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蛟戏傲鸟(只若初见)+番外 by 偶然记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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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蛟戏傲鸟(只若初见)+番外 by 偶然记得(4)
·顾夫人垂泪道:“胡说什么哪个能这样的咒自己这样说了以后你可怎么在回家”·顾清瀚低头道:“母亲哥哥,此番走了,许再也见不到了。
你们保重,胶南许不久也会有战争,哥哥切记,不可在露富,将银票都换做银两藏好·”·正说着,小丁子跑进来道:“少爷,穆警长的车子已经到门口了。”
顾清瀚道:“我走了·”·顾夫人掩面哭泣,跪在先人的牌位前哭道:“先人庇护这孩子吧……是我顾家对不住他……”·顾清瀚终于迈出顾家的大门,看见朦胧的夜色中,那个男人站在车子前面,叼着烟卷,看见自己,连忙扔了烟,搓搓手,憨笑道:“媳妇,咱走”·小丁子和大宽哭着喊着要跟着,穆鲲许了,这一路还需要人伺候顾少爷。
穆鲲听了顾少爷的话,要老黑做了他和顾少爷假死的场面·老黑虽然未参与过上次焚烧假林日照的事情,但是也是用老酒的好手·李振也执意跟着穆鲲·老大和顾少爷又救了他一次,他注定这一生都追随了。
李振开着车,穆警长的金银被顾少爷转账到了别处,顾少爷心中有打算,他生母原址在南方,他从小就很想去看看,南方的丝绸比北方要华丽的多,也许到了南方他们也不会歇脚,林日照之前给他发过一封信。
他和月圆去了北京,接受了很多新的想法·他终于在动荡的社会中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了·信中他诚恳的邀请顾清瀚一起来看看··穆鲲知道后,撇嘴道:“就他那耗子胆,还学人家起义上书呢媳妇咱可别去凑那个热闹”·顾清瀚笑笑:“我也过够了这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我们就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住下来。
若是以后倦怠了就换一个地方·我早就听日照说,外面很大,除了咱们这里还有很多的国家,除了我娘生长的地方,我们还可以看看洋人生长的地方只是你,好容易有了个家,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心不心疼”·穆鲲狠狠在顾爷脸上亲了一口:“你在哪哪就是我的家。”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诚实的孩子,对吧·    第35章 番外(吃醋是卖萌的一种哦):··穆警长春心荡漾的站在卧室门口,听见里面哗啦哗啦的水声。
就知道是顾爷在净身子了·连夜的赶路,加上有李振老黑大宽小丁子等一票没有眼力价人的打扰,他可是许久没有同他的宝贝媳妇亲热了···都是顾清瀚说什么赶路要紧,若是晚了恐怕那郑炳宽又起心下毒手,弄得他连抱着媳妇睡一觉的时间都没有。
顾少爷的最后目的地虽然是去杭州,但是中途经过北京的时候,穆鲲有些恍惚的表情,支支吾吾的说想看看·顾清瀚就答应留下些日子,他也很好奇,穆鲲的童年是在怎么的环境下长大的。
六个大汉一同前往,一路上倒也安宁·中途倒是遇见一个小毛贼,穆警长活动着手腕子想终于能运动运动了,结果也是那毛贼命不好,看准了的是顾少爷的那辆车,一掀开帘子,就被一个足有小狮子大小的狗一巴掌呼出去三米远,估计胳膊都摔折了。
自然,这也是穆警长无法同顾少爷一辆马车的原因··大狗名字叫土匪,穆鲲知道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顾少爷在戏谑他·本来他想那狗既然在公堂上都认得了他,定是也当他是主人了,谁知道他的手刚搭上顾爷的肩膀,那狗上来就是一把。
若不是穆鲲反应快,恐怕早就让它给拱到了马车底下··小丁子幸灾乐祸的嘿嘿直笑:“穆爷,土匪只认得我家少爷·莫说你想搂着我家少爷,就是平日我给端茶倒水,它都在一边监视着。
若是亲近了半分,对我也是一阵狂吼”·穆警长对着那狗眼神刚一暗,顾少爷便在一边说:“你的枪若是敢对着它,我便拿枪对着你”·穆警长干笑:“哪能啊……怎么说土匪也是咱的救命恩人不是”心中却直想将那大狗碎尸万段。
··赶了四天的路,终于到了京城·顾少爷倒是比穆鲲更像是来过京城的人,他下了火车,只告诉了拉车的人一个名字,竟然就是住店,又干净又清静,穆鲲包了一个小院,感叹他那宝贝媳妇真是无所不能的到底是做生意走南闯北的人·李振老黑搬着行李,大宽牵着旋风和其他三匹马去喂草。
小丁子先牵着土匪到屋子里免得它伤人·终于安顿下来,天已经亮了·顾少爷得闲,放心下来,自然要先去洗澡·穆警长自然在后面跟着打算偷几缕春光,结果被顾少爷彭的一个关门给关在外面,碰了一鼻子灰。
怎么办呢·穆警长看看外面,太阳正高高的挂在外面呢·一般这种光天化日,顾爷是不能答应同他成就好事的,不过这不是答不答应的问题,只要顾爷开了门,他就能轻松搞定。
不过顾清瀚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开门了·穆警长趴在门口跟个色魔一般偷听这,里面哗啦哗啦的水声这通撩拨着他的心弦··这狠心的冤家,穆警长心绪混乱中,恨不得一脚把这个门给踹飞了。
不过若是在这个地方这么做了,估计顾少爷半年都不会在搭理自己了··怎么办呢这太阳也真是的,怎么还不下山娘希匹的·正郁闷着,小丁子在楼下喊:“爷,出来吃个早饭吧”·穆鲲怒道:“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还吃早饭”·小丁子委屈道:“爷……那现在吃午饭人家都没做呢。”
正在这时,屋内的水声一停,懒懒的道了声:“你让小丁子给我送进来吧”·顿时,穆鲲觉得自己跟中了大奖一般,恨不得冲下去亲小丁子两口,激动的说:“哎哎,你等着哈,我这就去叫”·然后门口转了一圈就跑回来,激动的敲门。
顾少爷套上了衣服,打开门,穆警长一只脚还没迈进去,就被门外一个狗熊一样的身影,差点撞了一个跟头,土匪宽大的脚掌踩着穆鲲的脚就窜了进去·跟一团黑云彩一样,咚的就发射进去了·穆鲲定晴一看,那大狗已经投入了顾少爷的怀抱,跟八百年没见到似的,把脑袋使劲的往顾清瀚的怀里拱去,还不时的伸出肥大的舌头,对顾少爷一个劲的狂舔,说来也奇怪,顾少爷最爱干净,可是面对土匪的攻势却一直是包容的,而且貌似还是很享受的样子。
刚洗完澡就沾了狗的口水,穆鲲琢磨着媳妇还不发飙将这狗拖出去一顿好打,谁知道他只拍了拍狗头,温和的说:“别胡闹了”·穆鲲顿时跟发酵了的老醋一样,浑身都要冒泡了。
他只几步就冲过去,一把把那狗拉开,将顾少爷圈回自己的怀抱里·顾清瀚抬起凤眼瞧他:“我的饭呢”·穆鲲气息不稳的一口吻住他:“小畜生,要逼死我是不”·顾少爷推他:“混蛋,屋门还没有关”·穆鲲回头看了一下果然还大敞着,连忙站起身子去关,就是刚去的那一霎那,土匪竟然一猛子撞向他,将他撞出去了。
他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先鼻子同小丁子端着的饭亲密接触了一下·那米粥给他烫的哎呦一声,小丁子也将饭菜全都给扣了··老黑闻声赶紧上来了:“哎呦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穆鲲咬牙:“老子今晚非得把那只狗给炖了”·顾少爷擦擦头发走出来:“我看你炖了试试……”·穆鲲哼了一声,然后狗腿的跟在顾少爷后面:“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炖什么给它吃……”·小丁子收拾着碗筷:“成了爷,快吃饭去吧再不吃真就成了午饭了”·穆鲲一听来了精神:“就当午饭吃好了,吃完了好睡午觉~~~”·顾少爷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跟穆鲲处久了,觉得他不止有男人的一面和土匪的一面,还有孩子的一面·说他孩子气却很值得依赖,说他值得依赖却总也办些孩子气的事情·怎么就同这个冤家纠缠了,这一纠缠真的就要一辈子了。
一桌人吃着,穆鲲西里呼噜的把粥吃掉,看见顾少爷还在嚼着,不满的用腿去轻轻的撞他,顾少爷面无表情的喝了口豆浆,伸出脚在穆鲲的腿上狠狠的来了一记··穆警长正在其余几人憋笑中抱腿哀嚎的时候,门响了,大宽站起身子边开门边疑惑道:“这么早就来收盘子”·顾少爷往门口一瞥,竟是个熟悉的身影。
林日照站在门口微笑:“好久不见,清翰·”··顾少爷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抹雄壮的身影,汪的扑过去,把林日照吓得嗷的一声,差点蹦起来,顾少爷连忙说:“没事,它就是做做样子,它不咬人。”
穆警长瞬间就爆发了·它不咬人……也就是说,在此之前,穆警长对它所有的畏惧都是在顾少爷刻意的欺骗下的无用功,换句话说,这个最大攻击就是用身体撞人的狗的威慑力原来只是吓唬穆警长一个人吗·林日照本来抱着各种复杂的心情来找顾少爷的,从通信中,他知道顾少爷打算来北京,于是他推荐了这个住处,他还有一肚子的话想同顾少爷说,只是这话里的各种酸涩,他又不知道怎么张嘴,这样的忧郁着,他还将他最好看的一身西服穿上,特地去理了头发。
他本来想让自己沧桑些,毕竟对方是他的初恋对象,谁不想在自己初恋对象面前成熟稳重些呢他甚至想好了,怎么去面对那个野蛮土匪的质问和冷嘲热讽,让自己的成熟和知识渊博淋漓尽致的发挥,把那个土匪的粗鲁和无知狠狠的踩在脚下……·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被一个跟狗熊一样的大狗破坏了,那狗扑过来的瞬间,他发出了嗷的叫声,头发瞬间全都立起来了,腿一软还坐在了地上,新西装上一屁股的土。
顾清瀚站起身叫了声:“土匪老实点”几步走过去:“日照,好久不见·”··穆鲲现在极度的不爽,因为顾清瀚将林日照叫道客厅去说话了,还嘱咐谁也不能进来。
土匪也不是很爽,它因为扑人也被关在门外,来回的在门口溜达··穆鲲走了几圈,越发的不爽起来,早上的那种对土匪的酸味,已经开始冒泡,看见土匪倒是也没有那么讨厌了,恨不得土匪应该咬人,一口咬断林日照那小白脸的脖子·一直这么酸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他慢慢的慢慢的移动到门口,他一直好奇为什么狗的听力比人的好呢,他决定做个试验,看看他和土匪谁的听力更好些,于是他把耳朵放在门上。
·顾清瀚倒了茶:“你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林日照笑了笑,他本来也不是成熟稳重的人,就算是想装样子,也是徒劳·更何况是在顾少爷的面前。
他用手握着茶杯:“分别的也不是太久,能有什么变化·”·顾清瀚点点头:“想来也是,我们在胶南分别,谁知道再见面却是在北京了·世界说大也不大,好像都是在转圈似的。”
林日照扶着脑袋笑:“那说明我们有缘么……”·顾清瀚吹吹茶水:“对了,月圆呢,没有和你一起来·”·林日照道:“她啊,在恋爱呢。
你当她原来说的什么为了革命奉献一切,绝不结婚是真的那是没有碰上她喜欢的人·现在好了,也是一个很有抱负的年轻人,家境也好些,我也放得下心……已经快嫁人了,在再疯跑不像样子,我就没有告诉她。”
林日照心中苦笑:其实也是想和你有个独处的时间啊……·顾清瀚道:“真是长大了,好像之前她还是那个跟在身子后面跑的傻丫头,现在却要嫁人了”笑了笑又问:“那么你呢没有同你合适的女子了月圆嫁人了,你也该安定下来了,一个人总是不行的。”
林日照摇头:“嗨,我一个人也惯了,再说了,我也没有精力和信心去照顾家庭·其实现在我的生活也很充实,真的·”·顾清瀚温柔道:“不然你同我们一起走吧……”话还没说完,穆警长的脑袋就探进来:“哎呀,你们饿不饿啊我叫厨子做点吃的给你们吃”·顾少爷走到门口,刚关上门。
穆警长顿时缩回脑袋发飙道:“怎么你还打算还让他跟着是不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你好啊顾清瀚,你和他有事是不是你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这就去逛窑子睡一百零八个娘们给你看”·顾少爷笑笑,一把揽住穆警长狠狠的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去回屋里洗干净等着我”·穆警长连自己是怎么走到屋里的都不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屋里傻笑了。
林日照耳朵可没有穆警长那么好,但是也听见他咋呼了一声就安静了,看见顾少爷安然无恙的从外屋回来了,不由得道:“清翰你真的同他一起了”·顾少爷笑笑:“不是在信里告诉你了,我已经决定就是他了。”
·林先生自然不会答应同他们一起,虽然一个人有些寂寞,但是除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似乎天下无不散之席·他曾经走进过顾少爷的生命里,却不曾给这个生命激起波澜,纵然顾少爷在他的生命中是艳丽的一笔,但是久不回应,这抹色彩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淡去,被其他颜色所代替,偶尔想起来,也只能留下一段唏嘘。
顾清瀚慢慢的喝完茶,走到走廊里,看见楼下的几个男人在打牌,看见他呵呵一笑:“爷,有事吗八筒”·听见小丁子哈哈大笑糊了糊了,顾少爷摇摇头,摸摸正在午睡看见顾少爷边四仰八叉翻着肚皮撒娇的土匪,顾清瀚绕道里屋推开门。
他本想那个家伙会瞬间扑过来,没准已经脱得溜干净了,结果发现他正趴在桌子上发呆··顾少爷走过去,他哼了一声:“怎么,没留我那个日照弟弟一起吃晚饭”·顾清瀚轻轻抱着胳膊看他:“没有”·穆鲲又哼了一声:“他是怎么知道这的我说你怎么要来北京还说是为了看看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明明是来看他的吧老子就不明白了他有什么比老子白比老子长得老看早知道就该烧死他”·顾少爷依然看着他:“要来北京的是你。”
穆鲲一卡,又扭过头:“就算是老子要来的也不知道他在啊还有那狗,明明不咬人你为什么骗我”·顾少爷抱着胳膊:“我没说过它咬人”·穆鲲腾的站起来:“反正你都是对的怎么打算带着他一起了反正你也逃出你那个家逃出郑老头了老子用完了没用了是不是”··顾少爷依然抱着胳膊:“坐下”·穆鲲腾的又坐下了。
顾少爷转到他面前:“看我不说话,你还来劲了是不是谁刚才说要去逛窑子,睡一百八十个姑娘给我看”·穆鲲小声嘟哝:“一百零八个……”·顾少爷恩的一声,穆警长不说话了。
顾少爷伸手拧住穆鲲的耳朵:“皮痒了是不是当着我的面就敢说要去逛窑子”·穆鲲摁住耳朵:“媳妇媳妇轻点”·顾少爷坐在桌子上:“跪下”·穆鲲一瞪:“我没犯错啊跪什么啊”·顾少爷笑:“谁当初跟我说跪天跪地跪爹妈跪媳妇啊”·穆警长哼了吸了一下鼻子,偷眼瞄去看看门的确是关好了,外面还有“五条糊了”的喊声,于是不清不愿的跪在媳妇面前。
顾少爷问:“还去窑子吗”·穆鲲吸溜吸溜鼻子:“我本来也没去啊……”·顾清瀚道:“想也不行知道吗”·穆鲲继续吸溜:“也没想啊……”·顾清瀚问:“真的没想”·穆鲲点头:“没有啊……不就是那么一说么……”·顾少爷点头,突然就笑了。
穆鲲呆呆的看着他,顾爷一笑,眉梢眼角都轻轻的上挑,竟是美得有些摄人魂魄了·穆警长正痴迷着,只见那摄人魂魄的人儿,轻轻咬住嘴唇:“那……给你奖励吧……”说完已经一把拉下那缎子面的薄棉裤,将那早就有了精神的东西轻轻往前挺了一挺:“……分别了这些日子,当只你一个人想了”·穆警长几乎是顿时挺立,一口咬住它,含糊道:“心肝,你就戏弄我吧”·顾少爷搂住他的脖子:“嘘……小声些,天还亮着……”·穆警长边含允着边笑:“只你小声点就好”·只将他舔的快泄了,又一把抱起来:“媳妇,我爱你这辈子都是你的了……”·顾少爷将脑袋靠在他肩膀处:“自然是我的……如今我也是杀人放火的土匪强盗了,你若是敢负我,看我把你那玩意剁了喂狗”·穆警长抖了一下嘿嘿笑:“土匪不咬人也不吃那话的吧……”·顾少爷拧了他一把,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他顶了一半进去,顿时呼吸也重了:“好久没有了……你轻点……”·穆鲲咬住他的嘴唇:“宝贝,不消你动手……若是我对不起你,就把命赔给你可好”·顾少爷冒着冷汗拧他……靠……不要说一个字就往里顶一下可好……疼啊……··你看,这个世界这么大。
偏偏我就遇见了你,你也遇见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为了你存在的,大家如果已经找到了这个人那么就好好的珍惜他吧,什么都没有完美,我们找到的这个人,不是用来挑剔的,而是用来爱的。
