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是真心的 by cris(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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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是真心的 by cris(下)(5)
·谢志兴明显一惊,连忙举笔刷刷划了几道,抬头笑说:“嗯,对啊”他把帖纸揉成一团,丢脚边垃圾桶里,站起身接过陈新媛手里的杯子,大喝两口,说,“老婆嘎贴心来我帮你捏捏手”·陈新媛敏锐看他一眼,自顾自弯下腰把垃圾桶里的硬纸团捡起来。
展开,笑盈盈道:“喻承男的吧没听你说过,谁啊”·谢志兴强镇定坐下:“大学学弟……以前是哥们。”
陈新媛:“嗯那怎么不请了呢”·谢志兴轻吐半口气,努力挤笑容:“他刚毕业,人重感情脸皮又薄。
让他来,怕他几个月揭不开锅”·陈新媛:“哦·”·她把那张纸放到桌子上,用指尖一点点把它抻平,谢志兴立在旁边失神望着她的举动,几次欲言又止。
陈新媛忽然笑意闪亮回头:“那你带上我,我们私下见见他”·谢志兴:“他知道我要结婚了,这么见,不是一样嘛再说最近东奔西跑的,你还嫌不够忙”·陈新媛笑眼带锋:“你知道伐我那些见过你的小姐妹呀,都说……”她打住,顽皮笑,“快招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一腿”·谢志兴一把扯过陈新媛手下的纸,严肃道:“想多了吧她们神经病”他把它揉烂,丢回桶里。
陈新媛双手在桌子上支起下巴:“那你带我见见他呀你兄弟也是我朋友,对伐啦”·一星期后,三人在西湖边见面。
整个过程,喻承克制着跟谢志兴之间的距离,跟陈新媛像是一见如故·然而,陈新媛锐利的眼神藏在笑意里,一刻没停过对桌边两男人的扫描和透析··饭后,她拿起手包,说:“你俩聊,我去趟洗手间”·两岸的洗手间由一大块砂岩屏风跟大厅隔断,谢志兴和喻承都以为她是去补妆,在她离开后,两人各自放下面具真诚相对。
大厅中间的钢琴声掩盖了两人间的话音,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到了藏身屏风后的陈新媛眼里··她看到她的未婚夫伸出手,喻承避开·谢志兴低低说了句什么,喻承苦哈哈地回敬。
再之后,喻承站起身拿包要走,却又折回来,满眼深情握了握谢志兴的手,再俯下身,往谢志兴发帘落下一吻··陈新媛大脑里闷雷狂炸,喻承那一吻时闭眼的样子,在她瞳孔里放大,再放大。
喻承走了,谢志兴望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视线久久没往回收;屏风后,陈新媛落下的一口气,也久久没喘上来··那一天起,按部就班结了婚的两人,矛盾频发,日子不得安宁。
谢志兴在微信里说:后来我猜,看到那一幕她还选择跟我,除了人情压力,大概她也困惑我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她变了,变得非常敏感,一点小事就会生气;可她也不敢轻易提对我取向的怀疑,也许,她也怕知道“真相”后,收不了场。
可当时的谢志兴没懂·自从跟陈新媛确定恋爱关系,他自认为对她,从感情到生活都问心无愧·他实在不明白,他从前温情脉脉的女友,怎么婚后就变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两人关系越来越难处,后来到了连一句话都讲不通的地步··谢志兴婚后一年半的圣诞节是个周六·为了最后一次挽救他的婚姻,他早早订好了西湖边景观、口味都最好的餐厅,这天又趁早出门,花重金买了花,挑了礼物藏在车里。
他怀着憧憬回家接陈新媛,耐心坐沙发上等她打扮··可从五点等到六点,只见陈新媛在卧室、洗手间进进出出,衣服换了N套,脸上的妆化了擦,擦了化,一直没准备好。
谢志兴频频看表,六点半了,餐厅打了几个电话来催,服务员态度越来越差··他深吸一口气,无奈望着好不容易进展到穿丝袜的陈新媛忽然跟小姐妹讲起了电话,半天挂不掉。
他又等了一会儿,陈新媛夹着电话到洗手间,像是戴首饰,这时,谢志兴火气已升到胸口··他率先出门下楼,车里坐着点烟··三根烟过去,人饿了,邪火旺盛窜上了脑门,可该来的人还是迟迟没出现。
谢志兴憋气钻出车门,按掉催命的餐厅电话冲上楼,撞见陈新媛开门出来··看到他的脸色,陈新媛脸上难得一见的笑意,也跟着干裂垮落··两人在自家门口沉默对视一眼。
如果这一天,本来他们各自都有什么期待,以及对自己的劝慰的话,这时,两看相怨的一眼,立刻让那些积极向上的光斑如飞灰般消散··陈新媛转身进屋,换拖鞋,摘耳环。
谢志兴叹口气跟进去关上门,询问的声音低沉不耐烦,让他自己都意外了一下·但话已出口:“你干嘛啦”·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陈新媛回头,望着他冷冷一笑:“我干嘛我没干嘛呀你干嘛啦”·谢志兴怒火压不住:“早就说好了今天吃饭我回来都两个多小时你没干嘛那你在干嘛呢”·陈新媛提高声音:“我在打扮啊为谁打扮你没看见”·谢志兴倒吸一口气,转身就要出门:“那你继续吧谁爱看谁看”·陈新媛:“嫌女人麻烦你干嘛娶呢”·谢志兴站住,回头:“陈新媛我警告你,你不要再跟那些长舌妇整天东家长西家短搞不拎清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我跟你说”·陈新媛声音尖利,眼泪却掉了下来:“谁长舌妇你做人没问题怕人家说咯哦我忙忙碌碌弄半天,你扭头就走啊找你‘好兄弟’去是吧去啊”·谢志兴怔住,陈新媛哭腔更重,还边抽边冷笑:“何必委屈自己呢离婚协议签掉么好嘞跟那个什么喻承,你们手牵起来,搂起抱起,亲起来喏不要再祸害想好好过日子的女人家”·谢志兴惊讶,他压制火气刚想解释,陈新媛一边抹泪,一边把脱下的首饰啪地拍到茶几上。
瞥见手上的钻戒,她一怒之下死命撸下来,朝谢志兴一丢:“你走啊”·谢志兴眼睛一瞪,摔门出去··圣诞节的市中心热闹非凡,谢志兴两手抄在大衣口袋里,沿着西湖,在充斥欢声笑语的人群里逆行。
从华光耀眼的南山路到夜静灯稀的北山路,反反复复几圈后,他一人走累了,找条长凳跌坐·湖边风冷,他满眼漆黑,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人·回过神时,电话那端正传来喻承的声音:“哥好久不见啊怎么了”·在那个当刻,谢志兴对他的婚姻,以及对喻承,的确都有几分动摇。
陈新媛提醒了他——曾经在喻承那儿,他的存在感是很强的;喻承对他的重视,以及他们之间彼此给予和获得的温暖,也历历在目··眼下的生活度日如年,未来和过去,他想,至少挽回一样。
谁知再过了几阵风的时间,身边跟他披着同一件大衣的喻承却说:“……甭管为什么吵吧……你没事儿别老往后看……自己做的决定……有什么好遗憾惋惜的呢”·谢志兴如醍醐灌顶,失笑。
最后,那个曾被他伤过的男孩儿让他买束花回家跪CPU去··时间再向后过了两年多,到今天,一切风波过后,谢志兴才真正得到一个最好的机会,把他那头关于喻承的故事和盘托出。
作为故事的接收方,喻承怔怔盯着屏幕,心烦意乱··他无数次想过,也许他的存在会成为谢志兴婚姻不平和的导/火索,毕竟没有人能长久隐瞒自己的过去,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引起后院失火。
现在看来……·谢志兴发:但你别多想,不是你的错··与此同时,谷天骄宽慰揽了揽他的肩,说:“不关你的事·”·喻承无语,果然都是了解他的人。
谢志兴:也怪我给她的安定感不够,可她也想多了·我和你有过过去,但我也是真爱她··喻承望着“真爱”两个字,这次他一点别扭都没有,只觉得大松一口气,回:太好了·谢志兴:所以我要谢谢你,你让我坚持。
也庆幸她没有轻率放弃我们的婚姻·从见你最后一面那天起,我全心全意对她,想尽一切办法让她知道我的心意·过了一年多,她终于信了·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遇到这种事也有胸怀留给我,看我表现……再然后,就有了你侄子的种子。
喻承笑笑,想不到当初跟他约法“迟到不能超过五分钟”的男人,能干巴巴等一个人那么久他回道:你俩果然都是真爱·谢志兴发愉快笑:你呢,找到那个人了吗·喻承:嗯。
谢志兴:两个人相守不容易,加油·喻承放下手机,再次长出一口气:“真的实在是……太好了”·谷天骄疑惑看着他:“有多好你跟你前任,信息量好大”·喻承抽回神来一身冷汗,搪塞笑:“男人嘛,你又不是不了解要承认自己是感情里的loser,难”·谷天骄面无表情:“不了解。”
喻承瞒不过,抖着说:“嗯……跟他分开以后,我偶尔——真的是偶尔哈……一个人空窗、后来又跟你分开,反正就是穷极无聊的时候,会突然想,当初痛快跟他分,有没有默认鼓励他去害别人……以及那年劝他回家跪CPU,有没有第二次误导他;然后,我还看了很多关于‘同妻’的报道,怕无意中做了别人不幸生活的……路人黑手。
说到底,别人的感情问题,旁人劝和劝分图个嘴爽,其实很有破坏力·所以他的事儿,我没过问,但也没彻底放下……现在,真是太好了”他笑起来,“陈新媛……不,他俩RP、运气都不错咱也得给BI,就‘双’们,多点儿空间。”
谷天骄这才一笑:“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什么‘异’、‘同’、‘双’地,感情自己用点儿心就能体会·至于愿不愿意用那心,体会之后珍惜还是放弃,旁边人多半是当事人的借口罢了。”
喻承想了想,点头:“他今天找我,是给他和我的历史正式告个别·反正今后我和他,真正连续集、番外都没了,棒……哎‘异同双’——你提醒我了小晶怎么会结婚呢别说是你用房子收买他,逼他直了吧”·谷天骄:“……”·喻承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难道不是”·谷天骄怒:“当然不是他也不是‘双’”·喻承迷糊:“他不直不双,还能结婚那是……”·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谷天骄:“你去就知道了。”
面对谷天骄显而易见的默认成交法,喻承想,那种场合不是得“见家长”吗如果谷天骄的算盘是携他出柜的话,小晶的婚礼保不齐分分钟变人间惨剧……他嘿嘿两声,说:“没问题”·谷天骄意外:“真的”·喻承点头:“我巴不得一个猛子扎进你家,只要你愿意,我准备点伴手礼,马上跟你去见咱爸妈……”·谷天骄欣慰笑,拍他淡定:“你准备好了,我还没呢眼下这么多问题,咱们一件件来。”
喻承狐疑,想了想说:“也好·”·这一天信息量爆炸,可接下去的日子,又过得太平无波痕··喻承每天的工作依旧塞得满满当当·不论到月底他将迎来什么样的命运,手里的活儿也不能不管,这是他崇尚的职业道德;同时,无论宋河还是闪永昌,都没主动跟他提过绩效分。
他再在乎,总不能一再去打听··谷天骄那一头的进展更扑朔迷离·喻承搜集的“证据”,萨营华收信回了句“谢谢”;谷天骄也仔细看了,就微微笑了笑。
喻承追问,他就说“可能有用”·此外,喻承还知道“复仇者联盟”里,人们各自的关系网在悄无声息展开·“网”有多大,抓手有多给力,都要靠机遇。
可“机遇”,谁说得准呢·时间一天天逼近月底,喻承急了,央求谷天骄:“哥,拉我进你的联盟吧我跟他们歃个血宣个誓,有什么事儿我尽早知道,说不定还能帮一把”·谁知谷天骄随口打发说:“你先想办法自保。”
喻承逐渐明白,在这种“大人”的博弈里,他深度入局的确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工作之外好好持家,为谷天骄营造一个能让他放松的环境··忙碌忐忑中,四月三十号来了。
到这一天为止,喻承不得不彻底放弃他的侥幸心理,准备迎接他的申诉关·申诉第一步,是要向通知他最终结果的闪永昌正式说“不”·然而意外的是,明明财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次绩效,闪永昌却连过场都不屑走。
团队同事表现好的不好的,他没找任何人谈过··这么一来,喻承连“第一步”的机会都没有··下午五点,项目室里众人手机短信提示音此起彼伏。
喻承的也响了,他揿开看了看,愣住:工资入账三万四··闪永昌最后还是把他的绩效改了,上道·喻承缓缓吐了小半口气,甚至有刹那很感动。
可接着邮箱里收到年终奖的通知邮件,扫过上面的“奖金30000元”以及“新一年涨薪500元”,喻承算了算,又堵了——当初部门承诺的“三倍年终奖”不提,正常年终奖,公司薪酬制度说好的“多四个月工资”呢那两万二去哪儿了少了将近一半·此外,每年后台所有岗位拿7分的人,最低普调薪水8%是惯例,涨薪500,就给他调了4%·这不公平的薪水,少说会往下跟他一年;多说,就不好说了——他在这儿干多久,就会跟多久。
因为涨薪是基于工资基数——闪永昌还真是,能克扣的地儿,没一处手软啊·肉痛郁结中,喻承想到按照上一年闪永昌给他定的目标,他每一项都达到了7.5分以上。
现在出来这种结果,闪永昌得有个说法··他登入人才管理系统,确认闪永昌给他的打分及评定·果然,业绩分扣无可扣,闪永昌的动刀空间全在“价值观”。
喻承的价值观评分,每一项都不及格,而不及格的原因,闪永昌甚至不用超过五个字解释:“不OK”,“要提升”,完全就是硬扣·回想当初他连“老板”这个称呼都怕担待,现在是“进化”得毫不顾忌无所畏惧。
喻承静下心·既然这样,他没什么好抱愧的了··页面拉到末尾,“员工确认无异议”按钮上方,一行红字出现:“本财年起,所有绩效在7分及以上的同学,可以不通过老板推荐,自荐晋升。
你是否报名”·喻承一愣,心脏怦怦起跳··红字下面一行亮蓝色提醒:“报名后,答辩结束前不能转岗;同时,你的老板也依然会参与你的晋升评定。”
末了两个按钮,一个“了解,我要报名”,另一个“再加把劲,明年尝试”··喻承静坐在位子上,回顾他和闪永昌的“协定”内容,再重看一遍闪永昌对他绩效及报酬的霸道践踏。
就算答辩的关卡上有闪永昌的铡刀——·闪亮的光标移动,“咔哒”一声,页面跳转·弹出的对话框上出现卡通版飞天笑脸,附加一句话:“报名成功好好准备哦祝你好运”·喻承渐渐感到斗志爆棚,嘴角不由自主上扬起来。
这天晚上,谷天骄依旧有约出去,将近十点才到家·喻承忙问他进展,谷天骄拉他上三楼:“我跟老武掰了——我提交了绩效申诉,现在就等HR联络各方排期。”
喻承紧张:“要挑明啦”·谷天骄:“证据不足,我申诉就挑明,像不像狗急跳墙”他笑笑,“挑明的事儿当然不能我出手”·喻承:“那你要怎么申诉”·谷天骄:“正常流程呗证明我兢兢业业在工作,同时我的能力匹配我的职位。”
喻承糊涂了:“是嘛第一点我还能脑补,你要怎么证明第二点这半年你都没机会亮剑,难道要从熨衣服擦桌子的水平里折射”·谷天骄敲他一记,失笑:“熨衣服擦桌子,那也是武贺东分配的工作”·喻承看出来谷天骄要卖关子,忽然想到:“老井是哪一头的他俩会不会勾结”·谷天骄想了想:“应该不会,否则老武没必要在他面前那么玩儿命挺闪永昌。”
