一直落在天地接合的远方,灰蓝色的烟气从他修长的指间流泻,柔舒漫卷、细流轻绕,焚香般萦绕着男人俊雅沉静的眉目:“如果你痛,我的痛不会比你少,你以为我没有知觉吗”简明哂笑着深吸了口烟:“只是我对疼痛的反应,不是哭闹。”
他回头微笑着抚了下男孩的脸:“其实我挺羡慕你,小屁孩儿……”·    “你才小屁孩”穆遥呐呐地说,他知道男人没有错,一样是懵懂着被命运狠涮了一把……而他心底那些阴森的仇恨却不管不顾地朝他发泄,那不过是因为恃着男人疼他,宠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他……不会……抛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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