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雾 by 丝竹乱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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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雾 by 丝竹乱耳(3)
·    只是她要弄清楚跟谢杭交往的人到底是谁,不能是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更不能又是一个男人·她查到谢杭所买的车和房子都登记在他自己名下,至于住在那套房子里的另一个人,目前倒是还没有任何信息。
    自从知道了当年的事后,谢杭心里难免对洪静芸产生了些芥蒂,他知道没有谁的父母能轻易接受自己孩子的同性恋情,也明白洪静芸当初所作所为的良苦用心,可他就算能做到理解,也很难做到不埋怨,这回洪静芸的打探让他有了种隐私被侵犯的怒气和慌张,他克制着自己,说:“妈,我的事情我不希望你管太多。”
    洪静芸还是温和道:“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大了,做什么都不愿意长辈多干涉,我也只是关心一下·你哥哥现在结婚了,他们夫妻俩早晚要出去自己住的,你也在外面另买了房子,指不定哪天就搬走了,这家里总归是要剩下我一个人的,我也不拦你们,但是我还不能问一问了”·    洪静芸没有一句重话,却说得谢杭心里生出了几分过意不去,他也放平和了声音,说:“我没打算要搬出去。”
    洪静芸似乎满意了,也不再耽误他出门,笑道:“好了,出去吧,有空就带你那个朋友到家里来坐坐,嗯”·    谢杭打开门,只是敷衍了一句,“再说吧。”
    今天谢杭和于北川要去的地方是墓园,这一天是六月二十六日,谢辛的生日·于北川提起来时谢杭才发现,原来他竟然连谢辛的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
墓园在半山腰上,谢杭走上去花了好一番功夫,今天他出门时还是带了拐杖,只是现在它被留在了车里,好几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但只要于北川他和一起出门,就总会温柔又强硬地不准他带拐杖。
    谢杭上一次来到这里时还是飘雨的冬天,转眼就已经到了盛夏时节,今天谢辛该满二十三岁了,可他永远都只能停留在照片里的那副少年样貌,再不能长大,也永不会变老。
    在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谢辛的墓前已经放着一束新鲜的山茶花,花是鲜艳的大红色,怎么看都跟墓园清冷肃穆的氛围不相宜·于北川蹲下来,发现墓碑上谢辛的照片已经被擦拭过了,谢杭在他身后不满道:“搞什么,谁扫墓会带这种花来”·    于北川原本也觉得疑惑,但他突然记起了在谢辛葬礼上小莫说过的话,顿时心里便有了答案,“是小莫拿来的,一定是他了,他说过小辛喜欢红山茶,打算要在小辛生日时送给他的。”
于北川欣慰地笑了笑,“看来他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谢杭想起了那个面目模糊的园丁,还有他拼命争夺那个铁盒时的样子,说:“大概不仅仅是朋友。”
    “嗯”于北川没明白,转回头来看向他··    谢杭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对了,那张照片我还给谢辛了。”
    于北川想了想,问:“你把它烧了”·    “嗯,你心疼”·    于北川笑着摇了摇头,“应该的,那本来就是小辛的东西。”
    两个人站在谢辛的墓碑前,十指相扣,一起看着照片里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温和笑脸,心中满怀怜惜和感激,他们之所以能够再次牵起彼此的手,也许正是多得了谢辛冥冥之中的祝福。
    最近天气多雨,道路有些湿滑,下山时,谢杭见四周没什么人,便停下来扯着于北川的衣摆道:“我走不动了·”·    于北川也停下了脚步,说:“那先休息一会儿吧。”
    谢杭不满地啧了一声,“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于北川有些疑惑,“我之前说什么了”·    “你说我走不稳了你扶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原来是这么回事,于北川顿时明白了谢杭心里的那点小心思,不由笑道:“对,都怪我,把这都给忘了·”他在谢杭身前弯下了腰,“上来吧。”
    谢杭一点不客气地爬到了于北川的背上,把他给压得结结实实的,手臂绕过他的脖子揽紧了,然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赶马似的说了声:“驾。”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于北川哭笑不得,托着他的两条腿道:“我这二少爷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现在就把我当马骑,将来可怎么办”·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的话,谢杭却听得心都沉了下来,他安静了一会儿,问:“于北川,将来你会不会不要我”·    于北川立刻就否认了,“怎么会,我一辈子都愿意这样背着你。”
    谢杭趴在他的背上,在轻微的颠簸中收紧了自己的手臂,明明很不愿意承认,却还是咬牙说了出来,“我从小就比不过你,现在又成了这个样子,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偏偏来伺候我现在说得好听,如果一直像这样背着我,到头来也只会觉得是负担吧。”
    于北川听得一阵心疼,他明明知道谢杭一直都因为身体的缘故而心怀自卑,可他却疏忽了这种自卑让他产生的不安全感·于北川看着前路,说:“我不会一直背着你的,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甘心一直让我背着你,也有能力不让我再继续背着你。”
    谢杭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自己,好奇而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阿杭,你为什么会说自己从小就比不过我呢,我除了上学时的成绩稍微比你好一些,明明什么都不如你。”
于北川把背上的人又往上驮了驮,认认真真地迈着步子,“你聪明,自信,帅气,一直都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你生在一个这么富裕的家庭里,父母哥哥都宠你爱你,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偏偏还能比绝大多数人都做得更好。
可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那么聪明,也没有那么幸运,我拼尽了全力,也只不过能在读书考试上比你优秀一点点·你总是对我不服气,可我才是那个从小羡慕你的人。”
    谢杭第一次听于北川说起这些心里话,轻声道:“这样吗……我一直都不知道·”·    于北川笑道:“你知道的,只是后来忘记了。”
他继续说道,“你现在虽然腿不太方便,记忆力也不如以前,可是你拥有的其他东西,不还是一样牢牢地握在手里吗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比绝大多数人都走得更快,因为走在这条路上,并不只是依靠人的两条腿。”
于北川说完停顿了一会儿,侧过脸看着他,“如果你决定再像以前那样勇敢地往前走,我就算再辛苦,也会努力跟上你的步子,和你并肩走在一起的·”·    谢杭抱着于北川的脖子,心中充盈着温暖的振奋,“我明白了,谢谢你,于北川。”
两个人脸贴着脸,谢杭的眼睛里甚至有了些微微的湿润··    两人安静地前行了一会儿,谢杭问:“以前你有没有也像这样背过我”·    “当然有,我记得有一次我背你的时候,你趁机从领口往我衣服里倒冰可乐,当时我吓了一跳,背着你差点就摔了,结果惹了你不高兴,被你揪着好一顿捶。”
·    “这样你都不生气”·    于北川的语气平常而理所当然,“习惯了啊,我的脾气都是被你磨出来的,从小就是。”
    谢杭听得有些心疼,可又冒出了些甜蜜的得意,他在于北川的侧脸上亲了一下,说:“放我下来·”·    到山下还有一段距离,于北川不禁问:“怎么了”·    “不要你背我了,我自己走。”
    ·    第37章 再去·    ·    两个人刚回到他们的新家里,于北川第一件事就是去给他养的那几盆植物浇水,这几盆小花小草都是从旧房子里带过来的,于北川养着也有挺长时间了。
之前他一个人生活时多少有些孤单,便想着在家里养点东西添几分生气,他爱干净,不愿家里养些小猫小狗之类爱掉毛的宠物,于是最后便抱了几盆植物回来,他每天对着它们浇浇水,偶尔还对它们说说话,时间一长倒也养出了些感情。
    谢杭趴着沙发靠背,下巴垫在两只胳膊上,表情有些不满,可看着于北川的两只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他道:“一进门就先去折腾你那几棵破草,对我倒是没见有这么殷勤。”
    于北川回过头来,有些好笑道:“既然当初把它们买了回来,当然就得好好照料,你总不至于连几棵破草的醋都要吃吧·”·    谢杭哼道:“当初你跟那个园丁没少交流心得吧,老见到你们在院子里亲亲热热的。”
    “我跟他亲热”于北川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被谢杭给冤枉了,他走到沙发边,低下头看着他笑道,“说,你到底在二楼偷偷看我多久了”·    谢杭转开头去,说:“也没有很久。”
    于北川不依不饶地追问:“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谢杭没答他,他又俯下身去,贴着他的脸问,“是从我刚回国的时候吗我去看小辛的时候老在医院碰到你,是不是也是你故意的”·    谢杭一把推开他的脸,重重地嗯了一声。
    于北川又贴了过来,笑得心都软了,“原来你这么早就又喜欢上我了·”·    谢杭像是不想让他太得意似的,看也不看他一眼,说:“本来很讨厌你的,可是又忍不住喜欢你,所以就更讨厌你了。”
    于北川有些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那当初你对我说的那些刻薄话,是不是也都可以当做表白来听了”·    谢杭转回头来瞪他,“你还真好意思”·    于北川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又生气了那亲我吧。”
    谢杭都快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笑了,他当然不可能乖乖听话,凑过去在于北川嘴唇上就是一咬,于北川猝不及防嘴上一痛,嘶了一声,无奈道:“你看你连亲人都不会,还是得我来教你。”
说着捧起谢杭的脸就亲了下去,缠着他的唇舌好一阵厮磨,最后谢杭还是被他给亲得没了脾气,整个人都软和了下来··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对了。”
谢杭突然想起了件事,“今天我妈问起我在外面买车和房子的事了,我觉得她早就猜到我在外面有了情人·”·    谢杭的话一下就冲淡了空气中的旖旎,于北川本来还温柔带笑的表情也不由得冷却了一些,问:“太太还有没有问起别的”·    “没有,不过我妈的话,就算她不问,应该也已经把这里的地址都查到了吧。”
    于北川苦笑似的抿了抿嘴,“确实是太太会做的事·”·    两个人都想起了当年洪静芸的阻挠,还有她亲手为他们筹划的分别,气氛忽然就不再轻松起来,谢杭把于北川拉到旁边,让他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说:“我妈迟早要知道的,我们的事总不可能一辈子都瞒着她。”
    于北川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明明谢杭说的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可他的话却让于北川有了种欢喜而心安的感觉,谢杭这么自然而然地就说出了一辈子,这么理所当然地就认定了他的一生只会有他一个人。
    于北川搂上谢杭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用轻松的语气扫去刚才的那点沉重,“嗯,说不定又跟上回一样,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让她发现我们的事了·如果太太又把你关起来,我就骑上白马去救你,怎么样”·    谢杭推开他,笑骂:“滚吧,你明明是灰姑娘。”
    两个人玩笑了一会儿,担忧的心情都消散了一些,可因为长久的自暴自弃和先前的几次经历,谢杭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都没有足够的信心,他看着于北川,表情凝重道:“要是真到了那一天,于北川,你不能再丢下我了。”
    于北川自责地搂紧了他,用自己结实的怀抱向他保证,“不会的,一定再也不会了·”·    谢杭突然问道:“对了,当初我们私奔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于北川有些奇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谢杭显然早就有了想法,说:“当初没去成的地方,我们现在再去一次吧。”
    谢杭已经打定了主意,于北川也只得乖乖地配合他,当初他们没有赶上的那趟航班,要飞去的地方是邻省的一个海滨城市,之所以把这里选为他们私奔的第一站,除了这里有迷人的海滨风光外,也因为这里是于北川母亲的故乡。
    谢杭上班自由得很,于北川现在又是个无业游民,两个人说走就走,当即就定好了明天下午的机票,连起飞的时间都和当年那趟航班几乎一样·于北川和谢杭商量了一下旅途中会用到的东西,专门列了个清单把该买的物品和数量都一一列了出来,晚饭后,两个人便一起到附近的超市为明天的出行采买东西。
    到了超市后,于北川一掏口袋,皱眉道:“糟了,清单忘了拿出来了·”·    谢杭差点又要发火,“你怎么不干脆把脑袋也忘在家里算了”·    于北川抱歉道:“最近记性不太好,总有点丢三落四的。
清单没带,那些东西只能凭印象买了·”·    谢杭想要去翻他的口袋,“出门前我明明看到你放进口袋里了,是不是你没仔细找”·    于北川挡住了他的手,说:“真没带。
你别这么摸我,公共场合,给人看了不好·”·    谢杭啧了一声,没好气地甩了他一个眼色,“还不让摸了·”·    还好清单上列的东西于北川大多都还记得,他推着辆推车,两个人一排排货架地寻找他们需要的东西。
逛了半个小时,于北川点了点推车里的物品,总觉得还有什么被落下了,他说道:“我记得单子上列了有十几样东西,现在才不到十样,还有什么东西我们没买的”·    谢杭往推车里扫了一眼,沉着脸道:“你都想不起来,我更想不起来了。”
    于北川有些愁眉苦脸的,“我也记不住了,阿杭,你帮我想想吧·”他努力回忆着晚饭时他们讨论过的内容,“我记得你说过要买个飞机上用的东西,晕机药不对,你不晕机的,好像说是睡觉用的,是什么来着……”·    谢杭想了起来,“眼罩”·    于北川顿时脑袋上灯泡一亮,“对,眼罩。”
    两个人去拿了眼罩,于北川又说:“我记得还有个什么东西,我说要买你还不屑的·”·    谢杭看他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自己也按着他的提示回想了一下,“防晒霜是吧,你老说去海边得擦这个。”
    于北川恍然大悟,“对,就是防晒霜了·”·    拿完了防晒霜,两个人又去找了创可贴、湿纸巾、洗漱袋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是谢杭凭着自己的记忆力努力回忆起来的,于北川几乎什么都没想起,却总是不多不少地、恰到好处地给予他一些提示。
    最后排队结账时,于北川从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顺手拿了几盒安全套,小声对谢杭说:“家里的套子也快用完了,今天刚好顺便买几盒·”·    谢杭斜眼看他,却有些想笑,“这个你倒记得清楚。”
    于北川笑着道:“最近我记性是不太好,还好今天你能记得清单上要买的东西,不然明天估计又得再跑一趟超市了·”·    谢杭心里有些发酸,也有种轻微的欣慰,他从没想过自己那糟糕的记忆力居然也能派上用场,又或者他的记忆力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这天晚上回到家后,于北川在换衣服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便签纸,他把它悄悄地撕碎了,丢进了垃圾桶里··    ·    第38章 出游(一)·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    第二天下午,于北川和谢杭准时到达了机场,因为天气的原因,好些航班都被延误了,候机大厅里满是滞留的旅客,大厅里已经没了座位,两个人不得不站着等在登机口前。
    谢杭免不了又发起了脾气,可惜这里是公共场合,于北川总不能又让谢杭亲他,于是只得好声好气地哄了他一阵·谢杭的脾气平和下来之后,于北川眼见登机时间还遥遥无期,便提出要去前面的星巴克给二人买点东西喝。
    谢杭百无聊赖地等在原地,转过头看着外面的停机坪发呆,这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哥哥·”·    谢杭起初没有在意,那个声音便又响了起来,“白衣服的哥哥。”
    谢杭今天就穿一件白色的T恤,他觉得这个声音可能是在叫他,便低下了头去,看见旁边座位上一个蘑菇头的小女孩正朝他眨眼睛,那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一双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她见谢杭终于发现了自己,不由咧嘴一笑,又叫了他一声,“哥哥。”
    谢杭有些不满,别人都希望能被小孩子叫得年轻一些,可他却不肯吃亏似的纠正道:“叫叔叔·”·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叫了一声:“叔叔。”
    谢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等着她再开口,打算瞧瞧这个孩子究竟叫他要做些什么·小女孩短腿一蹬,从座位上跳了下来,抬起手拉住谢杭的衣摆说道:“叔叔你坐。”