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哦……”喻承放松下来,笑眯眯说,“那你们小长假回去,就要在众大佬面前火爆开撕了啊”·谷天骄无奈:“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是吧”·喻承欢叫:“我要买票坐包厢不对,坐第一排爆米花、烤腰子、炸鸡啤酒买起来”·谷天骄:“……你怎么不吃火锅呢”·两人说说笑笑,在“当下”的庇护里过了个还不算坏的假期。
新一个工作日,喻承开电脑就收到了HR系统发的晋升答辩排期·他被安排在五月第三周,准备PPT的时间刚刚够;此外,他还收到了两样东西,两样都出乎意料··一样是闪永昌的表情。
喻承本来认为等他再见闪永昌,对方一定满脸冷笑加便秘白眼·可事实相反,这天他就撞到闪永昌一次,对方不但没给脸色,反而特地迎上来跟他打了个招呼,笑容还比平常多几分热情,吓了他一身冷汗;·另一样,则是喜福汇老总发出的“合作”邀请。
喜福汇老总姓“秋”,以前业务往来,喻承都叫他“老秋”·这天刚上班他就打喻承手机,直截了当说:“喻承,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这儿”·喻承:“我”·老秋:“你在哪儿,有没有空我们出来见个面,详细聊聊”·喻承一愣,本能防备:“现在不用了吧”·老秋:“是这样,我们今年计划拓展化妆品类,缺一个负责人。
我认为你挺合适·”·喻承想了想:“谢谢,但我还没想过要……”·老秋笑:“你就听一听我的条件,好吗你们公司那么大,人才容易埋没;当然,喜福汇也不算小,但我已经看到你了。
目前你们飞天的普通P6到我们这种公司,市场价是五十万加期权,职位高级主管·你的话,我把你当P7,今后全面负责新业务,职位,经理;至于薪水,第一年一百万,外加我们公司一万原始股。
怎么样”·喻承:“……”·听到自己值那么多钱,他有一瞬间完全忘了对方的背景,差点就说:“好啊,咱赶紧聊一聊带上合同我直接就签了合作愉快哈哈哈……”·还好理智缝住了他的嘴巴,没吱声。
老秋在电话那端等了一会儿:“我知道你们的P6、P7股票也不少,但你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往后看五年,你来喜福汇,个人收入和成就感,绝对优于十二怒汉。”
听到“十二怒汉的股票”,喻承忽然冷静下来,笑笑说:“谢谢你的好意……”·老秋再打断:“我知道找你比较突然,但你们财年也过完了,对吧时机刚好过来我们一起打拼,实在不喜欢,你再回去——听说你们公司很多人都走这种返聘路线。
出来镀层金返聘,你至少也是资深经理起步,怎么算你都是赢家·”·喻承:“还是……”·老秋:“喻承,说真的,我是诚心诚意邀请你。
你答不答应,对你和我们公司的影响都很大·所以你用不着马上回答我,先考虑一下,好吧”·对方挂了电话,喻承渐渐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闪永昌现了底牌,也“献”了他的权宜之计。
这么优厚的条件,如果喻承接受,那么在理想情况下,他会立刻从闪永昌的路障,变为同一战线的“战友”,他们各得所需皆大欢喜;然而,更大的可能性则是——喻承跳过去,紧接着就被埋了。
一个月内爽爽利利被踢飞,喜福汇顶多赔一个月薪水··到时候他觉得憋屈想报复,能拿到什么筹码呢近距离肉搏都没有胜算,还指望隔山打牛不成·钱是很多,没错。
但被这点钱引诱到拿自己的名誉、前途,来赌闪永昌万千饭碗中的一个,闪永昌把他想得也太穷气了点他虽然没有拿过年薪百万,但他……听说过年薪百万嘛·何况老秋也提到“往后看五年”——谁说他在这儿清清白白混,五年后一定就不如老秋说的那种理想状况呢·喻承冷冷笑了笑,唰唰上敲老秋,以足够婉转也足够坚定的态度,谢绝了他的邀请。
老秋又劝了半天,还不肯死心,说:“你再考虑考虑,我随时欢迎你说‘Yes’·”·喻承心想,再怎么“考虑”,他的答案也一定是“No”。
就在他为自己的“骨气决策”感到高兴,工作间隙琢磨要怎么在晋升面试中应对闪永昌的铡刀时,一封带红色惊叹号和倒计时提醒的邮件浮出,带动他的两只眼皮同时跳了几跳。
喻承忐忑点开,看到具体内容里那一长串复杂的公式和最终数字,顿时头皮一麻,傻了··老秋的橄榄枝,“噎不噎死”,忽然成了个问题··第六十八章 暗箱中的秘密·五月起,谷天骄晚上很少再出门,每天下班就准时取车载喻承回家。
原因喻承猜得到——曾经谷天骄不动声色对武贺东百依百顺让他放下戒备;四月底申诉一提,相当于谷天骄正式向武贺东宣战,势必引来武贺东一党对他的关注。
这节骨眼儿上,谷天骄怎么能轻易暴露自己的阵营呢·而新一天发生的事,喻承也不像往常那样,迫不及待交卷儿求批·他努力学习谷天骄,必要的信息及时交流,否则尽量不说,生活就以生活为重。
两人回归到曾经最惬意的状态·在没有熟人的地界,他们一块儿逛超市买东西,一块儿回家准备晚饭,一块儿遛狗健身·再晚一点,两人手牵手登三楼,在露台上聊聊闲天,做点侍弄花花草草的闲事,享受彼此陪伴的时光。
这样过了两星期·五月第三个周四晚上,喻承趴在电脑前最后一次修改他的晋升PPT,谷天骄则坐在书房的飘窗上,靠着软垫看书··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就在喻承确认无误合上电脑时,听到谷天骄笑了一下。
他伸着懒腰回头,看了看侧倚星空皓月的男人,忍不住提醒:“哥,你的绩效申诉是明天吧你准备好啦”·谷天骄抬起黑亮的笑眼,说:“准备在平时,现在哪儿来得及”·喻承眼睛一亮:“这么说,你有证据,能赢”·谷天骄:“要收集证据,现代化的手段还不够多么能不能赢得明天见分晓——现在临阵,要休息”·喻承点点头,爬到飘窗的坐垫上,凑过去看谷天骄手里的平板:“……嗨还以为你在看什么……古文有什么好笑的”·不料谷天骄拿平板背面对着他,说:“我笑有个古人特别像你要不要听”·喻承心里一动,听谷天骄转化白话文复述:“这个人,我就叫他‘古人’吧‘古人’跟他的朋友一起锄地种菜,看到地上有片金子……”·喻承怔住,大脑里嗡嗡直响,间隙里听谷天骄接着念:“他朋友把金子当泥土石块一样看,毫不在意;他呢,把金子捡起来,丢得远远地——”喻承呼吸都不匀了,谷天骄合上平板的盖子,“是不是很像你”·喻承:“他,那个‘古人’……叫什么有没有名字”·谷天骄挑眉:“不是我说,你重点真的抓得很偏”·喻承撑起身去抢平板,谷天骄手一抬拿远:“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喻承不答,跳起来两只手激动朝平板乱抢,谷天骄偏不给,两人在书房里一顿追跑。
直到察觉喻承是真认真,谷天骄才停下来,递给他:“叫‘华歆’,怎么,你认识”·喻承翻开看文档,还真是“华歆”。
他把那个典故看了几遍,摇头笑说:“就因为华子鱼和管幼安的高风亮节,诸多趣闻奇事传为佳话,让我辈心向往之——当时许多志存高远的人,都争先模仿他们治学处世的全套做派——所以陈……嗯……”·他瞥见谷天骄的疑惑脸,瞬间回过神,递回平板嘻嘻笑:“我是不是深不可测”·谷天骄难以置信盯他半天,低头翻开平板看两眼,再抬眼。
他的眼神飘忽闪烁,像是想努力理解现状,但尝试过后理解力依旧接不上··喻承也没弄明白他怎么脱口就说了一段,就好像脑子里存了很久的一番总结似的·他知道自己没说完的话,是“所以陈青山跟我翻地那次,我捡起金子,想都没想飞丢出去,还是换来他一句:‘子非吾友也’……害得我后来各种挣表现弥补,才让他重新青眼看我”。
但除了这段总结,别的他什么都没想起来·这都算了,反正做好决定的事……可谷天骄那表情,就像初次见到白娘子原形的许仙……·喻承匀了匀喉咙,抬下巴问对面信号断线的男人:“不是你说的像我吗配合你你又不懂了”·谷天骄眼中探究烧脑的光终于微弱下来,叹:“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喻承:“……”·他想,你这话在我们古代,叫“不明觉厉”……是古代吗还是新生代略错乱。
谷天骄拉他回去坐:“我指的是,你们都视金钱如粪土”·喻承垂下眼想了会儿:“没啊我这人一向视粪土如金钱。”
谷天骄:“那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钱”·喻承一窘,谷天骄哭笑不得,改口道:“……忘记‘粪土’,就说‘金钱’”·喻承避开谷天骄的目光:“不缺。”
谷天骄:“真不缺”·喻承笑:“刚发年终奖,多的就是钱别人抱钱来送我我都懒得收呢哥你别担心啊”·谷天骄无奈了:“你这人,还不肯给我‘添麻烦’是不跟你说了,我们是一……”他停了停,话锋一换,“你不是说哪怕我不要你了,你都会追我回来吗这点事你都开不了口,让我怎么信你”·“好了好了,哥,”喻承咽了口唾沫,迎着谷天骄鼓励的眼神,支支吾吾,“最近是有件事儿,嗯……得花钱。”
谷天骄不轻饶他:“多少什么用处”·喻承:“嗯……内个,四号那天收到封邮件,是股票行权税。
你知道的……第一年行权30%,以后每年递减5%,五年行完·这一次的行权,要我预缴六万三……”·谷天骄满意点点头:“什么时候交”·喻承咕哝:“明天最后一天……那钱,你不要在意啊反正这股票呢,就去年让我填了个资料,完了半年没声音,”他腆脸笑,“我都快忘了”·谷天骄继续抽打:“所以说你视金钱为粪土啊你明天不缴,有什么后果”·喻承苦笑:“你知道的呀不按时认购就按公允价回购部分抵税……可咱俩现在都够呛的,你看你租这房子,加前期装修,肯定负债了万一你明天,是吧咱还得过日子呢”·谷天骄:“这房子装修我花了八十多万,你说我钱哪儿来的”·喻承一惊:“八……别人的房子……你”·谷天骄笑:“别人的房子,咱自己的生活呀”他按亮手机,打开计算器招呼喻承过去,“我算给你看啊你一千集团股,公允价人民币105万;我呢,持股总量是你的十倍。
去年十月我也行权30%,拿到手多少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喻承雀跃:“缴税63,到手252万”·谷天骄惊讶,笑说:“门儿清啊”·喻承傻笑两秒又静下来:“可是集团没上市啊,你又变不了现……哥,你缴税的钱,该也欠外债了吧”·谷天骄看看他,忍不住伸手捏了下他的脸:“傻小子没上市我不能卖回给公司吗”·喻承痴呆状:“……哈”·谷天骄:“我去年十一月急着拿下这套房,把之前行完权的部分卖了,到手一百二十多万。”
喻承:“可盛传集团上市后,每股涨到250刀,那你不是亏惨了嘛……而且,没上市的股票还能这样”·谷天骄回头继续哒哒按手机,说:“当然。
你也知道按公允价亏惨了,你还不声不响的而且,我现在名下没有房产,所以每个月有九千块的租房补贴和五千油补——就算没那笔钱,支援你,也怎么都够了。”
·他话没说完,喻承的短信提示音响,一条信息高亮显示:“您的朋友谷天骄给您的付钱爽账户成功转入70,000元·”·喻承抬头:“……”·其实喻承从没想过,期权这种东西说起来热闹,真要拿,还得有点儿经济基础。
好比唐僧到了西天,拿到真经前要掏紫金钵盂上供·喻承这种凡人,紫金钵没有观音送,要靠自己先一点点攒··谷天骄有紫金钵——就算没有,喻承知道只要他开口,谷天骄哪怕现陶土,也得马上给他烧好了送来。
但喻承不愿意那样做··他考虑的,除了他跟谷天骄说的那些小担忧之外,还有一点:他从没跟谁要过那么多钱·虽然以前谷天骄送过他很多东西,也都不便宜,但那是主动表达的心意。
而且就算是那种情况,喻承只要有机会,也会尽己所能回馈··现在是管人要钱——朝一个对自己完全不计回报的人做时限不定的“周转”,不就跟占人大便宜一样吗·“喂,”谷天骄伸手在喻承眼前晃了晃,“入定啦想什么呢”·喻承犹犹豫豫:“这……我还是……”·谷天骄乐呵呵起身:“我不听洗洗睡吧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儿,别跟个大姑娘似的,反正……”他回头,以一种早就看穿喻承的眼神说,“公司上市以后你记得还我”·喻承一愣:“还哎……还还还”他顿时放下心来,巴巴望着谷天骄的背影,“骄哥,请收下我的膝盖”·新一天无巧不成书——喻承的晋升面试和谷天骄的绩效申诉,都在这一天进行。
上午十一点,喻承被HR唰唰传唤进答辩室·评审席除了新一年刚换过来的HR以外,果不其然端坐着闪永昌、萨营华,还有外部合作团队的两个老板··他进门的时候,投影布前严绅正在拆电脑,显然前一轮答辩人是他。
大屏上的演讲内容一闪即逝,但喻承看清了,心里当即冒出一句:严绅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敢写·他按捺冷笑不动声色·严绅抱着电脑下来,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坐到了评审席最后一个空位。
严绅作为团队高P,也是评审之一——也就是说,人家既是选手又是裁判··喻承深吸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他稳步上前接自己电脑,忽略评审席上闪永昌二人组对他意味难明的观望,开始他的演说。
晋升P7,喻承的卖点分三部分:第一业绩,双十一的成绩那是人人皆知,也是严绅抢不走的,他跟闪永昌的约定里,不包括这部分;第二管理,代理经理的经验也有货可说;第三远见及综合潜力,喻承包装好他跟开发部门关于商品图文做机器辨识的项目,言简意赅做了阐释。
望着HR和萨营华眼中的笑意,他说:“目前图文辨识的项目,惠及了我们整个集团名下的所有平台·非法商品、非法字符、挂羊头卖狗肉及主图杂乱等问题,都一并解决。
释放的人工筛选劳动力初步估算,每天超过三万工时·大大提高了我们集团的人均产能及平台清洁度……”·严绅笑了一声,声音低,却足够清晰说:“照这个贡献,都能做总裁了”·闪永昌回头,严绅马上住口。
喻承没鸟他,淡定完成阐述,微笑等提问··闪永昌二人组没动静,萨营华朝HR笑说:“喻承的成绩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没什么问题·”·外团队的两个老板笑笑,客气说:“很优秀。”
HR点点头,却回头看了过来:“喻承,你说的这些工作我认可,但看时间,几乎都集中在去年十二月前·十二月起到今年四月底,你都干了什么呢”·喻承头皮一麻,扫了一眼冷冷看着他的严绅,还有脸上读不出信息的闪永昌。
刚才他瞄过严绅的PPT,知道他把前一年喻承拉上超便宜团队,做的轰动整个寻宝体系的清库存活动,包括后来做垂直市场、商家大会经验分享等等,都归为自己的成绩·这个当口,如果喻承想扳回来,不但违反了跟闪永昌的“小人约定”,给HR的印象也很难讲。
他咬咬牙,轻描淡写带过他后来的工作··果然,HR侧着头,质疑道:“刚刚说的这些,确定是你做的”·喻承偷偷叹口气,望向闪永昌二人组笑说:“我在严绅和闪老板的指导下做的。”
他眼见严绅一怔,闪永昌眼里则一丝亮光闪过·萨营华垂下眼睛笑着摇摇头,外团队的两个老板跟他不熟,疑惑状··HR当然没有放过他,皱眉问:“那么财年的最后一季度,你的工作究竟是什么执行”·喻承无奈:“主要是执行。”
一瞬间,HR像是彻底失去了兴趣·他调整前倾的坐姿,身体往后放松靠到座椅后背,漫不经心问:“你是P6,基层管理是你的工作,为什么不带团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喻承理理思路:“部门人才一直在流动,闪老板希望我全面顶起来。”