如果还没有找到这个人,也不用着急,其实说句实在的话,着急也没有用·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对吧……··(吐糟教育版……大家可以无视……)·野蛟和孔雀的故事也结束了,想想看,从写小老虎和狐狸的故事到现在,真的是很久了啊,感谢亲们一直看我写的故事。
尤其是群里的亲们,给了我无尽的力量·就快过年了啊,又老了一岁,有时候觉得腐都腐不动了啊~~~今天群里的一个同志朋友给我发短信说是很困扰和他出过柜的一个直男相处,大概是被歧视了,我想也许大家有时候过分的敏感了,在这个世界上,哪里都会有弱势群体,所以根本就没有公平。
如果只是因为没有绝对的公平就无法生存的话,人类未免太弱小了吧·所以其实也没有什么无法相处的,他看不起你,你也看不起他不就得了,你不理他不就得了·你非得自虐的跑过去招人家,然后被人家骂几句自己捂着心口说自己有多惨,不是有毛病么和你谈得来的人在一起就好了。
前两天看一个什么节目啊,有一小丫头留言说:“长得这么难看也配搞BL”笑死我了,若是这个孩子真的去了G吧恐怕瞬间就气哭了,不是每个腐女都是无限包容的,有些姑娘谈起男同志就兴致勃勃恨不得嫁给人家都可以,一旦被不明白的人误解为拉拉,顿时骂街。
其实在心里不是依然看不起同性恋吗·真正的消除歧视心理,其实不容易的,对吧··所以大家啊,更坚强一点吧·再有歧视你们的,用很不屑的语气问你们的,大家可以嘴上说:“对啊,我是”“不,我不是。”
微笑的同时心里说:“去你妈的管得着吗”·最后,小然爱大家~~~~带着我家所有的孩子们祝大家明年继续和生活争攻一定要赢哦~~~~么··作者有话要说:爱大家抱大家·    第36章 番外二·    冬日里的寒酷,总让人懒得在外晃荡,西北风一吹,弄的各个铺子上头挂着的招牌叮当乱响,这年的冬天来的也早了些。
还未过腊月,已是下了好几场的雪,街上做小买卖的人全都急忙忙的收了东西回去了,拉着黄包车的车夫点了油灯,大声的招揽生意,呛了几口北风也缩了脖子·虽是白日,街上却鲜见有人,偌大的京城竟是这样的萧条,真真的寂寥至极。
    一辆马车急匆匆的到了个宅门口,马夫下车叩门,半晌才听见里面的动静,一个黑脸大汉不耐烦的开了门,马车连忙对他做了个揖,恭敬地称了句:“李二爷”··    李振揉揉眼睛:“你是赵家的车夫”·    来人连忙点头,说出的话带着一股子白雾:“可不是我家大少奶奶来拜见顾爷。”
    李振点点头,连忙转头让后面的小厮将门栓拉开:“那快进来吧·”·    马夫转身去拉那车帘,先下来个婆子,然后是个抱着孩子的小丫头,小丫头站稳之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扶那车里的太太。
那年轻的小妇人推开她的手,嘴里只道着:“不用不用”小儿女一般样子的从车上跳下来··    李振见状上前寒暄:“我当是你们家那个大小姐呢原来是少奶奶,都做了娘了还是这个疯癫样子”·    那女子毫不客气的回嘴:“我怎的疯癫了原是你们这门槛高了疯癫的人进不得了”这脆生生的语气,不是当年那古灵精怪的林月圆还能有谁·    李振哪里说得过她,只得假意打着自己的嘴:“我混说的,大奶奶可别介意,只要不带着你家那小姐,咱家就天天给您开着大门”·    林月圆那眼神晃了一晃,倒也没有说出个是非,便由着李振带着她和后面的婆子丫头进去了。
李振抄着手,带着这娘仨一直走到堂屋里面,招手叫丫头给沏了水·没一刻,就从内室里面走出个人,已经成为赵家少奶奶的林月圆瞧见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抱着孩子的小丫头瞧见他,羞红了双颊,明明低头,却又忍不住偷瞄着,那孩子见了他,竟几下挣脱了那丫头的怀抱,直直的伸出双臂冲着他喊舅舅。
唯有那跟着林月圆后面的婆子是头一遭见顾少爷,她拿着那挑剔的眼光顺着脚步声瞧了去,一下子给惊了半晌··    哎呀好个俊俏的少爷,莫怪家中小姐见了一次就失了魂魄,看那少爷,身材瘦高却不显单薄,剑眉凤眼,鼻子高挺,薄唇带着些笑意。
这等相貌,真真是世间难得·且他不止有好相貌,浑身上下透着股英气·眉眼明明带着笑,却冷傲清高,让人不敢冒犯造次,那说媒的婆子见的男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当真没一个人能及这少爷的气质。
也难怪那赵家的小姐哭闹着非他不嫁,连自己这样数一数二的媒人都给请来了·哎呀,想不到老了老了,还能有这样的福气,瞧见这样的人尖儿·    那婆子看着发愣,只见那少爷伸手揽起那抱着他大腿仰脸撒娇的娃娃,带着些责怪对着赵家少奶奶道:“这样冷的天气,你抱着他来做什么”·    林月圆在顾府反倒比在有公婆的家中更自在,撅着嘴小女儿见了兄长一般的撒娇:“你当我不知道,也就他在你这里还能有那两分面子,不然你连饭都不会管一顿的哩”·    顾清瀚走过来坐在旁边,同那李振的口气倒是一样:“已经是当娘的人了还这样没有正形”·    林月圆还未还嘴,那婆子已经回忆起今日的目的,连忙站起来对顾清瀚行了个万福:“顾爷,咱这儿有礼了”那婆子都是油嘴儿的,谁知她见了顾少爷一时慌张,竟然说了这一句也不知道怎的再接下一句。
    顾清瀚以为是林月圆带着的下人,点点头并没有在意,谁知那林月圆见那婆子开口后慌忙的挡在面前小声的问他:“穆鲲哥哥回来了没有”·    顾清瀚摇头:“说是就这几日了怎么了”·    林月圆表情愁苦的纠结了一下,瞧见顾清瀚莫名的瞧着她,只得硬着头皮踌躇道:“是这样的,我便同你直说吧。
我家先生的那个妹妹,你知道的吧……她见了你之后那个爱慕不已……所以我家公婆遣了我带着媒人来问问你的意思……”·    顾清瀚瞧着林月圆为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么说你是来同我说亲的了”·    林月圆窘迫至极:“可不是么……”饶是那伶牙俐齿却也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说穆鲲和顾清瀚的关系,林月圆虽未亲眼见过,但是也略知一二·况且自赵家小姐瞧见顾清瀚后,穆鲲便严加下令,若是赵小姐再来就守了门说顾清瀚去铺子里面了。
她也知道了清瀚哥哥恐怕心有所属了·诚然震惊,却也觉得合适不过·只是那夫婿的妹子,见不到顾少爷竟然相思成疾,公婆心疼女儿,知道顾少爷曾是林家兄妹的莫逆之交,便给她下了这个任务,又听说多家人提亲都无果而过,又高价请了外城里面数一数二的媒人,交代俩人来办这个事由。
    这古灵精怪的林小姐嫁作赵家少奶奶后,没几日丈夫就伙同哥哥一起参军去了,剩下她照顾个也算是宅门的大家庭,着实不易·上面公婆管着,下面小姑子看着,虽然知道定是个无功而返也不好直接拒绝,正巧打听到穆鲲这几日带着人出城去了,便硬着头皮来说亲。
    那婆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见状连忙站起来,唱歌一般的将那顾少爷夸了个通透,叽里咕噜的说得飞快,夸完顾少爷,连忙喝了一口茶接着称赞赵家的大小姐,想必是将那些形容美人的词句都背得通透,称赞俩人天生绝配,一对璧人,简直是完满无缺,顾清瀚也不打断,只边听边笑,那婆子说了一气儿又一气儿,茶碗喝空了三回,听得林月圆都头昏脑胀,难得顾少爷没有发作,只是等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赞美之词,猛喘着气儿休息的时候才淡淡道:“我还不想娶妻。”
    那婆子一口气差点就上不来,她从外城来时候,已经从本城媒婆那里打听出顾少爷油盐不进,还当是她们功力不够,谁知自己这回也踢了个铁板,这回看来远真是这少爷是个榆木疙瘩,白瞎了那张俊俏脸婆子喘了几喘,打算歇会儿重新来战,谁知那孩子打了瞌睡,林月圆便趁机要丫头带着婆子和孩子回去,又哄那婆子留下喜帖和生辰八字:“我再好好劝劝他老爷老太太离不开这孩子,你们带了他先回去吧,我吃了饭再走,不必来接了。”
    ·    一送走了媒婆,那面无表情的顾清瀚才忍不住笑起来:“哎呀呀,都说那长舌妇老婆子才替人做媒,怎么少奶奶也做起这个营生了”··    林月圆窘迫至极:“都怨你,在我那痴情的小姑子面前晃悠又不肯要她要我受这夹板气”·    顾清瀚笑着戏谑:“啧啧啧就你这刁钻的性子,也该受受气了,我说你怎的进来就问穆鲲,原是心虚。”
    林月圆哼道:“怎的不心虚,上次只因我那小姑子多看你几眼,他便不许我带她来找你,若是这次知道了我替她来说亲,恐怕连我一起轰走了再不许我回娘家哩”·    俩人正开着玩笑,小丁子敲门进来:“少爷,饭菜都得了,您和少奶奶一起来饭厅吧”·    顾清瀚起身领着林月圆往屋里走,林月圆瞧着他那英挺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清瀚哥哥,你这一生……都不娶妻生子了么”就算是同那土匪有情义,却也真的肯为他不再娶妻生子,不顾及香火延续不在乎流言蜚语吗·    顾清瀚替她拉开椅子,自己也落座:“不娶。”
    林月圆已是经历过爱情的人,当年的青涩不在,知道情难自禁,却也心存疑虑,难得穆鲲不在,便问出自己的疑虑:“清瀚哥哥,我同赵申,在一起是因为志同道合,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信仰。
当初他成婚半月便要去当兵,全家只有我支持他,我嫁入他府中,同他有了骨肉,他日就算是有了变故……我、我也算有名分有子嗣……倘若有一日,你同穆警长……清瀚哥哥,我只是关心你,并没有别的意思。”
    顾清瀚替她布菜,并没太在意林月圆的担忧,只是接着她的话由说:“你是说我和穆鲲差别太大我同他做了夫妻,却没有名分,若是分离,落得个人去楼空”·    他这样直接的说出口,到惹得林月圆有点不知所措:“我……我不是……但是总归你们俩个都是男子,我是怕你不能长久……感情这东西,看不见摸不到的,说有便有,没有也便没有了……”·    顾清瀚瞧着她一脸认真,终被她逗笑,他放下筷子道:“若是不能长久,也无非是各走各路,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看你支支吾吾,不是担心我,而是担心起来你那个三年未归的丈夫了吧。”
    林月圆被他一下子猜中了心事,低头不语了··    顾清瀚安抚她道:“人同人相处,总不见得事事顺心·个人性格不同,要一起过日子,就要有取舍的心思,他虽然独自去了参军,可若是没有你在家里替他孝敬父母照顾孩子,他怎么能放心去打仗”·    林月圆听着顾少爷的开导,心里头一软,眼圈也微红:“我也不知怎么了,当初我为了信仰能抛下一切,心里也是百分百愿意他去的,只是如今已经快三年了,通信也不再同我亲昵,我这天天过着怎么样的日子”·    顾清瀚劝慰她:“虽是他自己参军,实现的是你们两个的信仰。
即是相爱,便不要生那些心思,凭白给自己添烦恼·”·    林月圆听了顾清瀚的安抚,倒也觉出几分道理·想来自己也不是春闺少女了,还泛着相思哭情郎,生出几分不好意思,于是又换了话题问:“穆警长呢他到底去干什么了听小丁子道走了约莫七八日了我见他一向不肯离开你半分的这次竟然没有带着你”·    顾清瀚道:“说来也是巧合,他去走镖送布的时候竟然打听到了之前一个恩人的情况,他年幼时候遭全家灭门,多亏了一个家丁冒死把他弄出来。
这次得到了消息,他便赶过去要答谢一番·想必是那家人热情挽留,就多住了些日子,捎了口信说这两日就回来·”·    林月圆巴拉着碗里的饭,闷闷的说:“到底是男人,薄情寡义他不回来你也半点不想他”·    顾清瀚被她噎了一记,只无可奈何的笑笑:“他才去了几日有什么好想的”·    林月圆撅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这样不太平,打打杀杀的,我真害怕赵申和我哥哥会遇见什么危险,”她顿了顿又道,“我原来以为我的信仰是无敌的,现在才知道我心中原来只希望他俩能平平安安,别的我都无法再多想了”她说的情深意切,让顾少爷也无从再说些别的安抚她,只叹了口气,暗想算起来穆鲲走了七日了,真是有点长了。
    ·    夜里,顾清瀚瞧罢了书,吩咐大家都早早熄灯睡去,冬日里天冷,大家倦怠些也无所谓,只是不要耽误了生意就好·许是给那林月圆煽情的话语蛊惑住了,他倒是也有点想念那个土匪了,当初走的时候千般万般的舍不得他,缠着他整夜温存告别,谁知转脸走了七天还不见踪影,顾清瀚本来乐得清闲,今日被林月圆说了外面动乱,心里也有点担忧。
那土匪性子烈,别是看见了什么军阀大兵同人家打起来,吃了亏·想了半晌又摇头,白日里才笑话月圆杞人忧天,怎么自己也一般小心眼起来,穆鲲是经历过多少事端的人多少军阀部队来家里请他出山坐镇呢,什么时候进退他其实比自己清楚得很,再说同行的还有老黑他们,个个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家伙什儿也不少带,不会有事儿的。
    冬日里面,听得外面的风声也觉得刺骨,这床上少了那个人,倒是觉出大来·顾清瀚拉了灯,屋子里面烧了煤炭倒也暖和,他却怎么也睡不着,难免骂自己磨叽耳根软,正翻滚着突然听得外面有动静·    卧室里面的门一下子给推开了,顾清瀚被灌进来的寒风吹了一个哆嗦,心下一惊,只听见院内的土匪叫唤了几声,顾清瀚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刚要往那灯绳的地方摸索,就被来人一把抱住,那浑身的冰冷给顾少爷冻得一激灵。
    那人将他死死地抱在怀中,一手托着他的头,一手伸到他的衣摆下面,顾清瀚被他冰的险些惊叫出来:“滚开你要冻死我”·    那人嘿嘿一笑,没头没脑的在他嘴唇上面一顿亲吻:“媳妇可想死我了我可是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了这七天老子过的啊想你想的下面这玩意都憋疼了。”
·    顾清瀚被他箍的险些断了气,只得断断续续的嗔怒:“我知道了……别再箍我了,那东西都顶到我了,那你还不快去洗干净”·    穆鲲不想去,舔舐着顾少爷的脸颊,语气带了些同亲人的撒娇:“好乖乖,就一点都不想我哪有嫌弃自己家男人的老子想你想的心口都疼了,你也忍下心不让我动”·    顾清瀚被他浓烈的情欲也勾搭得七荤八素,只得用手臂拦了他的胸口,断断续续道:“你就这样没皮面吧……我看你是……唔”唇上一热,那没来得及说的话也让那土匪头子一并吞了,穆鲲的鼻息打在他脸上。
舌尖交缠,传回顾清瀚唇齿间的再不是生人的味道,顾清瀚只倔强了一刻便败下阵来,穆鲲熟知他身体每一处弱点,几下便让他浑身燥热起来·罢了,还挣吧什么劲儿呢,顾少爷伸手揽住穆鲲,接纳穆鲲蛮横闯进来的舌头,紧紧交缠。
自他俩离开胶南后,还真没有过这样长的别离·莫怪穆鲲急躁的不肯洗澡,连顾清瀚都觉得血脉贲张,真真是个把持不住的没出息样子··    俩人亲的凶猛,穆鲲伸手一揽,将顾少爷打横抱起,气息不稳的喘:“媳妇咱走着”·    顾清瀚嘴角不自觉的带着一丝笑意,趁着走路的空当儿,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你那恩人怎么样了”穆鲲抱着他,几步就扑到床上,伸手便开始解他的衣服:“别他娘的提了一家子都死绝了”·    顾清瀚一把摁住他的手:“你先等会怎至于一家都死绝了别脱了你先说清楚”·    穆鲲恨得只抓了他的手放在嘴中咬:“我找到他的时候,瞧着就已经够呛了,儿子当兵战死了,儿媳妇跟人跑了,就扔下他带着个孙女。
病入膏肓了,靠着邻居接济着有一顿没一顿的,能捱到我到真算是不易了”·    顾清瀚从他嘴唇中拔出了被那舌尖缠绕着手指,正色道:“那你怎么不把人带回来”·    穆鲲摇头:“带不回来了,找了郎中看了,说有今天没明天了。
动窝就得死到底是他救了我一次,我便一直等到他死了,给他料理了后事才回来,这才耽误了这些日子”·    顾清瀚微皱了一下眉头:“原来是这样,也真是命中注定,好不容易找到他,谁知竟然阳寿尽了。”
    穆鲲见他面色沉静,知道不同他说明白,是做不成好事的,于是伸手将他搂在怀中,又拉过被褥裹了两人,才道:“各人的命,也怪我没有早些找到他。
谁知道过的这样不如意呢”说罢,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说,“倒是还有一件事,得跟媳妇汇报”·    顾清瀚靠着他半躺着,被穆鲲的大腿夹住了腰身动弹不得:“怎么”·    穆鲲一副为难的样子,在顾爷耳边说:“我那恩人一死,这家里那丫头就成了孤女,一个女子家家的怎么过活我便给带回来了。”
    顾清瀚被他弄的耳朵通红,浑身都软了:“这本是应该的你、你吹我干甚么”·    穆鲲舌头在顾清瀚的耳朵上面舔舐了几下,竟然循着耳洞慢慢往里插入,被那顾少爷挣脱开来才一本正经的说:“我那恩人临终托付我,求我收了她。”
·    顾清瀚听出他的意思,一双凤眼一瞥:“你许了人家”·    穆鲲为难道:“我哪里是那样的人,当即便同他说了我已经有家室了谁知道他又说野丫头不求名分,就给我当个小的,伺候我和夫人吃喝拉撒。”