    谢杭两手抱在胸前,问她:“为什么让我坐”·    小女孩童言无忌,一脸天真地说道:“叔叔是残疾人,老师说要主动给老弱病残让座。”
    这句话顿时刺中了谢杭最大的禁忌,他几乎一瞬间就暴怒起来,他抓住那小女孩的手腕,已经极力在压抑自己的怒火,咬牙切齿道:“你少管闲事,我用不着你的好心。”
    小女孩的手腕被他抓疼了,收也收不回来,又有些被他凶狠的眼神给吓到了,她本来只是想做件好事,谁知谢杭非但不领情,还摆出了这副吓人的态度,她满心都是委屈,眼睛一红,快要哭了出来。
    这时候于北川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哪里来的小朋友好可爱·”他手里拿着两杯星冰乐,递了一杯给谢杭,“专门买了抹茶的给你,拿着吧。”
    谢杭的右手仍抓着那小女孩的手腕,没有立刻接过来,于北川便把杯子递到了他右手旁边,再催他,“拿着·”·    谢杭总算渐渐放松了力道,松开小女孩的手腕,接过了那杯冷饮。
    于北川又弯下腰来对那小女孩微笑道:“怎么眉头都皱起来了,小朋友刚才在跟哥哥玩什么呢”·    于北川说话和和气气的,看着很是温柔可靠的样子,那小女孩被他安抚了下来,有些委屈道:“我只是想给他让座。”
    于北川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表扬似的摸了摸她的头,说:“好懂事,真是太谢谢你了·不过这位哥哥才站了一会儿,还没觉得累,不需要你给他让座,你可以把座位让给更需要的人。”
    “好吧·”小女孩点了点头,偷偷看了谢杭一眼,又凑到于北川耳边悄悄说道,“不是哥哥,他说是叔叔·”·    于北川忍俊不禁,也悄悄对她说道:“他还没长大呢,像个小孩子似的,哪里是叔叔。”
    小女孩听着也捂嘴笑了起来,谢杭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开开心心地说悄悄话,恶狠狠地喝了几大口饮料,朝着那空出来的座位就一屁股坐了下去,于北川和那小女孩都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谢杭扬起脸道:“我现在累了。”
    于北川转过脸对小女孩说:“怎么办,现在你没有座位了·”·    小女孩却因为自己一开始的好意得到了接纳,笑得更加开心起来,说:“没关系,我让给这个哥哥了。”
    “是叔叔·”谢杭再一次纠正了她··    小女孩的妈妈刚才在打电话,这时候挂了电话才留意到事情的经过,她倒是很乐意看到自己的女儿愿意把座位分享给别人,最后母女俩合坐一个座位,小女孩被妈妈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谢杭的火气也消了下去,他向来痛恨自己被归入到老弱病残的范畴,可毫无疑问的,他的身体确实有一些残障·人们常常会因为他的身体而做出一些照顾、一些优待,他们自以为体贴,却总是怀着太过明显的同情,这种善意也许是发自内心,也许只是为了得到一些道德上的优越与满足,可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这种将试图将残疾人与普通人区别对待的善意,其实并不总是令他们得到温暖的关怀,它甚至会是残酷的,像是一种对他们身体残疾的刻意提醒,可惜人们总是很少能明白,对残疾人最大的尊重,就是不把他们当成残疾人。
    而谢杭则是这些人里过分骄傲也过分敏感的一个,外来的善意经过他那扭曲的自尊心放大后,常常会面目全非地带上了羞辱的意味,可看着那小女孩因为自己坐了她的位置而笑逐颜开的样子,谢杭觉得自己或许也可以变得温和一些,不要那么尖刻,不要那么偏激。
面对着车祸的这些后遗症,他几乎再没有过一天快乐的日子,可现在想起来,这种不快乐也许正是因为他始终不肯接受别人的关爱,也从不爱自己··    谢杭喝着手里的冷饮,叫了那小女孩一声,“哎。”
小女孩转过脸来看他,他说道,“谢了·”小女孩有些腼腆地笑了起来,谢杭又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朵蘑菇似的·”·    作为答谢和安慰,于北川已经把自己那杯冷饮给了那女孩,这时候他正安分地站在谢杭旁边,谢杭问他:“你要不要也坐一下”·    于北川弯腰在他耳边小声问:“也像她们那样,我抱着你坐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谢杭头一转,“你站着吧。”
    等两个人到达目的地C市时,天都已经黑了·C市是个旅游城市,虽然名气不算大,但现在正是一年中的旅游旺季,前来这里观光度假的游客还是相当不少。
    于北川小时候跟着父亲到C市探望过他的外公外婆,不过自从两位老人过世后,他就再没有来过这里了·他对C市的记忆已经很模糊,这座城市在这些年里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对他而言几乎是完全陌生的,不过也正因为置身于陌生的环境里,他和谢杭都觉得格外的轻松自由,甚至在人前也不忌讳表现得比平时更亲密一些。
    到酒店安顿下来后,两个人都已经觉得疲惫,在酒店里吃过晚饭后便没有再出去·谢杭养尊处优惯了,这回出门前预订的也是最好的海景房,从他们住的地方到海边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第二天起床后,谢杭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要拉着于北川去海边··    于北川往窗外看了看,虽然还是早上,但外面的阳光已经十分炽烈,海边的紫外线又特别强,他便说道:“防晒霜先擦一擦,不要晒伤了。”
    当初在普吉岛时他也这么提醒过谢杭,谢杭对这种东西一向不以为意,不耐烦道:“不要,麻烦死了·”·    于北川却不理会他的抗议,把防晒霜挤了一些在手上,说:“那我帮你擦好了。”
    谢杭手一甩就坐在了床边,任于北川帮他折腾·于北川先是用防晒霜把他的两条手臂都仔细涂了一层,然后再擦上他裸露出来的脖颈·防晒霜是乳液的质地,涂在皮肤上一片滑腻,于北川涂抹的力道不重,到后来更是变得越来越轻揉,越来越缓慢,两个人都在这近似于抚摸的动作里感觉到了些异样。
于北川不由自主地把手深入谢杭的领口,摸上了他那因为呼吸加重而不断起伏的胸膛··    谢杭的皮肤都被激起了敏感的颗粒,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呼吸都洒在了对方脸上,谢杭轻声问:“这里也要擦”·    于北川的手继续往下游移,捏住了他的一粒乳头揉弄,含着他的下唇说:“嗯,连这里都要。”
    谢杭轻喘一声,两手抱上于北川的脖子,咬住了他的嘴唇,拉着他一起躺倒在床上·盛夏的阳光穿过落地窗照了进来,房间里回荡着暧昧的水声和肉体拍打的声音,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呻吟,于北川挺动着身体,咬着谢杭的耳朵说:“叫这么大声,隔壁要听见了。”
    谢杭不满地把腿夹得更紧了些,喘息着道:“你有闲心……啊……扯这些……嗯哈……就不能……再卖力一点……”这一句话还没说完,猛地就中断在了突然变得激烈起来的动作里。
    偃旗息鼓后,于北川搂着谢杭问:“不去海边了”·    谢杭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懒懒散散地说道:“我再睡会儿。”
   ·    第39章 出游(二)·    ·    和许多名气不大的旅游城市一样,C市有着漂亮的官方宣传和不怎么名副其实的风景,这里最大的卖点就是它的海洋风光,可于北川和谢杭本身就来自一个海滨城市,这里普普通通的海景对他们来说实在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不过谢杭之所以会突然起意要来这里,也不是真为了观光旅游,倒更像是专门走一次当初没有走成的路·那次精心计划却最终没有成功的私奔,正是发生在五年前的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当初那起惨烈的车祸,他们早在五年前就吹过了这里潮湿的海风。
·    C市不大,也不算繁华,不过这里街道干净,生活节奏缓慢,美食花样繁多,倒是个十分适合休闲放松的地方·于北川和谢杭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磨磨蹭蹭地出门闲逛一圈,逛遍了当地各个好玩的地方,特色美食也都尝了个遍,于北川还试图凭着幼年的记忆去寻找外公外婆的旧居,可惜最后只是一无所获。
    在C市的最后一天,两个人再一次去了海边·下午三四点还是太阳正烈的时候,谢杭因为腿不方便游泳,又嫌天气有些热,便一直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乘凉,懒懒散散地喝着椰子汁,于北川下海游了几圈,这时候刚从水里出来,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朝谢杭这边走了过来。
    谢杭已经喝掉了大半个椰子里的汁水,可这时候看到于北川浑身只穿着一条泳裤朝自己走来,他倒觉得自己有些越喝越渴了·于北川身形高挑,平时穿上衣服时显得笔直修长,脱了衣服才会露出那结实漂亮又不会夸张的肌肉,当然,这些谢杭早就知道了,他还知道这个身体摸起来有着怎样迷人的触感,更知道它是多么充满了男性的生机勃勃。
    于北川迈动着两条笔直的长腿,随意地用手理了理额前的湿发,行走中身上的水珠在阳光下耀眼地跳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仿佛金光闪闪的,在谢杭的眼中尤为如此,谢杭又喝了一大口椰子汁,满意地欣赏着那迎面而来的诱人美色。
    他是我的,谢杭咬着吸管,心里有些得意地想道··    不过还没等到美色投怀送抱,一个黄色的沙滩球突然滚到了于北川的脚边,于北川停下脚步,弯下腰把球捡了起来,接着一个年轻姑娘小跑着来到他身边,接过了他手里的沙滩球。
    可那姑娘拿了球后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又跟于北川多说了几句话,于北川一如既往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爱招惹别人谢杭一下子坐起身来,隔着墨镜瞪向那边,不满地丢了椰子。
    那边的两个人也不知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姑娘越说越开心,满脸笑意,不仅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反而又把沙滩球往于北川的手里塞,看起来似乎是要拉他过去和他们一起打球的样子。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刚才那个球肯定是有预谋地扔向于北川的谢杭咬牙切齿地摘掉墨镜,大声朝那边喊道:“于北川”于北川听见声音,把目光转向了这边,谢杭愤愤地又喊,“于北川,你给我过来”·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于北川谢绝了那姑娘,快步朝谢杭走了过来,他见谢杭脸色又有点不对劲,便笑着弯下腰来问他:“二少爷,又怎么了”·    谢杭把毛巾甩到他头上,用惩罚般的力道给擦他头发,“于北川,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在我眼皮底下都要跟别人勾勾搭搭”·    于北川无辜道:“我哪里跟别人勾勾搭搭了”·    “还没有那个女人就是故意扔球跟你搭讪的,你看不出来吗”谢杭越想越生气,怒道,“她手都快摸到你胸口了”·    于北川憋不住想笑,可还是忍住了,只抓了谢杭的手贴上自己的胸口,问:“这样吗”·    掌心传来紧实宽厚的触感,谢杭的怒气总算消散了一些,他在于北川的胸前按了一下,宣誓主权似的说道:“只有我能摸。”
    于北川点头应和道:“是,那你的呢”·    “我什么”谢杭还没反应过来,于北川突然就一把掀起了他的衣服往上拉,谢杭的脸被掀起的衣服挡住了,有些无措地问道:“喂,你干什么”他今天穿的是件宽松的T恤,这时候于北川又去抬他的手,接着再用力往上一扯,轻易就将他的T恤脱了下来。
    谢杭猝不及防就成了半裸,气道:“衣服还我”·    于北川却不遂他的愿,他站起来退后了几步,手里拎着那件衣服,笑眯眯地说道:“你自己来抢啊。”
    谢杭习惯了于北川对他百依百顺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捉弄自己,于北川脸上的笑容还带着那么点看好戏的味道,谢杭一瞬间气火上头,从躺椅上跳起来就要去追他。
    于北川倒退着走了几步,见谢杭真追了上来,便赶紧拎着衣服小跑起来,谢杭眼见差点就揪住了于北川的胳膊,这一下又被他甩开了,谢杭气不过,又快步跟了上去,嘴里喊道:“衣服还我,听见了没有”·    于北川回过头来朝他说道:“抢得到就还给你,抢不到我就扔进海里去。”
    谢杭都快被他气笑了,斥道:“幼稚”可他也同样幼稚地被挑衅到了,非要追上于北川抢回自己的衣服不可·他赤脚踩在沙滩上,拖着一条残疾的腿,他的步子迈不了多大,也不可能有多快,而于北川总在比他伸手能够得着的距离再远一点点的地方,靠得近却抓不着,引得谢杭继续不服气地往前追。
    于北川突然快步往前跑了十几米,将二人拉开了一段距离,他跑到了被海浪冲刷的湿沙滩上,停下来伸长了那只拎着衣服的手,作势要把衣服丢进海里,他朝谢杭喊道:“我要扔海里啦。”
    谢杭一瘸一拐地追上去,艰难地迈步,却奋力地向前,“于北川,你死定了”·    于北川继续不快不慢地往后退,他看着谢杭一步步朝自己奔来,脸上是欣慰而鼓励的笑容,他朝谢杭喊道:“阿杭,快”·    在谢杭颠簸的视线里,于北川正和他越来越靠近,他像是在等他,同时又引着他继续往前。
谢杭竭力地追赶着于北川,以一种他原以为用自己的腿不可能达到的速度,不是为了抢回自己的衣服,也不是因为被捉弄的怒气,他告诉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他要往前,为了——为了什么呢是这阳光的热度,还是那昨日的骄矜,又或者是为了能和心爱的人并肩站在一起·    热烈的阳光洒在谢杭赤裸的皮肤上,令他的身体充盈着久违的振奋和勇气,和于北川的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在离于北川不到五米时,谢杭看到他朝自己敞开了双臂。
    谢杭依靠他那条残疾的右腿,以一种不太漂亮的姿势,几乎是奔跑般地来到于北川面前,用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他抱住于北川的脖子,于北川似乎比他更要激动,紧紧抱着他在原地转了一圈,谢杭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了一样,就像是天空里翱翔的海鸥那般的自由和恣意。
·    把谢杭放下后,于北川仍用力紧抱着他,紧得像是在护着什么令他骄傲的宝贝,“阿杭,你跑起来了·”·    还来不及煽情,旁边有人朝他们吹起了口哨,两个人在周围好奇或不怀好意的目光中都有些发窘,不太自在地松开了怀抱。
谢杭回过头去,看到了自己在沙滩上留下的那串一深一浅的脚印,他这一路走得很艰难,往后也将这样艰难地走下去,只是这条路上已经不会再只有他一个人了··    谢杭拉住于北川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间,说:“我们回去吧。”
    于北川也回握住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嗯·”·    ·    第40章 目击·    ·    这次临时决定的旅行终于告一段落,第二天中午,于北川和谢杭一起坐上了返程的航班。
两个人本来就处在热恋期,这一个多星期的出游更是让两人的感情加剧升温,再加上之前在人生地不熟的C市肆无忌惮惯了,谢杭在机场里也想要去拉于北川的手,于北川多少还顾忌着些,劝道:“这里是公共场合呢,你也不希望在这给认识的人看见了吧”谢杭虽然心有不满,但想起上一次他们恋情被曝光的后果,他还是乖乖把手收了回来。
    出发之前他们把车留在了机场的停车场里,拿完行李后,于北川便先去把车开过来,而谢杭则等在航站楼门口守着二人的行李·机场一整天都很繁忙,航站楼门口也不断有旅客在进进出出,谢杭耐性不好,等了没一会儿便有些烦躁起来。
    这时候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注意到了谢杭,那人距离谢杭有些远,起先还不太确定自己看到的人究竟是不是他,直到一辆银色的英菲尼迪在他面前停下来,那人看到他一瘸一拐地上了车,这才确定自己看到的人就是谢杭。
    接着从车里下来个男人把行李都塞进了后箱,那个男人他也很眼熟,他记得他名叫于北川,几个月前他还专门为了讨好谢杭而让他丢了工作··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谢杭应该非常讨厌于北川才对,可这两个人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还上了同一辆车,看起来关系十分融洽的样子·    王青钟觉得有些疑惑,不由自主地就盯着那辆车走了过去。
他才刚靠近,那辆银色的轿车就开动了,他从自己的角度正好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前排的两个人,他被自己看到的画面惊得浑身一震,脚步立刻就停在了原地··    “好了,现在不生气了吧”在谢杭的嘴唇离开后,于北川笑着问道。
    谢杭的脾气已经软了下来,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而王青钟盯着那辆轿车绝尘而去,一言不发,面色阴冷,身边的女伴挽着他的胳膊摇了摇,撒娇道:“你看谁呢再不进去可要赶不上飞机了。”
    “操”王青钟用力甩开女伴,恶狠狠地骂了一声··    那女人被吓了一跳,接着又娇滴滴地去缠他,“怎么了嘛,突然就生气了。”
    王青钟刚才分明看见了谢杭主动去亲于北川的脸 ,他原本以为谢杭是真的厌恶于北川,可是搞什么,他们之间居然是这种关系当初他在厕所隔间外听见谢杭对于北川的那些咒骂,难道是情侣间的吵架闹别扭他还巴巴的上赶着去献殷勤,以为把于北川整一顿就能讨得谢杭的欢心,可结果呢,惹得谢杭大发脾气不说,是不是还间接给他们创造了和好的机会·    王青钟咬牙切齿道:“老子费尽心思讨好你,结果他妈反而给你们增加夫妻情趣了是吧”·    他身边那女人一头雾水,问:“什么嘛,你说谁呀”·    王青钟黑着一张脸,没理她,又恨恨地骂了一句:“妈的。”
    他是喜欢谢杭,可他也喜欢其他很多人,谢杭不过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就算由始至终都得不到他,他也未必会觉得如何难过,他发火并非是因为吃醋,他觉得憋屈,太憋屈了,自己的一片殷勤到头来居然给别人做了嫁衣,他绝不会承认当初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只觉得自己从头到尾被那两个人给耍了个透。