HR看一眼闪永昌,闪永昌还是没说话·HR再看喻承:“所以你的后期工作,干的是P4、P5,最多P6”·喻承苦笑:“几乎是这样。”
HR摇摇头,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行,你的情况我了解了,谢谢你来面试·如果通过,会安排复试·”他抬起眼睛看喻承,“好了,去忙吧”·喻承谢完众人,拿笔记本出门。
回工位的路上,他既沮丧又懊恼·闪永昌二人组刚才什么都不说,除了严绅阴阳怪气插的那句话以外,他俩对他不肯定,也不打压··但他知道,今天排的面试流程都走完后,评审团会讨论所有人的资质。
对于面试者真正的平时表现,HR一定会仔细过问他们的直系上司·那才是闪永昌放大招的时机··喻承站到洗手间的镜子前,洗完手后抬手揉脸·铡刀过不去就算了,大不了再等一年。
谁让他当初,明知地狱浑不怕呢·现在就祈祷谷天骄那关能过··可惜谷天骄这一天都没有声音·喻承也不敢贸然联系他,剩下的时间就这么在担忧和患得患失中,一秒一分地捱。
好容易捱到下班,喻承钻上谷天骄的车迫不及待要问,却被谷天骄微笑打断:“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喻承;”喻承一愣,谷天骄发动引擎,脸稍稍往后偏了偏,喻承这才发现后座上安安静静坐着个身材颀长、五官非常干净立体的男生。
谷天骄接着介绍,“喻承,这是彭羽,在廉政部工作·”·喻承忙堆上笑脸:“嗨”·彭羽眼中探究,朝他微微笑了笑,算招呼过了。
看来没法私聊,喻承乖乖缩在副驾上,竖着耳朵听车里前后座显然也是刚接上头的问答··谷天骄心情不错,脸上带着让喻承失神的笑容·他好像跟彭羽的关系也近,直来直去说:“你老板和大老板跟着去的”·彭羽:“嗯,据说我们所有够分量的对手公司和合作公司里,十二怒汉都布了线。
喜福汇算基层自发的民间合作,也不大,之前没人注意·布了线的企业里面,‘硬金集团’投资了好几家我们的同行,安插在‘硬金’总部的接头人是个中层管理,布的人其中一个是他们中国分公司的秘书。
但费老劲了,也没调到他们的合同·不过,接口人跟我们说,确定见过武贺东跟喜福汇的人同时出现在硬金,跟‘硬金中国’的老板约谈·”·谷天骄嗯了一声:“合同可能根本不是跟他们签的,约谈也不能说明什么。”
彭羽:“也到会议室正式开过会·”·谷天骄朝前看的眼睛一亮,沉吟道:“是嘛……哈,那就有点儿意思了·”·喻承边听边疑惑,虽然他什么都还没搞清楚,但至少有一点——他N久前见过谷天骄在同事面前说话的样子。
相比起来,他今天的表达是不是太真了点儿毕竟人家是廉政部的人,怎么着也不至于太向着他吧·车往滨江开,喻承什么都不敢问,偷偷摸摸拿手机开内网,输入“彭羽”的拼音。
与此同时,听到彭羽说:“不过证据不足,我老板说会再想办法·一方面让硬金的商谍接口保持跟进,如果进展慢,会直接找武贺东诈降试试·”·谷天骄笑:“诈降……够呛。
自从我提了申诉,他现在警惕性高得不得了·不如派人找硬金中国的老板,或者老板身边人,套个话……嗯,喜福汇那个老秋,也找人套一套·”·彭羽:“好的。”
听到这里,喻承心里的疑团和惊讶双膨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十二怒汉竟然在其他公司有埋伏,另外,这个廉政部的人貌似对谷天骄言听计从,他也想不通他们的关系。
就在喻承的手机搜完这个搜那个,忙得不可开交时,听到彭羽说:“就这儿放我吧”·喻承茫然往窗外看,他们的车停在了新光大道外一个公交车站。
谷天骄回头:“谢谢你啊小羽辛苦·”·彭羽边开门边说:“客气走了哥”喻承一愣,彭羽接着说,“走了喻承”·喻承:“哦,好好,拜拜”·车门关上,彭羽站在外面,谷天骄还特地按下车窗,里外再点头挥手告别。
等喻承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的车正开回湘湖门庭·谷天骄问他:“你一声不响东搜西搜地,找出什么来没”·喻承深思:“我们公司也外派了‘卧底’”·谷天骄:“之前听说过,确定答案我也是从彭羽这儿才得到。
但很容易理解,互联网业界说大大,说小也小,彼此又都喜欢挖各自的角·每年在我们这种公司来来回回那么多人,有很小一部分就是干‘轮岗’的·”·喻承:“那我们公司岂不是很容易被出卖”·谷天骄:“外派‘长驻’的那些人,人品、公司忠诚度都会经过深度考察——像你,忠诚度就不行。”
喻承:“……”·谷天骄笑:“那些人大部分还跟公司核心沾亲带故,给的钱也够多——而且既然是外派,他们掌握的信息是单向的,一水儿‘敌军’资料,对‘我军’没有杀伤力。”
喻承想了想,纠结起小眉头:“那个彭羽,你说他是廉政,可他的职位是‘行政助理’,部门也是行政……一路找上去,他最大的老板我还认识,就是原来B2B那个Summer怎么回事啊”·谷天骄乐:“那你查‘廉政部’了吗”·喻承点头:“查了,井思远象征性坐庄表达重视,剩下总共八颗人。”
谷天骄侧了侧头,反问:“这么大个公司,真要出事,八个人能干嘛”·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喻承琢磨半天,恍然大悟:“哦——你的意思是,这八个人就负责收发举报邮件,以及……当警示灯用”·谷天骄:“开窍了真干事儿的人,都得隐身。
不然防范他们,贿赂、或是攻击他们,都太容易了·”·喻承愣愣道:“嗦嘎可是彭羽在你这儿,什么都没藏着……而且他叫你‘哥’,你们关系很铁”·谷天骄笑:“不铁,肯为我办事么”·喻承按太阳穴:“他工号一万多,理论上在这公司得呆七八年了吧……怎么感觉很年轻,就大我一两岁而且,气质清透,一点这家公司老员工的味儿都没有……”·谷天骄回头迅速扫他一眼:“你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喻承一窘,嘿嘿傻笑。
谷天骄跟着微笑:“眼睛还挺毒……你还看出什么了他gay吗”·喻承狂点头,花痴状:“酷酷的极品gay就是声音中性了点,有点压嗓,别的……唔,被他疼爱一定很幸福~”·谷天骄:“……”·喻承赶紧坐好,正经脸:“但他差你还差得远嘿嘿……我是说,他gay到家了年轻俊好……怎么以前都没见到过”·谷天骄失笑,一手轻轻握着方向盘稳定微调,一手特地腾出来敲喻承额头一记:“他是只比你大两岁,也确实进公司不久工号靠前是因为他大二的时候,在这儿实习过,返聘成功就沿用老工号呗”·喻承:“哦……”他抬手揉揉受伤的脑壳忽然想起来,“大事儿差点忘了哥,你跟老武的决斗怎么样”·谷天骄摇摇头:“不好说,不过差不离。”
喻承:“啥意思”·谷天骄渡车进小区:“结果要等,而且时间不定·但今天的申诉,参与调解的除了井思远以外,你猜HR的代表是谁。”
喻承:“谁”·谷天骄:“权燕·”·喻承:“哈”·“权燕”也是十二怒汉集团创始人之一,主要担任集团首席人才官——坊间传说的“CHO”——更是杨雨的左膀右臂。
喻承早期在陈骁炜部门时,近距离接触过她本人·当时的印象,她四十出头,虽然爱穿高跟鞋,大摆连衣裙之类的强调性别,但身材黑瘦,不化妆不打理头发,是个说话直率,外在性格正直无畏的刚硬女性;其他时候,她跟杨雨一样,是只活跃在财经新闻、内网宣传视频、集团慰问邮件和员工传说里的神秘大人物。
喻承实在没想到,谷天骄的事儿还真捅到了董事层面·可这么一来,这场“战役”谷天骄如果不大赢,就会大输——因为事情已经升级到不是“骄儿VS老武”,而是一个职场政治集团跟职场上层建筑之间的PK。
谷天骄作为政治集团的代表,赢了,是忠心高能职员为上层建筑清除害群之马;输了,则局面变成老武化身为上层建筑的代表,谷天骄就是一只居心不轨、完了踢到铁板的蠢蛋出头鸟。
那还能有好下场吗以十二怒汉威力的辐射面来看,他得在叫得上名儿的公司里,都再也找不到栖身处··这时候车已到家泊好,库门都关上了,喻承的注意力还在大脑里来回激荡。
谷天骄下车绕到副驾门边敲敲玻璃窗,笑说:“晚上睡车库啊”·喻承这才醒了一秒钻出去,屁颠颠跟着谷天骄:“你搞了这么大哥,如果你被炒,这一行就混不下去了吧哎哟你别乐呵了,怎么办怎么办你有没有好好准备资料报告人证物证,这把要一局赢定才有活路啊啊啊”·谷天骄开家门,拉他进去,笑说:“资料报告人证物证拿出来,那才是黑得不要不要的,赢了都不用混了”·喻承:“哈”·他傻愣愣杵着,植物人似的由着谷天骄帮他换鞋脱外套,再拉他到沙发上坐下。
在梅干菜的热情舔踩中,他接过谷天骄递来的水:“……那,那你到底要怎么办啦”·谷天骄坐到他身边:“说了呀准备在平时。
如果是飞天自己的HR来调解,我准备了报告来说明我的能力,也准备了证据,可以轻易证明老武玩的把戏·但现在权燕出面了——她代表谁,你清楚,杨雨的钦差大臣,对吧这种时候,我那些武器只能藏起来,安耽做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实人”·喻承:“……老实人有个毛用”·谷天骄乐:“是啊,‘无用’往往最‘有用’。”
喻承快哭了:“都什么时候了,哥你别玩儿这种虚幻的聪明话游戏了好不”·谷天骄:“那好吧说点儿别的——咱俩今天都过得挺费劲,结果又都得听天由命,要不要明天出去放松一把”·喻承:“……”·谷天骄煞有介事兴致勃勃:“约上大象他们你那票朋友,咱们浩浩荡荡一群人先去太子湾踏青赏花,玩一下午;晚饭后看个电影或者哪儿坐坐,再晚点去君顾嗨一顿”·喻承:“……”·好不容易活过来,一下又被他搞痴呆了。
第六十九章 背阴面·谷天骄:“怎么样君顾那儿,你也好久没去了吧”·听到“君顾”,喻承先是来劲,一秒后颓下来摇头:“不去。”
谷天骄奇怪:“为什么”·喻承:“本来也不怎么去·那是勾搭……或围观朋友勾搭男人的地儿,最差也是给老高贡献毛爷爷的地方。
可现在大象小双粉妹他们都是有夫之夫了,君顾老板也不再是老高——我们那么多人去,染不能染,聊天没法儿聊·干喝酒,摇骰子,无聊伐”·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谷天骄毫不介意他那堆“染不染”之类大逆不道的话,想想说:“那去外面,走远一点”·喻承:“啊”·谷天骄拿手机开按,说:“你不是本来就打算要出去玩一趟吗反正你那些行程一次性也走不完,先去一个。
你想先去哪儿”·喻承无奈:“哥,你不是又要订机票了吧”·谷天骄手下一停,抬起头朝喻承笑了笑:“也对,我不该又替你做决定。
咱先商量商量”·他说完“商量商量”后,顿了顿像是整理思路·然而就在这瞬间,喻承意外看见,谷天骄眉目间滑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忽然意识到谷天骄积极建议出行,不仅仅是心血来潮找乐子或是单方面要讨他开心·废在武贺东手下,经过漫长的煎熬,谷天骄看似心态极好,但其实他身上那些事,什么盟不盟、诈不诈的,随便换谁,肯定早都够了。
萨营华被武贺东他们用甜蜜的方式架空都愁成了烟民,何况谷天骄身在风口浪尖呢·想到这点,喻承恨不得抽死自己·与此同时,谷天骄果然耐着性子朝他征求起意见,说:“你看啊,这儿的周末不管怎么安排,咱们总能预想到大致过程和结果——反正去处就围绕西湖,当然我不是说这里不好……”·喻承心里一痛,他跪到沙发上,伸手把谷天骄的脸埋进自己怀里:“别商量了哥,咱走吧这里看什么都伤神,我们换个不熟的地儿洗洗眼去”·谷天骄安静两秒,声音闷闷说:“你这么快妥协,是出于同情”喻承笑,他继续声音闷闷问,“你想去哪儿”·喻承松开怀抱,摸摸他的脸:“都听你的”·谷天骄意外一瞬,眼中笑意重新聚亮:“那我先订票,你什么都别问。”
喻承愉快:“好嘞”·交出选择权容易,可第二天一早,等两人找大象托付好梅干菜,各背着一只小包到机场打印出登机牌后,喻承心里却瞬间响起一片小鼓。
因为目的地赫然印着:北京··他捏着那张花花绿绿的卡纸,两眼发直说:“哇……”·谷天骄揽住他的肩:“惊喜吗”·喻承:“……惊啊哈哈哈……”·谷天骄打量他片刻,拉他去安检口:“怎么感觉你既喜亦悲、笑中有泪的”·喻承:“……不能更嗨……哥,你安排行程了吗”·谷天骄:“没,落地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喻承高兴起来:“哦,这个好嘿……”·他还没嘿完,谷天骄接着给他一棒:“只有一站,预约了国家博物馆。
你不是想看古时候那些锅碗瓢盆儿吗西安文物太多,两天看不完,北京相对集中,也简练些·”·喻承:“……哈、哈……”·谷天骄再看看他:“好像你悲更重、泪更多了。”
喻承捂着心口,摇头望天凝噎:“我喜极而泣,你不用管我……”·两个小时的飞行,喻承都在忐忑中度过··因为北京虽说是他计划中的“记忆寻根加道歉告别”第三站——顺序不重要,反正都要去——但他没想到启程的机会这么突然,几乎是扑面而来。
他当然没怎么抱希望·但他想,要真遇到那个什么人,怎么办·他已经决定要好好相守的人是谷天骄,可那不是“站着说话”的情况嘛万一真的遇到了那谁,他和那个人之间长年累月相聚相离的记忆沉渣复苏觉醒——回想当初他听首诗就会掉泪,看到刘聪和晋愍帝的度娘介绍,他无名怒火旺——如果早就忘到脑后的恩怨情仇浓墨重彩撞到眼前……他是不是还能像遇见之前那么淡定坚决·可要是什么都没发生呢他可能会松口气。
但那些勾着他的即视、梦、疑似前世总结等等疑云,会存在感变本加厉地悬在心里·白走一趟,他也一定会失落,然后把“寻找与道别”的希望寄托到他剩下的三站。
每一站都将反复煎熬··再退一步,假如他设定的那几个地方都让他空手而归,同时以上的“疑似记忆”依旧以各种超现实的形态不断出现,那他此生可就长恨绵绵了。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阿龙,”谷天骄扯了扯他的衣袖,“别发呆啦,下车”·喻承回过神,懵懂跟着谷天骄出了特快专线的天/安门站。
帝都果不其然屹立在铅色天地间·两人没走几步,就看到沉沉雾霾中,淡淡阳光下,绿色防尘网围起来的天/安门城楼·城楼貌似在做维护,电视上宏大的建筑,现场对比觉得好小。
谷天骄逗他:“那,你的最爱,毛爷爷还有端着枪,小臂肌肉浑圆的军哥哥”·喻承心不在焉低头磨鞋底,谷天骄看看他:“怎么啦”·喻承意识到自己在身体力行地扫兴,他振作了一下,说:“饿了……”·谷天骄失笑,看看手机:“酒店在东单,离这儿不到两公里。”
他再看看喻承,“那要不,咱先吃个饭,到酒店休息好了再去对面的博物馆”·喻承:“哈……好·”·谷天骄明显察觉到他不对劲,也就不多说话,自己拿手机查了会儿,拉喻承打车到国贸,再带他进了一家和风装潢的饭店。
两人径直找了个靠窗的边角落座·喻承翻了翻平板上的多国语言电子菜单,嘿,什么都有汉语模式下,饭菜全用诗句来命名,逼格不好说,反正判断不了这家店到底擅长哪个菜系。
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倒是价格,着实吓了他一跳:“……一碗白饭98他家水稻请仙女种的呀”·谷天骄正经道:“我也是看点评网上别人的推荐,说这里,汤销魂,菜暖心,肉刻骨,饭断肠。”
喻承哭笑不得:“……啥玩意儿……”·他撑起身越过沙发间高高的纸隔断扫了一圈,坐下低声说:“哪个‘别人’花的不是自己钱吧饭点儿哎,这么大个店,就坐了三四桌……”·谷天骄:“看你没精神,带你治愈一下咯至少环境不错啊”·喻承无语,他想说:走吧走吧,咱选个老北京的传统饭店治愈去·不巧这时,一个举止小娘、化着淡妆的服务生跟过来,朝他俩温声软语滴滴答答问好,再给他们花手花脚滴滴答答倒水。