    顾清瀚伸手捏住穆鲲在那被窝下面作乱的手,扬起眉毛道:“人都带回来了想必你是应了”·    穆鲲佯装为难道:“那就看媳妇的本事了我向来是要伺候媳妇的,若是能使得媳妇尽兴,我才能有脸面想别的。”
    顾清瀚冷笑的从他怀中出来:“穆鲲,我看分别这几日你越发的有本事了”·    那土匪往床头一靠嬉皮笑脸道:“媳妇儿莫恼,我这不是不敢做主,回来问问,若是媳妇肯也伺候我,谁还要那乡间野丫头,找个好人嫁了罢,若是媳妇嫌弃我,那倒正好,我伺候媳妇,让她伺候我……”·    顾清瀚瞧他那没有正经的样子,点点头,伸手在穆鲲那大家伙上面胡噜了一把,那话儿早就迫不及待微微颤颤的站得笔直,被顾少爷那细嫩的手一摸,克制不住的抖了几抖,家伙事儿都湿了些。
    穆鲲激动的瞧着:“媳妇儿你肯了”·    顾清瀚冷笑:“怎么不肯既然穆警长都替那姑娘下了战书,顾某只得接了”说罢,竟转身坐在那土匪的腿上,收回那握着淫物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解自己的扣子。
那土匪头子在旁边瞧得眼神喷火,忍不住伸手去帮忙,却被顾爷一巴掌打开,皮笑肉不笑的说,“怎么还劳穆警长动手说好了是我伺候你,若再动手,我也只得认输,请你出去了”·    穆鲲只得讪讪的收回手,胡乱的揉搓自己胯下巨物,瞧着顾爷不紧不慢的样子急得面色赤红呼吸急促,只恨自己不能动手。
    顾清瀚噙着笑,手指来来回回将那扣子一个个解开,终于将睡衣脱下了,又微微跪起身子,往下脱亵裤,雪白的皮肉在那夜里晃得人张不开眼,勾的那土匪头子呼吸急促,声音都不平稳了:“好媳妇,快替我也脱了”·    顾清瀚慢慢的将自己的衣物一并脱干净。
可惜正直寒冬腊月,不由得在黑暗中打了个冷战,又伸手拉过棉被掩住身子,穆鲲一下子瞧不见媳妇儿精致皮肉,越发着急,忍不住伸手去摸他,嘴里还哄着:“宝贝儿可是冷了快来让老公抱着”·    顾清瀚蹙着眉:“可是要替那恩人姑娘作弊了”·    唬的穆鲲收回手低声道:“我不再动就是”··    顾清瀚这才又憋着笑,重新忙活,这土匪什么心思他早就了然,本想好好逗弄他一番,奈何自己身子也点着火,用被子稍稍遮掩了,才好继续收拾这土匪。
    穆鲲瞧着顾清瀚将他褪到膝处的裤子一寸寸褪下,难耐的动了动腿,胯下那雄物竖的笔直,狰狞的较着劲,一挺一挺的抖动,穆鲲憋得难受,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唯恐顾爷翻脸不肯主动伺候。
眼睛只死死盯着顾清瀚看,喉结不住的上下窜动··    终于俩人都褪尽了衣物,赤条条的坐在一处,穆鲲难耐的伸出长腿撩开顾少爷裹着的被褥,哑着嗓子说:“快上来”急的连那平日里面惯带的心肝宝贝儿媳妇儿昵称一并顾不上了,顾清瀚伸手拿过旁边的脂膏盒子,跪起身子,拧了两下,许是有日子没有用,许是他故意的坏心眼,那盒子怎的也弄不开,急得那土匪抓耳挠腮又动弹不得,真真是自作自受。
    顾爷瞧他面色都不对了,自己也憋得胯下生疼,便不再戏谑他,两三下拧开盖子,细长的手指在里面抠了一块,先往穆鲲那物件上面擦了一层,只一握,那东西就按捺不住的跳了两下,穆鲲闭着眼睛喘气:“你这磨人的妖精”·    顾清瀚揉开了脂膏,那淫物跟着他的手指磨蹭了几下,眼看又粗壮了些许。
顾清瀚又重新弄了油膏往自己后穴伸去,笑道:“怎是我磨人是你嫌弃我伺候不了你若是今日你敢动手,便是你心中惦记着那个姑娘如此便去找她罢”·    穆鲲听见顾清瀚的口气中的调笑,知道他早看穿自己的糊弄,可恨自己搬石头砸脚,怎的和这样精明的人斗起心智来,他无奈的认输道:“好媳妇儿饶了我吧你再不来,我那玩意儿是真的以后都用不得了”·    顾清瀚仰着脖子,手指在后穴出出进进,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平日冷静的面孔全然变了模样,虽然他闭着眼睛,却也知道那土匪的眼光一刻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往日里面这样的事情都是穆鲲替他做了的,他从未碰触过自己的那个地方。
    这样的自渎,他还是初次,顾清瀚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里面的滚烫灼伤,本在冬日里凝结成块的膏脂,在里面已经融化开来,柔腻软滑·那被冷落了些许日子的穴内热情如火,想到穆鲲回来了,穆鲲就在他身边,瞧着他大胆淫乱的行为举止。
顾清瀚浑身燥热起来,他不敢睁眼,却也不能将耳朵一并塞住,穆鲲急促的呼吸声,克制不住的抽气声,都让他混乱的思维越发的迷糊··    穆鲲瞧着他心头肉生涩勾人的动作,瞧着那属于自己的身躯淫乱的舞动。
几乎要弃械投降,他几乎后悔了要强迫顾少爷主动·焦躁的身体上已经恨不得马上压上他,同他融合一块儿·明明已经得到他了,却总不觉得满足,内心还渴望看见更多。
顾少爷怎样清高孤傲的性子,若非深爱着自己,怎么肯做这样的举动··    眼看手指变成了三根,顾清瀚的喘息也大了起来,前面的孽根茁壮硬挺的在穆鲲眼皮底下一颤一颤着吐出汁液,穆鲲想伸手去捋,却又怕被那精明少爷就坡下驴不肯再自己主动了,只得咬牙死忍,从那牙根中迸发声音:“将手指分开些,扩得大些……”·    顾清瀚微微睁眼,真想撒手不干了,可是他瞧见穆鲲看着他的眼神,心里一颤。
穆鲲看别人的眼神他早就熟悉,或是尊敬或是敷衍或是轻蔑或是平静,从未有过看他这般的痴迷··    爱一个人,是真的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言语可胡编乱造,动作可虚情假意,唯有眼神无法造作。
    爱恨嗔痴,他对你一瞥,便是定数了··    顾清瀚瞧见穆鲲这样的眼神,只得叹了口气,随着穆鲲的指引,慢慢分开手指,将自己紧致的秘穴轻轻张开,慢慢的移动膝盖往穆鲲胯下凑,穆鲲难耐的动了动下身,声音已经嘶哑:“清瀚……”·    顾少爷抽出手指,那小穴立刻空虚的抖了一下,他咬住嘴唇,扶起穆鲲的那东西,抵在自己穴口,往日缠绵,都是穆鲲大包大揽,他多数只闭着眼睛享受便是,这会儿换了位置,他才知之前错过了穆鲲情动时候对他的凝视,错过了穆鲲溺宠他时候的表情,纵然穆鲲外人面前顶天立地、放荡不羁,在他身边却从来柔情似水、忠贞不渝。
他抵着那东西,心里不知怎地一动,揽过穆鲲的脑袋,吻在他的嘴唇上··    穆鲲本就憋得七荤六素,好容易忍下了,谁知那少爷又来撩拨他,顾清瀚的嘴唇滚烫,俩人一黏上就迅速分开双唇,舌尖交缠,穆鲲狠狠的嘬着他,手也克制不住的将他死死抱拥住,顾清瀚边承受着爱人的亲吻,边缓慢的往下坐,只坐到一半,他便动弹不得,往日他俩若是采用了这个姿势,都是那土匪猛地一提跨,将那孽根整个直抵顾少爷的乐土,谁知今天他偏不配合,那雄物卡在中间,弄得顾少爷后穴又麻又痒,他难耐的动了动腰身,躲开穆鲲的嘴唇有点难耐的呻吟一声:“穆鲲……”·    穆鲲更是难受,那器物被朝思暮想的小穴死死夹住,滚烫紧致又潮潮湿湿的,他一个劲儿的让自己放松,留神一个忍不住便前功尽弃,他做了几记深呼吸,才勉强发出声音:“好媳妇儿,来,自己往下坐,留神慢点。”
    顾清瀚抱着他的脖子不作声,却暗地里将后穴里面的那个东西一个夹紧,滚烫的内壁层层裹住,爽得那个土匪差点一个守不住泄了出来··    穆鲲脑袋上面青筋直蹦,那点理智终是崩溃了,话都说不出口的将那孽根一捅到底,再不进去想必他就真的要连媳妇都喂不饱了,顾清瀚被他捅得惊叫一声,浑身立刻瘫软,穆鲲调整了一下姿势,狠狠的动着胯,凶道:“你这妖精我认输了”胯下如铁杵一般,疯狂抽插,直颤儿得顾少爷昏天暗地,胯下那东西竖得笔直,自顾自的拿手撸了起来,穆鲲眼睛赤红,那东西熟门熟路的找到顾少爷要命的地方,顶端次次磨蹭,直捣的顾少爷浑身抽搐:“好了……啊……穆鲲……不成了……穆鲲你轻点……轻点……”·    穆鲲喘着气,胯下虽然凶猛,口气却温柔下来:“弄疼了”··    顾少爷抱着他的脖子:“慢点……慢点来……”·    穆鲲干了几十下,舒服些了,于是舔顾少爷裸露在自己嘴边的皮肤,问道:“自己动动”·    顾清瀚埋着头不做声,穆鲲见他没有直接拒绝,便知道这事儿有戏,连忙撩拨着说:“几天都没操了,你也不想我怕只是嘴上说不想吧下面这样浪,若没有这个堵着,怕是要流湿了床。”
    顾清瀚眉眼一挑,趁着他下面那东西绷着不动时候反驳道:“没德行的东西,我浪我的,谁要你闯进来管闲事连我都喂不饱,还惦记着谁家的姑娘”·    穆鲲听闻,才知道虽顾少爷知道他之前的一番话是戏谑,却还忍不住吃了一口闷醋,当下美得手脚无措:“好媳妇如此你还不动动,看看我能不能把你喂饱”·    顾清瀚深吸一口气,直起腰身,后穴衔着他那东西跪好,慢慢的动起来,感觉自己里面被穆鲲的铁杵死死研磨,酸麻酥痒的难耐,往日穆鲲在他身上驰骋之时,他总觉得自己被穆鲲疼爱,今日他在穆鲲身上起落,瞧着穆鲲舒服的如极度放松的猛兽,眉眼巴巴的瞧着他的动作。
渴望的表情甚是明显,那种驯服感,倒让他增了几分满足·他又动了几次,时不时的还收紧后穴对那大家伙猛地箍几箍,逼得那土匪头子,实在不能再忍,一把抱住他的腰:“好了宝贝,还是我来吧”·    顾清瀚还未反应过来,那土匪已经把他一把摁倒,将那长杵抽出一半来,一个猛子又插到最深处,顾清瀚浑身一颤,整个身子随着穆鲲的动作往前一仰:“啊……你轻些……”·    穆鲲已经被他磨光了耐性,两手摁住他的腰身:“轻些怎行若是喂不饱媳妇儿,想必哪天就跟人跑了去”说罢,胯下孽根摆动如打夯一般,那交合的地方被撞得通红一片,抽插声和水声不绝入耳,顾清瀚伸腿勾住他男人的腰身,方便他更深入的占据自己,俩人战得是昏天暗地,操弄了几百下,搅合的那少爷也丢了往日的冷清高傲,如个吃醋的情人一般对着在他身上作恶的男人,狠道:“穆鲲……你若是敢同别人……你若是敢……我便……”·    穆鲲狠狠的操,耳边是媳妇有气无力的警告,他低头在媳妇儿嫣红的嘴上啃咬:“我若是敢,你便一枪打了这个子孙根,它本就是你的,若不忠于你,还要它作甚倒是你,当我不知道我不在的日子口,林家那丫头又找了媒人给你说媒我非得干得你这淫穴骚浪惯了,只有我喂得饱才成我看你同谁家的女子能有同我快活”·    顾清瀚被那东西肆意撒野,声音忽高忽低的呻吟:“……我……我怎还会应媒,我心中……啊……恩啊……恩……除了你……怎的……还会有别个谁……”·    穆鲲被媳妇儿说了情话,心下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只得胯下越发的生猛,将那发泄不出来的感动和狂喜粗暴的表达:“媳妇儿我爱你……我爱你……媳妇儿叫一声……快点叫我一声……快点叫我”·    顾清瀚被穆鲲操得意识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下腹一阵阵抽搐,低声呻吟:“要到了……到了……”·    穆鲲闻言越发凶狠的撞击,手指抚上顾少爷的孽根边揉搓边低声哄他:“叫我,叫我名字便给你吸出来。”
    顾清瀚眼角微红的瞧着他,也不知哪里还得闲情逸致,竟然还调情道:“你含着我就叫你·”·    穆鲲同他两个僵持了一下,只得将自己的东西从他后面退出来,俯下头将顾爷那笔直的东西含着,口齿不清的说:“这是奖励你没有答应林家那丫头的说媒,第一次泄出来了,一会儿便要把你生生操出来。”
说罢舔舐了几下,狠狠的一嘬,顾清瀚惊叫一声,挺着腰身,将那些东西一滴不落的释放在情人的炙热的口中··    穆鲲含着他的东西摇摇头,吐出来蹭在自己的胯下,戏谑道:“怎的不讲信誉说了叫我才给泄,只哭了一声便弄到我嘴里了”·    顾清瀚被他奚落的满脸通红,转过脸不理他。
    穆鲲伸手将他抱过来:“媳妇满意了”·    顾清瀚裹了被子,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满意了,睡吧”·    穆鲲一把掀起他的被子,照着那雪白的屁股轻轻打了一巴掌:“想得美这也就是些蝇头利息看今日我弄你一夜”说罢两只手掰开他那雪白的两片臀肉,挺腰扶了那涂抹了顾少爷东西的雄物,在那小穴内一撞,抽动起来。
顾少爷浑身一颤,顺从的趴在他身下,承受着爱人不遗余力的撞击,那土匪头子边干着边还小心眼一般怪他出来时候没有叫名字·顾清瀚在他身下轻轻叹了口气,将头枕在胳膊上,叹息一般道:“穆鲲,我爱你。”
    怨结缘解,世间的事情本来也没有常理,你看这土匪枭雄称霸,本该是个人人诛之的恶人,只因结识了顾少爷,甘心情愿收了戾气,从此走了正经道,也亏了他情深意重才得了那本孤傲清高的少爷的心。
那少爷,孤芳自赏,又颇有城府,谁人都不放在眼中·却给那个土匪头子收拾了个干净·这俩人,若是和旁人作了对儿,少不得一个继续作恶,一个不解春闺,岂不是辜负了谁家的好女儿,少不得伤心落泪。
还好这月老儿也算错有错着,一笔糊涂账,成全了这俩痴情种··    天边已经泛白,宅子里面养的公鸡向来不畏寒,已经打了两遍起早儿·穆鲲忙活儿了一夜,越发的有精神,怀里搂着顾清瀚说话儿:“那林家的丫头倒是知道不知道咱俩相好还叫了外城的婆子来说亲想必是本地的婆子都知道顾家的那个人尖儿轻易不肯许呢”·    顾清瀚被他搂在胸口,懒懒的说:“她哪里是来给我说亲的,无非是应付公婆的差事罢了。
现在局势这样不稳定,处处打仗,也不怪她惦记着她哥哥和丈夫,人去了便是豁出命的打算·”··    穆鲲叹道:“乱世生存,不进则退·若没有你,想来我也就带着手下的弟兄投靠个军派,打天下去了。”
    顾清瀚闻言一滞,道:“你若是想去,我定不会拦你·只是我要同你一起·”·    穆鲲摇头:“人各有志,得你之后,功名利禄我都不再争抢,只求同你长久,俯仰无愧,知足惜福。”
    顾清瀚被他这样正经的情话说得心里一颤,笑道:“如此你我都是没出息的人了,不是忠孝仁义的忠君爱国之辈,月圆说那是他们的信仰,想来我们都是没有信仰的人了。”
    穆鲲低头亲亲他:“信仰是什么玩意儿什么意思”·    顾清瀚想了想:“大约就是一生的追求,肯为之付出一切的打算。”
    穆鲲嘴角一斜:“我怎的没有信仰我的信仰就是你,至死不渝·”·    ·    天蒙蒙亮,大门外一阵粗鲁的敲打声,大宽披了夹袄过来开门。
昨夜当家的匆忙赶回来,一句话没说就一头扎到了顾爷的卧室里面,想来是想顾爷想得紧了,旋风脚力又快,甩了老黑他们自己回来了·这个时候想必是老黑他们也终于到家了。
    打开门,只瞧见老黑一脸倦容,怀中还抱着个什么东西,大宽以为是包裹,接过来吓得往后跳了一跳,原那竟是个两岁左右的孩子,那孩子也不哭闹,只闪呼着大眼睛四处瞧。
跟在后面的李振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道:“我说你们怎么这样久,当家的回来了你们却还没有想来是你的私生娃子半路给找到,抱回来了”·    老黑满脸的尴尬:“莫胡说八道了当家的那恩人家遗孤罢了那家人一家子都死绝了,只留下这个周岁的小丫头,当家的昨夜自己跑回来,让我抱着她跑了一夜倒是不哭闹,只是这丫头尿了我一身,风一吹都冻住啦”·    ·    卧室里,那土匪头子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本正经的拉过顾少爷道:“对了,你怎么的没有再提我那恩人的女儿由得她进了咱们家门了”·    顾清瀚瞧他那手又在被窝下面乱摸乱揉,头疼道:“快起来吧,折腾我一夜,还要赖在床上让他们瞧笑话不成”·    穆鲲枕在媳妇的大腿上面,笑道:“早知道我都不过你的心智那你昨夜怕是故意装不知情,甘心情愿服侍我的吧想来是吃了醋不肯认吧”·    顾清瀚推开他那四处作乱的爪子:“起不起快去抬些水来洗洗好出去见人”·    穆鲲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媳妇吩咐我照办你且得意吧一会儿老黑就将那女子带回来了到时候我若收了,你莫要吃干醋”·    顾清瀚凤眼一挑:“嘶”·    穆鲲:“知道了去了去了”·    ·    冬日的阳光,温柔不耀目,屋檐下倒挂着一串儿冰柱,晶莹剔透,被那阳光一照,呈现了缤纷彩色,冬日的空气干爽清新,觅食的鸟儿叽叽喳喳的站在屋顶,土匪带着它的小狗崽儿们在院子里扑鸟得趣儿,甚是热闹。
    转眼又是一年了,那人搬了热水进来,用手指试了温度,对他展开笑容:“来吧媳妇”·    那明眸璀璨带着满满的爱意,顾清瀚进了木桶,那土匪伸手揽住他,同他亲热片刻,怎的又想起来:“媳妇,我说要找别人固然是骗你的,但是你便一点都不介意”·    顾清瀚拿着他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轻一吻:“知君情深意重,怎疑暮翠朝红。”
   ·    第37章 番外 哥哥·    ·    光绪三十二年,北京城里面香饵胡同儿,夏末秋至·    ·    今年的秋暑特别的厉害,纵然天已经擦黑儿,却不见一丝凉意。
日里已经将北京城晒得蔫蔫儿没精神,地面泛起干涸的卷皮,树叶子蔫头耷脑的,蝉声聒噪一阵胜于一阵,街上几乎没有行人走动,各个小门脸的伙计也失了往日的热络招呼客人的劲儿头,不是在屋里躲凉,便是在门口支起一把椅子,呼呼大睡,毫无生气。