    王青钟知道谢杭是什么身份,要是为了这种事情跟谢家闹不愉快,那太不值当,但就这么看着那两个人比翼双 飞,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旁边的女人又去拉他,嗔怪道:“好啦,气什么也不知道,不是说好要开开心心陪我去玩的吗”·    王青钟又往汽车开走的方向看了一眼,愤恨地回过头拉着女伴一起进了航站楼。
今天这个事情,他记下了··    谢杭回到家时,是温蕾给他开的门,温蕾一见到他就感叹:“哇,你晒黑了·”温蕾本来就是个活泼外向的姑娘,她年纪比谢杭还要小一些,之前她顾忌着谢杭阴沉古怪的性格,跟他相处时多少有些拘束,最近她见谢杭脾气温和了不少,在他面前是越发的没有忌惮了。
    谢杭也发现了自己肤色的变化,看来那防晒霜也不见得是真有用的,他不以为意道:“这样不是更好看了么·”·    温蕾又打量了他一下,只见他的肤色褪去了原本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健康而有朝气,确实比以前精神爽朗了不少,她点点头道:“还真是,男人嘛,皮肤太白看着跟小白脸似的,也不好看。”
    谢杭眉目一挑,问:“你说我之前像小白脸”·    “没有,哪能呢,一点都不像·”温蕾笑嘻嘻地躲开了,说,“你刚回来也挺累的,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一下,还是先吃点东西”她转头又朝屋里喊道,“琴姨,阿杭回来啦。”
    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琴姨张罗着要先给谢杭弄点吃的,谢杭摆手拒绝了,自己先把行李拿回了房间里·谢杭这回出门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带了礼物,这还是当初于北川给他提的建议,晚饭时他把礼物一一分给了大家,看着家人们因为这些并不算贵重的礼物而惊喜不已时,谢杭一边觉得有些开心,一边也有些难言的愧疚。
他明白,他们之所以会有这种超出预期的欣喜,到底还是因为他在这些年里总是表现得过于刻薄和冷漠,不过从今往后,他再不会允许自己用自己的痛苦去刺伤别人了··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谢杭便回到了公司里。
跟以往混日子似的上班不同,谢杭开始对工作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精力,他这股突然出现的认真劲让下属们好一阵不适应,这位二少爷虽然脾气好转了些,可在工作上吹毛求疵的态度却又叫人有些吃不消了。
    谢杭的记忆力还是不好,而他的记事本密密麻麻的比以前写得更满了些·于北川联系上了大学时的教授,依照教授给出的大纲开始按计划复习考试。
之前谢杭总三天两头的去找他,现在谢杭忙了起来,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不得不减少了一些,可感情却是愈发的稳固坚实了··    洪静芸和谢柯都乐于看到谢杭变得乐观而努力起来,同时也都对他身后那位促成这种改变的“老朋友”心怀好奇,每当被问起时,谢杭一如既往地搪塞了过去,他知道自己和于北川的关系大概瞒不了太久,只是这一天终究还是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早到来了。
    ·    第41章 曝光·    ·    谢氏一直热衷于参与慈善事业,八月时,某时尚杂志联合某基金会策划了一场慈善晚宴,谢柯与洪静芸都在受邀嘉宾之列。
    谢柯整天忙得要死,自然抽不出时间参加这种活动,洪静芸是个要面子的人,难免觉得有些不满,晚饭时,她对谢柯道:“别的女宾出席这种场合都有男伴陪着,我一个人去怎么好你爸爸还在的时候,要是我让他陪我去,他也不会不去的。”
    谢柯吞了嘴里的东西,有些为难道:“那天晚上我是真没空,不然让阿杭陪你去他人长得好,去那种地方抛头露面比我合适。”
    听见话头落在了自己身上,谢杭抬起头来,“我就我这副样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大家当然知道他所谓的这副样子指的是什么,谢柯却还是故意把话扯到了另一边,“这副样子你还不满意你还嫌自己长得不够好看啊”·    洪静芸听着也笑了起来,说:“阿杭,要不然那天你和我一起去吧。”
    温蕾也在旁边应声起哄,“去吧去吧,也让外面的人见识见识,我们家还有个深藏不露的老二呢·”·    洪静芸知道谢杭向来都有意识地避开这类人多热闹的场合,不过他最近性情变好了很多,也许对出席这种场合也不再那么抗拒了,而且既然谢杭已经决心要在事业上有所建树,那么洪静芸自然要尽力扶持这个小儿子,这回母子二人一起参加慈善晚宴,也是向外界介绍这个谢家二少爷,顺便为他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谢杭权衡了一会儿,算是答应了,“我无所谓,你们决定吧·”·    一周后,谢杭和洪静芸一同出席了这回的慈善晚宴·谢杭之前从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入场前难免觉得紧张,在于北川的要求下,他平时已经很少用到拐杖了,可今天出门时他还是特意又带了它,否则两手空空的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嘉宾们入场时要站在写满赞助商名字的广告牌前让媒体拍照,谢杭毕竟还是没有站在聚光灯下让人瞩目的自信,在等候入场时,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拐杖,关节都因为捏得太紧而泛起了白色。
洪静芸发现了谢杭的紧张不安,她拍了拍他的手,温声道:“放轻松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像平时那样走过去就好了,再给记者拍几张照,说不定那边的明星照出来都没你好看呢。”
    谢杭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洪静芸又笑道:“等会儿记得笑一笑,别板着个脸·”·    谢杭抿起嘴,做出了个微笑的表情,“知道了。”
    终于轮到了谢杭和洪静芸入场,谢杭一步步慢慢走过去,在放肆的闪光灯里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他很想松一松自己的领带,只觉得脖子快要被勒得喘不过气了。
谢杭一直厌恶甚至惧怕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身体的残疾,可今天他第一次主动站在了聚光灯下,虽然他还不是那么底气十足,甚至有些强撑的味道,可他还是尽力在镜头前露出了自己的笑容。
    好不容易入了座,谢杭终于稍稍舒了口气·今晚的重头戏是慈善拍卖,拍卖筹得的资金全部用于捐助山区失学儿童,人人都知道拍卖的东西基本上物不低价,不过为了博个好名声,顺便在人前赚点面子,还是不少人都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洪静芸为了让谢杭今天能多得到些关注,授意他高价拍下了两件东西,一幅新锐画家的画作和一块某影帝佩戴多年的名表·拍卖结束后,接下来便是宾客们自由交流的时间,今天到场的不仅有商界巨富,也不乏演艺圈名流,各位周旋应酬,或拉拢攀附,或虚与委蛇,不外如是。
    洪静芸领着谢杭认识了不少人,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谢杭其实没有什么应酬的经验,应付了几轮下来渐渐有些觉得腻烦,便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休息。
    刚坐下没一会儿便有人主动来跟他打招呼,谢杭听他介绍才知道,原来这还是个在国内小有名气的新晋导演,那导演见谢杭刚才在竞拍时出手阔绰,以前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便想过来跟他套套近乎。
    那导演给谢杭面前的空杯子倒上了红酒,又举着自己的酒杯说:“久仰谢公子大名,今天可算有机会见到本人了,谢公子给我个面子,咱们把这一杯干了。”
    谢杭在心里嗤之以鼻,这人在今天之前估计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可张口就是一句久仰,谢杭对这种睁眼说瞎话似的客套很是反感,但还是礼貌性地站起来跟他碰了碰杯。
    那导演继续恭维道:“谢公子人中龙凤,您这副长相放娱乐圈里那也是一等一的,不瞒您说,我下部戏的男一号还没着落呢,我看谢公子就合适,干脆您来演得了。”
    谢杭只想赶紧打发他离开,简洁利落地回绝道:“我不会演戏·”·    那导演张嘴就扯,“这有什么,演戏就讲究个天分,我在这一行里见得多了,我看谢公子应该就挺有天分的。”
    谢杭的语气已经十分冷淡,“我不合适·”·    “合不合适得试过才知道……”·    这时候洪静芸在不远处叫了谢杭一声,“阿杭。”
谢杭转过头去,见洪静芸朝他摆了摆手,“过来跟这位宋老板打个招呼·”·    谢杭刚好有了借口脱身,他放下酒杯,拿起拐杖,说:“不好意思,先失陪了。”
    那导演原本还在滔滔不绝地拉谢杭去演电影,这时候看到了谢杭手里的拐杖,又注意到他迈腿的姿势有些怪异,眼睛里立刻出现了难掩的惊讶,话没说完就生生住了口,接着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实在太不礼貌,于是不尴不尬地笑了笑,连声说:“没事,没事。”
    又是一个对自己的残疾面露惊讶的人,谢杭今晚的心情一下就被这导演弄得十分糟糕,在应付完那位姓宋的老板后,他低声对洪静芸说道:“妈,我想先走了。”
    洪静芸体谅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没多想便答应了,“好,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让小林送你·”·    谢杭却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走,今晚我不回家了。”
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格外想见到于北川··    洪静芸心里了然,笑了笑,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谢杭刚刚走出大厅,一个年轻人便朝洪静芸走了过来,那人西装革履,看起来颇有几分道貌岸然,却始终难掩一脸的油滑之气。
    王青钟举着酒杯来到洪静芸面前,一笑起来便更显油腻,“等了一晚上,总算有机会来跟谢夫人打个招呼了·”·    洪静芸认得王青钟,只是她向来听说王家生意不干净,一直避免跟他们有生意上的直接往来,不过这时候表面的客气当然还是要做足,她跟王青钟碰了碰杯,笑道:“哪里的话,我看是今晚这里的美女太多,你们年轻人看花了眼睛,都懒得来跟我种阿姨辈的说句话呢。”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王青钟立刻赔笑否认,“哎呦,谢夫人说这种话可真是错怪我了,其实我是避着谢杭呢,他一看见我就烦,我哪还敢在你们眼前乱晃啊,还不是看他走了才敢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洪静芸听出他话里对谢杭的暗刺,心中已经有了几分不高兴,但还是微笑道:“都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教好,阿杭长这么大还是不太懂事,不过他心是不坏的,往后还得指望你们多担待着点。”
    “我知道的,我也是看谢杭心眼好才想跟他交个朋友,可惜他总是不给我面子,不过就我目前发现,他好像也没给过谁面子·”·    洪静芸道:“阿杭的脾气是该改改了,他要是再对你不客气,我回去帮你说他。”
    王青钟轻轻晃着手里的酒杯,又道:“不过我记得我好像也见过能让谢杭另眼相待的人,好几次都遇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估计关系不错,那人还挺高挺帅的,名字好像是叫于北川吧”王青钟一眼就发现洪静芸的脸色冷了下来,他喝了一口杯里的酒,优哉游哉地继续说道,“要说他们俩的关系,那可真是够亲热的,上个月我在机场居然看到他们直接嘴对嘴的就亲上了,按理说不该啊,毕竟两个男的呢,不过也不好说,要是兄弟俩玩得开,开玩笑亲这么几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见洪静芸脸色阴沉的没有开口,王青钟笑着朝她点头告辞道:“谢夫人,我那边朋友还等着我呢,就先失陪了·”·    ·    第42章 冲撞·    ·    谢杭刚打了电话让于北川过来接他,他本来打算在酒店门口等于北川来,但想想还是觉得这里人多耳杂,万一被认识的人看到他上了于北川的车始终不太好,于是便想要往前走到下一个路口去。
    刚走出没几步,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谢杭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洪静芸的来电,他接通了电话,“喂,妈·”·    洪静芸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沉冷,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家,今晚哪也不许去。”
    谢杭有些莫名其妙,这才一转眼的功夫,洪静芸怎么突然就变了个态度,他问:“出什么事了”·    洪静芸站在露台上,高高地俯视着谢杭的背影,“我看到你了,你站在那别动,我现在就下去。”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谢杭听洪静芸语气不对,以为真出了什么事情,便打算告诉于北川让他不必过来了,可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他都没有接,谢杭记起来,当初他非常严厉地要求过于北川开车时绝对不准接电话,而现在于北川估计正开着车,谢杭刚打算发条信息给他,这时候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停在了他的身边。
    洪静芸放下车窗,简洁地命令道:“上车·”·    谢杭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觉得气氛实在不对劲,问:“妈,到底怎么了”·    洪静芸没有回答,只是咄咄逼人地反问:“如果我不叫你回家,今天晚上你是打算去哪里”·    洪静云的态度让谢杭有些闷火,他回道:“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去哪里还得跟你一一汇报吗”·    洪静芸毫不理会谢杭的争辩,向他抛出了一个突兀的问题,“你们从什么时候重新开始的”·    谢杭顿时一怔,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最糟糕的猜想,洪静芸没有放过他这一瞬间的惊慌,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厉声质问道:“我问你,你们从什么时候重新开始的”·    不到最后一刻谢杭还是不肯承认,“你说什么,我不懂。”
    洪静芸步步紧逼地追问:“是不是之前在普吉岛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    谢杭浑身绷紧,避开了洪静芸的目光,问:“谁告诉你的”·    “你不用管这些”洪静芸突然抬高了声音,“你早就想起来了那些事情你全都想起来了对不对”·    谢杭终于坦白道:“我什么都没想起来,但是我什么都已经知道了”·    洪静芸顿时激动起来,“知道了你还跟他混在一起是他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当时你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谢杭大声否认:“不是他害的”·    “不是他你以为你从他嘴里听到的都是真话吗”洪静云认定于北川又欺骗了谢杭,“他有没有告诉你那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那时候是他在不停给你打电话……”·    “我知道这些我全都知道”谢杭激动地打断了她,“错的不是他,是我不该在开车的时候接电话,出了那种事情我怪不了别人”·    洪静芸呆住了,她根本想不到谢杭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差点就被那场车祸夺去了生命,后来又被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折磨得性情大变,直到今天也不能释怀,可他在知道了真相后,居然这么轻易就谅解了于北川,那个于北川到底给她的儿子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他连这样的仇怨都可以不再计较·    车里陷入了突然之间的安静,这时候谢杭的手机响了起来,于北川刚到了酒店门口,终于有空给他回电话了。
电话铃一声声地重复着,谢杭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终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于北川,我今晚有事先回家了,你也回去吧·”·    谢杭还没听到于北川说话,手机突然就被洪静芸一把拿了过去,洪静芸对着电话厉声道:“于北川,你究竟怎样才肯放过我儿子你把他……”·    “妈,你别说了”谢杭用力夺回自己的手机,后背重重砸在了座椅的靠背上,瘫倒了一般,“你别再说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前排的司机刚才没听明白这母子俩的争吵,依然沉默本分地开着车·母子二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谢杭坐得离洪静芸很远,身体几乎贴着车门,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眼睛却一直没有焦点·他在脑子里猜想着洪静云为了拆散他们会用到的方法,有了上回私奔的事,这一次洪静云只会更加严密地看守他,或者她会改从于北川的身上下手,要欺压于北川那样毫无背景的年轻人再容易不过了,面对洪静云的这些施压,就算他谢杭不肯妥协,可于北川真的也能做到不放弃吗他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坚定的信心。