喻承见人家那服务姿态,抹不开面,只好尖着手指照图点了几样·肉一痛,他就忘了刚刚心烦的事儿;等菜一道道上来,看卖相闻香味,喻承马上连肉痛都忘了,欣喜跟谷天骄相视一笑,各自甩开袖子动筷。
不过话说回来,这饭店菜色环境都算惬意小奢华·透亮的窗外可以俯瞰皇城,轻流音乐的典雅室内,长沙发干干净净皮质如新·而且每个卡座之间,比坐着的人头顶更高的沙发靠背后,还竖着两尺高的暗花和纸屏风。
这样又漂亮,又给每桌客人留出了相当舒适的私密空间··喻承吃到高兴处,跟谷天骄对送秋波也不担心被人看见··可惜好景不长··正享受呢,服务生带新客到隔壁,两人轻声互动的谈话让喻承筷子一停。
再听两句,顿时心惊肉跳·他看向对面,谷天骄也怔了怔·跟喻承不同,他是正面对着隔壁座·喻承见他眼里闪过错愕,接着默不作声往里面靠,上半身下滑一截,深深低下头假装路人甲玩手机。
隔壁桌人并未察觉异样,在喻承背后安稳落座,开打电话·喻承难以置信,忙把自己手机静音,给谷天骄发微信,问:闪永昌·谷天骄的手机没响,却及时回:只看到头顶,发型像,声音也像。
喻承真是晕死,本来他跟谷天骄远赴千里就是为了躲这些人这些事,哪想过天下那么大,最不想见的人,偏偏还能在一个犄角旮旯里碰到··想当初闪永昌第一次露面就问他:“你跟谷老板是朋友”·他当时搪塞说是“熟脸”,闪永昌信了。
可现在,闪永昌只需要站起身转过来就会看见,他俩熟的不仅是脸,还一道出远门度假,在这么浪漫的餐厅消费——严绅肯定跟闪永昌说过喻承的属性,这么一来,谷天骄未卜的前途就更不好说了。
·喻承偷偷回头,闪永昌已挂了电话,静坐像在等什么人·可怜他和谷天骄挑了这么个最里面的座位,现在想溜都溜不了··喻承偷偷摸摸翻包,翻出一只黑色棒球帽。
他把帽子递给对面的谷天骄,发微信说:哥,你先去买单·脱身成功告诉我,我打马来追·谷天骄戴好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却回他说:等等,先吃饭。
喻承:……·谷天骄:这么贵的菜,我们才吃多少吃饭是皇帝,天大的事都先hold··喻承大脑宕机,抬眼瞪了瞪谷天骄·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倒节约起来难不成吃不完还要打包·可谷天骄单朝他眨眨眼笑笑,低头在帽檐的遮掩下淡定动筷。
喻承狐疑,一面忐忑配合谷天骄吃饭,一面竖着耳朵留意身后的响动·对了,忽然想起来,刚刚闪永昌打电话用的什么鸟语他当时手忙脚乱没听清,好像是……·正琢磨,听到隔壁稍稍大声些,闪永昌对谁喊了声:“嗨”·喻承侧身转头,看屏风的光影,闪永昌像是举了下手,很快有人窸窸窣窣到了隔壁桌。
闪永昌起身迎客,几个人的寒暄内容让喻承眼珠子差点滚出来··因为闪永昌文质彬彬态度殷勤,第一句说的是:“斯咪吗森徳西哒!”·听声源的浮动位移,貌似丫边说还边深深地鞠了一躬。
喻承:“……”·接下来,隔壁你来我往延续了一长段光速豆子似的对话·喻承傻愣的当口,人家第一轮“交手”完毕,保持日语跟服务生沟通——没想到这儿的服务生竟然懂——再然后,隔壁出现了几秒短暂的停顿。
这几秒让喻承想通一件事:总算明白闪永昌的气音是怎么来的了·隔壁加闪永昌在内有三个人,人人气音说着另一方方言,语音轻快,却清晰好听。
喻承给谷天骄发微信:哥,我跟你说过我在中日合资工厂打过工的事吗·谷天骄回他:我记得你的简历,你日语三级··喻承:对现在全忘了什么都听不懂·谷天骄:……·隔壁的交谈重新开始,主要是闪永昌在陈述。
喻承使出吃奶的劲,只听懂了他话里的这个“桑”、那个“桑”,听得他脑子里一团抹布··谷天骄默不作声把自己手机递过来,指了指屏幕,再指指喻承身后。
喻承接过一看,差点笑出来——谷天骄开着录音机·由于餐厅安静,隔壁的话音准确牵动录音控制台的音频波段上下起伏,并因为进一步接近声源,波动弧度更加剧烈。
看时间,谷天骄都录下两分钟了··喻承想了想,干脆把谷天骄的手机轻轻放到沙发顶上,自己蹑手蹑脚挪开些·他朝谷天骄秀他的屏幕——他的录音机也开着。
谷天骄递回一个明亮的笑眼,摇了摇头··喻承在便笺里打字递给他,上面写:什么都没搞清楚你就录,这是“准备在平时”的意思·谷天骄打字递回来:直觉是机会就不要放过。
喻承打:阿骄,你真是个老狐狸·谷天骄回给他:过奖你这是连自己也夸的节奏·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喻承捧着手机傻乐,谷天骄打手势把他手机要过去,滑了两下递回来。
喻承一看,好嘛,对面那个心思缜密的男人把他的手机直接免扰了··喻承打字:狐狸还是老的脚滑·谷天骄看过后,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喻承意会,安静下来继续吃饭··可这么一来,他跟谷天骄近在咫尺不能交流;隔壁交流热络,他们又都听不懂·时间变得冗长寡淡,饭菜也凉了·喻承望向谷天骄,开始放空。
今天谷天骄衣着休闲,跟平时不一样·只要他保持低头的姿势,不盯着看就难跟平常的他对上标·嗯,也许能躲过去……·话说回来,喻承从没见过谷天骄戴帽子,也就不知道他换个装束可以换种帅法。
他像个名门望族出来的高学历富二代,门外守着一票保镖,楼顶停着他的直升飞机,稍后他将搂着喻承,意气风发暧昧约他:“走,去我私人的岛上咱们先进山打猎、后航海捕鱼”·喻承边脑补,边觉得好二,忍不住抿嘴乐。
可笑这种反应吧,越压抑就越剧烈·喻承快憋死了,轻轻抽气好容易淡定,于是,他禁止自己再脑补·重新看着对面的人,喻承劝自己,“悟空悟空,最多视奸”。
两人就这么呆坐,不知道啥时候能收场··半小时过去了,喻承从沙发顶拿回谷天骄的手机看两眼,电去了一半,储存空间倒是还有不少,他放回去,继续跟谷天骄入定。
一小时过去了,隔壁有了新动静——三人边聊边开始喝咖啡,听聊天的语气,好像在掺杂聊些闲话··喻承压着打了个呵欠,心想终于要熬到头了·就在这时,谷天骄抬头看了看喻承身后,接着脸色变了变。
喻承跟着回头,顿时慌了——他们这桌的那位娘娘服务生正笑盈盈朝这边飘近··大概是人家看到他俩长时间不说话,不进食也不追单,以服务姿态来赶人的。
喻承手足无措看回谷天骄,谷天骄朝服务生使眼色微微摇头;他再看回服务生——·整个崩溃·那哥们绝对不是演技派他收到了谷天骄的暗示,半路突然止步,面露浮夸的疑惑神色,用欲语还休的眼神,像是在说:“你不要本宫过去本宫get到了安心哟但,介素为什么捏”·喻承毛都炸了——你了就了为毛非要表现出来你的脸可是正对着闪永昌啊大兄弟·大兄弟还没演过瘾,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冲谷天骄点点头,妖娆转身往回摇。
可他摇就摇吧,还要保持住脸上神秘兮兮的疑惑色,颠两步还回头看两眼··实在不能更明显·喻承真想施展法力隔空把他飞丢出楼,就在这时,隔壁本来在说话的闪永昌顿了顿,像是察觉到异样。
喻承赶紧回头,反手摸下沙发顶正敬业录音的手机,抖着按掉丢自己包里·与此同时,谷天骄二话不说把头上的帽檐往下一压,拎了包低调闪身出去·喻承心都提到嗓子眼,没想到隔壁静了几秒,重新开聊。
听到门口店员的职业道别声,想来谷天骄已顺利脱身,喻承这才长出半口气··他让自己淡定了一下,收拾好东西,打算学谷天骄的方法隐身遁·不料隔壁的闪永昌略略提高声音召唤服务生,这一次,喻承听懂了,他问的是:“洗手间在哪里”·接着听到闪永昌起身走了,剩下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笑。
喻承一顿狂喜,真乃天助我也他拿起餐牌甩起包,忽然灵光一闪·他打开自己的相机APP,滑到视频录制项,乔好角度握在手里·经过隔壁桌时,他假装背包磨蹭两步,完了脚程由慢到快杀到收银台,哗地递餐牌:“这桌钱付了吗”·娘娘服务生张着犹疑不定的眼睛,唯唯诺诺点头说“付了”。
喻承在他点头的当刻就转身往外射·餐厅门外是商场,喻承闪出门正想松口气,谁知墙边站出来一个人,喻承一吓,整个人,凉了··闪永昌像是很意外,眼神复杂盯着他,慢腾腾说:“是你”·喻承跑也不是留也不是,急中生智招呼道:“哎闪老板你怎么在这儿”·闪永昌冷冷看着他,没答话。
喻承羞涩笑:“我来见我男朋友啦……异地恋,唉约好这儿吃饭的,等了好久,我都趴着睡了半天怎么回事……昌哥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比我高,帅得掉渣的男的,三十岁左右”·闪永昌眼神闪了闪,好像有点糊涂,皱皱眉正要开口,喻承抢白道:“哎真没想到会这么远碰到你昌哥你不是住上海吗来干嘛呀谈工作”·闪永昌一顿:“你不是要找你男朋友吗”·喻承:“哦对对对”他脚底暗暗蓄势,“那,那我……对了昌哥,既然你在,要不要晚上一块儿吃个饭严绅来了吗”·闪永昌眼里钉子样的光减淡大半,说:“没来。
我晚上有点事·”·喻承:“那好那咱杭州见拜拜”·他边说,边往远处溜。
中间假借寻人的戏份,沿路朝各商店东张西望,远远看到闪永昌回店里去了,他才朝电梯口加急靠拢··升降梯设在几乎所有店面都一眼看不到的小巷里,喻承略略放下心。
但现在谷天骄的手机在他这儿,正愁要怎么找人呢,旁边安全通道门被人拉开一条缝·谷天骄在里面朝他挤眼,喻承赶紧闪进去,表情丰富压低声音:“卧槽被撞了正脸”·谷天骄:“快走”·两人再顾不上说话,往楼下连跑两层,另找了台偏门的电梯下到一楼,连走带跑拦下一辆车飙到东单。
关上酒店房门,两人这才把胸口那段气落下,相视大笑··喻承好奇:“哥,那家店旁边就是安全通道,你怎么挑了个最远的躲着”·谷天骄:“我猜了一下你的动线——而且边上那个太近,反而不好藏。”
·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喻承:“哦……果然是一只了解我的老狐狸”·谷天骄笑笑,看一眼手机:“快没电了”·喻承抢过手机插上电源,迫不及待点播放。
录音效果不错,声音虽然不大,但清楚传出闪永昌的气音,以及他跟另外两个人的互动·三人谈话里,重复出现几个人的姓·其中两个应该就是跟他吃饭的人,还有一个,喻承趴在床上听着听着,眼睛一亮,拿自己手机切换输入法确认后,哇地大叫一声:“哥你还记得我在中日合资工厂打过工吗”·谷天骄失笑:“现在什么都听不懂”·喻承:“对”·谷天骄:“……”·“但是,”喻承眼睛发光,“我听懂这里面有一个人,闪永昌不断提到的‘布桑’——‘布’,就是武贺东的‘武’啊”·谷天骄:“是嘛”·喻承把手机屏幕朝向他,边打字边说:“你看,bu有很多对应的字,但是跟san一起打,第一个出现的就是‘武’。”
他回头望着谷天骄眼中的光点,兴奋说,“他俩果然有一腿还被我们抓了个正着”·谷天骄连连点头,马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发邮件,问喻承:“其他都没听懂好,懂这一个字就够了。
我把录音发给小羽,让他找人核实·如果真的和老武有关……”·他没说“那就怎样”,却在发完邮件后对喻承笑道:“你吧,关键时候特别给力”·喻承谦虚摆手:“哪里哪里……这也是缘分,跟闪永昌的孽缘。
我们大老远……你说他怎么跟两个日……哦”他一下想起来,前一天查谷天骄和彭羽口中的“硬金集团”时,搜出硬金是日本的一家知名投资公司。
现在把所有线索串起来想:硬金是日本企业;按照日本企业的管理惯例,硬金中国的高层势必也是日本人;武贺东跟闪永昌是一党;他俩曾被十二怒汉的“线人”看到同进出硬金中国;此外,闪永昌跟喜福汇的总经理老秋也是一党——·喻承暴喊一声:“哥喜福汇是不是日资公司,是不是”·谷天骄被他震得一抖,笑说:“淡定他们早期是普通私企,前年年底得到了硬金中国的A轮投资,这事儿上过业界新闻,但没引起太大关注。
后来我查过他们,发现在A轮之前,他们种子期稳定后就有过几个神秘的天使投资人,没公布名字·但反正,因为几波资本的注入,他们迅速壮大,成了行业翘楚——面儿上是中国民营企业,事实上,是一家多方控股的合资公司。”
喻承回过神慢慢道:“意思是,神秘投资天使里,有一个就是武贺东·”·谷天骄:“这是推测,目前没有证据·”·但这么一看,盘面就很清楚了。
武贺东看好喜福汇的行业前景,带资入股,拱稳了它;A轮之后,他野心压力双膨胀,就从喜福汇往十二怒汉暗渡了一拨人马,其中包括副总经理闪永昌;接着,以武贺东为首,这拨人渐渐盘踞了十二怒汉来钱快的各分支业务。
从而,短期收益,他们能在资源上直接插管,为喜福汇大大给养;长期利益,他们甚至能操控十二怒汉的发展方向和决策,以配合喜福汇的发展需求··这一招有多黑,从其他普通的电商企业来推,就可见一斑——想当初,萨营华刚建立起集团超V部的时候,小电商代表之一,杭州女装线下品牌“倩影”的老板,不就为了多那么一点常规活动流量,就要包揽喻承和小钢炮全家全年在杭州大厦的着装费,还变相要送他们一台“别摸我”吗·回过来看喜福汇,手下操作的品牌近百家。
单单资源上的获利就够他们肥到流油的了,更何况现在还有一把巨伞,长期罩着他们的前途呢·喻承瞪大眼睛摇头:“也太狠了点儿吧”·谷天骄:“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你想通什么了”·喻承复述给他听,谷天骄微笑点头:“不错。”
但他没有多做评论,而是话锋一转,“对了,你手机上那条闪永昌的录音给我·”·喻承递过去,谷天骄拖着进度条,边听边说:“删了吧”·喻承:“……为什么就算证据重复,我,我留个纪念不行啊他说得那么溜,我还能练听力呢”·谷天骄:“留着惹祸,泄露出去对你也没好处。
你刚刚不是分析了武贺东一党对喜福汇不正当的资源倾斜吗”·喻承奇怪:“怎么”·谷天骄拖进度条的手停下,眼神犀利望向他:“那你记得,那些资源都是经谁的手出去的”·喻承一呆。
谷天骄继续拖:“所以你打包给萨营华的那些‘证据’,我也要求他别给到上面,”他回头看看他,“否则你也很麻烦·”·喻承:“……可我那是不知情,被他们利用的呀何况,又不止我一个人,每个手里有资源的老幺,都主要跟喜福汇、还有那几家主要的代运营商这么合作……”·谷天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就算这里面真的透露了什么,也算不了有效证据。”
喻承:“嗯这又是为什么”·谷天骄:“没拍到人,你怎么证明这些话是谁说的”喻承默默坐正,谷天骄叹口气笑笑,“漏算了一步,毕竟咱们不是专业干这个的……”·喻承淡定凑过去,就着谷天骄的手,打开“照片”APP:“阿骄妹妹,你看”·点开的视频里,镜头摇晃,却相对清晰地记下了两张历经沧桑、疑惑望向喻承的脸。
谷天骄眼睛一下亮了,喻承乐:“哟,拍的时候我没敢看,敢情这俩小老头儿,都挺有气质的嘛”·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谷天骄赞:“你是专业干这个的”喻承得意,谷天骄却又深思着说,“不知道这二位是不是硬金的核心人物……如果不是,确认身份就难了。
而且,”他暂停视频看回来,“我记得日本的说话习惯,是不是提什么人,一般都称呼姓”·喻承心一凉:“没错……”·谷天骄点点头:“那就更难。