天空带着灰蒙蒙的颜色,闷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家家户户的关门闭户,唯恐暑气钻到屋里来,后海里面密密麻麻的尽是光屁股的孩童,泡在水里不肯出来·那些年老的,或者富态的人在这闷热的初秋更加地难耐,抹着豆大的汗珠,对天叫屈:老天爷这是要逼死穷人啊·    他们说的不假,因为他们下午还瞧见,挂着硕大的“冰”字的马车,从昌平的地窖快马加鞭地往宅门里面送冰,好保证王孙贵族老爷小姐们舒服度过这样闷热的天气,冰车一过,往往引来孩童追逐,比来了卖玩应儿的单挑儿还有兴致,诚然追得满头大汗,却似乎自己也已经享受过那凉意了一般。
    香饵胡同里,最大的宅门姓昱·门脸倒是不讲究气派,高高筑起的大红门,连个像样的门匾都没有悬挂,两头的一对儿石狮子倒是威武漂亮,狮子身上分明新系了红绸子的大花,还有那红彤彤的灯笼,昭示着宅门有了喜事儿。
    走过的人,挑夫、车夫或者是谁家的大姑娘小媳妇,瞧见了这个都要思量一下,昱家是要娶少奶奶喜事儿倒是低调了些,难道是老爷子又纳了小那又略显得高调。
宅门的生活总是有意思的多,一家子出事儿十家子瞧热闹,这个宅子的老爷偷了丫头,那个宅子的小姐同伙计跑了,胡同街里,巷头巷尾传来传去哈哈一笑,带着些吃不到葡萄的酸涩口吻。
算是这闷热傍晚的调剂了··    天已经渐渐黑透,却依然闷热,各家开始点灯的时候,打胡同口赶来一辆马车,停到昱家门口,一个高大的青年着急地跳下马车,搀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郎中下车,几乎是同时,从里面迎出来管家等好几个人,将郎中引了进去,好事儿的瞧见了分明是王家的老先生,王家五代开药铺,在城里响当当的名声,老先生轻易不亲自出诊,想来是有了什么大事。
·    这便是热闹了,红彤彤的喜字刚刚要贴上,难不成要有什么变故·    此时的昱家上下忙成一团,王老先生被管家下人拥着进了夫人的卧室,屋里搁着两大块化了一半的冰,两个姨太太不停地给躺在床上的太太打扇子,饶是这样,夫人依然双目紧闭,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脖颈子往下淌。
    老爷昱思惑瞧见王郎中连忙请了进来,屋里出出进进的都是人,个顶个的都慌乱不已,太太身子一向虚弱,今年又是这样的热,这两天怏怏的不肯吃东西,喝的药也吐了出来,怕是要不好。
王郎中看了看又号了号脉,也是叹息摇头,他瞧着已经只有出来气儿的太太,抱歉地对老友道:“怕是捱不过今晚了·”·    昱思惑闻言喃喃自语一般,只是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这样快”·    王老先生摇头叹气:“没有法子了,脉息都散了。
叫孩子们来送一程吧·”·    管家赵六闻言,连忙出门拉扯了刚刚请郎中到家,此刻正守在门口的青年:“黎少爷……大少爷、大少爷是不是又出去了”·    正在这当间儿,昱思惑掀开门帘子走出来,对黎漠说:“去把你弟弟妹妹都叫来”·    那青年低头答应时候,已出嫁的大小姐从婆家赶来了,正急忙忙地从外面跑进来,姨太太生的两个小的孩子也跟着跑进来,唯独不见昱家的大少爷。
    昱思惑皱眉道:“昱昇呢”·    黎漠连忙低头道:“爸爸,我这就去找他回来·”·    昱思惑火气一下子起来:“我问你他人呢”·    黎漠站在院里,不知如何回答,一边的姨太太连忙过去扶老爷:“您别动气,大少爷可能是出去了,黎漠快去叫回来就是了……”·    昱思惑见黎漠不回答,气得一脚踹开摆在院子里面的几盆芍药花:“说”·    黎漠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些难以捉摸的低沉:“他……他去逛窑子了……”·    ·    六年前·    光绪二十六年,北京城里面香饵胡同儿,初春·    ·    街口早早地站了几辆马车,领头的车夫双手抄着,吸溜吸溜地吸着冻得通红的鼻子,冲着赶过来的昱家的大管事咧开嘴笑了笑:“六爷”·    昱家大管事赵六耳朵上面贴着俩绵窝,人高马大满面红光,只瞧着他步调凌乱,嗓门洪亮:“我说大下巴,把马车赶进来啊放街当间儿算怎么回子事一会儿怎的往上头搬东西”·    那车夫嘿嘿一笑:“这不是没得您的令,一大早的又是马又是骡子的惊着少爷小姐们的”他边说边不甚在意地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指着马车讨好道,“该是你们东家好命这年头,有点能耐的都往外走都传着京城里面太平不了这几日车都订满了,再晚个把月想走也走不了了”·    大约是天太凉,赵六也懒得同他再多说,只招手同他道:“马轰过来吧东家都起了,过来搭把手搬搬东西。”
    那马夫应了声得嘞,随即跳上车,吆喝着:“都卖点力气,讨东家的喜欢”·    后面的车夫哼唧一声算是回应,七八辆马车晃晃悠悠地跟着进了胡同儿。
    昱家是汉人,祖上几代做官,到了昱思惑这一代转手做了买卖,是城里面响当当的大家了,昱思惑四十开外的年纪,浓眉大眼,正是这个家里头说一不二的主人。
家里一个正房,两个侍妾,正房有个大小姐有个大少爷,二姨太房里有个二小姐,三姨太有个小少爷,这回儿夫人孩子们都收拾着自己个儿的东西,往马车上面搬,弄得这冬日里头的早上怪热闹的。
昱思惑瞧着他的宅子和无数因为体积搬不走只得锁到屋里头的古玩瓷器,心里头感慨不已··    来来回回几趟,东西都差不多了·赵六是昱思惑最信任的家仆,于是留下来看门,其余的除了路上要伺候太太们的,都先回家避了。
    这一躲还不知道得多长时候·这样无奈的背井离乡·大人们心里头都有些沉闷,马车赶起来的时候,沈姨娘还抽泣出声,太太劝她了几劝才勉强擦了眼泪。
七辆马车缓缓地顺着胡同往西边去了··    一路上,孩子们感到了无限的快乐·昱家的大小姐昱愔带着一对弟妹坐在第二辆车里面。她十五岁,模样周正,有了几分大人的样子。大少爷昱昇,正是男孩子最调皮捣蛋的年纪,还有沈姨娘的六岁女儿昱璓,赵姨娘的不到一岁的儿子昱翱则同母亲一起坐在前面的车里。
    这几个孩子里面,昱昇最顽劣,坐在马车上头也不肯闲着·一会儿将草棍偷偷地插在妹妹的头发上,一会儿就弄了个炮仗点了从车上扔下去,昱愔说他两句,他拿了花炮作势要扔姐姐。昱愔虎着脸吓唬他要叫父亲来管教他,他才作罢,安静了没一刻又闹腾起来,非要自己去赶马车。·    大少爷昱昇在家里地位显赫,是太太的心头肉,不如他的意就大喊大闹,搅合得昏天暗地。
伺候他的丫头只是由着他胡闹,谁知他又伸手去推车门,他推了两次推不开,在马车上头又蹦又跳,差点惊了马··    车夫于是很不高兴,抻着嗓子喊了一声:“我的爷再蹦车就翻了”·    那昱昇岂是听劝的主儿,他听说要翻车了,更加壮了造反的胆子,大小姐见了吓唬他说起要去告诉父亲,谁知道那昱昇蹦跶得更欢:“你去告你去告罢耽误了行程,让洋毛子抢你去当老婆”·    昱愔被这个弟弟气得脸色发白,胆小的昱璓拉着姐姐的手眼圈都红了,昱愔指着车门跟丫头说:“让他去让他坐前头去我一刻钟也不想看见他”·    昱昇终于得偿所愿的跑到车前头,马车夫倒是情愿有个人同他说说话,丫头翠儿给昱昇裹着厚衣服,交代马车夫照顾好他,便也进到车里面坐着。
·    昱昇头一次赶着马车,他兴奋地左右环顾,瞧着他熟悉的京城慢慢离开他的视线,他没有背井离乡的心酸,只有出去郊游的欢快,他跟着车夫一块“驾驾”地喊着,让西北风吹得脸通红,丝毫没有想回到车里头的想法,他正是渴望和男人学习男孩子游戏的年纪,可惜他唯一的弟弟年纪太小,父亲也经常不在家。
家里的母亲姨妈姐妹丫头们给他的只有女人的过度溺爱,让他一点欢快不起来··    马车行驶了一天,到了晚上的时候,昱思惑才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
当初设定路线的时候,昱思惑只想着怎么尽快到达,走最短的行程,选择了从天津横穿,谁知道天津比北京更乱,满是四处流窜的难民,眼看天快黑透,赶车大把头提议找个驿站休息,于是加紧步伐朝着驿站去了。
    一天劳顿,任人都累得懒洋洋的不想讲话,唯独那疯闹了一天的大少爷昱昇还是猴子一般的不老实,赶车累了蹿回车里,和姐妹们坐腻了又跑到父母的车里,一会儿又到了丫头们的车上玩耍,没个老实劲儿。
    天津地界,人生地不熟,路又不抵北京的横平竖直,马车再快也赶不及太阳落山的速度,昱昇在车前头坐着,瞧着四处奔走的人影儿越来越和黑夜混成一片,渐渐地只看见马车上面点的小灯,在地上拉了个长长的影儿。
他慢慢地也打起了瞌睡,突然前面有动静,有经验的马夫连忙喝住马车,转头跟他说:“小爷,快进车里头”·    昱昇顿时来了精神,料定是发生了有趣儿的事情,大声地问:“怎么啦”·    车夫没理他,跳下车去。
往前头走·那昱昇小孩子心气儿,好奇地也跟着他跳了下去··    车夫跑过去,眼看后两辆车的车夫也跟着过来,头车让人拦住,并看不出来是什么人,昱思惑下了车同那些人交涉,大把头连连作揖,同那些人好话说尽:“我们东家是逃荒的能带着几钱几两我们就是天津本地的人,逃命来的”·    来人倒也说得明白,没想着赶尽杀绝,就是讨些过路钱,昱思惑心中明白,别说是异地他乡,就算是京城里头,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也没有个能公道正义的地方,后面车里头还有家眷,他总不好为了些钱财惊吓了家人,只得妥协交钱,那贼头子倒也痛快,点了钱就挥手放行,昱思惑连忙上了车,正赶上又是一家人逃难来,前前后后十五六辆车,那贼头子带着人去抢新人,昱家的车鞭鞭打马连忙逃了。
    受了这样的惊吓,昱家路上也不敢提住店,只想着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一路狂奔终在天明的时候逃开了天津,走到第二日中午,车夫们已经困顿不已,夫人小姐们也身子困乏,正巧昱思惑有个老友在此处居住,于是举家投奔暂住。
    到了地方,车夫们喂马休息,客人们进了主人家,太太让赵姨娘搀着下了车,还没顾得上休息就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往日里,换了地方,她的那个活祖宗定是要来回疯闹,这次怎的这样安静她慌忙瞧了瞧屋里的人,拉过大小姐昱愔问:“你弟弟呢”·    昱愔昏昏欲睡,被母亲这样一问,只带了女儿家的小性子说:“不是让翠儿照顾着我又不是他的丫头,我怎的知道”·    太太连忙走出去,正看见昱昇的丫头翠儿也正慌忙地四处寻找,顿时吓白了脸:“昇儿呢”·    翠儿身子都软了,她眼泪在眼圈里面,声音也哆哆嗦嗦的:“我寻他半天了车里都没有”·    家里一下子乱起来,丫头家丁们挨个的车翻看,迫切地希望他躲在哪辆车里同他们玩笑,可是连箱子都逐一地翻开看,就是没有昱昇的影子。
    太太已经坐在椅子上抬不起身子来,她本就身子不好,这样一激动,整个人都站不起来了,沈姨娘看着她不断地替她顺气,赵姨娘伸手甩了翠儿一个嘴巴:“若是大少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拿什么赔来”·    昱思惑站在门口,脸色也铁青的厉害,昱昇是长门长子,虽然调皮捣蛋,但是一直是昱思惑心里最喜欢的孩子,谁知竟然在慌忙赶路时候儿丢了,他憋着一口气,转脸看看家里哭闹一片的样子,心里的焦虑只化作了恶狠狠的咒骂:“那小畜生丢了也好整日惹是生非逃难路上也敢胡闹真丢了便丢了难道这一大家子还要回去找他不成”·    太太闻言,更加难过,指着丈夫想要辩白两句,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两个姨太太更是不敢搭讪,昱愔想起来是自己让他坐到马车上头去的,吓得不敢出声,两个小的已经吓哭了被丫头抱下去了。·    几个马车夫也丢下饭碗慌忙地赶过来,同昱昇坐在一处的马车夫哎哟了一声:“不能是……丢在天津了吧”·    ·    昱昇的确是被丢在天津了,那时候他同车夫一起上前去看热闹,不想那群贼人又劫了另一批车,混乱中,昱昇跟错了马车,待他反应过来,已经是晚了,昱家的车早就匆匆离去了,车夫以为他回到了车里,昱愔们以为他还在马车外,竟是没有发现将他落下了。·    昱昇再顽劣也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他无助地站在大街上面,瞧着无数的逃命人群,走路的赶着马车的还有骑着驴的,头一遭觉得不知所措。
好在昱昇平日胆子大些,他没有哭闹,只傻愣愣地跟着人群走,走了没几步又想着父母想必发现了会回头找他,于是又停了脚步站在原地,他甚至想着他父亲给了那些土匪那么些钱财,能不能求他们送自己回家。
·    正当这时候,一个瘦高的男人瞧见他,拿着灯笼照了照,挺和气地问他:“小孩,你怎么了”·    昱昇抬起头,脸上有点慌乱,但是还是诚实地说:“我找不到我家了”·    那男的听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下问他:“你家在哪”·    昱昇说:“我家在香饵胡同。”
    那男的哈哈一笑:“走我送你回去”·    昱昇并不太相信这个男的,但是他也知道留在这凶多吉少,于是他动着心眼说:“我家里很有钱,你把我送回去,我爸爸妈妈会给你好多钱的”··    那男的嘿嘿一笑,一双骨瘦如柴的大黑手拉住昱昇:“走吧,小少爷”·    昱昇跟着他走了几米,又有点后悔,他喋喋不休地问:“若是我家里人找来,怎么办呢”·    那男的笑呵呵说:“不碍事,我们腿脚快,一会儿就把你送回家去了。”
    昱昇突然发觉有不对的地方,他想挣脱那男人的手,粗着声音给自己壮胆:“可是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北京了他们往西边去了”·    那男的不作声了,拉着他走得更快,昱昇慌忙地想甩开那男人,他伸手将昱昇一扛,口气粗鲁道:“你只管乖乖听话我给你送回家”·    昱昇尖叫起来,浑身乱颤:“你放开我你是拍花子的”·    那汉子闻言,换了皮面,凶狠道:“你再乱叫我就把你活埋了我是拍花子的又怎样你不是说你爹妈有的是钱拿你换个钱罢了不跟我走你连小命都保不住”·    昱昇吓得死命挣扎,好歹也是个半大小子,那男子招架不住,狠狠地将他往地上一摔,这一下倒是狠的,若不是穿得多,摔得站不起来也是可能的,他一把拎起昱昇的脖颈子,像是拖着个死小狗一般:“再不听话我就弄死你一辈子瞧不见你的爸爸妈妈”·    昱昇狠狠地瞧着这个男人,心中又怕又恨,只得跟着他走,走了一会儿,那男的又解了裤腰带把他的手绑在一起,往他嘴里塞了个什么就丢到一个骡子车上面。
    昱昇呜咽了几声,开始还在马车里面活鱼一样地乱蹦,不一会儿也累极了,只得任由这车把他拉走了··    待那人把昱昇卸下来,天已经是黑透了,昱昇又困又累,踉踉跄跄地跟着那人走,一直到被扔到一个小屋子里面,屋子里面点着个破煤油灯,里面还有个婆娘在嗑瓜子,瞧见昱昇,站起来挑眉道:“从哪儿弄来个孩子”·    那男人嘿嘿一笑:“捡的。”
    那嗑着瓜子的婆娘脸色一变:“捡的家里有一个吃白饭的还不够你是不是疯啦是不是你在外面的野娘们儿生的”·    那男人推着昱昇进到旁边的一个屋子里头,回头对那婆娘说:“胡咧咧什么有野娘们儿还跟你混着你瞧着这个打扮,不定哪天爹妈就来拿钱买回去了,实在不成,卖给谁家当小厮,也不白干这一场”·    昱昇被推搡着关进小屋,他惊恐地四处张望,那男人关上门,昱昇趴在地上,可惜手被绑住,怎么挣扎都弄不开,屋里又黑又冷,外头那瘦子同那婆娘不知道在说什么,昱昇感到了巨大的惊恐,忍不住哭了起来,那瘦子也不理,由着他哭闹。
又不知过了多久,昱少爷到底是累了,哭着哭着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昱昇被几声脚步声惊醒,他尚未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就先瞧见门口有个男孩子正在看他。
那男孩比昱昇高出一头,身体带着些穷人家孩子特有的黝黑和结实,他的辫子盘在脑袋顶上,大约是为了干活方便,一身粗布的褂子,虽然穿着朴素,但是浓眉大眼的倒是挺精神,脸上带着一股稚气,看起来年纪并不比昱昇大多少。
    他端着一碗饭,瞧见昱昇睁开了眼睛,便径直走过来,把碗放在他边上·昱昇手还捆着,睡醒之后,只觉得胳膊腿都麻了,他虽然害怕,但是还是壮着胆子对那男孩说:“你能给我解开吗”·    那男孩瞧了瞧他,答非所问地说:“我爹让我看着你。”
声音带着些天津话的俏皮音,往常,昱昇跟他父亲去家里的店铺,听见有天津伙计说家乡话的时候就笑得肚子疼,这会儿倒是笑不出来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睛里面还带着些泪花:“我不跑你给我解开我连家都不知道在哪儿,我往哪儿跑”·    那男孩瞧见他狼狈的样子,想了想,真的把碗放在一边蹲下身伸手替他解开了绳子。