    事情突然之间就变得糟糕透了,如果说上回他们的恋情曝光是因为自己留下了蛛丝马迹,可这一次又是怎么回事只这么十分钟洪静云就知道了所有事情,没有任何预兆。
    谢杭忽然开了口,问:“妈,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洪静云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甚至平静得带着冰冷,“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这几天谢柯出差在外,温蕾也一同陪他出了门,家里唯一剩下的琴姨也快要休息了·回到家后,谢杭径自走向了自己的房间,可他上楼梯很慢,洪静芸已经先一步进到了他的房间里,在谢杭也走进来后,她重重关上了门,抱着双臂站在门边。
    谢杭把拐杖放好,坐在床上开始解自己的领带,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只等着洪静芸先开口··    “跟他分开·”洪静芸不浪费一个字,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谢杭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头也没有抬,冷冷道:“不可能·”·    洪静芸根本不在意他的反抗,说:“这个由不得你来决定。”
    谢杭抬起头来看她,“你是不是又要把我关在家里”·    洪静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又要跟他私奔”·    谢杭把脱下来的外套狠狠甩在了床上,“如果你逼我的话。”
    洪静芸克制着道:“你怎么任性胡来我都可以顺着你,但是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绝对不行·听我的话,趁早跟他断了,我是在为了你好。”
    谢杭反驳道:“妈,这几年我从来没有过得像现在这么快乐过,你口口声声为了我好,可你就非要连这一点好不容易才有的快乐也从我身边赶走吗”·    洪静芸反问他:“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事让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议论你,怎么议论我们家”·    谢杭大声道:“我不在乎你要是嫌我丢你的脸,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好了”·    洪静芸顿时怒极,她没想到于北川还是有这个本事抢走她的儿子,没想到谢杭在五年之后还是说出了一样的话来,她也抬高了声音说道:“阿杭,你别天真了,你以为他真的有那么喜欢你你以为他跟你在一起的目的就那么单纯吗你知道他带着你私奔,知道他在你开车时不停给你打电话,那你知不知道当时你所有的钱都被转进了他的银行账户里他把你哄得死心塌地的,让你甘愿掏心掏肺地对他,可他真正的目的你想过吗”·    “什么”谢杭大脑顿时一翁,可是立刻又反应过来,“不会,他不是为了钱才跟我在一起的,他不是那种人,他对我的那些用心是装不出来的。”
    洪静芸冷笑道:“装不出来为了钱什么装不出来阿杭,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没经历过是不会明白的。
听我的话,不要再乖乖被他欺骗了·”·    谢杭仍不相信,可心里还是悄悄涌出了一阵害怕,“我不信你怎么知道他是在骗我”·    “我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洪静芸气红了眼睛,压抑着浑身的颤抖,“你爸爸,他就那样的人”·    第43章 母子·    ·    谢杭蓦然睁大了眼睛,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爸他怎么了”·    洪静芸第一次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了谢杭,“当年你爸爸在我面前装得不知道有多深情,我年轻不懂事,听了几句甜言蜜语就被他哄骗过去了,非闹着要嫁给他。
那时候他刚从军队退伍,一穷二白,你外公外婆根本不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后来是因为我已经怀上了你哥哥,他们才不得不答应我们的婚事·我嫁给你爸爸后,他靠着我们洪家的资金和人脉,在短短几年里就达到了别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成就。
可他倒好,自己有了钱有了势,一转头就背着我跟他以前的女人勾搭到一起,还生出了个孩子来”洪静芸现在说起这些来仍然气愤得无法克制,“他一开始还不承认,一直到我把拍到的照片甩出来才急急忙忙跟我认错。
你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他忘不了那个女人,可你以为他又真的有多爱她吗他当年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有心脏病会拖累他才跟她分手的他千方百计地哄我跟他结婚也只是为了钱势而已,他谁也不爱,他爱的人只有他自己”·    谢杭呆住了,当年他像所有的小男孩一样崇拜过自己的父亲,谢泰明讲义气、才能出众,行事中带着军人的利落果断,对自己的几个儿子虽然严格却也疼爱有加。
虽然谢杭也曾经因为谢辛的突然出现而对谢泰明有过怨气,可除了这件事之外,谢泰明作为一个父亲没有半点失职,他在谢杭的心里仍然是伟岸的··    可今天谢杭却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从小崇拜的父亲还有过这么自私无耻的一面,而且他的自私无耻直接伤害到的人就是自己的母亲。
    谢杭一下子受不了这样的冲击,摇着头道:“我不信,爸爸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洪静芸道:“不信当初我也不想相信。
那时候你爸爸害怕我跟他离婚,担心洪家会打压他,在我面前发誓要痛改前非,可过了没多久又被我抓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后来他想送他们母子俩出国,偷偷准备移民材料时被我发现了,他居然把之前悔过的话又对我说了一遍我年轻的时候是傻,可他真以为自己能骗我一辈子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回想起当年父母的相敬如宾,家庭的美满融洽,这些居然都只是表面的假象,谢杭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问道:“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跟爸爸离婚”·    “我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要成全他们两个人”洪静芸激动地大声说道,“离了婚后他拿着一半的家产去跟那个女人比翼双 飞,那这些年里我成了什么他功成名就的垫脚石吗”·    洪静芸似乎是要把掩饰了那么多年的怨恨统统发泄出来,继续道:“后来那个女人死了,是我让你爸爸把他们的儿子接来家里,谢辛就是他的把柄,我要让他天天看着谢辛在这个家里受委屈,让他记得自己都做过些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洪静芸说到这里冷笑了一下,“你爸爸可心疼谢辛了,不过再心疼也得忌惮着我,那孩子天生就是根病秧子,跟他妈妈一样短命,这就是报应,报应啊”·    一下子知道了这么多隐情,谢杭的脑子尽是乱哄哄的一片,他想起了自己唯一的弟弟,那个在冥冥之中促成他和于北川复合的人,喃喃着道:“谢辛……”·    洪静芸紧接着便继续说到谢杭和于北川的事,“阿杭,你以为于北川对你又有多少真心你今天给他买了车和房子,明天他就会跟你要更多,他们那种出身的人,心机比你所想象的要深得多了,你把自己整颗心都掏给他,可他只不过把你当成提款机,当成饭票,当成他往上爬的垫脚石罢了”·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在门外听到谢杭跟于北川打电话时,谢杭就曾经表示过用自己的钱供养于北川的意愿。
后来两个人私奔不成,于北川在洪静芸的威慑下坦白了他们的计划,同时还交出了一张新办的银行卡,那里面装着谢杭从小到大的所有积蓄·洪静芸是个商人,商人面对一切跟金钱扯上关系的事情都免不了变得谨慎和多疑,再加上她自己当年的经历,她几乎立刻就认定了于北川跟谢泰明是同一类人,她甚至毫不怀疑,如果谢杭是个女孩子,于北川一定会不择手段地让谢杭跟他奉子成婚。
    于北川从小就跟着谢家的几个小少爷一起长大,洪静芸知道,这种见识过富裕生活却又出身低微的人,往往会比别人更渴望真正进入到上层社会,而谢杭正是被他利用来实现自己目的的工具。
    当初她送于北川出国读书,除开为了让他跟谢杭分开,其实也带着些施舍般的羞辱意味,既然他想要前程,那她就给他前程,用出国深造的机会一次性买断他和谢杭的感情,它也就值这么多而已。
    可她实在没想到,于北川居然又对谢杭下了手,但凡他还剩下半点廉耻和良心,也不会在把谢杭害成这个样子之后还来重新招惹他··    可谢杭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一次都没有,他和于北川相处的点滴都能让他确认到对方的感情,那些真心的付出无法作伪,当初流过的眼泪也无法作伪,可他还是有些心慌,那些不够坚定的信心还不足以带给他充分的底气,他急红了脸,反驳道:“不是的他跟爸爸不一样,他爱我”·    洪静芸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道:“阿杭,清醒一点吧,不要再傻了看你哥哥多聪明,找了一个温蕾那样的姑娘,哪怕骄纵一点,任性一点,可到底是个单纯善良的人,而且能给谢家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
听话,跟于北川分开,他只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两个男人能谈什么爱情你们连婚都结不了,将来等他拿够了东西,或者遇到了更加有利可图的人,一脚就会把你踢开,难道你要等到被他伤害了才会醒悟吗”·    谢杭拉开洪静芸的手想要站起身来,可又被她使劲按了下去,他两腿用力不平衡,身体一歪,又跌坐在了床上,他赌气吼道:“就算他是为了钱我也爱他,就算他不要我了我还是爱他”·    洪静芸怒其不争,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一个耳光就扇在了他脸上,“你看看你这几年成了什么样子腿坏了,脑袋也不好了,整天阴阳怪气,自己不开心就折磨别人,去公司里就是混日子,连你哥哥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是于北川把你整个人都毁了,你不但不恨他,还说什么爱他,你知道什么是爱这种没脸没皮是非不分就是爱吗”·    洪静芸嘴里的每一句都是谢杭最害怕听到的话,每一句都像利刃一般狠狠扎进他的心里,那些暂时离开的自卑、暴戾、痛苦,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如洪水般汹涌地爆发出来,他抱着头,带着哭腔大声道:“我知道我没有用我都成了这个样子,已经是个废人了,他肯要我就已经很好了,我什么都做不好,谁都比不上……我……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洪静芸慌忙想要去抱住安抚他,却被谢杭推开了去,那些话她一说出来就后悔了,她知道自己一时的口不择言对谢杭造成的伤害有多大,她看着谢杭这副痛苦崩溃的样子,自己的眼泪也快掉下来了,她一叠声地向他道歉:“阿杭,对不起,妈妈一时气糊涂了才会这样说,你别往心里去。
你怎么会是废人呢,今天在晚宴上你不知道多风光,人人都在看你,夸你……阿杭,对不起,对不起·”·    谢杭把自己蜷成了一团,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畏寒似的有些瑟瑟发抖,哽咽着道:“我跟他在一起后才过得有了点样子,你说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为什么看不得我好”·    这样的谢杭让洪静芸想起了当初车祸后他躺在病床上满身是伤的样子,她的心都要碎了,她刚想再开口说点什么,突然听见敲门声响了起来。
    琴姨刚才就来到门外了,只是她听见房间里母子二人正吵得厉害,也没敢敲门打扰他们·两个人刚才的对话都被琴姨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她就这么偶然知道了这个家里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她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候听见里面的声音消停了点,她才惴惴不安地敲了门。
    洪静芸平静下声音,问:“什么事”·    琴姨在外面说道:“北川突然来了,说是要见太太·”·    ·    第44章 安慰·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    谢杭一听到琴姨的话就立刻抬起了头来,还不等洪静芸反应,他已经先一步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去,嘴里大声叫道:“于北川于北川”·    于北川正等在客厅里,原先他还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可眼见琴姨上去了那么久都没有下来,又隐约听见楼上传来谢杭和洪静芸的争吵声,他实在是再也坐不住,起身来到楼梯旁,正犹豫着是不是要上去,突然便听见了谢杭在叫自己的名字。
谢杭好像在绝望地嘶喊一样,好像拼了命要见他,好像连最后的一点力气也用尽了··    于北川立刻慌了神,再也顾不得其他,匆忙几步跨上了楼梯,才来到二楼的楼梯口,刚从房间里冲出来的谢杭便重重扎进了他怀里。
    谢杭牢牢地抱住于北川的后背,像一个溺水者在抱着救命的木板,他把脸埋在于北川的颈间,在那里留下了一片灼烫的湿意,他抽噎着叫他:“于北川……”·    于北川也抱紧了他,谢杭的每一滴眼泪都让他心如刀绞,他安抚地亲在他太阳穴上,低声说道:“我这不是来了吗,别担心,有我在呢。”
    他猜得到谢杭和洪静芸之间会有激烈的冲突,却没想到谢杭最后会崩溃成这副样子,平时他连让谢杭皱一下眉头都舍不得,可今天竟看到有人这样伤他的心,即使那个人是洪静芸,他也十分怒不可遏,他对洪静芸说道:“太太,您有火可以冲着我发,阿杭没有做错过什么,而且他本来情绪就容易不稳定,您偏还要这样刺激他,您怎么忍心”·    洪静芸这时候也顾不上计较于北川不客气的质问,一心只想着安抚谢杭,心急道:“别扯这些了,你先让他冷静下来。”
    于北川轻拍着谢杭的后背,感觉到怀里的人还在瑟瑟发抖,他看了看一脸担忧的洪静芸,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琴姨,说:“可以让我和阿杭单独待一会儿吗。”
    洪静芸看到谢杭正背对着自己,只顾着紧紧地抱住于北川,似乎不敢回头,也不愿意回头,洪静芸毫无他法,脸色阴沉地看了一眼于北川,一句话没说就下了楼,琴姨于是赶紧跟在她后面也走了下去,于北川总算舒了口气,搂着谢杭进到房间里,关上了门。
    于北川拉着谢杭在床边坐下,捧起他的脸给他抹掉眼泪,柔声道:“还哭呢都多大了,再哭眼睛可该肿了·”·    谢杭还是在抱着于北川,两只手都抓紧了他的衣服,生怕他下一秒钟就会跑掉似的,他不说话,眼神空空地又靠进了于北川的怀里。
    于北川不想问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让谢杭受到这么大刺激的事,他不愿让他亲口再说一遍·他看到了谢杭扔在床上的领带和西装,说:“本来想着今晚可以看看你穿上正式礼服的样子的,见面之前我还期待得很呢,可惜又看不到了。”
他在谢杭的额头上亲了亲,“我们二少爷平时这么低调,这回突然亮相在大家眼前,肯定出尽了风头吧”·    见谢杭还是不说话,于北川又道:“你那么风光帅气的样子都被别人看到了,我却看不到,我觉得我有点亏了,怎么办”·    谢杭抬起头来看他,抓着他的衣襟问:“于北川,你会嫌弃我没有用吗”·    于北川心里疼得都快滴血了,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后颈,道:“说什么傻话呢,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嫌你没有用再说,你哪里没有用了你每天都在一点一点变得更好,我都看到了,你自己看不到吗”·    谢杭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无处着力,“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好了。”
于北川一条条地给他细数,“以前你脾气不好,对别人也总是冷言冷语的,现在不仅脾气变好得多,而且越来越爱笑,还会关心人了·以前你对工作不上心,三天两头地翘班去找我,现在每天认真工作,忙起来连我都没空理,我可有意见好久了。
要说到记忆力,你记性好像比我还好呢·以前你最忌讳别人注意到你的腿,不管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你都觉得排斥,可现在你已经愿意接受别人对你的帮助了,就算你的腿没办法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可那又怎么样呢,你不是也一样能跑起来吗”于北川看到了靠在桌子旁的拐杖,问道,“今晚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带拐杖了”他捏了捏谢杭的脸,“不乖。”
    谢杭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时不时地吸一下鼻子,于北川见他已经差不多平静下来,又说道:“我们的事迟早会被太太知道的,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其实也没有太大差别,反正我这回一定不会再放手了,你也一样吧”·    “嗯。”
谢杭好像总算安心了些,点了点头··    “今晚的事确实有点突然,不过没想到——”于北川笑了笑,在谢杭耳边说,“隔了这么多年,我居然又有机会进到你的房间里了。”
他环视了一圈,谢杭房间里的摆设和当年几乎还是一模一样,这里装着他们各种各样的秘密,有过他们各种各样的回忆··    这时候窗外突然吹来了一阵微风,带着夏夜的清爽和静谧,那像是一阵从记忆里吹来的风,吹过了两人的鬓发,吹起了他们的衣摆。