闪永昌不在镜头里,他要坚决不认,谁都没办法·”·喻承断电了,气馁道:“既然这样,那你把音频发给彭羽,不也是白发吗那还有什么证据能揭露他们”·谷天骄想了想:“只能先押宝到那条录音,但愿他们不小心提一个全名。”
他切回喻承手机里的录音文件,继续拖,大概是想找两条录音的区别··喻承沉浸在谷天骄说的“但愿”里,他愁容满面,扯自己头发:“我全程在听,没听到啊而且他们相互认识,认识的人要称呼全名,除非吵架……哎哟,那怎么办”·录音进度条已快进到最后,几乎没区别。
谷天骄重新打开视频文件,重看那二位的脸:“再想想办法·”他没事儿人似的,“你先喝口水,充电宝拿上,咱还去博物馆呢”·喻承:“……”·就在这时,手机外放里传出喻承和闪永昌的对话,重新吸引了谷天骄的注意力。
镜头晃着饭店外面的墙壁和地面,一看就是喻承情急之下忘了关,可惜没晃出任何有用的画面,只有声音留了下来··闪永昌气音低沉冷冽:是你·几句糊弄后,喻承:……要不要晚上一块儿吃个饭严绅来了吗·前半段,谷天骄还饶有兴致笑眯眯听,到这儿,他一下敛了笑容,皱起眉看向喻承:“你邀请他……What”·第七十章 隐形炸弹·喻承木愣愣道:“我……我急着脱身,看他有所动摇所以趁胜追击、他也拒绝了……错啦”·谷天骄摇摇头,蓝牙把视频渡到自己那边,递手机给他:“视频也删——三点了,路上说吧”·喻承一时忘了国家博物馆于他而言的象征意义,赶紧从命,急吼吼跟出门。
从酒店到国博,步行不用二十分钟·一路上,谷天骄禁不住喻承缠,反问他:“如果闪永昌晚上打给你,说他又有空了,邀请你和你‘男朋友’晚饭,你怎么回他”·喻承讪讪:“怎么可能,又不是真朋友。”
谷天骄无奈:“是啊,你也知道你俩心知肚明的事儿,你认为他不知道”·喻承:“呃……有什么影响”·谷天骄:“刚才我们是硬生生从他眼前溜的,闪永昌一旦空下来,不可能不去猜你到底干了什么,知道了他什么事。”
喻承弱弱辩:“反正他怎么着都会想……”·谷天骄摇头:“不一样·就你之前遇到的事儿来看,闪永昌对你不公平,你们之间也有各自为了自保避不开的摩擦,但那是他为实现自己的目标来做的布局,不是针对你。
他改了你的年度绩效,看得出他是一个用理性来衡量利弊的人·以这个为前提,如果这次,他和武贺东的事情败露,那就是你说的‘游戏玩儿砸了’的结果,按他的风格,他第一时间会想退路。
即便知道你是揭发人之一,他也会理性归因为,他是事件上的失败,你只不过归属于赢的阵营——你们俩,不会牵涉到私人恩怨·”·喻承:“呃,就因为我随口说了句‘吃饭’,就私人恩怨啦”·谷天骄停下来看着他:“我们先假定,他的游戏遇到了危机、知道是你在背后捅他刀子,还不跟你产生私人恩怨——这种情况,他算不算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喻承:“如果真那样,我会佩服他。
但是可能吗”·谷天骄:“他出来混,肯定想过‘还’的状况·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段,在商言商,如果连愿赌服输的器量都没有,他不可能做到喜福汇副总,更不可能作为喜福汇的代表跟武贺东‘出战’。”
喻承点头··谷天骄:“但他也是人·投入那么多来玩场游戏,换哪个人,输了,或者因为遭到暗算,从而不得不投入比原计划更多的成本来继续游戏,都一定影响心情。
挫败,沮丧,懊恼,负面情绪总要找个出口,对吧”·喻承讪笑:“那不是又绕回去了嘛……”·谷天骄严肃看着他,斩钉截铁道:“人遭遇失败,通常会自主进行两种归因,向内和向外。
但你也懂,自我剖析是很痛苦的,也很复杂——要讲究尺度才能让内在强大,否则陷入自怨自艾的死扣也没有积极意义;向外推脱就完全不同,责难外部就好了。
对闪永昌来说,本来他负面情绪的‘出口’,可以是他对自身行为的反思,再难受也能自己消化·但现在,你拆他的台,还邀请他‘吃饭’——这就把你们各自的私领域拖进了公领域,变成你作为‘个人’,对他作为‘个人’的挑衅。
他一时大意被你糊弄过去,事后想起来,会认为你这是对他智商的侮辱·一旦他那么想,他的负面情绪就会以你为宿主,大半挫败都归到你身上——这场游戏不再是阵营的对垒,他只要有机会,就会报复你个人。”
喻承傻了··谷天骄:“我跟武贺东就是这样,他不断让我替他做私事,导致后来我们的公私领域根本就分不清楚·”他叹口气,拉喻承继续走,“所以接下去我跟老武,你跟闪永昌,都是你死我活的对抗,一点退路都没了。”
喻承嚼着他的话,竟然高兴起来,笑嘻嘻说:“我怎么有了一种夫贵……不对,是‘夫穷妻辱’、有难同当的归属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谷天骄无语了。
恰好两人到了国家博物馆门口,谷天骄掏手机序列号领了票,带喻承进去·两人过完安检,进入大厅同时止步··喻承惊呼:“哇噻这里面也太大了吧”·他仰头四顾,博物馆的高度、深度都远远超过想象。
一楼用作集散通道的大厅里,立了几个硕大的艺术雕塑,一个长长的服务前台,连博物馆简介的牌子都是特大号,这么着还显得空空荡荡··参观人文历史,说白了还真是谷天骄比方的,大部分时间就看“锅碗瓢盆”。
光是张个眼睛看没意思,要倚重背景介绍·可惜国博没有私人讲解员,团队讲解跑马观花,带的人多,时间也不对·喻承只好租了语音讲解器,和谷天骄一人挂一个,打算自力更生。
谷天骄看看时间:“五点闭馆,不知道走不走得完——你对古代文化的‘访问’有重点吗咱直接去呗”·喻承这才想起自己那趴事。
其实按照他的打算,来北京主要是找“傅心”的影子,重点当然在“近现代”·可到了现场才知道,国博的文物陈列并不是完全按照时间轴排序的,这里空间大,展览更注重主题。
这么一来,他不得不先选相关展区,目前大致有五个:复兴之路,古代中国,古代青铜器、古代玉器和古代瓷器··复兴之路就在旁边的北馆··喻承边往展厅入口飘,边四处偷看有没有“那一位”的磁场在附近暗暗发力。
然而,等他贴着谷天骄进入灯光昏暗的馆内后,扑面而来的神秘怀旧感,让他一下忘了他纠结的问题··喻承眼里掠过展出的文字、画面、物件,肢体却每一处都像置在虚空里。
好像有无数故事袭进脑海,却又凝不起任何一段具体的回忆··好一种诡异的感触··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移动,出了一二楼时间相连、空间隔断的“复兴之路”,进“古代中国”后,凝视着展柜中射灯照亮的什物,这时候,连他周围的人声都消失了。
金饰、银盘、玉片;青铜镜、瓷杯盘、石雅玩、木棂楣;黄纸、黑墨、红章……有原件,也有不少复刻品,一样接一样,远远近近,近近远远,在喻承眼里回旋。
它们像活过来的丹青,在喻承空洞的脑中点染开各色光景··忽然一片大浪拍过头脸,后脑勺“咚”地一声,喻承眼前一黑··下一刻,他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
一个女音隐忍哭腔说:“……看到傅兄赠的扇子,他就……傅兄,节哀”·喻承身上一轻,眼前渐亮,先看清的是一片华丽的藻井。
四周梵音渐响,随着八面袭来的嗡嗡唱声,他像被一团暖气托升,离藻井越来越近·与此同时,离地高远的那片繁复的图腾,包括它旁边的红色木椽斗拱也越来越透明。
蓝天白云穿映进来——·喻承有点迷糊,这是……他躺着在飞·刹那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喻承回头,看到了他下方的佛身、灵堂、棺椁。
果不其然,棺木里平躺的是自己·围绕那个“自己”的,有一大片站位规整、光亮带点的脑袋,此外则是分布不那么规整、站着坐着,各式发型的人··有头发的,喻承都认识。
那相拥在一起神情悲痛的,是他的白发双亲;稍远一点,拿手帕捂着口鼻抽泣的,是他的未婚妻;剩下的,则是他学校的老师、校友,父母的朋友,还有家里的长工··而最抓眼的,是他灵柩边半跪着的那个人。
傅心低着头,喻承看不见他的脸,但看得见他微微抽动的肩膀·傅心一手握着“他”交扣在胸口的双手,另一手则死死扣着他灵柩的边··喻承这时候想明白,他跳下船后,头被螺旋桨击中,加上漩涡的拖拽,一定是溺水死了。
他摇摇头,这运气也实在太背了吧望着傅心的身影,他想接近,却接近无能··往生咒解开了他心中挂念,让他哀却不伤·喻承抬头,转念间,他穿过了庙宇的重檐——说穿过,也不对。
因为他往下还能看到那个人,四顾能看到青山,沿青山往下修建的寺庙其他分殿·再看远一点,似乎还能看到枪林弹雨,饿殍灾民——他能看到一切他想看的东西。
喻承叹口气,现在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但也晚了··他想起来烈日暴照的行刑场上,陈青山就跪在他旁边·前一夜他们相约来世,陈青山说:“以何为凭作一首专属我二人的诗”·喻承认为此计可行,脑中吟起一句,便附到陈青山耳边。
就在他即将出口时,忽然心中一动,他改变了主意:“听说缘皆因果——”他顿了顿,“不过,九州之大,地域隔阂也易成蹉跎——不如,我们就在鱼米富庶的江南重逢。
若你我情意足够深重,同在一处自然能相遇相恋·不然,也不必费那分力·”·陈青山静了一刻,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耳边有人高喊:“午三刻到——”·陈青山转头朝他淡淡一笑。
喻承回赠一笑,紧接着,余光中一片白亮亮的光,哗地被红色尽染··那时候跟现在一样,漆黑过后,世间声影如初·无非看它们的,不再是自己曾用过的那双眼睛;一同失去生命迹象的,是自己不再能以肉身感知的、另一副他深深眷恋过的驱壳而已。
喻承心中宁静,往西看,还能见到枫红如火的寒山寺··他想起来,那天他在自家后院里等待秋试结果,攀木折花无所事事·回想起京弘深上路后,托人偷偷带给他的一绣帕词,虽然他不完全明白那词中所指,但他难过、留恋,也莫名其妙心神不宁。
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急急忙忙由远及近,太湖石假山后,一小厮边哭边喊冲过来:“二爷大事不好了”·喻承扶住他:“发榜了”·小厮稀里糊涂擦眼泪:“船、船,去大都的船翻了钟大姐和姑爷他们,一船人都……呜呜呜……”·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喻承皱眉,至今他能清晰回想起听到噩耗的那一瞬。
“钟二爷”第一反应,是听到了一句胡话·他原地闷着,像被一把快刀捅进心口,过了半天,痛才由钝变锐,锐到无以担负;也是直到那一刻,他才忆起并确定他和京弘深的前世渊源。
总是后知后觉,从而于事无补··忽然耳边听见傅心近在咫尺的声音··他悲恸,语气却似在笑,说:“你啊……我们……已过三世,世世不得善终……如果你我还有来生,不如彼此忘了吧我不想再悔……再恨……”·喻承一惊,朝下看,他离傅心更远了。
天上洒下来的薄日金光似化为实体,而他自己,除了“他相”之外,看不见自己身上的任何一部分·有人说死后愿化一缕青烟,他却连青烟都不是……·只剩一丝风了吧。
喻承远望傅心已缩成一个黑点的身影,笑说:“也好,那就……”忽然胸口一痛,他听见自己急急追加,“可我欠你太多,我想……”·“同志,同志”·有人在拍他。
喻承睁开眼,看到一张陌生的脸杵在眼前喊,还有一双手在解他胸口的扣子·远一点还有几张,有人穿着白大褂,再远一点,好像是国博的天花板··喻承大概明白自己是躺在了博物馆的地上,围着他的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他有气无力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同志’……”·那人窘了一下,接着说:“你中暑倒了,你在这儿有没有认识的人”·喻承脑子里微微亮了亮,下一刻又觉得困倦难当。
他努力想摸手机,咕哝说:“谷天骄……”·管理员:“什么”·喻承头一沉,再睡着··后来发生的事,喻承像是知道又像不知道。
他听到了谷天骄的声音,别人劝说“醒来过了,您甭担心带他回去保持阴凉通风”之类·之后,有一段路貌似是他在谷天骄搀扶下走的,等他真正恢复精力清醒过来,睁眼就看到玻璃窗外的天色正红黑相接。
他安睡在酒店软软的床上,额头搭着块儿湿毛巾··空气里弥漫淡淡的绿豆香,茫然中,听谷天骄语气轻快说:“你够能的啊我刚离开一会儿,你说倒就倒”·喻承心里一暖,哑着嗓子说:“渴……”·谷天骄应声到床边,扶他坐好,递来一杯淡盐水:“怎么样”·喻承点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回头想找手机,谷天骄马上看出他的意图:“六点多,你四点半退的烧,睡了差不多俩小时。”
喻承:“哦……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谷天骄失笑,起身离开:“可不你都这样了,华夏民族的记忆,找了不少吧”·喻承一怔,脑电波接回不久前的场景共振里。
谷天骄端了碗绿豆汤回来,喻承接过喝一口,咦,新鲜煮的,还是温的·他抬眼到处看,看到酒店小小的流理台上放了只电磁炉,炉上一口小锅·他钝钝心想,这也太夸张了吧,不就中个暑嘛,张罗了那么多·谷天骄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医生让你喝点绿豆汤清火毒,外面卖的成品太甜,我也怕不卫生。
自己煮很方便·”·喻承一口口吃,眼睛又温又痛,含糊问:“对了哥,你怎么中途溜了去哪儿了呀”·谷天骄:“博物馆里面可能空气不太好,我一进‘革命之路’就不舒服;你呢,看得入迷,我就自己先出去了。
到前门那片儿晃了圈,想着天热,给你买个冰淇淋什么的·还没找到哈根达斯呢,就接到国博用你手机打来的电话,说你倒在了‘古代中国’,我……”·谷天骄大概觉得那一刻既意外又喜感,他眼里心疼,嘴角却上扬微笑起来:“得亏你没把那些古董撞坏”他顿了顿,下巴指指喻承怀里的碗,“好喝吗”·喻承这才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白瓷小碗盛着炖得开花的浓郁绿汤,入口绵软清凉。
他满足笑起来,点头··谷天骄跟着笑:“那就好·所以‘古代中国’里,你找到了什么,震撼那么强”·喻承:“哈……找到的是……好像是诀别。”
他心想,是诀别吧但诀别就该忘了啊,为什么自己又梦见了那几段“前世梦”的结局和几次离世后的场景·话又说回来,那些是梦吧如果不是梦,就不会每次在他没意识的时候出现;如果是,那几段剧情也太具备彼此呼应的延续性了……·还有,他是“中暑晕倒”了吧——医生的话还有错嘛可要真是中暑,他晕倒前除了心里难受,并没有觉得身上哪儿不爽啊·而且为什么偏偏在“古代中国”晕菜了呢·被国博管理员喊回魂前,他有句话没说完。
他对傅心说“我想”,想什么呢欠得太多,想再试一次或者想换个方式偿还·都有可能……那该找谁还还是说,他已经还完了哦,他们不是约了个地方吗,好像是……江南原来“切口”是这个……但这又算什么切口,杭州就是江南而且杭州遇到的人那么多,又要怎么对标呢·喻承苦笑,这真是……所以他们到底有没有诀了个别呀·“嗯”谷天骄伸手碰碰他,眼里带着兴趣,“你话说到一半。”