昱昇双手获得了自由,心里面盘算着想跑,他站起来假装活动手腕,眼睛瞄了一下外屋没有动静,估计那个瘦男人不在家,于是一把推开那个给他端着饭的男孩,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冲,脑袋里面就是快跑,管他跑哪儿去呢,反正比被拍花子的关起来强。
    男孩毫无防备的被他推了个大马趴,饭也扣了,碗也碎了·一时没反应地瞧着他冲出了院子··    昱昇跑到院子里面,正看见昨日嗑瓜子的婆娘在院子里面喂猪,大门紧闭,他伸手去推门的时候,那婆娘一记棍子砸过来,正打在昱昇的后背上头,昱昇“嗷”地叫唤了一下,大少爷脾气发作,捡起棍子要打那婆娘。
    那婆娘又抄起门口的火筷子,照着昱昇没头没脑地挥打,那被推开的男孩也从屋里出来,那婆娘吼了一句:“把他摁住”那男孩连忙过来,一手抓住了昱昇挥舞的棍子,一把就把昱昇摁住了。
    那婆娘见状举着火筷子在昱昇后背抽了两下,叫那男孩把他重新捆好,男孩捆的时候,那婆娘想起什么一般问那男孩:“是不是你解开的”男孩低着头不说话,那婆娘冷笑,“到底是翅膀硬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昱昇第一次逃跑失败了,被那比他高一头的男孩给拎回去扔到了墙角,昱昇虽然是个少爷,自小也是有师父教着功夫的。
因为母亲是满人,他便有自小习武的习惯,在学堂里面就没有一个能打得过他的·自己也有点飘飘然,再跟师父学的时候,便偷懒不肯好好用功,这回一下子让个野小子一把摁住,昱昇红着眼睛暗想要是能回家,一定好好地学。
·    那男孩把他扔进去之后,昱昇怕被打,又觉得求饶太跌份儿,只硬着脖子说:“是男人就别把我绑起来”那男孩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捧着碎碗出去了。
一直到晚上都再没有进来过··    昱大少爷这辈子头一回挨饿,他瞧着门口倒在地上的饭,心里头抽抽地委屈,早知道还不如不跑,倒还能吃碗饭,正迷迷糊糊地想着,门外又热闹起来,他从墙角站起来,趴到门口去偷听。
这木板门的隔音很差,外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似乎是那妇人絮叨着什么白眼狼吃里扒外,摔了碗,还放人想弄死她·然后就是那瘦子的叫骂声,昱昇心里盘算着这是说自己呢就听见那男人吼了一嗓子:“你跪下”昱昇被吓得一激灵,他在那门口寻了个缝儿,连忙凑过去偷看,原来那瘦子是在训儿子,骂得好不难听。
昱大少爷虽然年纪不大,街头巷尾骂街的话倒是不少知道,却没见过谁家父母这样辱骂孩子·那男孩梗着脖子站在那不动,也不争辩也不跪,那婆娘在一边冷笑着添油加醋。
    昱昇心眼子活络·他眼睛一转,暗想,那婆娘想来不是那木头的亲娘,不然怎么会这样,昱昇也有两个小姨娘,但是俩人待他仿佛比亲娘还好·别说骂他和传闲话,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撇了弟妹先紧着自己。
昱昇想起今天被那男孩一个拧肩膀给撂倒的事儿,心里挺解气··    那瘦子踢了儿子几脚,见他不肯松动·心下也有几分心疼,到底是亲生儿子,做几下样子给后婆娘看看罢了,谁知那榆木疙瘩一般的倔小子就是不给他台阶下,他只得朝着昱昇这边过来,还寻了个理由:“这个臭小子要跑我教训教训他他就不敢了”·    昱昇一见吓得够呛,眼看那瘦子进来了,门一开,他撒丫子就往外跑。
    瘦子一把没拉住他,反身追他,俩人围着桌子,钻来钻去·那撒了欢儿的昱昇边跑边骂:“你还是不是人分不清是非清白就打你儿子偏偏要听你那老娘们儿的话这样臭不要脸的娘们儿,窑姐儿都比她有情义”·    昱昇街头巷尾学的骂街话好不难听,小嘴儿一张一合叭叭叭地说,把那婆娘气得脸都青了,转身也要打他,昱昇眼看不好,躲在男孩后面,嚷嚷:“你是不是爷们儿受这个婆娘的气听她挑唆,这样欺辱自己的亲生儿子虎毒还不食子真比那牲口还差些”·    那男孩本来直挺挺地站着,既不抓他也没有护着他,听他这样一说倒是从耳根子开始红了,那追着出来的瘦子听见昱昇这样说话,一时间也有点心酸,停了脚步。
把个婆娘气得坐在地上撒起泼:“我的娘啊这是什么日子啊我伺候你们这一家老小我还受这个气”嚎得好不凄惨。
那瘦子见状又过来抓昱昇,昱昇躲闪不及被拉住一条胳膊,那瘦子一扬手掌就要打,昱昇吓得缩了脖子·正是这时候,那沉默着的男孩竟然伸手一把将昱昇拉开,梗着脖子道:“爹你别打他”·    那瘦子被一晃,差点摔了个跟头,气喘吁吁地踹了男孩一脚,抬脚又想踹昱昇,男孩见状,竟然一把拉起昱昇往旁边小黑屋里面跑,跑进去关上门,死死地抵住门,昱昇在他后面只喘,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婆娘依然在哭,然后是那瘦子劝慰的声音··    似乎风平浪静了,昱昇出了口气,坐在地上·那男孩还抵着门,直愣愣地站着·经过这件事,昱昇倒是没有被他一招制服的愤恨了,俩人都在这小小的黑屋子里面待着,竟然产生了奇妙的信任感,昱昇动了动胳膊,试探着问男孩:“那泼货不是你亲妈吧”·    那男孩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昱昇又问他:“你亲妈呢让你爸休了死了”·    那男孩没说话。
    昱昇等了等,不耐烦了,又问:“你叫啥”·    男孩的声音很低沉,正值少年人与青年结合变声的时期,微微隆起的喉结轻轻动了动说:“黎漠。”
    昱昇一愣,倒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不像是这样一个人能有的,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不好的可能:“你不会也是谁家的少爷,让他们给绑过来,没人赎,就给他们当儿子了吧”他说得怪小心翼翼的,唯恐万一自己的爹妈也不想要自己了,也得给这瘦子当儿子受这跑头子货的气……·    黎漠在暗中瞟了他一眼,似乎有点想笑:“没有,那是我亲爹。”
    昱昇放下心来,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他怎的那么狠地打你”·    男孩又不作声了。
    ·    孩子总是玩心重,昱昇被关在小黑屋里面,又受着瘦子两口子的欺负,唯一能说话的就是黎漠了·黎漠也很高兴家里来了个同他年纪相当的孩子,虽然昱昇出现后,家里的饭食越发吃不饱了,后母也越发地虐待他了。
但是黎漠依然很护着昱昇,像是一种很奇怪的保护弱小的本能·甚至像是得到了一件珍贵的不知道要怎么办的宝贝,倾尽所有且小心翼翼··    俩人熟络了之后,黎漠同昱昇讲了目前外面的状况,昱昇吓得也不想着跑了。
他思来想去,觉着牙子就牙子吧,等着家里拿钱赎,总比自己冒险跑出去又不知道流落到哪儿强些·这样做了打算,他便同那瘦子达成一致,要他好吃好喝地待自己,自己就写个家书送回去换钱。
    那瘦子家工作多吃的少,很是困苦,但昱昇同黎漠亲近得很,倒也放松了看管,每日让他同黎漠一起吃睡,白日,瘦子父子出去干活,他留在家里供那女人使唤着,干些杂活。
那大少爷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让他盥洗摔了碗,种地踩了苗·那妇人有心打骂,又担心自己不是这半大小子的对手,昱昇不是那逆来顺受的黎漠,他向来是不肯吃亏的主儿。
于是憋着回来同瘦子添油加醋地告状·瘦子若是要怒,黎漠就慌忙把昱昇藏到屋里,闷不做声地给昱昇收拾残局··    转眼多日,一家四口虽然过得不甚愉快倒也相安无事,只是那瘦子的后婆娘,整日闲在家里,看着两个半大小子有八分不悦,整日挑拨是非,怂恿那瘦子虐待黎漠。
对于昱昇更是挑三拣四,经常饿着他·他同黎漠说了之后,黎漠在第二天早上突然偷偷塞给他一个馒头,那婆娘对黎漠中午带去的吃食一向吝啬,黎漠给了他一个,自己也只能吃一个,难得昱昇懂了些事儿不肯接着,黎漠也不多说,只把馒头放在床头就出去做苦力了。
·    晚上,俩人若是吃得多了一些,那婆娘必要说许多难听的话,黎漠低头不语,吃过饭还要把昱昇白日里没干好的工作接手,等到夜深了,黎漠才能躺在床上, 好好地歇一会儿。
·    俩人在小黑屋的床上并排躺着,小屋没有烧火,虽已经初春,依然冷如冰窖·昱昇冻得恨不得想挖个洞钻进去,上面只铺着黎漠的一床薄被,因为昱昇怕冷,黎漠趁着做工的时候用稻草蓄在里面,虽然略微隔寒,却硬硬梆梆不舒服。
    昱昇裹着衣服躺在床上,自然地往黎漠怀中靠去,俩人抱在一处许久,才稍微有了些暖意,昱昇嘟嘟囔囔地说着瘦子和女人的坏话,又说起自己在家时候过着怎么样奢华受宠的日子,黎漠只是听着,非要昱昇问他才答上一句。
昱昇哼哼唧唧地说了一会儿,突然拉着黎漠的手说:“等我爸爸妈妈来赎我,你跟我一起走”·    屋子里面没有灯,一入夜就黑漆漆的,看久了眼睛倒也适应了。
黎漠瞧着昱昇那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不知怎么产生了一种很矛盾的感觉,他把昱昇搂得紧了一些:“睡吧,明天还要去做工呢·”·    话还没说完,俩人也不知谁肚子竟然咕噜叫了一声,昱昇从他怀里抬起头瞧着他问:“你把吃的都给我了,吃不饱怎办”·    黎漠的声音低低的温柔的:“无碍,多喝点水就是了”·    昱昇便不再说话了,他闭着眼睛,从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子身上汲取温暖,昱大少爷自小被捧在蜜罐子里面,别说吃不饱,就连吃不好的时候都少有,往日吃饱喝足欺负人的生活一去不复返,却交了黎漠这样仗义的一个好兄弟。
在学院读书的时候,昱昇身边尽是一群狐朋狗友,他为首一起做的也就是戏弄先生,欺负同僚·再者就是弄那一知半解的春宵事,同那些人一比,黎漠待他真是极好,昱昇瞧着黎漠累极,沾着枕头就着的样子,狠狠地想若是有朝一日他爹娘来接他,他一定让这个腌臜婆娘生不如死。
谁欺负黎漠便是和他过不去··    又几日,昱昇无意发现了那婆娘藏鸡蛋的地方,这婆娘什么都指使昱昇去做,却从不让他去鸡窝收鸡蛋,唯恐他会偷吃,自己收了就小心地藏起来,瘦子父子不在的时候犒劳自己用。
煮鸡蛋这个昱昇在北京家中从来不屑吃的东西,让现在顿顿吃窝头咸菜疙瘩的昱昇当成了珍馐,简直欲罢不能··    等到中午那婆娘自己吃过午睡的时候,昱昇蹑手蹑脚地从筐里面偷出来四个,假装去烧沸水,将鸡蛋放到水里煮了,白水煮蛋也没有甚么调料,昱昇吃得狼吞虎咽,一口气就吃了三个煮得半生不熟的鸡蛋,噎得直翻白眼。
拿起最后一个的时候,突然想到黎漠了,他想了想,把鸡蛋藏到床上,又连忙跑出去清理现场·那婆娘就快醒了,昱昇把鸡蛋壳挖了个坑埋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溜出去浇菜喂猪了。
    谁知,到了晚上,那婆娘竟然发现了,她拎着炒菜的木勺子,尖叫跑到桌子上面大嚷:“家里的鸡蛋呢”她气得不轻,脸色通红,声音尖锐而急切,仿佛丢的不是鸡蛋,而是她的亲生婴儿。
    昱昇心里咯噔一下,黎漠飞快地瞧了一眼昱昇的反应,没有出声·那瘦子忙了一天,坐在桌上等着开饭,不甚耐烦地问:“什么鸡蛋”·    那妇人把勺子往桌子上面一摔,尖叫着:“这屋子出了贼”她伸手指着昱昇,“是不是你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犊子老娘好心收留你你还吃起独食来了”·    那瘦子见状也伸手拎起昱昇的脖颈子便要打,黎漠见状一把抓住瘦子的手:“爹你别打他”·    昱昇极力挣扎开,他可不似黎漠那样逆来顺受,对着那婆娘骂道:“老妖婆谁让你整日饿着小爷吃你几个鸡蛋怎么了你若是再欺负我看我点了你的茅草屋”·    那婆娘哪里肯善罢甘休,立刻扑过去同昱昇扭打成一团,黎漠见状只得又去拉,他伸手扯开那婆娘,婆娘一把没有抓到,倒让昱昇踢了一脚。
顿时将火气撒在黎漠身上·上手对黎漠便是两个嘴巴·“啪啪”的两声,黎漠浑身一颤,没有动声色,昱昇看得怒从心起,他个子尚到那女人胸口,像是一头小狮子一样撞过去,黎漠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那瘦子抄起火筷子便往昱昇身上抽。
    昱昇挨了一下,“嗷”地叫出来·黎漠见了,伸手抵住他爹的手,被一把推搡到一边·黎漠已经慢慢有了青年的骨架,虽然不及壮年的父亲,但也抵事,干脆把昱昇护在身后,那婆娘见了,突然一怔,阴阳怪气地道:“真是邪门事儿这倒成了一家子多亏是个男的要不想来肚子都大起来了难怪两个联合一起要来吃里扒外了。”
    说得那瘦子越发地来气,眼看着儿子为了个外人反抗,挥舞着火筷子连抽带打·黎漠不反抗也不吭声,只像是小山一般挡在昱昇前头,那火筷子挥舞起来呼呼作响,打在肉皮上面真真皮开肉绽,昱昇真正感觉到了恐惧,他“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说:“你别打他我赔给你我让我爸爸妈妈赔给你别说鸡蛋了给你们盖一栋房子都可以你别打他”·    那瘦子打了几下,到底也是骨肉至亲,也觉得心疼。
就手扔了火筷子,坐在椅子上面喘气,黎漠见他不打了,伸手拉起哭得浑身哆嗦的昱昇,几步就跑到小屋里面··    进了屋落了锁,昱昇抽抽噎噎地伸手碰了碰黎漠身上的痕迹,一句话说得断了好几气:“他、他、他打疼、疼你了吗”·    黎漠只是摇摇头,可能是刚刚忍得太久,声音一出来才知道有些沙哑:“不碍事的。”
    昱昇抹着眼泪,跟打在自己身上一样疼痛,抽抽噎噎地骂着:“好个泼浪货这样欺辱小爷看我回家时候能饶了你”·    黎漠一直是个隐忍的性子,也是给瘦子两口子打骂出气惯了。
他瞧着昱昇因为他哭得昏天暗地的样子,心里头一软·只对他说:“以后你就在屋里待着,少招惹她便是了·省得她又找茬打你”他顿了顿又说,“你要是还饿,我把另一个也省给你……”·    昱昇摇头,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床上摸索出中午留下的鸡蛋,伸着手举到黎漠面前,因为哭过,声音软得像个小姑娘:“哥哥,给。”
··    这辈子,昱昇还是头一次叫哥哥,黎漠瞧着他哭红眼睛狼狈的样子,自己鼻子也跟着一酸,他摇摇头:“你吃吧我吃不下。”
    昱昇把鸡蛋剥开,剥着剥着就因为抽气而一哆嗦,蛋壳都掉下来之后,露出煮熟蛋白光滑肉嫩的样子,黎漠看着鸡蛋,心里头一跳,他觉得这细腻白嫩的样子就像是昱昇的脸蛋,那样的手感,他摸过一次就一直记得。
他慌忙低下头,嘴里不住地说:“你吃了吧不然要饿一晚上的快点”·    昱昇哪里肯吃,他举着鸡蛋放到黎漠嘴边,黎漠扭着头,他便爬上黎漠的膝盖,手执着地举着鸡蛋,黎漠被他压到了火筷子抽打的伤口,吸了一口冷气,昱昇吓了一跳,他低头看黎漠的身体,看着看着又开始揉眼睛。
    黎漠轻声安慰他:“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昱昇低着头,牵着黎漠的手,讪讪地委屈道:“你也是的拿我的时候那么利落,怎的对个娘们儿就手软,又不是你亲娘由着她挑唆欺负你”·    黎漠瞧着他,身上虽然挺疼,心里头倒是软软的,他仔细瞧了昱昇身上并没有伤痕,也就放心下来:“不妨事。”
    黎漠性子隐忍,昱昇却是个混不吝的主儿·加上这几日住得习惯了,没有刚开始同家人失散的惊恐后,狂妄的性子又上来了·黎漠睡下之后,昱昇辗转着睡不着,心里算计着要报复。
    等到第二天,瘦子和黎漠一早就出去做工,那婆娘犹自在外面嗑瓜子,不一会儿尖着嗓子吆喝昱昇去喂猪,昱昇拎着大桶去了·翻身进了猪圈,那猪是农家最喜欢的大克朗猪,鼻子比那黄瓜把儿还长,昱昇正要将那食桶倒到猪食槽里面,突然瞧见猪圈后面的茅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也顾不得猪圈内的脏臭,挽了袖子,拎着猪食桶一溜烟儿地跑到里面,农家的茅房同猪圈都是接连一处的,方便猪踏粪,茅房与猪圈中间用木棍茅草搭建了个小篱笆,待到没人出恭时候,才放猪踏粪。
昱昇几下子弄开栅栏门,那两头大猪,认得泔水桶,吃不到急得直哼哼,竟然也不进去茅房,只在猪圈和茅房之间,伸长了脖子冲着泔水桶叫唤·昱昇瞧那婆娘没有注意这里。
几下子就爬上茅房,将猪食桶放在上头,底下两头大猪看见了,直用身子往茅房上面撞,昱昇冷笑一声,找了根木头倚住门,又跳下来,跑到院子里面·拿着水管子冲干净腿脚。
躲在院子里面瞧好戏··    不一会儿,那妇人见昱昇半天不回来,自顾自地出来观看·昱昇低头假装给菜地浇水,那妇人瞟了一眼,扭着腰往茅房去了。
昱昇瞧见了,一溜烟地跑到屋里,关了房门,露出个脑袋观望··    那妇人进了茅房,随手关门,只听“吱呀”的一声·倚门的木棍子掉下来。