    于北川突然拉着谢杭站了起来,和他一起走到书桌旁,一把将他抱起来坐在了桌子上,他把谢杭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而自己双手搂住他的腰,脸贴着脸说:“以前我就这么亲过你,可惜你不记得了,那今天再亲一次,你可不许再忘记了。”
·    于北川对着谢杭的嘴唇凑过去,轻柔地、仔细地亲吻着他,两人湿软的舌头在忘情地交缠,可这个吻却始终没有变得更激烈,他们不知道是在刻意模仿着当初那两个少年的青涩,还是在用缓慢的节奏延长这个亲吻,只是从这柔和的动作里,他们都能尝出一种珍惜的意味。
    一吻结束后,谢杭抱着于北川小声说道:“我妈说,你是为了钱才跟我在一起的·”·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什么”于北川吃了一惊,他从不知道原来洪静芸这样揣测过自己。
    “她说,当年我的钱全被转到你的银行账户里了·”·    要不是这时候听谢杭提起,于北川都快忘记这个不那么重要的细节了,他回忆了一会儿,说:“当初我们商量过这件事情,如果太太发现我们私奔,一定会停掉你的银行卡,冻结账户里所有的钱,所以后来我们才决定以我的名义开一个新账户,那些钱是你亲自在网上分好几次转进去的,事后我也把卡还给太太了,只是对我当年的那些解释,她可能没有相信。”
    谢杭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把最后一点担忧也放了下来,“我就知道,你才不会是那种人·”·    于北川笑道:“我也是个有骨气的灰姑娘,大不了将来我养你,好不好”·    谢杭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不要,你那么穷。”
    第45章 出走·    ·    于北川有些哭笑不得,直想在谢杭的脸用力揪两下,说道:“是啊,你这么难伺候,我又这么穷,我们俩就谁也别嫌弃谁了。”
    谢杭听着终于笑了出来,把脸搭在于北川的肩上,点了点头··    这时候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谢杭立刻绷紧了身体,两手死死地抱住于北川,于北川朝着门口叫了一声:“太太”·    外面果然是洪静芸的声音,“我在书房里等你。”
    于北川这么晚赶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要跟洪静芸摊牌,这时候听她这么说,便打算要到书房去,可谢杭抱着他不让他走,于北川尽量放轻了力道松开他的手,开玩笑道:“怎么,你这是打算长在我身上了”·    谢杭没说话,还是不愿意放手,于北川又安慰道:“没事的,太太还能吃了我不成最多不就是骂我几句,我经骂着呢。”
    谢杭犹豫了一下,从桌子上下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洪静芸坐在书桌前,她本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没想到书房的门这么快就被推开了,只是来人不只有于北川,谢杭也和他一起走了进来。
    洪静芸不知道这是不是于北川的主意,她冷眼扫过了他,对谢杭说:“阿杭,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他说·”·    谢杭没答话,伸出手去握住了于北川的手。
    这对洪静芸来说几乎是个挑衅的动作,可她不能发作,刚才她已经让谢杭的情绪崩溃过一回,现在她不能再让他受到刺激了,因而如果谢杭站在这里,她在面对于北川时不得不减少许多尖锐的语言,可要让她客气地对待于北川,她又实在难以做到。
    于是洪静芸再一次说道:“阿杭,听话,先出去·”·    谢杭好像也明白自己的存在多少能护着点于北川,他的眼神带着直白的反抗,简短而强硬道:“不。”
    洪静芸终究还是不得不让了步,因为刚才的愧疚,也因为出于一个母亲的担忧·她从来都没想到,自己在发现他们俩再在一起后得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态度来面对于北川,她更不愿意承认,在谢杭崩溃时只有于北川才能这么快就将他安抚下来。
她看向于北川,克制着自己的语气,说:“于北川,你记不记得当初你是怎么答应过我的”·    于北川当然记得,他甚至想忘也忘不掉,五年前,他正是在这个书房里挨了洪静芸一个毫不留情的耳光,当时洪静芸的每一句话时至今日仍在拷打着他,这些年里从未有过一刻的停歇。
    于北川一直对洪静芸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即使是现在,他站在这里也并非是全然无畏的,可当他和谢杭手牵着手时,他绝不会再有退缩,“我全都记得,我答应过您要彻底离开阿杭,再也不去打扰他的生活,可最后还是食了言。
出尔反尔是我的错,您也许觉得我很无耻,我也没有任何借口要为自己开脱,但我跟阿杭在一起的目的绝对不是卑鄙的,我爱他·”他直视着洪静芸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您和谢伯伯这么多年来对我和我父亲的关照,我无以为报,我希望您能给我和阿杭一个机会,让我一辈子照顾他、一辈子爱惜他,帮他回到以前那个样子,让我用这种方式回报谢家的恩情,同时也作为当年那件事情的补偿。”
    于北川的这番话在洪静芸听来简直无耻到可笑的程度,要不是谢杭还在这里,她绝对要气得上去给他一个比当年还要狠厉的耳光,她道:“于北川,这种话你都有脸说得出来你非要缠着阿杭不放,究竟是在回报谢家还是因为贪婪我以前就说过,你们两个人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错的,当年阿杭为此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你现在轻轻松松一句补偿就想要一笔勾销吗他明明说了自己什么都没有想起来,要不是你故意背着我接近他,告诉他当年那些事情,他怎么会又跟你搅到了一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目的不是卑鄙的”·    谢杭先沉不住气反驳道:“不是的他没有接近我,是我先找上他的,我早就喜欢他了,从他回国之后就一直喜欢他。
哥结婚的那天晚上,是我趁他喝醉后把他带到我房里去的,接着才有了后来的这些事情·”·    “什么”洪静芸惊在了当场,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谢杭居然才是主动的那一个。
自从于北川和谢家重新联系上后,她立刻就警告了他,于北川看起来也很听话,至少在表面上,除了谢辛之外,他没有跟其他人有过不必要的交往·洪静芸不希望当年那些事被第二个人发现,为了不显得太奇怪,她没有刻意阻止过谢柯和琴姨跟于北川的正常往来,在其他人面前也仍对于北川维持着客气的态度。
在这几年里,她亲眼看到谢杭对于北川有多么厌恶,在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放心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会想到谢杭实际上竟在暗暗喜欢着于北川·    她还是太掉以轻心了,当初在谢柯提议让于北川当伴郎时,她就不该答应的。
她猜得没有错,他们的关系果然是在普吉岛有了转折,从普吉岛回来的那阵子,谢杭的脾气忽然变得异常的恶劣,接着又过了不久,谢杭便开始渐渐变得温和开朗起来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可洪静芸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走到两个人面前,仿佛要逼谢杭说出另一个真相才甘心,可又不敢对他使用过重的语气,“阿杭,真的是这样你是不是为了袒护他才这么说的”·    谢杭却显得比她更要冷静,“事情就是这样。
妈,你不是说过我们的感情是错的吗,一开始有了恶因,所以后来有了恶果,你说这就是命,那我在把什么都忘记之后还是会再一次喜欢上他,这算不算也是你嘴里的‘命’”·    这确实是洪静芸曾亲口说出的话,也正因如此,她才更不知道应该怎样反驳,她只能重复着以前就对谢杭说过的老话,那些世俗公认的大道理,“可他是个男人两个男人搅在一起算什么事只有像你哥哥那样,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生子,那才是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你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幸福可言,你们这种违背人伦的关系,只会一辈子都受人不耻”·    谢杭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除了你,没有人对我们不耻”·    洪静芸担心自己又刺激到谢杭,终究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
于北川把谢杭搂过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接着对洪静芸说道:“太太,难道您比阿杭更明白怎样才是他想要的幸福吗自以为是地替他做出决定,只会让他更加痛苦罢了。
我原本也以为离开他才是为了他好,可是现在我愿意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东西,以他所希望的方式给他幸福·”·    谢杭把于北川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说道:“妈,这回我不会再跟他分开的,我们在一起并不是非要你的同意,既然你接受不了我们的关系,那我只有先离开这个家了。”
    谢杭转过身,拉着于北川往门口走去,洪静芸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有些气急,却不敢太过用力,她问:“你又要跟他走”·    谢杭回过头道:“我不会又跟他私奔的,只是暂时先不会回来了。”
    ·    第46章 兄弟·    ·    谢杭搬去和于北川住在了一起,洪静云不是找不到他们,不是不能让人强行把谢杭带回家里关起来,可她终究没有选择这么做。
上一次软禁之后发生了些什么,三个人都还记得清楚,到了这一次,洪静云不敢再使出太强硬的控制手段,谢杭也不愿再做出幼稚又冲动的反抗,即便他们的立场并没有改变,却都有意识地退让了一些。
    暂时相安无事了几天,半个星期后,谢柯回来了··    谢杭拉着于北川冲进谢柯办公室里的时候,外面的秘书吃了不小的惊,心里升起好大一个问号,但连拦都没敢拦,虽然就这么任人闯进去算是身为秘书的失职,可谁不知道闯进门的那是大老板的亲弟弟,亲弟弟可不能惹,脾气古怪的亲弟弟就更不能惹了。
    在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时,谢柯不由皱起眉头朝门口看了过去,这一看略有些讶异,“阿杭”再一看更是惊讶得放下了手里的文书,“北川也来了”·    谢柯知道这两个人向来不合,确切地说,应该是谢杭对于北川单方面的厌恶和刁难,平时这二人能客气相处已经算是难得,现在竟然同时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件奇怪事。
谢柯对谢杭说道:“昨天我回到家没见着你,以为你又跑哪玩去了·”又对于北川道,“怎么,北川,今天来找我有事”·    还不等于北川开口,谢杭连个铺垫都不做就开门见山道:“我和于北川在谈恋爱。”
    谢柯神经粗,性子直,这时候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直接就从字面上理解成了“谢杭和于北川同时谈起了恋爱”的意思,他把玩着手里的笔,笑着说道:“我一早就猜到你在外面有对象了,现在终于肯主动承认了”又看向于北川,“北川也交女朋友了之前也没听你提起过,该不是好事将近了吧”·    谢杭见自己的意思简直被他歪了个十万八千里,啧了一声,又换了句话道:“我在和于北川谈恋爱。”
    “嗯·”谢柯应了一声,仔细一回味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顿时大惊失色道,“你你和北川你们两个男人”他瞪大了眼睛,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半是给惊的半是给气的,他刚想发作,又觉得这事有点不合情理,“不是,你不一直都看他不顺眼吗这都能好上”·    谢杭这回倒是一副冷冷静静的样子,说道:“我现在看他也没多顺眼,但是我乐意,不行吗。”
    谢杭这副语气和态度,让谢柯气得差点想把桌子都掀了,他猛地又看向于北川,只见于北川拉住了谢杭的手,说道:“我们确实已经在一起了。”
    谢柯狠狠甩了手里的笔,大步走到那二人面前,指着谢杭就吼:“平时把你给惯的,整天也不做点正经事,你干点什么不好,居然去搞同性恋你乐意你以为你乐意就行我今天就明跟你说,不行这事绝对不行”吼了几句又觉得不能光骂自家人,又扭头痛斥于北川,“于北川,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是不是你连他的主意都敢打他是我弟弟你居然拉他下水兔子他妈都不吃窝边草呢”·    谢杭依然是平静冷淡的一句,“兔子不吃,人吃。”
    谢柯这下真是被他气了个半死,“你还有理了谢杭,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平时整天摆着个脸,就知道在家里耍横,好话也没一句,这时候突然就给人扔炸弹你今天把我气死了不算,回去是不是还要把妈也给气死”·    谢杭也不跟他吵,只是道:“妈早就知道了,琴姨也知道了,就你还傻,什么都不懂。”
    谢杭这句话无疑又是火上浇油,于北川看谢柯气得眼睛都红了,赶紧隔在了那兄弟二人之间,护住了谢杭,温声对他说道:“阿杭,少说两句吧,你忘记我们来这是为的什么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如果说谢杭对洪静芸还有几分畏惧,对自己这个哥哥则是从来都无所忌惮的,虽然谢柯的脾气不见得太好,平时也不常表现出多么亲热的态度,但他反而才是这个家里最纵容谢杭的人,因此谢杭和于北川才想要争取到他的支持,好能将他也拉入对抗洪静芸的阵营里,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好像是有点困难。
    谢杭被于北川这么一提醒,总算也不再和谢柯作对,直接就对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竟然也十分理直气壮,“哥,妈不同意我跟于北川在一起,你帮我劝劝她。”
    谢柯简直气得要笑了,“做梦”·    谢杭扭头对于北川说道:“我就说找他没用的·”·    见谢柯又要发作,于北川请求道:“大少爷,你先听听我和阿杭的事,听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反对我们在一起,好吗”·    谢杭拉了于北川要走,“算了,说了又能有什么用,他也不会想听的。”
    谢柯偏又容易被他激将,这时候想也不想就对于北川道:“你说,你从头到尾都给我说清楚了”·    从九年前的那个夏天开始,一直到前几天晚宴后的风波,于北川把他和谢杭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谢柯,谢柯坐回到他的皮质转椅上,在听完于北川的最后一句话时,原本的一肚子气愤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个故事远比他所以为的要更曲折,更惨痛,更充满温暖,也更需要支援·他说不清当年那件事究竟是谁的责任更大一些,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当年这三个人各自都有错,然而还有个问题谢柯怎么都想不明白,他问谢杭:“那时候你们在我眼皮子低下搞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怎么就一点都没发现”·    谢杭面无表情道:“我怎么知道。”
    “那段时间我确实是忙得焦头烂额,也不常回家里住,但你被妈关在家里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找我帮你你信不过我还是你已经找过我了,但我没发现”·    谢杭简洁干脆道:“我忘了。”
    谢柯被他这句话弄得又有些恼火,可偏偏这还真不是敷衍,谢杭确实丢失了那几年的记忆·谢杭和于北川坐在谢柯对面的长沙发上,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谢杭的身体紧挨着于北川,那副半倚半靠的样子竟让谢柯看到了几分乖顺的感觉。
    谢柯刚才说的是真心话,他确实忍了谢杭很久了,这几年来,谢杭那副暴戾的脾气,那种自暴自弃的态度,总是让他气恨又心疼,想骂又舍不得,可这些都在这几个月里一点一滴地改变了,如果只有于北川才能让谢杭重新振作起来,那么对于这两个人的恋情,他好像也找不到什么必须反对的理由。
    谢柯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由衷地叹了一句,“于北川,你还挺有本事的·”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又说道,“我可以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不过让我回去把妈也劝服,我看可能性不大。”
    谢杭道:“本来也没怎么指望你·”·    谢柯一拍桌子,“你对我能不能有句好话”·    见谢杭又要反驳,于北川把手按在他后背上,让他收敛一些,自己说道:“大少爷能理解我们就很好了,让太太点头同意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也不着急在这一时。”
    谢柯眼睛瞪着谢杭,问:“你现在是住在北川那里”·    谢杭应道:“是·”·    谢柯又道:“我不管你住哪,你明天赶紧回来给我好好上班,好不容易看你上进了点,现在又无缘无故地休大假,都是亲生的,凭什么整天就我累死累活的工作”他看了看表,发现自己的工作时间居然被他们占用了一个多小时,于是立刻起身轰人,“浪费了我一个多小时,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没了那都滚吧。”
    ·    第47章 栅栏·    ·    洪静芸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没让小儿子回心转意,这下大儿子也被策反了。
她从来都觉得谢杭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是件不能外扬的丑事,即使是在家里也不该弄得人尽皆知,在他们的关系还是个秘密时就把它扼杀掉,那才是最好的结果·可现在不仅所有人都知道了,而且她的大儿子,现在这个家里乃至整个谢氏集团说话最有分量的人,居然对她的做法提出了反对。