喻承回过神,傻笑:“要找的东西……貌似不用跑这么远的,好像就在老地方·”·谷天骄:“……”·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喻承低头叹口气:“就是,如果过去的故事有延续,我还蛮想知道那些人后来过得好不好……要是有条线索,让我远远看上一眼,就好了。”
这种痴话,没想到谷天骄没有像过去一样笑他,反而察言观色,认真想了想回道:“所有的‘现在’,换个思路看,大部分是‘过去’演变的结果。
所有故事如果有后续,故事里的人,肯定现在也是照他们能拿到的最好结果在过·”·“是吗……”喻承想了想,重新打量谷天骄·说的对,他得到了属于他的最好的,想必那位也一样,何必瞎操心呢·不过话说回来,加上去年回老家,这是谷天骄第二次陪他出远门。
两次远走,都是谷天骄陪喻承跟过去道别·谷天骄鼓励他正视过去,也正视“过去已经过去”……这么一想,喻承笑出来:“是的吧”他心中一动,“哥,我真是爱死你了”·两人同时一愣,接着,谷天骄笑眯眯说:“我知道啊”·喻承:“……呃”·谷天骄:“不过咱俩在一起这么久,第一次听你说这个。”
喻承一窘:“我还第一次呢”他扭捏,“你不还我一句”·谷天骄乐,摸摸他的额头:“精神头儿回来啦,那咱出门走走,给你补买个冰淇淋去你要状态不错,咱再到三里屯逛逛;逛饿了去簋街宵夜,完了去后海……说吧,那些球球你要几个”·喻承晚/娘脸。
天色全暗,两人兴致勃勃投入谷天骄的安排,彻底忘记了中午的闪永昌和下午的“历史不快”·好在谷天骄预言的闪永昌“反约晚饭”事件并没有发生;杯具是,喻承初次以“爱”为全部主题的深情告白,也没有得到期待的回应。
本来他预设谷天骄会感动流泪,拉着他的手,喉咙抖出颤音:“我也爱你”·言情桥段不都这么写吗为什么光听不说坟蛋·喻承在心里掀桌。
不过也如谷天骄所说,“爱”始终是一种自我完成·他说与不说,谷天骄回与不回,现在都不重要·能自自然然表达出去,是他跟自己完成的一个仪式。
这就够了··仪式不会改变环境,只要不自我蒙蔽,生活的滋味在生活的当刻就能体会··同样的,第二天上午,两人在二环内走街串巷解决早饭时,谷天骄接到一个电话,适时提醒喻承:不论他认为前一天多具有纪念价值,他想跟谷天骄好好生活,要解决的麻烦愣是一件都没有少。
电话是彭羽打来的,随后发来一封邮件·邮件是篇译文——前一天闪永昌跟两个日本小老头相会的录音翻译··两人光速奔回酒店,抵门开看。
原文拉拉杂杂全翻了,超级无敌长的一篇·彭羽适时体现出一个敬业职员的优秀品质——他把那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录音提炼成一段文字,加上周边资料,放到了译文最前面;译文中的重要信息,全部黄底高亮,红字加粗。
彭羽说,闪永昌的本次会面,是一次“阶段性成果报告”·这段录音完整呈现了闪永昌即将在飞天实施的新行动计划、喜福汇和硬金中国相互勾搭的“合作项目”新方向,以及最重要的,武贺东一党大致的人员名单——姓加上职务领域,对标并不难。
之前谷天骄推断喜福汇是“多方控股”,这封邮件则确定,它的控股人总共三方:喜福汇自身、硬金和武贺东··通过视频和对谈内容,彭羽核实前一天跟闪永昌见面的人,一个叫松本雅治,另一个叫上野健。
松本是硬金集团会长,上野是硬金中国的社长··译文里,闪永昌对那二位说:十分抱歉,武桑最近遇到点麻烦,暂时不能乱动·这次由我单独来跟上野桑做信息同步——只是没想到松本桑也在北京,让您看笑话了不过话说回来,能再次见到您,也是我莫大的荣幸·松本呵呵笑,依样寒暄了几句。
喻承“哧”了一声:“看不出来,这孙子也挺会舔的嘛”·谷天骄笑笑,接着往下翻··三人你来我往地一小段废话后,上野直切正题:上次跟你们电话会议,武桑也提过,但具体是什么麻烦连到北京探望探望自己的妻女都不行吗·闪永昌:部下的事,让公司董事对他有些看法。
妻女这个理由,近期尽量不用··喻承盯着文字,恍然大悟看谷天骄:“哥,原来他女儿在北京读初中、老婆伴读什么的,都是他来蝇营狗苟的幌子那什么‘部下’,是说你吧”·谷天骄深思着说:“他盘面倒是挺周全。”
两人继续看·对于“武桑”和“公司”新发生的事,三人一会儿紧一会儿松地聊,谈话透露出的几个人、几家公司的关系,跟喻承先前猜的一模一样。
只可惜,他们彼此称呼用姓加“桑”都算了,连公司名都没提·只说“上海那边”指代喜福汇,“秋桑”或者“秋”,指老秋;“我们”指硬金;“杭州那边”,指十二怒汉。
·喻承越看越郁闷,这玩意儿里机密再多,有跟没有啥区别·倒是谷天骄沉得住气,一行行慢慢往下拖··中间超大一段是闪永昌口述:首先是十二怒汉集团,未来三个月到一年的总动向;然后是飞天和寻宝,武贺东安插的人手管辖部门所承接的目标任务,喜福汇针对新变化的最佳应对方案——有利的资源怎么捞,不利的因素怎么撇;最后是武贺东和其他人会怎么相互配合,以推动各条线尽量往喜福汇的股东们最喜闻乐见的结果上跑。
硬金的两个人不但听,还不断插嘴,说最好增加什么改变什么;闪永昌连连答应,三人现场就开始抛点子··喻承看得全身发冷,敢情这些背景不凡的人物,还真是用高智商和高专业水准,拟定周密的计划面不改色地在“偷抢”——跟他们比起来,十二怒汉里那些为谋点儿个人利益,算计别人、踩同事肩膀的人,全都弱爆了·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这么宽的财路,怪不得武贺东要把挡路人统统咔嚓来祭天呢·日本人做事严谨,这一部分的讨论看得出他们仨尽量拎大方向,却还是说了一堆。
不知道谷天骄翻了多少屏,那三位的内容才松散下来,夹杂聊些什么“北京房价好高,物价却很便宜”之类,话题也接近尾声··可什么明确的关键字都没暴露,活生生让这么大的重磅炸弹隐身成空气·看滚动条的比例,剩下的内容不多了。
喻承正想发飙,忽然谷天骄的手指一停,喻承的眼睛也随之一亮——·硬金会长松本雅治问:说起来,武桑要多久才能脱身啊·闪永昌:这个说不好,杭州这边好像在调查他有没有在外面搞副业。
不过按惯例,最晚不出五月吧差不多就是下两个星期的事了··松本:为什么·闪永昌:好像也是有人向上面通风报信。
松本:真困扰啊对了,他那个部下叫什么,就是希望你取代他的那位是他在找麻烦吧·闪永昌:是·叫谷天骄。
松本:是什么样的人·闪永昌:嘛~我跟他正面接触少,据说很有实力,也是个很狡猾的人··上野健插嘴:听说很会周旋,什么时候都一副笑颜,很深,很可怕·松本:是吗那样的话,武桑可就得万分小心……·三人又继续逼逼了几句,译文结束。
而屏幕前,隔了一天才明白他们逼逼了什么事儿的两个人,紧盯着“谷天骄”三个字,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喻承抓住谷天骄的胳膊,无法自持一顿猛摇:“你看你烂名声在外,连国际友人都知道了”·谷天骄如释重负笑出来:“是的哈,他们好好的提我干嘛”·喻承:“怎么样这下证据有效了吧”·谷天骄保持着他稳如泰山的作风,继续往下拖动页面,每行字都不放过。
邮件到最末端,两行彭羽加粗的红字,把喻承的心又给拔凉了··红字是备注,第一行备注的是“闪”,说是:“闪”的发音,对应姓氏还有“施”、“瀬”、“背”,后两个是日本姓氏,不确定是哪一个。
喻承脸皮一僵··第二行,备注的正是“谷天骄”·备注分前后两部分,貌似是彭羽和翻译这段话的人先后写的·翻译写的是“该姓名是说话人的中文音译,对应的字太多,不确定是哪个”,彭羽写“听发音,我跟我这位翻译朋友核实了一下,应该就是你”。
什么叫“应该就是”这是证据耶·喻承简直不能更崩溃,他重新打开谷天骄手机里的录音,拖到最后——的确有三个字听起来极像“谷天骄”,可闪永昌的发音更类似“锅藤佐”。
照他的发音,喻承回到自己手机里切换输入法,打半天,始终出不来“谷天骄”三个字··喻承欲哭无泪:“哥,你真是处变不惊的楷模……你说,你为啥起这么个偏冷孤僻的名字呢”·谷天骄:“……”·喻承:“这么大的料,你绝好的翻身机会,哎哟……”·谷天骄没事儿人似的,放下手机安慰:“我也不知道我名字这么奇葩,要早知道啊,我提前改叫‘撒库拉’”·喻承一愣,没忍住“噗”地一声。
谷天骄:“你也别太认真,反正这一茬,我们是意外撞上的,本来就没指望它·”·喻承回过神来:“也对……那个彭羽对你这么实在,周末还为你找人给你加班。
有这么给力的兄弟……所以你究竟准备到哪一步了”·谷天骄:“说了呀,目前就是权燕亲自跟我的申诉·”喻承懵逼脸,谷天骄继续提示,“你觉得就因为她是整个人力资源的大老板,大老板处理大老板的麻烦”·喻承:“那不然嘞”·谷天骄:“你想想啊一个副总裁属下的绩效申诉而已,要都让她来处理,她跟一般的HR有什么区别飞天的HR还有什么用她还能做别的事儿吗”·喻承想了想:“是哦皇帝不用金扁担,西宫娘娘也不摊大饼。”
谷天骄乐··喻承着急:“哎哟~亲哥哎,你就别卖关子了俺们信息不对称,我哪猜得到你们这些上层人士的暗箱猫腻”·谷天骄:“这么说吧这封邮件里透露的信息,做证据,没用;动武贺东,够了。”
喻承:“昂”·第七十一章 难接的底牌·谷天骄淡淡道:“人类社会没有非黑即白·”·喻承:“……我想打你……”·谷天骄失笑:“你还记不记得彭羽说过,查武贺东的小九九,他老板和大老板也参与了。
动静这么大,闪永昌不都收到风了吗你认为武贺东完全蒙在鼓里”·喻承想了想:“意思是……廉政的动作,不是你们关系搭关系的民间行为,而是‘官方’的正式行动权燕是杨雨的人,证明武贺东的人品,杨雨也在怀疑了,是吗”·谷天骄:“开窍了”·喻承眼睛一亮:“杨雨怀疑了他,所以让权燕来干这么件小事,想找到关于武贺东玩儿猫腻的蛛丝马迹——你们‘联盟’里,能常常接触杨雨、最大最硬的咖是……吼萨营华那条线给力了——是他吧”谷天骄点头,喻承哗地跳起身,抓着谷天骄的肩膀,摇,大笑,“老萨牛~逼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啊哈哈”·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谷天骄:“……”·喻承一秒收敛:“可你不是说,萨营华跟杨雨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说谁坏话的关系吗”·谷天骄狐疑:“你说你‘没看错萨营华’,又是什么意思”·喻承:“嘿……小孩儿,别打岔啊你接着说,内个……既然证据一直不足,萨营华又不能吹风,杨雨为什么会对武贺东起疑”·谷天骄认真注视了他一会儿,先说:“不是不能吹,而是不能‘随便’吹。
吹风次数不能多,也没有决定性作用——要全靠萨营华,我不得等死啊”·喻承:“那……”·谷天骄:“三月的商家大会,你没去,但你知道,杨雨到现场参与了;那因为其他大佬基本上都在场,武贺东当然没让我去。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杨雨中途上洗手间,我正好也在……”·当时,杨雨解决完内急从门里出来——初春,他依旧是毛衣仔裤搭亮色围巾的亲民活力装——谷天骄洗完手,从镜子里看到他,惊喜招呼:“哎老杨”·杨雨边洗手边应声抬头,立刻眼睛华亮,笑容更真:“谷天骄你坐哪一排没看到你嘛”·谷天骄抽几张纸巾递给他,笑说:“是啊,老武交代了点事,让我在隔壁休息室stand by。
正好我研究了一下飞天今天要给商家分享的一些东西,不过,我没错过你的演讲——我溜进去听了,一如既往非常接地气,非常精彩”·杨雨在听到“stand by”的时候,就面露疑惑。
因为商家大会是集团下军令,要求寻宝飞天管理层必须全员参加的盛事;此外,谷天骄的称赞算客套,但他态度诚恳,还用了“溜进去听”,好像很不容易——这一切让杨雨受用谷天骄友好态度的同时,也让他察觉到,谷天骄话里的其他信息,不合常理。
谷天骄接着说:“你鼓励线上商家要下大力气来打造真正的品牌,但你也知道,这并不容易实现……”·杨雨顿了顿,笑着揽住他的肩:“走,我们出去聊”·就这样,在众首脑们聚集于一个黑漆漆的大礼堂,望着台上的演讲人,或自我陶醉,或兀自放空的时候,谷天骄由杨雨领头,在杨雨的一个私人安全助理相陪下,踱进会场楼下的小花园,跟杨雨“私会”起来。
杨雨给他的安全助理使了个眼色,那位立马离开他俩十来步远·杨雨这才重新抬眼笑望谷天骄:“除了顶起有希望的线上品牌,集团今年还有一个方向,就是扎根到乡镇农村,带领不上网的村民也能网购。
你怎么看”·谷天骄思索半秒:“好是好,盘子更大、根基更稳,路也更长·”·杨雨明晰一笑:“‘But’”·谷天骄跟着笑起来:“But短期内的投资回报比不好说。
可以先抽样试点,剩下的资金拿一部分砸进国际市场,把国人喜闻乐见的国际大牌都邀请进来·”·杨雨眼神专注,鼓励他说··谷天骄:“猴子不推就能上树。
我们既然是做互联网,也是做生意,很多事儿花精力去顶,还不如顺势而为·国外的精品大牌进驻飞天,一方面让飞天的形象更高端,逆袭寻宝大路货地摊货泛滥的消费者认知;另一方面,他们跟国内品牌在一个池子里竞争,也会产生‘鲶鱼效应’。
国内品牌靠保护是出不来的,所有企业始终都要在全球化的环境里,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杨雨不置可否,哈哈笑几声:“下半个财年,集团组织了好几次高层管理的共创会,我去旁听,没见过你。”
谷天骄不回话,光点头··杨雨皱起眉回忆:“哦不对,有两次你也去了——全程不说话,就埋头记笔记”他眼神如炬,“我记得你带无线的时候,是很活络很能干的呀而且我听说,现在无线事业部在干的事,大部分还是沿用你带队时期的规划和策略,这表明……”他打住,话锋一转,“我知道你现在是老武的助理,但助理要这么当,公司干嘛要给你高薪我办公室那阿姨都能胜任”·谷天骄笑着叹口气,点头说是。
杨雨静静打量了谷天骄一会儿,意味深长大笑起来,带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回走:“是猴子就请你自动上树,好吗”·听完谷天骄的讲述,喻承接道:“然后你就‘上了树’”·谷天骄苦笑:“那也得有机会啊没多久,不是你来找我了吗再然后,就是我‘上树’前跟武贺东现在的互撕局面了。”
喻承揉太阳穴:“我就奇怪了,杨神仙都下凡来单独接见你了,你为毛还啥都不说让他骂呢直接讲老武丫挺的干的好事儿不就得了嘛”·谷天骄:“那是小朋友找老师告状。”
喻承:“……”·谷天骄笑笑:“其实前提,是那时候萨营华已经跟他提过一次、我的其他渠道也在不同场合多次传过,老武到底在怎么离奇对待他下属团队的leader们。
杨雨心里怀疑,那么大的会,他单独见我,就是侧面做个求证·”·喻承这才想明白权燕出现的真正意义——基本上是在宣告,武贺东露马脚了·这种情况下,谷天骄的确不需要亮出一通武贺东对他呼来喝去的录音,或者他每天所做杂事的记录清单,证明自己多可怜。
权燕到武贺东办公室附近,随便找个谁来打听,人证一把一把的··谷天骄接着说:“所以,我们这次录下来的东西,人名、公司名不明确,但有耳朵有脑子的,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喻承心里一松,开心起来:“多行不义必自毙啊哥,你……”他脑子里一亮,眼睛盯回谷天骄,“你确定你那次跟杨雨是‘碰巧’厕所喜相逢”谷天骄一窘,喻承歪脑袋,“那个礼堂,边角总共四个洗手间……老武不是连商家大会都不让你去吗你偷去都算了,还能和杨雨喜相逢”·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谷天骄好像觉得很丢脸:“……四个洗手间,都安排了盯梢。”