吓了那妇人一跳·泔水桶倒是没有掉·昱昇失望得直叹息,那妇人也不甚在意,解了裤子方便,这一蹲不要紧,那饿急的猪竟然伸着大长鼻子来拱,那妇人只觉得屁股后面一热,回头一看竟然是个猪头,吓得七魂跑了六魂半,裤子都忘记提上,只“妈呀”地尖叫了一声,站起身子就跑,她这一推门不要紧,那泔水桶“哗啦”地一下子扣下来,泔水浇了她一脸一身,那两头猪见状,冲过来一顿啃咬。
    那妇人哭爹喊娘,惊得旁边两个邻居跑出来看,指点大笑,那妇人脸也丢尽了,又怒又惊,一手打猪轰猪,那两头猪饿了一上午,哪里轰得走,在她身上又啃又舔,活脱脱的丢人现眼。
气得几乎发疯,提了裤子又哭又骂,嚎得惨绝人寰··    昱昇躲在屋里不开门,她便指着门大吼,等到瘦子回来定要他活活扒了昱昇的皮,昱昇也有些害怕起来,他躲在屋里不敢出声,心中盼望着黎漠赶紧回来,原来他在学校的时候,经常用砚台墨水这样戏谑先生,顶多挨几下戒尺,如今若是真的给瘦子打死了怎么得了若是瘦子先黎漠回来,知晓他婆娘丢了这样的人,定不会轻饶了自己。
    快傍晚的时候,瘦子回来了,那婆娘坐在门口等着,一看见瘦子便要冲过去告状,谁知那瘦子不是自己回来的·原来外面脑红灯照闹得凶,拳头出来的政权,那瘦子工作的地方,原本是洋人办的,被义和团一闹,砸的砸,拆的拆,把领头的一个个都打得半死,那瘦子灵机一动,跟首领苦苦哀求,说自己被迫无奈,知道义和团宣扬众生平等,喜爱劫富济贫,收留鳏寡,于是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好人,收留了北京的一个孤儿,无奈之举才给洋人做事,这倒是引起了那首领的好奇,非要亲自来看看。
    一进门,瞧见自己婆娘浑身泔水,两头大肥猪正在茅房里面拱粪,弄得满院子恶臭熏天,一时吓得瞠目结舌,那婆娘也是欺负软的怕硬的主儿,见来了一群红衣人,吓得魂不附体,也顾不得告状了。
    事到如今,那瘦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和颜悦色地让昱昇开门,昱昇吓得够呛,躲在里面不肯开,瘦子只得把黎漠叫回来,这才哄得昱昇开了门·昱昇家里是京城的大人物,几个京城的红灯照竟然知道昱家,对瘦子这种仗义收留孤儿的义举很是欣赏,欢迎他加入义和团,从此大家都兄弟姐妹相称,昱昇和黎漠也被叫做小师弟。
    也多亏这些人,昱昇才免了瘦子的毒打·还被获准和黎漠一起上街走走,拜见大师兄,为义和团发发传单什么的·出了门,昱昇才发现天津城里走在马路上的几乎都是这些包着白头巾的人,那些个富足户几乎都搬走了,他虽然人不在京城里头,但是也能想象着家里是什么样,他这才意识到这些人逃到西边似乎一点都不好玩,真的是一场灾难,否则父母怎么会连他都不顾了呢·    外面的形势让昱昇有点恐惧,每天只要黎漠回家,他就拉着黎漠不撒手。
生怕一个不小心黎漠也不见了··    那日旁边杂院子里面有个腿脚不好的老头子想把自己十五岁的丫头给黎漠当媳妇儿,用他的话说总比洋鬼子来了给糟蹋了强,瘦子当时说:“天下的姑娘们都是姐妹现在不能想这些事情,要多想着打洋人的事情”·    晚上昱昇倒是听见他跟那婆娘嘀咕:“那个拐子倒是想好事白弄张嘴来咱们家吃饭”·    那婆娘冷笑:“你不也白弄了张嘴回来吗说是要弄点钱来钱呐还不如弄个丫头进来吃得少还能干活”··    那瘦子说:“这兵荒马乱的岁月,谁顾得了谁。
那财主家里也不见得就一个儿子别到时候真砸手里可是黎漠那崽子铁了心思,倒护上他了”·    婆娘接话:“那是他没有媳妇你弄个女人回来试试你甭看他小什么全懂了到时候这个少爷他还能看不能看”·    俩人在外屋边吃边说,昱昇在里屋被这些话说得直懵,父母将近一个月都没有消息的事情本来就让他殚精竭虑,这会儿万一黎漠真的娶媳妇不跟他一起了的话,昱少爷真的觉得害怕了,他蜷缩在屋里咬着手指头死死地等着黎漠回来,黎漠给人做完工回来天都快黑了,瘦子两口子去参加义和团活动,黎漠见锅里只留了一碗冷饭,就添了些水烧开,又从旁边菜地里面拔了些青菜洗净了切碎,同米粥一起滚了,缺油少盐地端了叫昱昇出来吃饭,连叫了两声,昱昇却没有动静。
    黎漠纳闷,放下了碗到屋里,看见昱昇傻愣愣地在那坐着发呆,他走过去还未问话,昱昇已经飞扑过来,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黎漠大热天的出去做工也没有洗澡,被昱昇这样一抱倒生出几分羞怯来,伸手挡了,嘴里说:“别闹了饿是不饿快点出来吃些”·    昱昇被他一挡,好生委屈,自顾自地红了眼圈,嘴里不甚客气地说:“我还没有嫌弃你你倒是嫌弃我了想来是知道要娶媳妇了瞧不上我了罢”·    黎漠愣了一下,纳闷道:“哪个娶媳妇哪里来的媳妇怎么尽说混话”·    昱昇低着头,把今日瘦子两口子的话都说了,黎漠听了半晌,只搂着他说:“他们也就说说罢了。”
    昱昇拉着他的衣服,像是孩子似的撒娇:“哥哥·”·    他做少爷时候,姐妹弟弟都是全的,唯独没有哥哥,他又是个做少爷的,平日里都是直呼别人的名讳,如今真的有了黎漠做哥哥,真是满心的欢喜,黎漠虽然饱受虐待,身体却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健壮,他皮肤黝黑,身子又高大,因为营养不良的身子有些瘦,又因为长期劳作使得结实紧致,浓眉大眼,虽然话少却知道照顾别人,昱昇觉得黎漠简直是就是他心中最完美的哥哥形象。
    义和团闹起来,外面更加热闹,洋人,政府,拳民,受苦的永远是老百姓,流离失所战战兢兢地过日子,转眼三月,天倒是热起来了,昱昇再也不用死死抱着黎漠入睡。
春季干燥,万物复苏,家里的猪开始配种,母鸡开始抱窝·就连瘦子两口子也开始不安分起来,由于家里冷,冬日里腿脚都不敢伸直,终于到老天爷恩赐的最适宜活动的月份,两口子丝毫不浪费春宵,夜里外屋便不再平静了。
    那日,昱昇夜里醒过来,突然听到外面婆娘高高低低的不知道在叫唤个啥,那瘦子也呼哧带喘的,外头吱吱嘎嘎的动静儿让那昱昇嘿嘿一笑,他听见黎漠的喘息声音,知道他还没有睡,于是推了推他说:“你知道他俩在干啥吗”·    黎漠没说话。
    那昱少爷又压低声音:“他们就这样也不背着你”黎漠还是不理他,昱昇觉得无趣,他倒是在学堂和几个同样的纨绔子弟偷偷地瞧过那些东西的画本,想不到倒是能瞧见真的,他翻身下了床又趴到门缝去张望,黎漠知道他在做什么勾当,只背着身子把脸埋在胳膊里面。
    外面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想来是吹了灯·越是看不见那哼哼唧唧的声音越是清晰,黎漠低头不语,昱昇却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雏儿,学堂里面有大一些的,早偷偷地教过他们自渎这回事儿,听着外面的声音,昱昇觉得自己的裤裆有点难受,他伸手撸了两下,突然回头瞧见了在床上僵硬着躺着的黎漠,连忙又转身爬上床,滚烫的气息吹在黎漠的脸上,声音低低地说:“哥哥……你帮帮我……”·    黎漠被他弄得满脸通红,他对男女的事情一知半解,他家里小,平日他住在关昱昇的这间小房里面,这样的声响倒是不陌生,小时候还听见后跑出去看究竟,被他那光着膀子的爹一脚踹回来,慢慢大了似乎有点知道,却又没有什么途径完全知道。
他每日得挑水砍柴,晚上睡得死沉,没有那个闲工夫琢磨别的·他瞧着对他哼唧的昱昇,心里头打鼓一般,别说口干舌燥,心里都像是被什么抓挠一般··    昱昇等了一会儿,见黎漠迟迟不动,自己也冷静下来,这才明白自己丢了个多大的人。
外面似乎到了一个什么小高潮,那妇人断了气儿一般地嚎了一嗓子,把黎漠吓得一激灵,浑身像是开了个什么闸,他张了张嘴,嗓子越发变得嘶哑,他似乎说了,也似乎没说:“你让我……我怎么弄”·    黎漠把手伸到昱昇裤子里面之后,脑袋里面那些懵懂的想法猛地都串联起来,他握住昱昇年幼青涩却竖得笔直的物件之后,浑身像是过了电一样。
他还没有接触过女人,对女人的印象只有那个据说是跟野男人跑了的连脸都不记得什么样的亲娘,和这个彪悍泼辣对他心机算尽的后母,他对谁都没有这样亲昵过,他亲爹连澡都没有帮他洗过一次,他第一次碰到的除了自己以外的私密地方的人,就是昱昇。
昱昇也是第一次被自己以外的人摸,他一瞬间觉得有点害怕甚至是羞愧,但是很快就被那种陌生而刺激的情欲轻而易举打败,黎漠的手既干燥又粗糙和自己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柔嫩手掌不一样,那细皮嫩肉的地方被生生捏着,昱昇身子猛地一并绷直了,他把脸埋在黎漠的脖子里,难耐地催促黎漠的动作。
黎漠是真的不会,加之自己也情动,难耐地把身子也往昱昇身上蹭了蹭··    昱昇急得眼泪在眼圈里面打转,他把脑袋埋在黎漠的脖子旁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是熟悉的味道。
黎漠手里攥着他的家伙,昱昇颤着音儿教导他:“你那手动动你倒是轻些……慢些……要揪掉了……嗯……嗯就是这样……慢慢地揉……”·    黎漠像是中了邪一般,手指头跟着昱昇的指挥开始不得章法弄得昱昇叫得忽高忽低,渐渐摸到门路。
弄得昱昇春水一般腻在他肩头上···    外面的夫妇行乐得忘乎所以,谁知道这对关在黑屋子里的两小儿也偷偷地初行云雨,黎漠被昱昇的哼声染了情绪,撒了弄昱昇的手转弄自己的,昱昇出精在即突然被人遗弃自然不干,厚着脸皮整个人贴上去,在黎漠耳边叫他:“哥哥,快点摸摸我……好哥哥,你替我弄出来……”·    黎漠被他软软的一句哥哥叫得心里跟着一颤,伸手又想去弄他的,正赶上昱昇向他靠过来,俩人便滚在一起,双双躺下了,那两个东西倒是碰到一处,昱昇惊叫一声,只拿着他的东西往人家身上磨蹭,黎漠浑身滚烫,也顾不得多想,伸手搂住昱昇,抱作一团,双双耸动,终到精出,才恍惚地松手喘息。
·    待俩人平静了,外面也已经没有了声响··    黎漠喘息平静下来,他回头瞧着昱昇,昱昇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像是在学堂里面看的画片那样,昱少爷软软的嘴唇贴上去,俩个人抱在一处,缓缓地亲了,先是刻板地学着春宫一动不动地贴着嘴唇,后来还是年长些的黎漠带着本能地舔开昱昇的嘴唇,滚烫的舌尖滚在一处了。
    又过了半个月,捎信去北京的人带了口信儿回来,说是昱家的管家跟老爷那边通了信,安顿一下就过来接大少爷回去,老爷他们已经到了山西,这几日洋毛子恐怕会打进来暂时不能出去乱跑,感谢这家好心人收留了少爷,一定重谢,随着口信还带了五十银元来,说是给好人家的谢钱和少爷的伙食钱。
    瘦子家一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些钱,这几日倒是对昱昇有了好脸色,黎漠瞧见那一桌子的银元倒是没有表情,昱昇瞧瞧他,也若有所思·晚上,屋外没有动静,昱昇却是先伸手抓住了黎漠的手。
    黎漠睁着眼睛看着棚顶,没有话说··    昱昇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送口信的人说,赵管家这几日就能来接他回去,回家本对他来说是心心念念的,可是真到了这时候,心里头竟然难受得不行,他试探地叫了黎漠一声:“哥哥。”
    黎漠一下子攥紧他的手,转头抱着他,他们俩每夜的摸索中,渐渐地有了新的花样,昱昇把学堂看的春宫和艳文都同他讲过,俩人学会了亲嘴呷舌学会了互相抚弄,黎漠的嘴唇死死压着昱昇,昱昇睫毛扑扑簌簌的弄得黎漠很痒,亲了几下,昱昇伸手抱着黎漠,少爷的口气不容置疑:“你跟我走”·    黎漠一愣,他想了想低着头说:“我得跟我爹一起。”
    昱昇少爷脾气发起,伸手推开他:“你爸爸对你好吗他心里只有那个泼浪货我这几日就要走了你一点都不想着我”·    黎漠面上一红,伸手拉他:“……可是我跟你去我能做什么再说……”他咬着嘴唇,“你是少爷,你回了家,身边的人多了,你还能想着我吗”·    昱昇信誓旦旦地说:“我就想着你我家里人是多可是没有个像你这样的你跟我回家吧我们家以后迟早是我当家的到时候我让你做管家,像是赵六一样,风风光光的咱们一辈子在一块儿”·    黎漠拉着他的手,心里头打鼓一样:“那你等等我,你等我长大一点的我去你家找你”·    昱昇不干:“干嘛等你长大你就现在跟着我走我也请先生教你读书写字,教你功夫,我在我们学堂就是最厉害的,你比我还厉害,以后谁都不能欺负咱们”·    黎漠还在犹豫,昱昇倒是耍起了少爷脾气:“你同不同我走你若是不同我走我便跟我爸爸妈妈说实话你爹是个牙子拐带人口还虐待我要他吃官司”·    黎漠口气果然软下来:“昇昇我爹是不对,可是也养活了你你怎么让他吃官司”·    昱昇把脸埋在黎漠的肩膀上,哼唧说:“谁说是他养活我要是没有你,我早给饿死了……”·    他们俩这么说着,倒是忘记了前些日子那互相蹭着的事情,昱昇拉着黎漠,心里头满满是对回家之后新生活的向往,黎漠倒是有些惆怅,他知道他同昱昇回家是不太可能的,可是心里头又舍不得昱昇走,心里头难受得跟打了个结似的,慢慢地也睡着了。
    可惜还没有等到赵六来接昱昇,八国联军先占领了天津,进而向着北京进攻·街上炮火声不断,黎漠没有再出去做工,他的后母随着义和团的一些女战士们转移了,街上乌烟瘴气,昱昇更不肯离开黎漠一步,昱昇懵懂中知道为什么家里要到山西去了,这些洋毛子像是一群疯狗一样冲进了每家每户,尤其那些高门大户,转眼就被洗劫一空,黎漠家里这样的破院子,竟然也招惹来了两个洋鬼子,昱昇头一次看见这样的人,他们冲进家里就开始翻箱倒柜,一个高大的毛子,看见昱昇就眼睛一亮。
嘴里不知道嘀咕什么就走过来了··    昱昇生得细皮嫩肉,又留着辫子,想来是被那洋毛子当成了女儿家,他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那洋人就追,瘦子见状拉着黎漠要跑,黎漠不肯,挣扎间,他眼看着昱昇被那人抓住,伸手就解他的褂子,昱昇吓得腿都发软,当初瘦子参加义和团会议回来同他们说过,洋人奸淫妇女,挖小孩子眼睛,用男童初精女童初潮入药,外面炮火声那么大,这个钳制自己的洋鬼子手劲这么大,昱昇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恨自己贪玩落了单。
如果跟着爹娘去了山西,一定不会遭了这样的罪··    黎漠眼看着昱昇要被害,顿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像是一头愤怒的小公牛一般转身拿了火筷子朝着洋人挥舞,顿时像只被逼急了的小牛犊子,不要命往上冲,那洋人解裤子的时候,黎漠一根火筷子就把他捅了。
黎漠闯了祸,洋人被戳得一屁股血,尖叫着什么,眼看街上又冲进来几个洋鬼子,瘦子一把把儿子和昱昇推到猪圈里面,喊了声爬到对面跑然后就冲出去了,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阵枪声,瘦子叫唤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黎漠浑身一抽搐,像是着了魔一样的冲到外面,昱昇本能地一把抓住要冲出去的黎漠,哭着喊:“你快跟我走你出去也得死你跟我走”黎漠家这种杂院每家的牲口棚都是相连的,用栅栏简单隔开的,昱昇死命拽着黎漠要跳牲口棚跑,黎漠的眼睛都是赤红的就是要往外冲,也是这个时候,义和团的拳民闻讯赶来,看见了兄弟被杀,和几个洋人对峙起来,洋人转移了注意力,进来拉起了那个被火筷子捅了一直叫唤不停的洋兵走了。
·    昱昇摁着黎漠一直死死地趴在牲口圈里头,等着天黑了才拉着他爬出来·黎漠像是个没了魂的人,直愣愣的由着昱昇拉着他,两个孩子摸黑战战兢兢地往门口走,门口黢黑,朦胧中只看得见一个什么东西仰面躺在地上,黎漠瞧见了瘦子的尸体,才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黎漠哭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用拳头砸地,浑身都不正常地痉挛,昱昇也哭,他是因为害怕,他不是头一遭瞧见死人,他爷爷奶奶没有的时候,他身为长孙都去守孝了,可是他是头一遭看见杀人,他被瘦子和那婆娘欺负的时候一直想着他们要是死了就好了,可是真的死了,他心里头又难受得紧,瘦子是为了他俩死的,昱昇这么一想突然觉得瘦子其实对自己也不错,要不是他把自己捡回来,怎么能碰见黎漠,也许真的跟他说的似的自己早就饿死在路上了,他开始从害怕变得真的伤心,哭得几乎断了气,天已经黑透了,外面终于安静下来一点,昱昇不敢哭出声,他抓着黎漠的衣服,身子都软了。
·    瘦子死了的事情传开了,大家伙都知道他英勇地给了洋毛子一家伙,然后被洋毛子打死了,义和团的一个大师兄带着几个人来帮忙把瘦子埋了,他瞧着黎漠和黎漠身后跟着的昱昇,挺和气地说:“你们两个跟着我参加义和团吧”·    黎漠想着给父亲报仇点头答应,但是昱昇不肯,他要等着家里来接。
正僵持着,有个拳民提醒大师兄现在正是打仗的时候,带着两个孩子恐怕不合适,又说要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昱昇还是不肯·他死死地拉着黎漠,黎漠想了想说:“我们俩留在这吧,还得等着我娘呢。”