    这天晚饭时,一家人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起了谢杭的事,洪静芸对谢柯的态度简直觉得不可理喻,“两个男人在一起像什么话,那根本就是不正常的,你难道就愿意看着你弟弟跟一个男人混在一起·    谢柯两手一摊,道:“我知道这不正常啊,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阿杭就是喜欢北川,除了他谁也看不上,当初阿杭把什么都忘记了,最后还不是又栽在他手里吗北川这个人我认识这么多年了,他除了生不出孩子,真没什么可挑的,我要是还有个妹妹,准希望他能当我的妹夫,不过就现在这样来看,好像也没太大差别。”
    谢柯这种调侃似的言论让洪静芸气不打一处来,她道:“阿杭不是女人,用不着于北川来当你什么妹夫·要是阿杭真找了个男人一起过,这种事传出去不光他一辈子要受人指指点点,谢家的脸也要丢尽了”·    谢柯反问她:“面子重要,难道阿杭的幸福就不重要吗这几个月里他改变了那么多,除了北川,又有谁能做到这些妈,连当年爸把谢辛带回家你都能接受,这件事你为什么就非反对不可呢”·    洪静芸顿时便沉默了,琴姨在一旁没敢插话,温蕾也是刚知道的这事,她见餐桌上突然安静了下来,用手捅了捅谢柯的胳膊,小心翼翼道:“我、我听他的。”
    谢柯看得出来,洪静芸虽然坚持不肯同意谢杭和于北川在一起,但这回她反对的态度并没有那么强硬,立场似乎也不是太过坚定——至少他从中看出了可以动摇的余地。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见洪静芸没再说什么,谢柯又道:“这样吧,明天我把阿杭叫回来,让他自己跟你好好谈谈,这家伙也真是的,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这还没结婚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像什么话。”
他看了眼洪静芸的神色,似乎找不出反对的情绪,当即就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    谢杭的目的毕竟从来不是要跟洪静芸作对,而是希望能得到她的认可,第二天他还是答应了谢柯回家吃晚饭,可在晚饭时谢杭和洪静芸谁都没说一句话,他们当然不希望再发生任何冲突,于是就只剩下了沉默的抗议,结果倒是谢柯两头找话当着和事老,实在疲累不已。
    这顿饭谢杭吃得索然无味,他刚放下筷子,洪静芸突然不冷不热地开了口,问他道:“下星期有个电科联展闭幕酒会,你要不要参加”·    谢杭略有些意外,随后接住了这个洪静芸抛过来的台阶,“我去。”
    谢柯立刻接话道:“去看看也好,那天我跟你一起去吧·”虽然墙上的钟还没走到七点半,但他看也没看就说道,“今天都这么晚了,你也别跑外面去住了,家里这么大的房子还住不下你吗。”
    谢杭眼见大家都在看着他,洪静芸虽然没什么表情,目光里的挽留却也显而易见,于是谢杭又接了一个台阶,答应道:“好吧·”·    到了晚上九点多时,谢杭正打算去洗澡,突然接到了于北川打来的电话。
    “喂·”·    于北川微微在喘着气,声音似乎也有些紧张,“阿杭,你现在怎么样了”·    谢杭有些莫名,“什么怎么样了,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今晚住家里么。”
    于北川问:“你没有又被太太关起来吧”·    谢杭这才明白于北川在担心什么,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说:“没有,我妈应该不会再那样做了。”
    于北川在那头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说道:“阿杭,你到二楼书房的阳台上来·”·    谢杭不解,“干什么”·    于北川却不告诉他,只是说道:“你过来就知道了。”
    谢杭隐约猜到了什么,却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他慢慢走到书房的阳台上,朝楼下的后院望去,后院里装有几盏户外夜灯,不算明亮的灯光映照出了院子栅栏外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个人举起自己的手机在半空中晃了晃,那个晃动的光点让谢杭一阵惊讶,然后他听到手机里传来了于北川的声音,“阿杭,看到我了吗”·    谢杭抓着阳台的栏杆,欣喜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于北川远远地看着他,笑道:“我担心太太又把你关起来,所以专门来救你了啊。”
    谢杭有些想笑,心里尽是一片温柔扑来的暖意,说:“于北川,你不会真把自己当英雄了吧·”·    于北川故意做出了失落的语气,说:“本来是想当一次英雄的,可是看来已经没有机会了。”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互相凝望着,在夜晚的视线中,对方的样貌并不那么清晰,可他们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彼此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甜蜜。
    于北川突然问:“我们这样像不像罗密欧和朱丽叶”·    谢杭点点头,“嗯,还有点像王子和长发姑娘。”
    于北川顺着他的话道:“那快把头发放下来,让王子进到你房间里去吧·”·    谢杭好笑道:“那不行,女巫还在里面呢。”
随即又说道,“你在那等着我,我现在就下去·”·    一楼客厅里空荡荡的,谢杭出门时没遇到别人,他来到后院里,踏着柔软的草坪,一步步走到了于北川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可彼此之间却隔着一道栅栏,于北川问道:“一天没见,想我了吧”·    谢杭点点头,坦然道:“想跟你睡觉。”
    于北川哭笑不得,“就只想这个”·    谢杭又道:“还想亲你·”·    “这个倒是可以。”
于北川把脸凑近了一些,做出要亲吻的样子来,谢杭也把脸凑了过去,两个人的嘴唇只能在栅栏的缝隙间触碰,因为脸无法贴近,再亲密也只能是一个轻浅的吻,他们无法拥抱,于是便拉住了对方的手。
    月色朦胧,四周清净,耳边隐约可以听到夏季夜晚的虫鸣,他们像是两个偷偷摸摸早恋的中学生,互相手拉着手,隔着栅栏青涩地浅吻,那样子看起来带着五分的执着,三分的纯情,还有两分是对眼前一切阻碍的无视和反抗。
    洪静芸刚才就发现谢杭出了门,她在一楼的客厅里朝后院望去,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谢杭的半个侧脸,不甚明亮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他此刻微笑的表情。
自从那场车祸过后,她几乎再也没有见过谢杭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至今只有一个人能让他重新找回自己的微笑,可他和那个人之间正隔着一道栅栏,她知道,是自己拦在了他们的中间。
    ·    第48章 妥协·    ·    谢杭回到屋里时,洪静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客厅里只开着两盏壁灯,光线有些昏暗,洪静芸坐在那片阴影里,冷不防开口问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谢杭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没事似的要继续上楼,“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洪静芸沉着声音又问:“他既然又来找你,你怎么没跟他走”·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谢杭走到楼梯下,回过头道:“我以为你希望我留在家里。”
    洪静芸终于按捺不住,抬高了些声音道:“你到底看上于北川什么了,就非要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谢杭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过了身来,说:“我从小就爱跟他较劲,我得不到的东西他都有,我嫉妒他。”
他把身子靠在楼梯的扶手上,继续说道,“既然那些东西我不能抢过来,那就干脆把他整个人都占有好了·我对现在的自己有多不甘心,就有多爱他·”·    洪静芸第一次听谢杭说起这些,这样的理由让她其实几乎感到不可思议,可她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    谢杭似乎并不在意聆听的人是谁,只是想要把一直以来的想法都说出来,“不过后来我才发现,其实他也没那么好,平时管得又宽,人又啰嗦,脾气虽然软,可顽固得不像话,我最烦他对谁都是一副温柔可亲的样子,偏偏他自己还不自知,气都气死我了�赡敲炊嗳死锩妫椭挥兴靼孜蚁胍裁矗液ε率裁矗靼自跹拍苋梦铱钠鹄础�”·    谢杭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妈,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去超市,出门之前我们把要买的东西列了个清单,可他故意装作把清单落在了家里,然后一边假装什么也不记得,一边悄悄提示我哪些才是该买东西,就为了让我靠自己的记忆力把清单上的内容想起来,好让我找回一点信心。”
谢杭半垂下头,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语气听起来带着温柔,就连他脸上那若有似无的微笑看起来也是温柔的,“真当我那么好骗呢,出门前我明明看着他把那张纸条装进口袋里的。”
    他抬起头来看着洪静芸,说道:“他的心眼都用在这上面了,至于你说的那些贪图钱财的念头,我从来都没有发现·”谢杭又自嘲了一下,“就算他跟我在一起真是为了钱,钱能买到这些东西,那算是我赚到了。”
    洪静芸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别人知道了你们俩的事情,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你”·    “我不知道。”
谢杭把手按在了自己的右腿上,“难道会比看一个瘸子的眼光还要可怕吗连这个我都能挺过来,被人议论几句同性恋,又有什么大不了”·    洪静芸的目光也放到了谢杭的右腿上,她想起了那场车祸发生后,谢杭躺在重症病房里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没度过危险期,深陷昏迷仿佛永远不会醒来,洪静芸只能隔着一层透明的厚玻璃看着他,唯恐他下一秒就会失去生命体征。
那时候她确实是动摇过的,谢杭的性向、他喜欢的人是谁,这些跟他的生命比起来都已经无足轻重,只要他能够健康快乐地活下去,就算他将来还是坚持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也由着他去好了。
    现在谢杭虽然留下了残疾,不过身体还算健朗,似乎也重新找回了快乐,她当年的祈愿几乎都已经实现,可当那种极端的境况消失后,她却很难再做出当初设想过的让步了。
    洪静芸眼前浮现出那天晚上谢杭情绪崩溃的样子,她很明白,如果这一次再强行逼他们分开,谢杭所遭受的痛苦一定会更甚当年,她没办法接受谢杭和于北川在一起,可她也做不到狠下心来再一次斩断他们的恋情了。
    洪静芸无力地叹了声气,觉得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无法让谢杭回心转意,而且听谢杭说起来,于北川好像也不是个太糟糕的恋人·她叹了声气,语调里带着几分妥协,“你从小到大就不如你哥哥听话。”
    谢杭笑了笑,说:“是,将来让他和温蕾多给你生几个孙子吧·”·    母子二人都没再说话,各自在心里揣摩着这阵沉默的含义,最后是谢杭开了口,“我先上去了。”
    在他转身上楼时,洪静芸突然对他说道:“搬回来住吧·”·    谢杭停住脚步,回过了头来··    “明天就搬回来,就跟以前一样,我当作不知道你和于北川的事。”
    这是谢杭意料之外的结果,事情还是比他所想象的要乐观一些,他语气轻快地答应了,“可以·”·    日子看起来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虽然谢杭和于北川的关系在家里依然是个被刻意避免的话题,可他们的交往好歹算是得到了洪静芸的变相默认,在母子二人都做出了自己最大的让步之后,好像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结果了。
    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周,这天晚上,谢杭跟着谢柯一起出席之前洪静芸提到过的电科联展闭幕酒会,这回的酒会比之前的慈善晚宴还要无趣,谢柯全程只顾着自己跟生意伙伴攀谈,留下谢杭自己一个人百无聊赖,还好今天唐朴诚也被父母逼着一起来了,他也是个融不进这种正式场合的异类,最后正好跟谢杭凑在一起做了个伴。
    谢杭却恨不得把唐朴诚赶远点,唐朴诚一贴过来嘴里就说个不停,还非要拉着谢杭给他照相,“表哥,再帮我拍几张嘛,求你了——”他身体挺得笔直,手里举着个酒杯做优雅状,对谢杭说道,“就这么照,这样看着就像商业精英了。
对了表哥,你手机得从下往上拍,这样显高·”·    谢杭只想装作不认识他,低声呵斥道:“要照相自己回家照,大庭广众的丢不丢人·”·    唐朴诚求谢杭摆拍不成,自得其乐地自拍了几张,接着又要凑过去跟谢杭合影,不由分说地就去揽他肩膀,“表哥,我们都好多年没一起照过相了,来来来,合个影吧,我刚好凑够九张图发朋友圈。”
    谢杭没好气地扒开他的手,“你有完没完”·    他话音刚落,相机的咔擦声就响了起来,唐朴诚看了看相片,觉得不太满意,又缠着谢杭要重拍,“刚才手抖了,再来一张。”
    谢杭实在拿他没办法,不耐烦地臭着个脸跟他合照了一张,唐朴诚这回总算满意了,边欣赏照片边说道:“这个照得好,其实这么一看我也挺帅的嘛。”
他把手机摆到谢杭眼前,“你看看,照得真挺好的,简直都太好了,发给你留念一下·”·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谢杭一把推开他的手机,“不要。”
    唐朴诚却不依不饶,“那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拍出一张这么好看的,哎,我发了啊·”·    唐朴诚抓着手机玩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有些没劲,他打了个呵欠,说:“这里太没意思了,表哥,我们溜吧。”
    谢杭问:“去哪”·    “随便去哪,回家也比待在这里强·”·    谢杭想了想,说:“行,你等我,我去趟卫生间。”
    ·    第49章 意外·    ·    谢杭从卫生间的隔间里出来后,来到外面的洗手台前洗手,刚才他留意到自己隔壁间的冲水声一直在响个不停,隐隐约约地还能听到人的说话声,不过谢杭并没怎么在意,只以为是那个隔间里的冲水阀出了故障。
·    就在谢杭扯了张卫生纸要擦手时,那个隔间的冲水声突然停下了,接着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出来,谢杭不小心在镜子里和那人对视了一眼,接着便厌恶地转开了眼睛,把擦过手的卫生纸用力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王青钟自然看到了谢杭的反应,不过这时候他也懒得再计较什么,更懒得再去讨好他,王青钟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从镜子里看着谢杭,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油腻腻的笑,“谢杭,最近倒经常见你在这种地方抛头露面啊。”
    谢杭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出去,王青钟见四下没有别人,在谢杭身后又开了口,他说话慢悠悠的,像是刚幸灾乐祸地看完一场好戏似的,“我还以为你们家的家教挺严的,不过现在看来也不是,谢夫人在知道你搞男人之后也没太管你嘛,怎么样,今晚在这里有没有又看上哪一个”·    谢杭顿时一愣,随即惊怒交加道:“是你告诉我妈的”·    王青钟没有否认,只是低笑了一阵,仍是那副悠然的样子,说:“你干嘛老生这么大的气啊,你跟那个于北川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    谢杭转过身怒视着王青钟,“你怎么会知道我跟他的事”·    王青钟走近了谢杭,笑眯眯地伸出手想去勾他的领带,立刻被谢杭一把拍开了手,他啧了一声,说:“要不是那天我在机场亲眼看见你对于北川热情献吻,还真以为你跟谁都是这副拒人千里的态度呢。”
    谢杭听得一怔,努力回想着自己和于北川在机场有过什么亲密的举动,一时却什么也没想起来··    王青钟又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对那个于北川记得那么清楚吗今年年初我去鉴定中心委托做鉴定,那里面清一色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当时那么多人里,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王青钟凑近了谢杭,语气暧昧道,“他长得实在是好看,整个人盘靓条顺的,那天他还带着副眼镜,又标致又斯文,也没说话,就冲我笑了一下,那样子真挺勾人的,我留意到他胸前的名牌,一下子就记住他的名字了。”
    谢杭听出了他话里对于北川的不怀好意,顿时怒极,喝道:“你闭嘴”·    王青钟非但没闭嘴,反而继续说道:“事后本来我也没太把他放在心上,可没想到在谢老板的婚礼上又遇着了他,后来还听见你在背后痛骂他是王八蛋。
当时我觉得奇怪啊,这个于北川怎么就把我们的谢杭少爷给得罪了可谁叫我那时候那么喜欢你呢,想都没想就直接逼着他们单位把他给辞退了,就为了讨你个高兴。
可万万没想到,原来于北川竟然是你的姘头,我这可真是好心办了坏事啊·”他盯着谢杭愤怒的表情,脸上笑得愈发放肆,“为了弥补一下,我也只好帮着你们俩跟家里出个柜了。”
    谢杭捏紧了手指,咬牙切齿道:“王青钟,你真是个卑鄙小人·”·    王青钟愉快地承认道:“对,我卑鄙,我还想更卑鄙地问一下,你跟于北川平时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啊”他用拇指抹了抹嘴唇,一副垂涎的样子,“你们两个看起来可都够馋人的,要不要一起陪我玩玩”·    谢杭气得手背上都冒出了青筋,骂道:“恶心你是个什么东西,看见你都脏眼睛”·    王青钟却故意更加激怒他,“哦看来你是不愿意了,那我只好去找于北川了,他应该挺乐意的吧,就让他穿着那身白大褂跟我玩一次怎么样”他砸了砸嘴巴,一脸色欲,“现在光是想想我就快要受不了。”