喻承:“……那要是他根本没想上厕所呢”·谷天骄羞耻看别处:“第二套方案是,他参加完会议出来——他太忙了,任何大会都提前撤——他出去的那个门,会撞见我拿了一大袋咖啡,‘心虚’跟他解释:之所以我没出席这么重要的会议,是要帮老武买咖啡,热情邀请他拿一杯走……然后接上‘他的演讲我溜进去听了’及之后的剧情。”
喻承一字一顿说:“阿骄,你这个……”·谷天骄:“老狐狸·”·喻承:“狐狸精”·谷天骄看看表:“不早了,去机场吧”·喻承欢跳起来:“走咯走咯,锅碗瓢盆收起来~回杭州围观阿骄党们捉鬼去咯”·两人收拾完出门前,谷天骄忽然停下来:“谢谢”·喻承:“嗯”·谷天骄:“谢谢你为了我,冒死站队。”
喻承嘿嘿两声,微笑:“必须的·”·为期两天的北京之旅晃眼就过,可这儿的重大景点,他们各种原因哪儿都没去·回程中,谷天骄宽慰:“下次再找机会深度玩儿,听说紫禁城还在开发呢开全了咱再来”·喻承兴趣淡淡:“好啊,打完这一仗吧等你保住饭碗,我也不拖你后腿的时候,再找个帝都没有雾霾的日子……”·谷天骄:“那就难了”·两人失笑。
回杭第二天,是新一周周一·喻承不知道谷天骄要怎么面对他那勾心斗角的申诉结果,反正这天上午,他的“对手”闪永昌没出现·喻承偷松一口气,一如既往奔走于公事之间时,意外接到了HR的电话。
他说:“你现在有空吗来老萨办公室复试吧”·喻承愣了愣,赶紧丢下被HR嫌弃为“最多P6的活儿”,光速飙到萨营华办公室门口。
敲门进去,里面端坐了三颗人:萨营华,HR,女装高P代表严绅·看到他,萨营华眼中微笑,HR脸上在笑,严绅就扯了扯嘴角,表示在笑··跟上次面试不同,HR招呼他坐。
萨营华负责提问,HR和严绅辅助甄别··萨营华先让喻承言简意赅阐释自己的晋升优势,再详细问了一遍他任代经理时期,怎么带领一支大团队拿下双十一傲人硕果的策略及决策理由——这显然是在帮他。
随着喻承讲述,HR脸上的笑渐渐染进眼睛,注视变真;严绅呢,则面无表情直接放空··萨营华:“所以飞天去年双十一当天,涌现出那么多日销量百万、千万的新标杆,也跟你策略息息相关。”
他放慢语速,“这说明你不仅有带团队冲业绩的实力,而且你在业绩高压下,还能站在整个集团的层面上,做包括平台后续形象塑造在内的全盘统筹·非常、非常难得Great job”·HR微笑点头。
萨营华深思着问:“去年底,我们还跟超便宜子公司联手做了次大活动·我听说,牵头人也是你”·严绅一怔,脸刷地白了一半。
喻承扫他一眼,昧着良心笑道:“提议人是闪老板,总负责人是严绅,我就是起头的时候撮合了一下·”·话是低声下气按“约定”说了,没想到HR眼里的光并没有因此减淡。
严绅的脸色是松了一点,但依旧惊魂未定,像有什么不祥的预感似的··萨营华并不追问,点点头:“现在我就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升P7,平级转换就是一个manager了——我想问的是,你会怎么manage一个口碑有争议的下级。”
喻承一愣·余光中,严绅好容易落下的那口气似乎又提了起来··喻承笑笑:“这个‘争议’,有限定范围吗”·萨营华有意不放过:“你来说,什么是‘范围’。”
喻承想了想:“分两个方面,于事和于人·于事,比方说办事的风格、效率,包括个人能力也可以归到‘于事’上——那就事论事。
即使犯错,只要不触高压线,在我这儿都有改进的机会,我不会随便贴标签;于人,换句话说是人品有争议,那要看受争议的性质·”·他顿了顿,感受到萨营华和严绅的目光同时像探照灯似的朝他射来——当然,各有各的意味。
喻承明白,不论萨营华问这一题的目的是什么,他答了,就是代替萨营华,在扇严绅、甚至闪永昌的耳光·他压力山大,还不得不打得响,又不落下痕迹··喻承偷吸一口气:“争议的如果是小问题,比方说抢别人功劳,那我会警告,也会盯紧一些,这一类便宜他们别想从同事身上占到;如果是大问题,比方有意识地、甚至主动去引导——不正当的资源倾斜,我会先核实,如果确实值得怀疑,那这些人我会劝退。”
萨营华:“人才和公司财富,你认为公司财富更重要”·喻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思熟虑道:“人才也是公司财富的重要组成,前提要两者目标一致——同时,有才干的人,不等于‘人才’。
在公司财富合理合法的情况下,如果有人目标跟公司目标对冲——只要这种情况真实出现过一次,我想,除非出现翻天覆地的大逆转,否则不会有正常人愿意再信任他们。
至少不会委以重任,因为风险太大·”·喻承边说,边用目光跟三人轮流接触,因此,严绅看向他时眼中那种复杂惊疑的神色,全部落进他眼里··萨营华一下笑出来:“你很有正义感,也有一个leader该有的包容力和管理的方法论。
OK,”他左右看看,“二位有没有什么问题”··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严绅心不在焉摇摇头,HR笑说:“等结果吧”·喻承谢完出门。
回到自己工位上,依旧不见闪永昌的身影·喻承环视他所在的团队,整个女装行业氛围冷漠到一个诡异的程度·人们也会为一些小事交流,但频率极低;在不得不沟通的情况下,彼此相触的眼神都在努力掩盖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
喻承摇摇头,甭提凝聚力,这个团队差不多是死透了··他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对付工作·几件事过后,有一团他也打心里厌恶的气场,慢慢侵入他的安全范围,并罩住了他。
抬眼一看,是严绅·他故作轻松朝喻承抬抬下巴,说:“出去聊聊”·喻承官方打趣:“还以为你要说‘出去单挑’呢”·严绅臭着脸笑,领头先到了露天走廊上。
见喻承跟出来,他抖出一根烟,自己点上··喻承耐着性子问:“这么神秘,啥事儿啊”·严绅喷烟:“刚才的面试,你把握多大”·喻承察言观色:“五五吧。”
严绅低声呵呵,笑眼意味深长:“你也太谦虚了,肯定不止这点儿嘛”他吞了口烟,话锋一转,“其实,有时候晋升不是好事——你看人事部刚发的通知邮件了吗按飞天新出的人才反哺制度,新晋升一年内,晋升员工没有自主转岗的权利。”
喻承一愣··严绅漫不经心弹烟灰,他这时候的精神跟刚刚在萨营华办公室比,完全两样,像突然被谁注入了强力能量源似的:“新晋升员工如果想转,老板不答应,他就只能在原来的部门儿里呆着。
呆完一年还不算,我听说有些部门是这么来的——一年之后,不又是财年了嘛”·他笑看喻承,喻承不说话··严绅:“老板年度绩效给个6.5,但是不炒他——你知道的,6.5如果公司不炒,员工自己又不离职,那,老板可以给他降一级。
P级降一级,薪水当然跟着降,然后呢,绩效还是6.5啊,对吧转岗肯定转不了就这么一年接一年地下去……”·喻承接口说:“直到这人撑不住,自己灰溜溜地走,称了老板的心,还能给部门省下遣散费;要他还能撑,部门一面可劲儿用,一面算算哪天就算开他,按他当下的薪水也花不了几个钱的时候,再开刀。”
严绅朝他笑着点点头··喻承浑身有点冷,回想起谷天骄的话,这就是闪永昌要“针对你个人”的意思了··同时他还想起来,谷天骄说过目前他们掌握的证据,“动武贺东够了”,却始终没说过对闪永昌会造成什么威胁。
毕竟手机录的音多少有点走样,而闪永昌没出现在镜头里·他要打死不承认,武贺东又为铺后路力保他,谁都没辙··发呆中,听到严绅感慨似的:“你吧,条件好,能力也不错。
就是有些事太认真,有些关系撇得太清了……”·喻承想,老子主要就是撇开你丫有事儿没事儿地上下其手如果这是缺陷的话,就让我一直不完美好了·严绅:“你跟闪永昌约好的呀拿到7分就转岗,可你呢……呵呵,他是扣了你一半钱,但他有这个权利,对吧当然,闪永昌说你自荐的事儿挺有意思的,对你刮目相看——我也觉得你有种,唔……但你把事情搞复杂了嘛”·喻承冷冷回敬:“是我吗”·严绅灭烟,看他一眼:“你有没有觉得,像北京这种大城市,带男票住个酒店很讨厌”·喻承一愣。
严绅:“首先呢,一间房,不管住几个人,非得全部登记身份证……”他看着喻承,狡黠一笑,“看到是两个男的,向你们一再确认‘是大床房吗’了吧”·喻承松气一笑。
又不是第一次开房,谁还没个经验呢他和谷天骄不论网上预定还是临时入住,都登记一个人·拿到房卡后,另一个假装已入住的客人,默默跟着上楼就行。
他不太明白严绅说这些有什么用意,脑洞开大一点,难不成当时他和谷天骄从饭店逃走,还是被闪永昌跟踪啦·怎么可能又不是拍片……等等,万一是真的呢……嗯·喻承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重新紧张起来。
但也许是刚刚那一笑毫不苦情,有点出乎严绅意料·他玩味观察着喻承的面部表情,接着说:“我这么说吧我哥原来在喜福汇的几个头儿,认识的人很多、很多。
关系特好的,有几个,管着国内几乎所有的快捷酒店……”·原来不是跟踪啊喻承偷松半口气,谁知严绅接着说:“和传统酒店。”
喻承微微一僵,严绅满意笑出来,“帝都就更不用说了,人脉连人脉,所有酒店前天都是什么人住了大床房,要查,就是敲个回车的事儿——”·喻承笑:“这么雅兴查了干嘛”·严绅怔了一下,试探道:“你和你男朋友的个人信息……”他打住,继续盯着喻承,改口,“哦,不是你订的对吧”喻承不响,他微微拧起眉头,继续揣测说,“不是你订的,完了你混过前台”·喻承面无表情:“不好意思,跟工作无关的事儿,咱空了聊”·他转身要走,就在这时候,严绅手机响。
喻承放慢脚步,而严绅听了几秒钟后,竟追上来拉住了他··喻承冷着脸眼看着他笑容满面挂了电话,朝喻承递来一个更诡秘的笑容:“再聊会儿,正事儿还没说呢”·喻承无奈立定。
严绅点上第二根烟,吞云吐雾的样子像中了体彩头奖·他自顾自爽了一阵,压着嘴角的笑容看回喻承:“哎,你说你男票叫什么”·喻承:“不在这家公司,也不在杭州,知道名字有什么用”·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严绅浮夸惊讶,忽然缩起肩膀抽笑半天。
喻承被他笑冷了,他才收住,摇摇头:“你很幸运,或者说很聪明——嗯,刚刚我们说到敲回车对吧输你名字敲回车的确没找到,但你猜怎么着”·喻承预感不祥,不声响。
严绅接着笑说:“最后我们调到了录像·先跟你一前一后进贵宾楼同一个房间、后来共度良宵的人……哈哈,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啊喻承~真有你的”·到这时候,喻承真正全身冷透了。
严绅笑不停:“还装异地恋谷老板,景观大床房哈哈哈……怎样,床腿雕花了没哎哟,你们乡下人真会玩儿”·喻承彻底软了,他就这么站着,看着小人得志的严绅,说不出话。
·严绅笑完,换上一副正经脸:“好了好了喻承,找你就想跟你谈谈,没想找打啊”·喻承气虚:“……谈什么”·严绅神色凌厉迈进一步,压低声音:“你手机先给我”·喻承呆了一下,乖乖把手机递过去。
严绅打开看了看,确定喻承没有在搞小动作后,把手机按灭,但没还给他··严绅:“让他收手,让他走·我们会给他一些补偿,甚至请他空降到喜福汇当合伙人都没问题;你也收手,以后就跟着我们干,闪永昌不会再亏待你。”
喻承不响,他接着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谷老板的实力我们都听说过,你的能力我们也知道·说实话,你俩要加入喜福汇,闪永昌啊老秋什么的,我们都很高兴。
你们跟我们对着干,又不是拯救地球,图什么何必跟钱过不去呢你说是吧”·喻承没作声··严绅看他几眼:“这是你们最好的结果,你考虑一下。”
他抬手拍拍喻承,一副大度接纳的样子,“有好消息随时找我”·他说完灭烟,递回喻承的手机,意气风发进去了··喻承站在原地,五月的阳光当头暴晒,他却一点都不热。
严绅的谈判风格原来也不光是强势,还懂得有所保留,重点强调按他们要求去做的利益点··风险他故意没说,喻承想想就能明白·如谷天骄之前所说,如果武贺东被“动”,他势必会尽可能保住他早就安插下来的其他抓手。
因为武贺东一党半数都居要职,离了他,喜福汇的锦绣前程依然尽在掌握··与此同时,谷天骄留下,喻承也留下了——假如喻承晋升成功,那么按照公司最新出台的“反哺制度”,他得被闪永昌按严绅说的那一套虐死——这还没完。
闪永昌不是拿到了谷天骄和喻承是一对的证据吗·如果他找个人把那什么录像交到人事部,就会引发一系列对谷天骄和喻承不利的事——任何企业都不会因为性取向来光明正大难为人,但暗着呢谷天骄说过,“排除异己是人类本性”,实际生活里能“求同存异”的容人胸怀,还真没见到几个——如果上层建筑里跟辛西娅思想一样的人不止一个,谷天骄和他今后的日子都极可能出现无法跨越的人为障碍。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家公司的领导们个个思想先进,真心不把性取向的差异放在眼里,那还有一个问题:一个大团队里产生的办公室恋情,是公司高压线·他和谷天骄的关系一旦曝光,两人中必须有一个得转岗。
谷天骄是资深总监,没有自主转岗权,于情于理该转的都是喻承··但即使是这样,也是在“退一万步”的前提下他俩最好的结果·要达成这个结果,需要具备的条件就一个:喻承这次晋升不成功。
那他要是升了呢·想到这个,喻承超级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沉不住气,费一年就费一年呗但他马上又想,即便他真的没报名自荐,转去别的部门了,再遇到北京这一茬,闪永昌他们会不会收起录像这一招。
如果放了,谷天骄依然要面对“退不了一万步”的那种挑战··当然,喻承现在还是能搬出他最初跟闪永昌谈条件时准备的“鱼死网破”那一手。
但时机已过··在他俩关系曝光的情况下,他再鱼死网破,就一定会让谷天骄在上层建筑面前丢大脸——最终结果,依旧是谷天骄和他在这家公司混不下去。
也许能把闪永昌拉下马,但那是以他和谷天骄两个人的饭碗为代价··喻承头都要爆了,他拍视频的时候怎么就没毛起胆儿来,当面把闪永昌一块儿拍进去呢·哦,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闪永昌是聊那些事儿的……他皱着眉头追究半天,得出结论:这件事的“赛点”坏就坏在他没有把日语学精可这个失策,那得追溯到七年前……还真是,“现在”的局面大部分是“过去”的结果啊·有什么办法呢时间不能倒流,啥办法也没有。
就这么着,等喻承自怨自艾累了,淡定一点回工位,却看到了萨营华给他的唰唰留言··他怔了一下,小跑到萨营华办公室·这次,里面只有萨营华和HR。
萨营华招呼他坐,跟HR都笑得向日葵似的·萨营华说:“喻承,你老板Charles今天没来,但我和HR刚才跟他电话沟通过,他认可我们的决定·所以结果是:我很高兴能亲眼见证你的两次晋升”·喻承心里一落,他最担心的那种情况,这么快就来了。
见他皮笑肉不笑,萨营华疑惑顿了顿,接着说:“今天起,你的P级升到P7,月薪两万,十六薪;另外再奖励你两千集团股·恭喜你”·HR嘱咐道:“以后必须带团队了啊”·喻承努力欢愉状点头道谢。
好容易熬到下班,见到谷天骄,喻承先问:“哥,怎么样”·谷天骄驱车挤上主道,说:“彭羽把录音、视频和译文提交了,他的两个直线老板都很惊喜。