    那几天的仓惶纠结,孤苦无依,两个半大小子,锁着房门不敢踏出去一步·没有粮食,肚子饿了就拔些外面的野草嫩芽果腹,大杂院几乎没有人住了,猪和鸡所有能吃的肉都被洋人搜刮走了,昱昇觉得害怕,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会持续多久,同时他也很安慰,因为这些恐怖的日子,黎漠始终在他身边。
    ·    终有一日,山西来人了··    原来,昱思惑从管家那里得到消息说儿子在天津被好心人收留之后着实的放了一半心,本来打算让赵六把孩子接回北京去,谁知道大太太知道孩子在天津之后喜怒参半身子一下子垮了,眼看就要不成了,昱思惑只得传话回去,叫人直接把孩子接回到山西去。
    山西来人进天津正赶上八国联军在天津安营扎寨,只得躲了两天,等着太平了才出来找孩子,等家里伙计找到昱昇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那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样子,简直比小乞儿还不如,他叫了好几声,昱昇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得昏天暗地,边哭还边翻着伙计兜里是不是有吃的东西,嘴里只管叫着:“你们怎么才来我都快给饿死了”·    伙计把俩孩子带回山西去,路上怕老爷太太上火,还带着他俩买了好点的衣服洗涮干净,昱昇一看见父母,顿时撒开黎漠,扑过去哭得几乎断气,昱思惑怒火归怒火到底是心疼得紧,看见个把月的光景,自己那细皮嫩肉的儿子变得干枯瘦小,喉头哽咽得一句重话也说不得了,至于太太姨太太们早就哭作一团,呼天抢地地说我的肉啊你受了苦了·    黎漠尴尬在一边傻傻地站着,一夜间他家也没有了,爹也死了。
昱昇倒是团圆了,他心里说不清的苦涩,只讪讪地低着头不作声··    伙计把这孩子父母为了救昱昇而被洋人杀害的事情一说,全家人都很感慨,昱思惑深叹了一口气,拉着黎漠的手说:“你爸爸是昱昇的大恩人,也是我们家的恩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你”·    大太太抱着昱昇哭个不停,赵姨娘趁机插嘴:“老爷,人家对咱们家这么大的恩情,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要不您收了他做干儿子吧”·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昱思惑点头,他问了黎漠:“你愿意吗”·    黎漠不作声,昱昇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走过来拉住黎漠:“爸爸他愿意我们在天津住着的时候,我就叫他哥哥的”他边说边拽黎漠,示意他答应。
    黎漠父亲刚死,实在没有认干爹的心情,他依旧不肯吭声,只低着头站着·昱思惑看出他的心事,也不为难他,只是摸摸他的头说:“以后这孩子就是咱们家的少爷了,你们都好生听他的”·    正说着,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昱昇拉着黎漠同他说:“哥哥,好日子来了我们以后也不用再受人欺负了”·    黎漠被他拉到饭桌上,眼睛都瞪圆了,这几日他跟着昱昇家的伙计一路走,昱昇吵着吃什么伙计给买什么,他也跟着吃到了不少平日见都没有见过的食物,今日看见昱家的家宴才知道他之前吃过所有的种类都没有昱家一顿饭多,黎漠有了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他转头去看昱昇,才发觉昱昇没有在他身边,而是跑到了姐妹兄弟和丫头那边,大家都急着听他讲故事,昱昇这次的经历使他变得不同了,似乎特别有魅力,他见过了义和团见过了洋鬼子,他甚至还机智地从洋鬼子的枪下面跑了。
    本来昱思惑想训斥两句让孩子们先吃饭的,但是他又似乎不忍心打断孩子们的乐趣,第一是丢了孩子他除了生气内心也自责得很,虽然不表现在面上,却也想宽容些对昱昇,第二他真的好奇这小半年的时候,这个孩子都经历了什么。
他眼看着昱昇经过这小半年的磨练成熟些许,又想到他已经十四岁了,嘴唇上面已经开始毛茸茸的泛着青色了,心中安慰不已·似乎冥冥中觉得这次丢了也不算是件坏事。
    黎漠尴尬地坐在饭桌旁边,全家都没有心情吃饭,都兴致勃勃地听着昱昇讲故事,只是昱昇的那些故事对他而言是最不想回忆的事情,他突然发觉他和昱昇的关系似乎调了一个个儿,之前昱昇只能依靠他,如今他似乎只能依靠着昱昇了。
    昱昇说得正在兴致上,抬头看见黎漠坐着发呆,突然住了嘴,跑到饭桌前面,大家着急地问:“后面呢”“然后呢”·    他摸摸肚子道:“下次再分解我要饿死了”··    太太也嗔怒了一句:“快吃饭吧晚上闲下来再说。”
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入了座开始吃饭··    昱昇站起身子夹了块粉蒸肉放在黎漠的碗里:“你快吃”·    平日里,若是他这样没有规矩,昱思惑定是要说道的,但是这天他似乎对儿子特别宽容,太太见状说:“翠儿,你给黎少爷布菜昱昇,你快快吃你的吧”·    翠儿应了,站在黎漠身后,问他少爷您喜欢什么菜·    黎漠窘迫得很,也不敢说自己喜欢什么菜。
昱昇一回家一下子把丢了半年的少爷秉性都捡回来,对着丫头说:“我要多吃些肉”他顿了顿,对翠儿说,“哥哥也要肉”·    黎漠拘谨得很,他觉得翠儿身上的香粉熏得他头昏脑涨,碗里面的菜他连见都没见过,那鲜香的味道顶着他的鼻子往里面冲,他自己都觉得浑浑噩噩,拿了筷子也不知道怎么下嘴,昱家的人吃饭都斯文,昱昇看见他不吃,拿着勺子挖了一大块蜜汁卤肉给他:“要我喂你”·    家里人都笑了,沈姨娘抱着女儿和大小姐昱愔一齐捂着嘴,赵姨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黎漠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窘迫得脸都红了,张嘴也不是,不张嘴也不是,一顿饭一点没吃到肚子里面倒是出了一身汗。还是太太打圆场�
�“昇儿你别胡闹人家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再戏弄他,看我拧你的耳朵”·    黎漠以为自己是被戏弄了,越发地抬不起头,倒是昱昇拉着他的手小声说:“哪个戏弄你我是怕你吃不饱”·    ·    几日后,京城里面太平了,昱家收整行李打道回府,一路上,昱昇拉着黎漠的手,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得好不亲热,一刻也不愿意分开。
老爷太太看了也欣慰,倒是觉得这个孩子同他们家真的有缘分··    等真到了昱家的宅门,黎漠才知道之前昱昇同他说的豪门府邸并没有一点夸张,昱家宅子大过他之前住的三四个大杂院的总和,下人睡的屋子都比他的小黑屋宽敞些。
又到了一个黄道吉日,黎漠穿戴一新地走上堂屋,给昱思惑磕了头认了干爹,成了昱家的少爷,昱昇调皮偏要也同他磕头拜把子·老爷太太由着他们胡闹,黎漠被昱昇拉着,一个头磕在地上,慢慢也开始用变声的嗓子朗朗念道:“我兄弟二人,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黄天厚土为证,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    俩人自此在昱家生活,形影不离,黎漠住在昱家之后,不再用他做力气活,好吃好喝地好生教养,他本就生得浓眉大眼的体面,经过昱家的绫罗绸缎山珍海味的包裹,越发出落得标致起来。
他已经十六岁,字认识得却很少,昱家开始打算送他同昱昇一起去私塾,谁知他的文化只能同那些五六岁的奶娃娃一齐学起·便不愿意再去··    昱思惑知晓后,问他愿意不愿意学习掌柜,他应允了。
于是就让铺面的掌柜带他直接去柜上,昱昇除了每日学习文字以外,还要学习骑马射箭的功夫,昱昇母亲原是满人格格,同昱思惑订了娃娃亲·昱昇自小也当半个满人教养。
昱昇便同父亲说要黎漠一起学习功夫,昱思惑倒是赞成男孩子有些身手,便应允了··    没几日,教功夫的先生便赞叹起来,黎漠肯吃苦,底子又好,不抵那些个娇生惯养的小爷们,怕苦怕累只照猫画虎的做做样子罢了。
因为学功夫,那几个一齐的同窗,都知晓了黎漠,那黎漠的身体颀长结实,倒是一个好身形,人又生得俊朗·倒是有那么几分样子··    昱昇班上有个叫张广德的学生,年纪长昱昇三岁。
平日心思从不用在功课上面,只揣了春宫龙阳在身上,勾搭那些年纪小的同他玩乐·昱昇这样同他家世相当,拳头又硬的,他便是好言相求,一道儿摸鸟消遣,若是碰上那些个胆小怕事好糊弄的,他便上前摸人家屁股,认了契兄弟,骗了人家的屁股,那些个被骗了的,有的是怕张家的势力,有的是尝出了甜头,也不曾跟家里告发。
倒也是让他自在··    昱昇学会自渎这档子事便是他教的·他心仪昱昇许久,却惧怕昱昇的脾气秉性,那昱少爷生性炮仗一般一点就炸,哪个敢惹他。
张广德勾引昱昇不得,干脆拉着昱昇入伙,昱昇性子顽劣,什么调皮捣蛋的事情他都有份·往先生墨汁里面放糊辣椒,先生打了一节课的喷嚏,趁着同窗苦读的时候,将人家的衣服下摆系上,或者偷偷剪了人家的辫子,简直无恶不作。
    昱家南下的一段日子,课堂秩序好了好多·连先生平日紧紧皱着的眉头都松开了些许,这时日,这个混世魔王又回来了,同窗那些个老实的,不免又要时刻警惕,而张广德一帮却是如虎添翼,喜从中来。
    前头说张广德好男风,只因为不敢招惹昱昇,才同他做兄弟一般,并无逾越,但是心中倒是时不时的就惦记一下,他家里不甚规矩,经常往学堂带来春宫绘本,同昱昇几个观看,昱昇因为年纪小,只被他们勾着自渎便罢了,年岁大的几个则是对着家里的丫头小厮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
    自打张广德对黎漠起了龌龊之意·便留了心思打探,得知黎漠是昱家收留的孩子,想必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就讨好起他来·先生因为高看黎漠一眼,布置给他的功课总是多过别人,有时候大家都休息玩耍去了,黎漠还一个人扎马步,张广德见了,就叫人支开昱昇,他走过去,开始拿着帕子给黎漠擦汗,说两声“不知你我两个谁大一些”的话,谁知黎漠生性隐忍不愿多言,从不理会他。
便又出了下策,走到人家后面,伸手捏人家的屁股,黎漠变了脸色,他连忙放开手,讪讪地走开了··    三番两次调戏黎漠不成,他便把主意打到昱昇身上,在私塾念书的时候,他又勾着昱昇看春宫图,这次他不光让昱昇看,还同他说起自己同家里小厮弄屁股的种种妙处,昱昇虽然顽劣,却从未真正有过这种浪荡事情,一则是年纪小,二则是家教严。
张广德故意说得春光乍泄,突然话题一转,直问昱昇:“你半路收来的那个小子,倒是看着不错”·    昱昇一愣,自然回忆起来他俩在黎家因为瘦子夫妇半夜欢好声音而情动互蹭的事情,面皮一红,一时说不出来个子丑寅卯,张广德见状,猜想昱昇同黎漠怕是也不甚清白,趁热打铁道:“你尝过他后庭没有”··    昱昇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急躁地打断:“胡说什么我们是兄弟”·    张广德嘲笑道:“什么兄弟年纪小怕是屌不顶用!”·    这样一笑,倒把昱昇气得把那春宫一扔,口里面怒道:“谁不顶用你个瘪卵龟蛋才不顶用”·    张广德连忙凑近腆着脸道:“那不如你把他叫出来,咱们兄弟一起和他玩玩”·    昱昇眉眼一斜:“你肯给他玩”·    张广德哎哟了两声:“自然是咱们兄弟跟他玩玩”·    昱昇冷笑:“就凭你,哪里是他的对手”·    张广德早有准备地从兜里掏出一包药粉:“你把他叫出来,咱们只哄他喝了这个到时候哥哥好好教教你怎么快活”·    昱昇瞧着药粉,犹豫不定,张广德又鼓吹道:“你不喜欢他吗咱也只是玩玩,学堂里面那么多同我相好玩过的,不照样过得挺好你年纪小,要是没有这个药粉帮忙,啥时候才能上手哥哥这是帮你一把。”
    到了第二天,又到了学功夫的时候,先生先让大伙把前些日子教的一套拳法耍一遍,大伙七手八脚地乱打一通,那仗势倒像是一群小猴子喝醉了酒,胡乱踢打,先生气得眉毛立起,叫停了大伙,单单点名让黎漠出来打。
    黎漠那时已经年满十七,身形犹如挺拔的韧竹,颀长笔直,一套拳法耍得有模有样,宽阔的肩膀,结实的手臂,动作利落帅气,流水一般一气呵成,先生看得频频点头,同窗们也瞧得鸦雀无声,那张广德痴痴地看着入迷,口水几乎要流下来,转脸看见昱昇也看得发怔连忙拉着他的袖子道:“别忘记那个”·    昱昇没有说话,张广德又小声说:“不过是兄弟之间游戏罢了又不是女儿家,玩一次就失了清白,怕什么他是你家养的,总不好意思跟你翻脸”·    等到下了课,学生们都一窝蜂地走人了,黎漠擦擦汗,招手叫昱昇回家,那张广德跟着狗皮膏药一样黏上去,笑着邀请昱昇黎漠一齐到书院里面坐坐休息。
    黎漠最不爱搭理他,拉着昱昇要回家·张广德拼命跟昱昇使眼色,昱昇想了想,对黎漠说:“不然去坐坐也好,回了家你又跟着大掌柜走了。”
黎漠只好点头应允,同他俩一齐到了书院里面··    已经是下午,书院空无一人·那张广德早有准备,从自己的食盒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嘴酒壶,还有两三样吃食,一一摆好。
说自己和昱昇自小就是铁打的好兄弟,金石之交,能认识黎漠觉得三生有幸,愿意仿效英雄好汉三人结拜当兄弟··    黎漠瞧瞧他说得口沫横飞,只是笑笑没出声,倒是昱昇这几日被那张广德连哄带骗看了多少男男春宫,倒是糟糕了,白日看着黎漠也浑浑噩噩,晚上睡了竟然把那春宫里面的人梦成了黎漠,又羞愧又兴奋,也不怎么说话。
那张广德自顾自地说完,拿了酒壶就往杯子里面倒了,一共倒了三杯,递到他俩手里说:“咱们喝杯酒,一个头磕在地上,从此以后就是兄弟了”说罢还对昱昇努努嘴,示意他只有黎漠那杯有问题,谁料到,昱昇突然拉住黎漠说:“咱们仨结拜,我和黎漠都比你小,你当大哥的理应先喝”·    张广德一愣,僵硬地笑了笑说:“一齐喝了吧”·    昱昇摇头:“你要和我俩结拜,你自然要先喝”·    张广德无奈,只得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呛得咳嗽了两下急忙说:“你俩也喝了吧”·    昱昇狡黠一笑:“既然当大哥,我俩的酒你也应当喝了去”·    张广德一见情形不对,连忙说:“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各吃各的吧”说罢站起身子想走。
    昱昇冷笑一声,朝着黎漠使了一个眼色,黎漠一把摁住张广德,唬得他哎呀呀叫出来,手脚并用也挣脱不开,昱昇嘿嘿一笑,对黎漠说:“你把他的嘴掰开”·    黎漠一只手钳住张广德的双手,另一只手把他摁住,他又挣扎得厉害,昱昇见状又道:“你还是摁住他我来”然后伸手摁住张广德的双颊,张广德哪里肯就范,把个脑袋扭来转去,黎漠使劲一提他的双手,他疼得“妈呀”一声,昱昇趁机,把那酒盅“哗”地倒到他的嘴里,一杯倒完连着又是一杯。
昱昇边倒边笑:“你个龟儿子我哥哥岂是你能玩的这回小爷给你个教训再敢惦记着,看爷让你好瞧”说罢,又拎起酒壶,冲着他的面门“哗”地一倒,弄得张广德落水狗一般,“哎呀哎呀”地叫唤不止。
    昱昇倒完,把那酒盅一摔,拉着黎漠就走,那张广德果然是因为喜爱黎漠又惦记昱昇,双双下了春药,谁知昱昇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又一直把黎漠当成至亲,于是将计就计好好地教训了他一番。
直叫他中了药,浑身烧得难耐,满身酒气地在学堂里面打滚叫唤,因为中了药,没有力气发散,出了一头一脸的汗,又受了惊吓,被泼了脸酒受了寒,回家就病倒了··    又不敢对家里说明实情,吃了一个大大的哑巴亏,自此对昱昇黎漠恨之入骨,逢人便说昱昇同他的那个侍从不清不楚破规矩坏纲常,他亲眼瞧见黎漠把家里少爷当成个浪子压在身下玩耍,说得有鼻子有眼儿。
昱昇和黎漠本来就形影不离,这话倒是也有些捕风捉影的真实·昱昇倒是不甚在乎,黎漠听到耳朵里面,便迟疑了·他已经逐渐懂事,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昱昇同他亲近是最好的,但是这样的流言蜚语到底是毁了他和昱昇的清誉。
况且他也怕这些话语传到昱家去·于是更放了大把的时间在柜上,每日早出晚归,连学功夫也淡了些,更不用说去每日接送昱昇··    昱昇慢慢长大,身体渐渐也起了变化。
他虽然不是未自渎过的稚儿,但是对情事依然生疏,他之前所有的知识积累都是张广德一帮的春宫图和言语讲说,自从张广德因为想同黎漠欢好被他整治之后,就没人再同他讲那些事情。