    王青钟这些污秽的念头瞬间令谢杭暴怒起来,他两眼发红,挥起拳头就朝他砸了过去,“你他妈敢打他的主意试试”·    王青钟躲过谢杭的拳头,又用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拽着他靠近自己,继续挑衅道:“看你爱他爱成这样,我倒更好奇那个于北川尝起来是什么味道了,他那两条腿又直又长,真想把他的腿架在肩膀上使劲干他。”
    “住口再说一句我弄死你”谢杭已经被完全被怒火冲昏了脑袋,他一边用力挣开王青钟的束缚,一边抬起另一只手又要去揍他,王青钟没能完全避开,腮帮被谢杭的拳头撞了一下,他也恼了火,在谢杭胸口上狠狠推了一把,“就凭你要不是看在谢家的面子上,你以为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跟我大声吼话”·    这时候外面突然走进来一个高大男人,他看也没看谢杭,径直走到王青钟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在他耳旁说话,王青钟的脸色瞬间便变得凝重起来,谢杭刚才被他推得后退了几步,差点没有站稳,他已经气得没了理智,只恨不得将眼前这人狠狠撕碎,在稳住身体后,他朝着王青钟又猛扑了过去。
    王青钟这时候无暇再顾及他,已经打算转身走出卫生间,他在跟身边那男人低语时突然被谢杭狠撞了一下,接着被他一个拳头砸得差点眼冒金星,他身边那男人立刻一把拽开了谢杭,将他两手反剪在身后稳稳制住,可谢杭几乎忘记了反抗,刚才他在贴近王青钟时听到了他的低语,虽然不很清晰,但那两个让他震惊的关键词他绝对没有听错。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谢杭怀疑地盯着王青钟,“你……贩毒”·    “啧。”
王青钟用手背擦了擦被他打伤的嘴角,朝那高大男人使了个眼色,谢杭还来不及挣扎,突然感觉到后颈上被用力一击,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王青钟冷眼看着他倒在那男人怀里,道:“谢杭,这回真的怪不得我了。”
    谢杭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仓库里光线昏暗,只稀疏地亮着几盏灯,这里面空荡荡的,大门紧闭着,地板上布满厚厚的灰尘,而他被绑在了一张木椅子上,稍微一动椅子就吱呀作响。
    仓库里除了谢杭还有另外三个男人,这时候其中一个听见动静走了过来,来人不是王青钟,也不是今晚跟在他身边的那个高大男人·谢杭心里多少有些慌怕,为了给自己壮胆,也为了看起来硬气一些,他朝那人大声问道:“喂,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一句话不说,只过来检查了一下谢杭被捆绑得是否足够结实,在确认没有问题后,他便又打算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    谢杭再他身后又大声问:“王青钟呢他怎么不在那个人渣到底想把我怎么样”这一次谢杭依然得不到任何回应,他心慌怒极,泄愤似的吼道,“王青钟,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声音慢慢地减弱,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最后被彻底吞噬在这片昏暗的死寂之中。
谢杭又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意外发现自己的手机仍然还在身上·他一向习惯把手机放在裤子后面的口袋里,这时候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刚好可以拿到口袋里的手机。
    谢杭小心翼翼将手机掏了出来,因为那边的三个人离他有一段距离,仓库内光线又十分灰暗,让他得以在回过头摆弄手机时不会被立刻发现·他的手被束得很紧,回头的动作也十分吃力,只能借着余光瞥到手机屏幕,艰难地操控手机。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唐朴诚打来的,大概是因为谢杭去了卫生间后就再也不见踪影,他等得不耐烦才打电话来问一问·因为刚才谢杭是被塞进后备箱载到了这里,电话铃声响起时没有被其他人听见,否则他的手机大概早在此前就被丢掉了。
    打电话会有声音,如果用手机报警大概很容易被那边的人发现,于是谢杭打开了聊天软件,打算给别人发送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求救·唐朴诚今晚在酒会上刚给谢杭发过照片,因此他的聊天对话框正好就在最上面,谢杭也顾不得太多,第一个就给他发送了自己的位置,同时又艰难地打出了一个“救”字发给他。
谢杭知道唐朴诚这人实在很难靠得住,必须再向多一个人求救才能稳妥一些·平时他和于北川信息发得最为频繁,在唐朴诚的下一栏就是跟于北川的聊天对话框,谢杭于是如法炮制,又给于北川发送了自己的位置,就在他姿势别扭地要再打一个“救”时,手上突然一个不稳,手机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边的三个人听到动静后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捡起了谢杭的手机,还用手拍了拍他的脸,“想报警老实点吧”说完重重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那级几个人也不再离开这边,一个站在谢杭身后,两个站在他的前面,死死地守着他,让他再没有半点自救的机会··    于北川很快看到了信息,谢杭这么没头没尾地发来一个地址,他有些搞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便回了条信息过去询问,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得到回复,于北川便又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却只听到了提示对方已经关机的语音。
    他知道谢杭今晚是跟谢柯一起参加一个商业酒会,可现在谢杭突然给自己发来了个莫名其妙的地址,手机也反常地关掉了,于北川心下突然一慌,第一反应就是谢杭遇到了什么意外,为了确认谢杭现在的情况,他立刻拨通了谢柯的电话。
    谢柯很快接通了电话,“北川,你找我”·    于北川也来不及打招呼,直接就问道:“阿杭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阿杭”谢柯朝四周望了一下,没发现谢杭的身影,“一开始还看到他,不过好一会儿没见着人影了,怎么了”·    于北川心里重重一沉,“他可能出事了。”
  ·    第50章 枪响·    ·    于北川跟谢柯说了那条信息的事,谢柯也十分紧张,他记得之前看到谢杭是跟唐朴诚在一起,这时候唐朴诚也没了影子,谢柯赶紧给唐朴诚打了个电话,可他也是一头雾水,只说谢杭去了卫生间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他也不知道谢杭现在人在哪里。
    谢柯刚挂断电话,唐朴诚居然又给他打了过来,电话一接通他就在那边心急火燎地喊道:“不好了,二表哥真的出事了我刚刚才看到,他也给我发了个地址,还让我去救他”·    谢柯当即报了警,也无心再应酬,边离开会场边对于北川告知了谢杭的情况,于北川这时候已经赶在了去找谢杭的路上,谢杭发来的地址显示他现在正在码头附近,谢柯也立刻驱车前往码头,就连已经打算去跟朋友玩二场的唐朴诚也把车子调了个头往码头开去。
    于北川一路把车开得飞快,第一个到达了码头,他按着谢杭的定位地点来到一个仓库门口,仓库的外门没上锁,他试推了一下门,发现仓库应该是从里面被锁上的。
于北川此时已经焦急担忧得快要疯了,可他极力在用理智克制着自己,在等待警察到来和破门而入之间犹豫挣扎,单枪匹马地闯进去也许根本救不了谢杭,甚至还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可一想到谢杭现在不知正处在怎样的威胁之中,他真的连一秒都无法再继续等待了。
    他想仔细听听里面的动静,刚要把耳朵贴过去,后面一只大手突然按住了他的后脑,带着他的脑袋朝大门狠狠砸了过去,于北川眼前一黑,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谢杭听见仓库大门传来一声闷响,接着大门又被三重一轻地敲了几下,这大概是个暗号,守在谢杭身边的一个男人听见后便走过去打开了门··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仓库里光线不好,谢杭眯起眼睛,看清了来人,王青钟走在前面,笑脸盈盈地对他说道:“不好意思啊谢杭,我刚把那边的事情处理清楚,让你久等了,不过你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走在后面的那个高大男人此时几步上前,把昏迷的于北川扔在了谢杭面前的地上··    谢杭看到于北川额前一片未干的鲜血,惊痛交加地叫道:“于北川”·    王青钟把脚踩在于北川的身上,嘲讽道:“我还以为能看上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呢,没想到他才挨了一下子就昏过去了,看看,这就是你爱得死去活来的人,真没用。”
    谢杭猛地抬起头去看王青钟,他表情愤恨,却在今晚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恐惧,他逼自己冷静道:“你放他走·”·    王青钟一脸好笑的表情,“放他走他既然敢自己一个人过来,之前肯定报过了警吧再说,既然来了我就得好好招待人家,这都送上门来了又被赶回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谢杭急道:“你把我怎样都行,放他走”·    王青钟低笑了两声,说:“看来是我搞错了,他是美人,你才是英雄吧”他在于北川身边蹲下来,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脸,又抹掉一些他额前的血迹,“长得真不错,就是可惜在临死的时候还破相了。”
·    “你别碰他”谢杭大喊,他拼命挣扎着,却被身后的两个人死死按住了··    王青钟瞥了一眼地上那台被砸坏的手机,说:“明明是你把他叫来的吧,这时候倒知道要心疼他了”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杭,“那好,我不碰他,就先从你开始。”
    如果今天不小心知道他贩毒的是别人,他倒未必非要对那人赶尽杀绝,可谢杭不一样,他知道谢杭仇视他,而且他不能用金钱收买他,也很难以权势压制他,如果自己的把柄是被一个无名之辈握在手里,以王家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势利网络,这点威胁根本不足以造成任何影响,可如果谢杭要以他背后谢氏的力量去揭发并扳倒他,那么王家必然要陷入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为了让谢杭彻底闭嘴以绝后患,他这条命是不能再留了··    王青钟把手上沾到的于北川的血迹抹到了谢杭脸上,谢杭厌恶被他触碰,用力扭开了头,却又被王青钟使劲掰了回来,王青钟说道:“你说得对,我不光贩卖毒品,而且还卖人体器官,偶尔还卖点军火,什么赚钱我卖什么。
不过嘛,我们家也是有正经生意的,比如今晚举行酒会的那个酒店,酒店那层楼的监控摄像头不会留下今晚的任何记录,没有人会知道谢家的二少爷是什么时候进了卫生间,后来又是被谁带走的。”
    王青钟颇有些惋惜道:“你说你,当初要是乖乖答应跟我在一起多好,其实我真挺喜欢你的,瘸子是什么滋味,我还从来没尝过呢·”·    谢杭顿时又被他激怒了,抬起左腿就朝他狠踹过去,王青钟躲避不及,膝盖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怒气冲冲地扇了谢杭一个耳光,“你今天就是死在你这个爆脾气上的”·    于北川脑袋被撞伤后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昏迷,这时候他已经渐渐醒了过来,意识刚一恢复就听到了那阵响亮的耳光声,接着是王青钟对手下说话的声音,“把他们两个都解决了,然后一起丢进海里,抓紧时间,条子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到了。”
    于北川睁开眼睛,看见王青钟身边那个高大男人掏出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谢杭,于北川心里一阵惊急,想也不想就爬起来朝那个男人猛扑了过去,那男人被他撞得后退几步,接着一声枪响,出膛的子弹被射偏到了地上。
    “哇,真的是英雄救美啊·”王青钟显然更加兴奋起来·旁边站着的几个打手立刻朝于北川围攻过去,于北川几乎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架,这时候根本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在三对一中他毫无反抗的余地,只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死死掐住那个高大男人持枪的右手,不让他再朝谢杭射出子弹。
    谢杭眼睁睁看着暴雨般的拳头狠狠落在于北川身上,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住手你们放开他他什么都不知道王青钟,你有本事冲我来”·    王青钟饶有兴味地笑了笑,示意那几个人停手,对于北川的围殴终于暂时停止,于北川的双手被两个男人反剪在身后,被强迫着跪在了地上。
    王青钟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枪,笑道:“好一个伉俪情深,那我就送你们俩同时上路好了·”·    这时候谢柯和唐朴诚也刚刚赶到仓库门口,两个人都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枪声,唐朴诚大惊失色,“他们、他们有枪啊”·    谢柯一想到刚才那枚子弹可能是射在了谢杭身上,顿时急红了眼睛,用力一脚就踹在了门上,可仓库大门只是震了震,没有一丝松动。
    王青钟在里面听见了这阵踹门声,他脸色一凝,给身边那高大男人使了个颜色,那男人放轻脚步,拿着枪慢慢移动到仓库大门边,而谢杭和于北川也被另外两个人捂住了嘴。
    唐朴诚眼见用脚踹门根本不起作用,他脑子一动,突然有了个主意,他对谢柯说道:“大表哥,你让开,我来·”·    他今晚为了拉风,开出来的是最近新买的乔治巴顿,他钻进自己那辆巨兽般的重型SUV,把车头对准仓库大门后退了十多米,然后再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朝着大门直挺挺地硬撞了过去。
那持枪男人刚刚靠近了门边,这时候大门猝不及防被狠力撞开,一辆形如装甲车的大型越野车突然闯了进来,那被撞开的大门直接就把那个持枪男人拍到了墙上··    仓库里的其他人都被这辆大越野的闯入吓了一跳,王青钟看清来者并非警方人员,立刻把枪对准驾驶座上的唐朴诚连发几弹,啪啪打破了车前的挡风玻璃,唐朴诚刚才还挺勇猛,这时候已经被乱射的子弹吓破了胆子,他嘴里哇哇大叫,缩起身子连前路都不看就乱开乱撞,其他几人不得不慌忙四处躲避,于北川趁机挣脱了那两个打手的束缚,冲到谢杭身后帮他解开了绳子。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于北川的动作没有逃过王青钟的眼睛,他立刻又把枪口对准了他们二人,于北川赶紧将谢杭扑到在地,而唐朴诚这时候发现了这里只有王青钟一个人手上有枪,开着他的大越野转了个放向就朝王青钟开去,嘴里给自己壮胆似的大声喊道:“撞死你撞死你”王青钟闻声急忙躲开,于北川乘隙把谢杭拉了起来,带着他要往仓库外面逃去。
    刚才被门拍在墙上的男人终于缓了过来,拔枪就要去帮王青钟,结果这时候谢柯也开车闯了进来,他的车重重撞开了接近闭合的大门,那男人又一次被大门拍到了墙壁上。
    此时远处传来了依稀的警笛声,王青钟知道大势已去,只求能在警察赶到前逃离这里,他为了给自己开出一条道来,乱了阵脚地用手枪四处猛射,唐朴诚、谢柯、于北川和谢杭,甚至连他那三个打手都成为了他情急之下无差别的目标。
    那三个打手拼命朝外面窜去,于北川想要护着谢杭躲到谢柯的车后面,可谢杭的腿跑得慢,于北川担心他被子弹射中,一边挡在他的身后,一边回过头警惕王青钟的射击。
这时候他发现王青钟举起的枪口对准了这边,他心里一紧,赶紧抱住了谢杭要将他扑到,可他的动作终究还是快不过子弹的速度,随着又一声震耳的枪响,那枚冷酷的子弹直直射进了他的身体。
    谢杭瞳孔缩紧,惊恐地叫出声来,“于北川”·    王青钟的最后一颗子弹也已经用尽,此时的他犹如穷途困兽,丢了枪就拼命地往门口跑去,谢柯立刻从车里跳了下来,冲过去狠狠把他踹倒在地。
·    谢杭用颤抖的双手抱住了瘫倒在地上的于北川,带着哭腔大声喊道:“打电话叫医生叫医生”·    ·    第51章 伤愈·    ·    深夜的医院里,三个人守在手术室外面,焦虑地等待着于北川的救治结果。
唐朴诚坐也坐不下来,不停地在走廊上来回踱步,谢杭被谢柯揽在怀里,自始至终都在瑟瑟发抖,谢柯的衣服都已经被他的冷汗沾湿,谢柯安抚似的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可谢杭浑身仍然一片冰凉,他像是掉进了一个坚厚的冰窟里,不光感觉不到谢柯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就连周围的一切动作和声音也都被完全隔绝了。
    他的耳边还在回响着今晚的枪声,脑子里不停交替着杂乱的画面,一会儿是于北川迅速被血液染红的衣服,一会儿是于北川因为剧痛而难以呼吸的样子,一会儿变成了他在柔声说话时笑眯眯的表情,一会儿又变成了他在普吉岛那天晚上决绝离开的背影。
    别走,于北川·谢杭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恐惧得近乎窒息·上一次他那么用力地挽留,可于北川依然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这一次他连他的手都握不到,于北川会不会以一种更加残忍的方式丢下他·    树没有了光就会死吗鱼没有了水还能活吗他没有了于北川,又会怎么样·    在接近凌晨四点的时候,手术中的指示灯终于熄灭了,唐朴诚立刻叫了一声:“出来了”·    在手术室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谢杭猛地把脸埋进了谢柯怀里,紧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害怕看到于北川被推出来时已经被白色的被单盖住了脸,他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敢看,好像这样就可以不必接受那个最坏的结果。