但咱俩之前也说过,光靠这些,他大老板认为支撑力不足,要继续往上送的话,怕被大大老板K,就先压着了·说是要等另外几条线跟出结果,再一把把事儿敲铁·”·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喻承:“还要多久”·谷天骄:“不好说。”
他抽空看喻承一眼,笑起来,“听说你晋升成功啦怎么闷闷不乐的,咱们出去庆贺一下”·喻承苦笑,没想到他也遭遇到前一年,谷天骄晋升之后根本高兴不动的那种状况。
眼瞅着谷天骄把车往市区开,他赶紧拦住:“别去了吧”·谷天骄:“嗯为什么”·喻承:“哥,我们遇到麻烦了。”
第七十二章  深水之浪·他把严绅的话复述了一遍,谷天骄听完,一如既往轻描淡写:“不要紧,看看再说·”·到现在,喻承完全习惯他的作风了——甭管有事儿没事儿,出事儿也不管有招没招,老谷同志始终是这种不慌不忙,冷静愉快的样子——呃,婷婷被她妈接走和喻承跟他闹的几次状况除外。
喻承想起有段时间朋友圈疯传过的一张图,题目是“遇到困难烦不烦”·图中两条头尾相接的线,起点是“遇到困难”,状况分支是“能想办法解决”和“无法解决”,终点一致:“那你烦个鸟啊”·而谷天骄的处事态度,真真是那张图的活体证明。
喻承呢,这一天他早就烧脑了N种解法,发现无解·所以很快他也不烦了,放宽心跟着谷天骄去吃了顿海底捞,回家靠着谷天骄看了部电影,尽己所能享受他的二人一狗小日子。
但这天半夜,近一点钟,谷天骄手机响·喻承听他轻轻叫了声“小羽”··喻承激灵个半醒,连忙爬起身,巴巴盯着谷天骄接完电话,问:“怎么说”·谷天骄丢下手机静了会儿,也很疑惑:“他就说,让我先等着,有个紧急任务——出来以后会找我。”
喻承:“出来他‘进去’了什么任务要‘进去’做又什么时候能‘出来’”·谷天骄被他逗笑,一挥胳膊压他回去:“让等就先等着吧”·喻承应声睡着。
第二天醒来,回想起前晚上的神秘来电,喻承感觉很不真实·特别是等他到了公司,发现闪永昌又没来,并且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没出现,他心中就隐隐把这两件事关联到了一起。
然而闪永昌消失了,严绅却还在,工作雷打不动··新一年的“年中促”预热已上线,团队里忙的人,比如喻承,照样忙得要死;闲的呢,老实点儿的,自己偷摸暗爽;不想干活又想挣表现向上爬的,比如严绅,也照样东伸只手西踏一脚地掺和,仗着靠山硬,不怕天怒人怨。
一切节奏照旧,但喻承还是感到了差距:他心里悬着录像的事儿,却回馈不了严绅想要的“好消息”,见到严绅就尽可能绕路走;与此同时,严绅好像也在主动避开他。
他俩不仅在重合的工作场合里互不接茬,连不经意的目光相撞,也都在装各自看的是空气··为什么·喻承好奇,但他跟喜福汇已中断了合作,没有途径打探;而谷天骄那头的各条渠道,也没有任何靠谱的新闻。
就这么熬到五月底,关心的事毫无进展,另一件大事却不可抗拒地撞进十二怒汉所有人的眼睛:集团PR部联合国内所有的知名媒体,敲锣打鼓正式宣布——经过漫长的准备,十二怒汉集团终于要上市了·端午小长假前最后一个工作日,杨雨发布誓师视频。
他手里挥着“首次公开募股”文件,两眼闪闪说,他即将奔赴大洋彼岸·等他凯旋后,十二怒汉又将迎来一场麻雀变鸽子,母鸡变鸵鸟的狂欢··寻宝村因此陷入一个狂喜与狂躁两相交织的气旋,当中掺杂大剂量由不满和愤懑发酵出的酸味。
原因很简单,子曾经曰过,“患不均”,曹刿也对曰过,“小惠未徧”·眼瞅着身边那些“不过如此”的同事将在一夜间入账百千万,自己却还是昨天甚至去年、前两年的自己,那种不爽,想想就能知一二。
可也有人是身在“预狂欢”的队列里,也不觉得高兴··喻承就无意间听到严绅在跟谁说:“卧靠,他们老员工有那么多上万啊卧靠……我没有我就进来的时候给了四千……”·喻承心里一暗,麻痹你刚进来啥事儿没做就卷了四千你还嫌少大家都是P7,小哥我呕心沥血才……算了,不想那些对哦忽然想起来,内网里严绅的职位还是“专家”……丫虽然被闪永昌罩着,又拿全团队的业绩贴自己身上裹了那么厚层金光,居然没升老天……不对,是萨营华,长眼啊·这一点虽然解气,他还是高兴不动。
如今他和谷天骄的状况是分分钟都可能滚蛋,说不定赶在上市之前·提前高兴狠了,得在拿不到的时候心肌梗塞··另外还有一件闹心的事儿·他问谷天骄:“杨雨要走了,你怎么办”·谷天骄:“前段时间有动静,还挺大。
但是……具体情况谁都不知道,唯一知情的彭羽,还没‘出来’·”·喻承一顿:“闪永昌也消失了,你说彭羽他会不会……遭遇啥不测”·谷天骄深思摇头:“不会,据我所知,跟他一起‘消失’的人有很多。
要出事儿的话,早有人报警了·”·喻承各种脑洞无果·两天后,当他在自家顶楼上玩儿梅干菜时,谷天骄终于接到了彭羽的电话·他边接边上楼,两人聊了十来分钟,接着,谷天骄就像第一现场记者似的,为喻承绘声绘色做了转述。
原来,为了捉住武贺东的尾巴,从杨雨起,公司整个廉政系统开大了——·就在严绅跟喻承摊牌的那个晚上,杨雨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忽然亲自带权燕找到井思远,再由井思远这座廉政部的最高灯塔一一打电话,把跟进武贺东那条线的几个工作人员叫到杨雨的私人会所,深夜秘密开会。
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第二天一大清早,集团战略部临时从公司两万多员工里调了近五十个人——其中包括闪永昌,以及另外五个经过武贺东选定进入公司、职位在资深经理及以上的“嫌疑人”——邮件、电话同步通知他们,当天上班要带上换洗衣物,紧急参加集团组织的“绝密项目的共创与研发”。
喻承:“这也行一晚上拍脑袋出来的,啥项目,研啥呀就是个幌子吧”·谷天骄点头:“这公司别的没有,执行力全宇宙第一啊什么事儿听风就是雨,连一个部门、一个子公司的建立和倒灶都一句话的事儿,大家都习惯了——所以那紧急通知,基本上没人往坏处想。”
喻承烧脑:“啥坏处……”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软禁”·谷天骄深不可测笑。
喻承:“怎么可能,闪永昌那么精,他也没怀疑”·谷天骄:“这是‘集团组织’的‘绝密’项目·”喻承狐疑脸,谷天骄想了想,“咱们换个角度——要是你,突然接到这么一个神秘的号召,你去不去”·喻承开动小脑仁:“先不提电话,反正邮件是集团发的,那就是正式事件;收件人名单有那么多人——即使是密件发送,抄送列表里也肯定会有收件人的顶头上司,以及相关大老板们的名字,这里面当然包括老武,那就更加安全;最后,十二怒汉是家正儿八百干干净净的企业……”他看回谷天骄,点头,“我会去。
但去之前,我也一定会再跟你通个气——这么看,闪永昌也会跟老武提个醒·”·谷天骄乐:“对吧·记好你的选择和你的第一反应。”
喻承:“……然后呢”·谷天骄:“不管他们的心理和行为轨迹是不是你推测的那样,但彭羽说,那条通知下去之后,被召集的人不论背景有没有问题,都第一时间响应,并按通知到了指定地点。”
“项目室”安排在十二怒汉的一家合约酒店里·现场先签到,再签保密协议,最后签该项目的公司免责声明及参与人同意书·后两份材料里,包括项目的持续时限、时限内不能与外界接触等保密规则和免责条款。
签到,是第一步瓦解到场人的部分疑虑;保密协议,是进一步增加可信度;同意书,则从参与人的心理和公司行为的实际操作合法性,两方面杜绝后患··三样东西签完,规则就默认成立。
因为通知突然,很难有人那么敏感做多手准备·下一步,众人只剩在安保人员的监督下,挨个儿现场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并报备“因为什么理由,多长时间内暂停联络”的规定流程。
完了上交手机、电脑、平板、智能手表等等一切跟外界通讯的设备,“专心共创和研发”··管纪律和生活的班主任警告,项目过程中,一旦有人举报某“同学”留有联络设备,核实后当场开除并按保密协议追究法律责任。
谷天骄说:“封锁时间初步定了十五个自然日,公司下重金,要求这十五天酒店全面停业,只剩这帮人·他们白天在酒店的会议室里‘上课’,或者‘讨论项目内容’,晚上各自回房睡觉。
吃住都在酒店,可以要求班主任点外卖,但送外卖的人不允许进酒店;房间里的电话只能打内线;随机两人住一个标间,以便相互监督——当然,那几位不一样,他们的‘房伴儿’都是‘隐形眼线’。”
喻承揉太阳穴:“可是……如果有家属很操心,比方说我进去了,虽然也跟你报过平安、打过预防针,但你跟我要分开那么久,中间忍不住想知道我的近况,怎么办再怎么相信这家公司,完全联系不上,还是不放心吧”·谷天骄:“家属有一个专线可以打,但接听人是统一说辞:‘实在抱歉,涉及到公司机密,谁谁暂时不能跟您直接通话。
但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保证谁谁的人身安全和吃住无忧·’放心没”·喻承:“……”·他畅想了一下那场景,惊呆了。
这种安排简直完美继承了传销组织的精髓·谷天骄笑:“你眼珠子瞪这么大干嘛其实公司很多真正的机密项目,就是这么玩儿的”·喻承:“……啊”·谷天骄:“现在信息传播多发达,不这么搞,一个产品我们自己还没开发成熟,就被竞争对手知道了——从0到1的创造那么难,但从1到N的剽窃和改进就简单得多——要是我们刚走到0.8的创意雏形被泄露出去,人家手脚更快的先弄出来,赶在我们之前面市了怎么办”·喻承慢慢点头:“那倒是……剽窃什么的,最卑鄙了防不胜防……哥,你说杨雨这么做,是等于把闪永昌一党真空隔离吧有什么用断了联络渠道,那不是连带把他们露狐狸尾巴的机会也一块儿断啦还不如允许他们用座机装个监听什么的……呃,监听违法吗”·谷天骄无奈:“你说呢”·喻承讪笑:“违……咱又不是MSS嘿嘿……”·谷天骄怒:“MSS都知道你还动不动往法网里钻”·喻承:“那是看小说……好了好了我错了哥,你说杨雨把武贺东这些爪子都包起来……武贺东呢”·谷天骄:“诈降。”
谷天骄说,彭羽他们团队做廉政,那是半路出家的水准·要诈武贺东,杨雨直接动用了专业人士·十二怒汉的董事会里,据说井思远就是刑警出身。
喻承恍然大悟,怪不得让井思远来坐镇廉政老大,本来以为他就是个花瓶,是张门神贴,没想到人家真是个练家子啊·井思远的技能不仅限于企业管理的道和术,在商界打滚多年的广博见识,还有刑侦破案的基本功。
他迅速建立了一个含权燕在内的“专案”小组,先各渠道朝武贺东放风··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职场·放风的内容,第一,集团这次密研是一枚烟雾/弹,真正目的,是为了调查闪永昌等人;·第二,廉政在调查过程中,意外发现了武贺东跟几家公司的不正当投资合作关系。
董事会闻风后很震惊,要求暗中调查武贺东;·第三,闪永昌等人涉嫌跟外部商家的不正当合作已确定,被公司秘密起诉;·第四,闪永昌等多名中高层管理人员坦白了,亲口证实武贺东的确手里不干净;·第五,闪永昌等人所交代的喜福汇、硬金两家公司里,有这两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作了辅证……·风是一波接一波层层递进放的,当然不是直接跟武贺东去说,而是由“专案小组”的人神神秘秘在武贺东出现的地方,窸窸窣窣地讲。
一旦正面看到武贺东,他们又立即住口,用一种神经兮兮的眼神打量他·他们甚至都不再跟他问好··终于,武贺东发毛了··他能采取什么行动,想想就知道:先尝试联系闪永昌,联系不上;打“专线”,他自己的身份,不敢,哪怕找闪永昌的家属打过去,得到的也是官方保证;找严绅,严绅啥都不知道,公司里剩下的其他渠道也差不多;他只好找老秋,最后,找硬金的几个高层……然而不管找谁,只会踏得更空。
这时候,杨雨亲自上场·他单独找到武贺东,以什么都掌握在手的姿态,跟武贺东“开诚布公”地聊··喻承摇摇头:“我想到了《杀生》,利用舆论让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相信自己得了绝症……挺狠的当然这次情况不一样……话说诈出什么来没”·谷天骄:“小羽也刚被放出来,直接回家休息了。
杨雨忙着走,谈的结果貌似只有几个人知道·”·喻承无语,他想了想:“为什么彭羽也会被‘包’起来是怕他们里面有人通风报信”·谷天骄:“连我们都瞒了,我猜主要还是让他们避嫌吧虽然短暂失去自由,但把他们圈起来好吃好喝不用工作,也算一种保护。
反正杨雨出马,为了避免闪永昌一党起疑心,会拿几个有模有样的项目磨脑子;那针对‘新项目’的开发愿景,涉及到的关联业务培训,也多少会抖点儿干货出来——当让他们半度假半学习了。”
喻承撇嘴:“你们牛,你们都对”·谷天骄:“……”·第二天是端午后第一个工作日·上午,辣热的天,闪永昌衬衫西裤手腕搭着西装外套来了。
喻承看到他就眼睛痛,严绅和团队里两个在录音名单上的人,却像看到了主心骨,亲热寒暄眉花眼笑·几个人找了间会议室,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出来,严绅对喻承的眼神就变了。
闪永昌也一样,笑还在笑,眼里却像装了几十把手里剑,千本飞针车剑都有,全淬了毒·他风度翩翩飘到喻承面前,气音不变:“你出来一下”·喻承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边跟闪永昌去露天走廊,边暗暗后悔该穿件铁布衫。
两人隔着一米站定,半天没说话·大概喻承生怕被攻击的心理露了馅,闪永昌忽然失笑,转过脸:“恭喜你晋升P7股票拿了开心吧”·喻承不说话。
闪永昌看看他,不痛不痒说:“我出去公干了两个星期,出来就听到那么多谣言·真是奇怪,喻承,我被公司‘秘密起诉’了吗”·喻承淡定脸:“我没听说过呀”·闪永昌冷冷笑了笑:“是吗那我告诉你,我昨天跟所有渠道打听过,包括我们公司,官方,没有任何说我怎样不好的消息。
也许有人处境会变,但我,好得不得了·”·喻承讪笑:“好事儿”·闪永昌玩味盯着他,目光闪烁欲言又止,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忽然说:“你现在是P7,还转岗吗”·喻承一愣,缓缓道:“如果你同意,我马上转。”
闪永昌呼呼笑,笑半天:“那你出去试试吧”·他说完就走,喻承心里同时一落·闪永昌的性格他太了解了,不肯定,那就是否定。
看来之前严绅说的那种“用到死还年降一级”的招,闪永昌是亲手拉开了序幕··他叹口气回到工位,严绅迎面过来,笑说:“还没转走啊”·喻承:“……”·严绅眼睛往上翻,也不看他:“那公司也不是送钱支持你慢腾腾找工作的对吧在这里一天,麻烦你敬业一点……”喻承哗地站起身,严绅后退半步,“干嘛”·周围人稀稀拉拉看过来,喻承压了压火:“你有事儿说事儿。”
严绅:“呵,你不是我们团队的高P了吗再干以前的工作,浪费人才,也浪费公司的钱啊”·喻承看一眼手机:“还有不到十天就‘年中促’——你不是要把挑子撂给我吧”·严绅讥笑看着他,摇摇头:“Naive闪永昌让你马上组织一个活动,老样子,给‘年中促’过后的商家清库存,业绩目标三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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