张广德和几个狐朋狗友固然人品诚然不好,但是却是昱昇在私塾唯一的伙伴·那规规矩矩的同窗都不甚喜欢他们,再加上因为张广德造谣他和黎漠有龙阳之好之后,昱昇更是被同窗孤立。
偏偏这个时候,黎漠也同他疏远,每日只是去柜上学习·昱昇心里憋着气,又不知道往哪里撒·天天闹得家里鸡飞狗跳一般···    冬去春来,夫人的身体却是大不如前。
原本还能出来同大家一起吃饭,渐渐地连出门都不愿了,人总是懒懒的·找了多少大夫看了,都只说夫人病得不好,也只能放宽心了·夫人身子渐弱,昱思惑打算让昱愔早些嫁人,一是为了给夫人冲喜,二则是怕夫人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一守孝怕又要三年五载,耽误了不好同亲家交代。·    昱愔定的亲家是个贝勒家的阿哥,若是往前数个几十年,这样的阿哥便是天大的尊荣,昱家这样靠着买卖起家的人并不能同之平起坐。如今洋人几次入境,革命党洋教士接踵而来,搅合得时局一片浪荡,满人不再吃俸禄,日子也不比之前的荣华富贵,倒是不如做买卖的富饶人家。·    昱家张灯结彩,出嫁了长房大小姐。
一早昱愔给父亲磕了头,又去卧房和母亲抱头痛哭了一场が就快出门子的时候,昱昇突然觉出了舍不得,他紧走了两步,过去抓住姐姐的手,昱愔虽然儿时最憎恶这个惹是生非的弟弟,可是到底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这会儿眼泪克制不住地掉,嘱咐弟弟要好好听话。又耳语他自己不在家,盯紧两位姨太太不要欺负了亲娘,说说哭哭,到最后喜婆子不住地叮嘱她不要误了好时辰,才抹着眼泪上了轿子。·    昱昇心里也难受,昱家嫁了女儿,婆家八抬大轿来接着去吃喜宴,昱昇和黎漠作为娘家弟弟,骑着高头大马跟着,昱昇没见过这位姐夫,心里倒也不为姐姐担忧,昱家如今算是大门大户,那些落魄的王爷贝勒除了府邸还有那么三分颜色,早就是个空大的壳子,能娶昱家大小姐过去,还不当成菩萨一般地供奉着·    两旁街道上炮仗响得欢,迎亲送亲的队伍满满地占了胡同,一直往前走,正逢朝阳初起。
吹吹打打好不热闹,昱小姐的花轿六檐八抬,华丽得像是个十五的花灯,轿辇四边红绸金线,门帘子上面的刺绣的鸳鸯活灵活现,随着轿子来回摆动,像是活了一般··    昱昇心不在焉地骑着马,吹打着的队伍一眼瞧不见头,临出门,母亲苍白的脸上难得带着红晕,喘息着说:“昇儿,你姐姐有了归宿,我就放心了。
你也早些成家立业,让妈妈安心吧·”昱昇已经年满十七,确实到了要定亲的年纪·这几日家里倒是少不了有媒人出入,他留心打听,却不是同他说的。
    而是说给黎漠的··    他边走边看前面的黎漠,朝阳的光辉给黎漠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泽·黎漠逐渐长成,他虽然读书不多,却极为努力,识文断字,虽然不能像昱昇他们一样熟读四书五经,将圣贤书倒背如流,吟诗作对行云流水一般,但是站在柜台上算账理财倒是足够了。
    他做事稳妥,虽不善言辞,但是绝不是木讷怕事,待人接物一丝不苟,挑不出一点毛病,倒是成了柜上的好帮手··    黎漠这样踏实稳重,又是昱家日后掌柜的不二人选,自然被看出了好。
昱昇甚至觉得父亲有时候言谈举止透露出打算把尚且年幼的昱璓许给他的意思·昱昇慢慢长大,和黎漠却不如小时候那样亲近,黎漠每日忙在柜里,昱昇这边开始疏于读书,他看见黎漠的时候,心里头总是觉得很焦虑,他也不知道自己焦虑什么。
比如故意同黎漠唱反调,同家里每个人都唱反调·昱昇有时候觉得黎漠在家已经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如果黎漠是他,家里似乎不会有那么多不顺心的事情。
父母满意黎漠,弟妹喜爱黎漠,下人们都认为黎漠是最和气的主人·昱昇则不同,昱昇永远是惹是生非,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黎漠对他永远都是那么和气,和气得让昱昇觉得心里更加的焦虑。
    新郎高头大马的在轿子前头,一脸的喜气洋洋,对着前来看热闹的人群频频拱手答礼,昱昇看得出,那是真的快乐,发自肺腑的喜悦·他难免也会想想若是黎漠答应了谁家姑娘的婚事,有朝一日也这样高头大马,身披喜服,是怎么样的心情。
    他越想越觉得烦躁,却总也想不明白自己烦躁什么··    到了地方,娘家的弟弟们自然是贵客,拜堂敬茶繁文缛节过后,新人送到洞房等候春宵,宾客们按资排辈,自亲至疏各自落座,开始吃喝祝贺,好不热闹。
娘家这一桌,昱思惑自然占得主位置,夫人因为实在不堪劳顿,没有来,却给她留了正座,两个姨太太坐在她左边,昱昇黎漠昱璓昱翱分别坐好,赵管家、四家铺面的掌柜都在桌面上,席间不时有人前来敬酒拜访。
全家便要全体起身,一一还礼,昱昇自昨晚就累得够呛,答礼答得实在不耐烦,昱璓两个小的,更是因为年幼,摸到姐姐的洞房去讨喜饼吃了··    黎漠瞧着昱昇焦躁的脸,忍不住笑:“这就受不了了以后轮到你可怎么办”·    昱昇没好气地白楞他:“轮也不会先轮到小爷我”他说完之后,用胳膊肘顶了顶黎漠,“听赵姨说今日好些姐姐的闺中密友都一齐来贺,你瞧上哪个,我知会我爹一声”·    黎漠只抿嘴笑笑:“胡说”·    昱昇像是来了精神,缠着他说:“我整日在念书瞧不见好姑娘也就罢了,你天天在柜上,没有个把给你香帕肚兜儿的家里那几个伙计我还不知道,整日往八大胡同里面钻,你钻没钻过”·    黎漠叹息一声,温和道:“姐姐的喜宴你也胡说八道”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昱昇碗里,“吃你的饭”·    昱昇的个头已经蹿得同黎漠一般高了,两个人都已经出落成男人的样子,媒人的眼睛在昱家这两个少爷面门上转悠,琢磨着同哪家的小姐合适般配,昱愔的闺中密友几个小姐也一同来送亲,眼看当年跟在昱愔后面的小屁孩已经长大成人,纷纷感慨不已,尤其瞧见黎漠,更是春心荡漾,害羞不已。婚事办得热闹隆重,喜气将整条胡同都点亮了,只是可惜晚上吃饭的时候,餐桌上面依然没有坐着太太。·    昱思惑大致地问了问黎漠店铺的事情,黎漠放下碗筷恭敬地一一答复,昱思惑点头微笑,看着没心没肺的儿子,突然对昱昇说:“你已经十七岁了,我瞧你也不是读书的料,在家又怕你闯祸,你自己打算去找个差事做还是同你哥哥一起学当掌柜”·    昱昇筷子也没有停,心不在焉地说:“我不想受人家摆布。
又不是吃不起饭,做什么生计呢”··    昱思惑“啪”地往桌子上面一拍筷子,把那已经四岁的昱翱吓得嘴一撇就要哭。
赵姨娘连忙抱起来哄着,大家都停下吃饭,黎漠连忙暗地里面拉了昱昇袖子一下·昱昇不情愿地放下饭碗,昱思惑在家虽然算不上慈爱,但是也不经常发火,他一生气,还是有几分震慑力,昱昇梗着脖子补了一句:“那……我学做生意吧。”
    昱思惑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整日吊儿郎当,不学无术除了闯祸什么都不会家里要是没有你哥哥帮衬,早就乱了套”·    昱昇听了,心里越发急躁,不由得嘀咕:“你看他好让他也姓了你的姓做你的亲儿子吧”·    昱思惑直起身子,拿着饭碗就要扔过去,一边的沈姨娘连忙拉住:“昇儿不要说了”·    昱昇瞧见全家都做好人,越发地难受。
只狠狠地说:“要你管我这个家里面多少居心叵测我娘身体每况愈下也管不了家事儿了,正好看我多余不顺眼,轰我出去你们就安心了”·    说得那沈姨娘面色一白,不再说话,已经懂事儿了的妹妹昱璓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黎漠站起来,一把把昱昇拉开,对昱思惑连连说道:“爸爸您别生气,是他不懂事,我说他就是了”·    昱昇却推开他的手,扭头走人,大少爷脾气发得淋漓尽致。
后面传来老爷子气急败坏的声音:“黎漠别管他让他滚回去”·    昱昇走得头也不回,边走心里头边难受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委屈什么,不知道自己委屈是因为黎漠被家人关注太多了,还是黎漠关注家人太多了,因为黎漠,昱昇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昱家所有人的中心,也是因为昱家,他不再是黎漠唯一的守护者。
他不知道他对黎漠这样矛盾的心思是因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别扭难过··    黎漠没有追出来,昱昇搅合了姐姐的喜宴,让外人看了笑话,这位大少爷的名声想来越发地差了,街头巷尾在对着他评头论足的时候,总是在感慨一句:老天爷公平啊昱家生了那么个混蛋玩意儿却捡来了一个那么能干懂事的·    回到家里,空荡荡的没人,几个下人在伺候大太太睡觉,昱昇跑回自己的屋子,平躺在床上发呆,正是少年叛逆时,家中的每个人每件事儿看起来都面目可憎,昱昇甚至想着,若是当时他没有回家,他同黎漠一起出走,参加了义和团,又会怎么样呢·    他和黎漠都长大了,长大了,就有要分开的一天了。
    他正想着,门外几声叩门声,黎漠端着吃食走进来:“饿了吧”·    昱昇几步就跑过去,抓着他的胳膊叫了一声哥哥。
    黎漠摸摸他的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    到了天气微凉的时候,太太已经病入膏肓·每日身边都离不开人了,加上昱愔已经嫁人不能随时侍奉左右,赵管家便请示了老爷把他的女儿带到府上来。·    晚上正全家都吃完饭的时候,赵姨娘领着赵月朗来了,昱昇正懒洋洋窝在软椅上面喝茶消食,就瞧见一个彬彬有礼,沉静貌美的小姐走了进来。
    赵月朗进到昱家的时候,大伙眼睛都跟着一亮·昱家最漂亮的要数赵姨娘,样貌性子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儿,这位表侄女比起她姑母,更加的标致美丽,她行为举止颇为得体,丝毫不像是谁家的丫头,修养好得像是大小姐一般。
赵管家老婆死得早,只有这一个丫头,听说教得丝毫不肯马虎,若不是太太身子不好,需要个知根知底的体己人照顾,是怎么也舍不得让她来伺候人的··    昱昇虽然整日调笑黎漠,却不似黎漠那样没有见识。
他结识过不少年轻貌美的小姐,却没有一个像是赵月朗这样勾人心魄,赵月朗在赵姨娘的指引下,依次对大家行礼·赵月朗说话的声音不似小女儿家一般清脆,倒是透着一股子沉稳的尽头,她低眉顺眼地叫了一声大少爷好,昱昇对她点点头,转头看见黎漠对她笑的样子,突然浑身一麻。
    赵月朗对黎漠的笑容不似同和他这样的恭敬顺从,倒是带着几分熟人的嗔娇:“黎大哥好”·    昱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这个赵月朗同黎漠竟然是认识的。
    黎漠对她笑得温柔,同对待昱昇时候一般:“我妈妈就拜托你了·”·    赵姨娘“哈哈”地笑了两声,打趣道:“怎么私下都叫起哥哥妹妹了”·    赵月朗顿时羞红了脸颊,她不似她姑妈那般泼辣,只低了头转头想跑,被赵姨娘一把拉住:“哎呦哎呦看我这张嘴,把月朗都说羞了”·    大家都带着笑意,昱昇却觉得心里头“轰隆”地一下,像是被什么一下子抽空了。
他愣着神不知所措的时候,赵姨娘已经带着赵月朗去见太太·赵月朗回头冲着黎漠轻轻地一抿嘴·含笑留情一般,看得几个大人越发觉得有趣··    昱昇见她走了,口气不善地问黎漠:“你认识她”·    黎漠点头:“她有时候去咱家柜上拿东西。”
    昱昇带着些火气:“她到我家柜上拿什么”·    黎漠含笑轻声道:“都是一家人,有时候缺了什么,就从……”·    昱昇不知道犯了什么病,浑身的毛似都立起来了,听着黎漠的一句“一家人”,也像是被触了逆鳞:“让你站掌柜的你当家作主了是不是”·    黎漠一愣,面色带了几分尴尬,张嘴还没说话,昱昇已经接着道:“还是你看她标致动了什么龌龊心思”昱昇像是只好斗的公鸡,平日在家里处处拔尖儿。
黎漠早就习惯,眼看昱昇又不知为什么发了火,莫名其妙的遭一顿抢白,后面的话全都给噎回去了,只叹了口气:“以后我注意就是了·”··    昱昇一向不甚在意别人的感觉,只觉得自己似乎受了委屈。
从什么时候起黎漠不再什么都同他一一细说了,他有一种无法掌握黎漠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他抬起头,突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正在这时候,昱璓眼看黎漠和昱昇说话,颠儿颠儿地跑过来,拉住黎漠的手,软软糯糯的说:“大哥,陪璓儿画画吧。”
    黎漠见状摸摸她的头,对昱昇说:“我先进去了”·    昱昇看着黎漠拉着昱璓,甚是刺眼,他伸手夺过昱璓:“哥哥知道不知道谁是你哥哥看不到哥哥在同他说话吗自己去玩”·    昱璓非常害怕昱昇,她不知所措地看着黎漠,眼泪在眼圈打转。
    黎漠微微皱起眉头:“昇昇”·    冷不防被黎漠叫小名,昱昇只觉得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这么暴躁,心里的委屈和不安越发扩大,像是孩子一般的别扭着。
他冷哼了一声,沈姨娘的丫头小兰已经听到声音,过来把昱璓拉走了·沈姨娘和赵姨娘都在不远处哄孩子玩儿,想必是看见昱昇嚷昱璓,连忙叫丫头把孩子拉走··    昱家,除了昱思惑最大的就是昱昇,虽然是小辈,对两个姨太太却从来不客气。
昱昇骄纵惯了,家里万事都由着他让着他·昱思惑在家时,还能压制着他,若是不在,全家都要看他的脸色··    黎漠看着昱璓抹着眼泪被拉走,在心里闷闷地叹了口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昱昇:“你觉得赵月朗是个不错的姑娘”·    昱昇听见黎漠又提她,顿时跟吃了枪药一般:“什么怎么样不就是个娘们儿吗”·    一声嚷嚷得不小,哄着孩子的赵姨娘手指头跟着一哆嗦,黎漠也跟着尴尬起来,昱昇整日同狐朋狗友厮混,市井的话听多了从来不避讳,他说完转身就走了,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思。
黎漠瞧着他离开的步伐,深深的叹了口气··    昱昇回到屋里,火气不减,他的丫头翠儿连忙给他倒水·被他轰了出去·外面天已经半黑,昱昇离开后的花园里花儿都红艳了几分,很快就听见黎漠逗着弟妹们咯咯笑的声音。
昱昇外衣也没有脱,只愣挺挺地躺在床上,想了想又站起来,从多宝阁上面翻来翻去,倒是从里面找出来个木头盒子,他吹开上面的尘土,打开里面是一沓年少时候张广德给他的春宫图,他无聊地翻看了一番,心里头越发地憋屈。
    昱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是这个家以后的主人,明明家里所有人都对他低眉顺眼唯命是从,他却觉得别扭和无奈,他看见黎漠和家人相处得那么融洽,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会燃起熊熊大火。
·    他不知道是因为对于黎漠替代他而生气,还是气黎漠待别人已经比他更加亲近生气··    他突然又想到姐姐的婚事,想到黎漠或者他也许也要有那么一天,娶一个赵月朗那样或者别的谁那样的姑娘,说到底还是会和黎漠分开的。
还会有比他更重要的人出现的,昱昇越想越烦躁··    他觉得黎漠应该是属于他的,黎漠有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他把黎漠从那个又小又破的小黑屋里面带出来,他求父亲收留黎漠,黎漠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黎漠不应该对他感激吗不应该对他唯命是从吗不应该只听他的,只忠诚于他吗他倒是回忆起最初认识黎漠的样子,那个从来不多言,只会跟在他后面,像是为了衬托他保护他的样子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跟黎漠生气,他翻看着那些春宫图,突然想起儿时候张广德欲和他一起骗奸了黎漠的事情,昱昇的心里甚至开始生出一点小后悔,若是那时候他真的做了,现在他和黎漠会成什么样子·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昱昇想,他的朋友里面多少个都和丫头小厮有染。
翠儿比昱昇大了七八岁,昱昇不喜欢她罢了,家里的丫头昱昇都看不上罢了·他早就不是不谙世事的小男孩·有了火气早就知道要撒在哪儿了,他深深地出了一口气,从床上跳下来,推开屋门,看见翠儿正在给他准备洗澡水,他摆摆手说:“别等我了,我要出去一趟,我爹要是问就说我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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