    第一个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唐朴诚当即唰地冲过去跟他询问于北川的情况,那医生低声说了句什么,唐朴诚立刻转过头来朝谢杭他们激动地喊道:“子弹拿出来了北川哥没事了”·    那医生疲惫地瞪了他一眼,“禁止喧哗。”
    在听到唐朴诚的那句话时,谢杭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出来,在谢柯的怀里失声痛哭,谢柯本来还想劝劝他,最后还是只用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说道:“哭吧,都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就好了。”
    于北川从手术室出来后就被转移进了重症病房里,第二天一大早,当洪静芸、温蕾和琴姨赶到医院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兄弟三人在走廊的长椅上睡着的样子。
温蕾过去轻声叫醒了他们,琴姨带了早点过来,洪静芸让他们吃完后就先回家休息··    刚经历过一个那么惊险的夜晚,三个人都已经很疲惫了,唐朴诚和谢柯吃完东西后就打算离开,谢杭却坚持要留下来。
    谢杭之前大哭了一场,这时候眼睛还很红肿,他站在重症室外面,透过那层厚厚的玻璃望着里面的于北川,于北川紧闭着双眼,面容安详,要不是额头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戴着呼吸罩,那样子看起来其实跟每一个平凡早晨里他安静的睡颜没什么区别。
谢杭突然想到,当年他出事之后,于北川也曾经这样在病房外面看着他吧··    这时候洪静芸走到了谢杭旁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劝道:“先回家睡一觉吧,现在他还没醒来,你也不能进去看他,趁这时候好好休息一下,别弄坏了身体。”
    谢杭摇了摇头,只是道:“他是为了我才会中枪的·”·    洪静芸最终还是放弃了劝他,谢杭始终一动不动地站在玻璃前,目光温和而专注地落在于北川身上,这时候他突然又开了口,“愿意豁出命来保护你的人,多少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个,现在我遇到了,就不可能再放开了。”
    洪静芸也望向了病房里的于北川,不知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叹气,她道:“由你吧·”·    于北川毕竟年轻,身体底子也好,第四天就离开了重症室,谢杭终于可以守在他身边照顾他,可于北川这才刚被转移进普通病房里,劈头盖脸地就挨了谢杭一顿狠骂。
    “于北川,你真了不起啊,还真把自己当英雄了是不是还挡子弹,就你这凡胎肉体还挡子弹你以为你是孙悟空还是钢铁侠啊你他妈命都快丢了把自己搞个半死来逞英雄,这下你开心了满意了”·    于北川才刚刚醒来不久,虚弱得说不出话来,既不能辩解也无法反驳,只得老老实实地受了这顿骂,他动了动嘴唇,费力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说什么”谢杭听不清楚,便把耳朵凑近了他的嘴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于北川实在没有力气再说一遍了,这回便只说了个最简单的字。
    谢杭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乖·”·    他是在哄他,即使他刚刚从垂死的境况里挣扎出来,这时候却还在想着要安抚他的坏脾气。
    谢杭一下子就噤了声,眼泪差点又要涌上来,他握住于北川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动容道:“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你要是真死了,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于北川抿了抿嘴唇,做出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在他们刚刚重新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郑重地向谢杭许诺,他不会再让他受伤,一点点也不会,所以他就算舍弃性命也要护他周全,现在他答应了谢杭要好好地活着陪他到老,这一次他也一定会做到。
    在于北川逐渐康复的日子里,谢杭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洪静芸和谢柯也会偶尔过来探望,唐朴诚最闲,三天两头地往医院跑,这天他又来看于北川,刚巧洪静芸也在,他边啃着苹果边眉飞色舞地跟洪静芸描述那天晚上的情况。
    “那个王青钟手黑着呢,子弹啪啪啪全冲着我脑袋打,但是我命大啊,哪能给那个混蛋打死了,再说我那车子铁皮那么厚,跟坦克似的,一轧过去还怕轧不死他当时我就看准了那个混蛋,然后车子一个甩头……”·    这时候谢杭刚好给于北川取了新的病号服回来,一踏进病房就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有完没完,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哦·”唐朴诚撇撇嘴,指了指自己刚带来的那袋苹果,招呼道,“表哥,吃苹果啊·”·    谢杭问洪静芸和于北川:“你们要不要”·    洪静芸摇头,于北川也说了不用,谢杭却不答应了,“不行,你得吃,病号每天要补充维生素。”
    唐朴诚在一旁嘟囔道:“既然你让北川哥非吃不可,那刚才干嘛还要问他啊·”·    谢杭斜他一眼,“他都没吭声,你倒是有意见。”
    谢杭拿了两个苹果要去洗,唐朴诚丢了手里的苹果核,也跟在他身后要去洗手,病床边就只剩下了于北川和洪静芸两个人,洪静芸突然感叹道:“我还从来没看到过阿杭这么细心地照顾一个人。”
    于北川说道:“我之前也跟他商量过,其实很多事情都可以请护工来做的,可是他偏不愿意·”·    洪静芸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他这个人拗得很,自己有了什么主意,别人从来都劝不动他的。”
    比如当年义无反顾地要私奔,后来不顾一切地要跟于北川重新在一起··    于北川突然问洪静芸,语气里带着谨慎,也有些不自禁的期待,“太太,那您现在认可我们俩的关系了吗”·    洪静芸没有直白地回答他,只是朝他笑了笑,说:“北川,谢谢你。”
   ·    第52章 日出 完结章·    ·    于北川一天天康复起来,日子不知不觉已经入秋了,于北川精神好些后就让谢杭给他带了几本复习资料来,每天看一看,继续为明年的博士生入学考试做准备,以免落下进度。
    这天谢柯难得抽空跟温蕾一起来看望于北川,谢杭依然在病床边忙前忙后,他之前从不会这种伺候人的工作,一开始笨拙得做不好,于北川也跟着受了不少罪,不过最近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谢杭为了坐在最靠近于北川的位置,赶谢柯道:“你坐那边去·”·    谢柯被他推到了一边,心里有些不满,说道:“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在家里到点叫你吃饭你都拖拖拉拉地不愿下楼,现在反倒上赶着伺候起别人来了,让你请护工你也不愿意,我这个当哥哥的都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呢。”
    温蕾故意用鼻子在谢柯身上闻了闻,假装奇怪道:“诶,你中午吃什么了,闻起来好酸呀·”·    于北川和谢杭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谢柯脸上有点挂不住,瞪了温蕾一眼,又对谢杭说道:“你也差不多得了,赶紧回去给我好好上班,人家北川现在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用不着你从早到晚地盯着他,你这天天在人眼前乱晃,还打扰人家看书复习呢。”
    谢杭看向于北川,“我打扰你了”·    于北川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谢柯扫了两眼于北川床头的书,又一次问他:“你真不考虑到我们家来工作薪酬待遇都好说,就算你不乐意到我身边做事,阿杭也需要个信得过的帮手。”
    于北川笑着拒绝道:“谢谢大少爷的好意了,不过我对这些商场上的东西确实不太擅长,阿杭平时的那些工作,我一个门外汉也帮不上他什么。”
    谢杭顺着他的话对谢柯说道:“他志向远大着呢,想当人民教师·”·    谢柯从来就没把于北川劝成功过,这回也还是放弃了。
谢柯和温蕾离开后,于北川又拿起了参考书开始复习,谢杭在他旁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突然抽走了他手里的书,把他搭在身上的被子也掀开了··    于北川有些没反应过来,问他:“怎么了”·    谢杭道:“打扰你复习。”
    于北川刚觉得有些好笑,谢杭已经弯下腰去脱掉了自己的鞋子,接着回过身来用手推他,“你往那边挪点·”·    于北川这才明白他的意图,“你要跟我挤病床”·    “怎么,不行”谢杭已经把腿伸到了床上,又推了于北川一把,“过去点。”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病床本来就窄,他们两个人身量又都不小,这么躺在一起实在挤得难受,谢杭侧过身子面向于北川,命令道:“于北川,你转过来。”
    为避免拉扯到伤口,于北川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和谢杭面对面地贴到了一起,谢杭这下总算满意了,伸出手去环住了于北川的腰,他把脸埋在于北川的颈间,满足地叹道:“都好久没有这么抱过你了。”
    于北川心里软得都要化了,他亲住他的额头,说:“我也是,就想这么一直抱着你,再也不分开·”·    谢杭肯定道:“不会分开的。”
    两个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谢杭突然问道:“于北川,你将来会不会秃头”·    于北川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说那些读博士的人头发都掉得厉害,还没熬到毕业就秃头了。”
    于北川听他这么一说,也担忧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不会吧,秃头都是遗传的比较多,我爸、我爷爷和我外公都没秃头,我应该也不会才对。”
    谢杭暂时放了心,“那就好·”·    于北川又问他:“那要是将来我真秃头了,你就不要我了”·    谢杭埋着脸偷偷笑了笑,说:“我考虑考虑。”
    两个人抱在一起亲昵地说了一会儿话,谢杭的困意渐渐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重,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阵子他一直事必亲躬地照顾于北川,晚上也留在里这守夜,折腾了快一个月,确实是累着他了。
    于北川把他搂得更紧了些,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满足而安心的感觉·他不害怕为谢杭而死,有些东西需要那一刻的奋不顾身来守护,也有些东西需要那种本能的抉择来证明,只要谢杭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然地躺在这里,哪怕他真的在那起枪击中死去,那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他曾经把谢杭推到了死亡的边缘,这么这一次,就把自己的半条命还给他好了·这颗子弹让他得到了洪静芸的承认,也终于洗清了这些年里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愧疚,等到谢杭真正变回曾经的模样的那一天,他也终于可以真正原谅自己了吧。
·    这时候护士突然推开了门,端着一个小托盘进来给于北川送药,她一看到床上那两个人就惊得睁大了眼睛,接着眉头一皱就要过来把谢杭赶下去,于北川赶在她开口之前朝她摇了摇头,然后把食指立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微笑中带着恳求,那护士没好气地瞪着他,把药往他床头柜子上一放就转身出去了。
    于北川低头看着谢杭的睡脸,用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心里道:这护士可真是跟你一样,好大的脾气·谢杭被他捏得眉头皱了皱,又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
于北川紧紧地搂着他,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等到秋天完全到来的时候,于北川终于康复出院了,而谢杭被谢柯指派去了下面的子公司锻炼,谢杭还钦点了袁晓敏一起过去,袁晓敏只得苦哈哈地继续跟着他。
在那之后王家彻底倒了台,连背后倚靠的几个高官也一起被拉下了马·在这一年快要结束的时候温蕾发现怀了孕,预产期就在明年的夏天,谢柯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唐朴诚则是一如既往的游手好闲,而洪静云渐渐不再参与公司里的事务,打算安心退休做奶奶了。
    在新一年春节临近的时候,于北川和谢杭又一次来到了谢辛的墓前,这天是他的祭日,不知不觉他已经离开整整一年了,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虽然谢辛已经再也看不到,不过仍然有人在念着他,一一告诉他这些快乐或悲伤的故事。
    这天谢辛的墓碑前依然放着新鲜的花束,谢杭想起了那个面目模糊的园丁,他有些为谢辛感到欣慰,那个园丁是个深情的人··    转眼到了四月,于北川结束了考博的复试,谢杭抽了几天时间和他一起来到周边的海岛上休个小假,而这一天,刚好是他们重新在一起满一周年的纪念日。
    谢杭说早晨想来海边看日出,于北川便和他一起起了个大早,这时候天才蒙蒙亮,天空看起来仍很阴沉,春天清晨的海风凛凛而来,令人不禁有些发冷·谢杭一个人走在前面,他走得不快,但也丝毫不慢,他的姿势仍是一瘸一拐的,步子却迈得大方坚定,在沙滩上留下了一串一深一浅的脚印。
    于北川跟在他后面,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从少年时代直到今天,只爱过这一个人,他爱他的骄傲,爱他的勇敢,爱他一往情深的固执,爱他嘴硬心软的脾性,爱他的眼泪,爱他的笑容,爱他的年轻,也会爱他的苍老。
    这时候谢杭在前面停下了脚步,朝他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笑,催道:“你快点啊·”·    于北川几步赶了上去,谢杭朝他伸出手来,他紧紧地握住了那只手。
    谢杭曾经幻想过他和于北川一起穿上那套款式相同的西服,于北川在前面拉着他大步地朝前走,两个人走得很快,就像他有一双健康的腿似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当这个幻想真正实现时,是他走在了于北川的前面。
    两个人在一块大石边停了下来,谢杭问道:“东西呢”·    于北川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绒面的小方盒,把其中一个递给了谢杭,他们各自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没有仪式,也不需要其他人的见证,当太阳升起,第一缕阳光洒上海面时,他们互相为对方戴上了戒指··    谢杭的手指被海风吹得有些凉,于北川担心他冻着了,问:“冷不冷”·    谢杭答道:“有一点。”
    于北川这就要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    “别脱·”谢杭拦住了他的动作,“你抱着我不就行了。”
    于北川忍不住笑了,从后面抱住了谢杭,两个人迎着海风,面朝初升的太阳,看着那金色的光辉不断蔓延,溢满了天空,普照了大海··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他们曾经跌入黑夜,挣扎着去往黎明,却在那里遇见了一片暗沉无尽的雾海,他们在里面兜兜转转,跌跌撞撞,以为此生再也遇不到对方,好不容易拉住彼此的手时,却又遭到了坚石与暗箭的牵绊,要走出这片雾海并不容易,也许会流血,也许要流一点眼泪,但当迷雾散去后,前方总会有光。
    那是不灭的骄阳··    ——正文完——·    =====·    正文到这里就全部结束啦,感谢大家一路看完这个白莲花圣母攻X作天作地瘸子受的故事,大家的留言真的给了我很大的鼓舞,好喜欢你们>v<过后会把前文写得不太好的地方修一修,然后番外的话应该会有三个,不过就等我过几天玩回来了再说吧,宝贝儿们 see u~·    第53章 番外-彼时少年·    ·    于北川和于兆荣一起走进了那幢三层的别墅里,这种带院子的小洋楼于北川以前只在电视里见到过,今天第一次进到这种地方,他不免好奇而忐忑地拉紧了于兆荣的手。
    一楼的客厅很大,地板铺着光洁明亮的大理石,于北川在进去前使劲在门口的方形地毯上抹了抹鞋底,生怕把这亮锃锃的地板给踩脏了·他和于兆荣站在客厅中央,抬起头朝四周看了一圈,不禁在心里暗暗地“哇”了一声,这里豪华得都快赶上他以前去过的最高级的商场了,光是这个客厅就比他们家几个房间拼起来还要大,要是在客厅中间拉张网估计可以打羽毛球了吧,不过也许会摔跤的,因为地板看起来实在太滑了。
    谢泰明已经在等着他们父子俩,这时候他走过来招呼道:“你们可算来了,这地方是有点不太好找,我早说了叫人去接你们的,你自己非说不用·”。
    于兆荣有些拘谨,呵呵笑了笑,说:“没事的,鼻子下面一张嘴,找不着路就问呗,不用麻烦排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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