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品+番外 by 熙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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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制品+番外 by 熙羽爱
文案:·     绝爱之 后续两个人 兜兜转转 别离 重逢....   ·     ·☆、第二章·江昕语在等,韩翊前脚刚到家,她随即就给警厅的局长打了电话,询问韩翊在警厅的情况。
警厅的局长其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但又不好直说·只能回了一些做笔录时,常规的问题··江昕语听着,见笔录的内容也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悬着的心才稍微放松下来。
今天韩翊的母亲给她打了电话,催促她花点心思,早点和韩翊结婚··她是当事人,她比韩翊的母亲更着急·可韩翊自从醒来之后,这三年从来没有提过一句有要结婚意思的话语。
她能感受到韩翊的爱,虽然韩翊从来不说出口··只是这爱原本是属于谁的,她清楚··不能再拖了,夜长梦多··江昕语走到卧室里,想和韩翊说清楚,只见韩翊躺在床上,已经安稳的睡觉了。
孩子般的模样,她不忍打捞·她惹不住的轻轻靠近,依偎在一起··韩翊醒来的时候,感觉胸口被压着·他抬头,眼前的是他的爱人·他温柔地,伸出手摸摸那人的眼睛。
他记不清从何时开始,他十分着迷,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那双眼睛,异常的美丽··四年前的一场晕迷,已经模糊了他一些回忆·有些偶尔突然涌现的,却又不像是他的记忆。
他知道,这几年来,辛苦了他的爱人··只要他稍有不适,江昕语的脸色便会煞白,颤抖的手紧抱着他·有时得他安慰,江昕语才能回过神来··他的爱人有些太紧张,不过,他的爱人一向如此,过去也是这般。
韩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将他的爱人抱上床,盖上棉被·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出了门··那个警厅的探长,告诉他,让他去当初的酒店看一看,说不定能记起一些重要的片段。
他的脑袋里,也有个声音在诱导他,告诉他,他该去那··韩翊下楼,开了车·他凭着一些支离片段的印象,真找到了酒店··酒店的外观,跟之前相比,变化了许多。
站在门口的警卫,像是认识他,朝他礼貌地鞠了一躬·他回笑,好似熟门熟路地,往楼上他订婚的宴厅走去··他昏迷的事情发生之后,这宴厅便空了下来。
没有人敢进,也没有人敢动·宴厅里面的布置,还一如当年的模样··韩翊在宴厅里,在当时坐的宴台上,坐了下来··他不由地,伸手去触碰宴台上,还摆着的话筒。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当时的订婚进行曲·他就在这种欢乐的音乐声中,等着他的爱人从宴台的另一端慢慢走过来··阳光透过窗,洒在他爱人的脸上,他一时间看不清爱人的模样。
很美好,就像是他一直渴求的场景··他想看清楚,韩翊费力地回想,他迫不及待地想看清··那人是他想要的,能让他血脉喷张··忽地,头开始涨得疼。
韩翊不死心地放下话筒,头贴着双臂,手纹的青筋直冒··还是模糊的人影,可他能感觉到,他当时是何等地期待着,他想和那个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近的人一起··为何他就是看不清。
韩翊负气地,朝着旁边的座椅便是一脚··头靠着座椅仰着··半响,转念一想,那个人不就是昕语吗··韩翊深吸一口气,自嘲的一笑,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坐在宴厅许久,韩翊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接近中午,江昕语应该醒了··果然,韩翊回到家,便看见爱人着急的脸色··江昕语快步跑来,问,“翊,你去哪了”·韩翊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朝着江昕语温和地笑笑,“我早上见你没睡醒,出门去了一趟“皇廷”。”
“皇廷”是酒店的名字··江昕语一惊,“你去“皇廷做什么”·韩翊听出爱人语速的不对劲,“你怎么了,紧张什么”·江昕语立即控制住脾性,平缓心情。
松开皱紧的眉,她不能让韩翊看出什么,“没有,我就是担心你·我醒来的时候,你不在身边,我怕你身体”·接着的话,江昕语不说,韩翊也能猜得到。
韩翊说,“别担心,我的身体并没有大碍·”·江昕语听话似的点点头,“那你以后去哪,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在爱人殷切地眼神下,韩翊不好拒绝,应了一声。
江昕语满意地笑了,随而又问,“你怎么想到去“皇廷”的醒了的这三年,你都没有去过·”·不知为何,韩翊莫名抵触,并不想让江昕语知道原因,“没什么,只是好奇,想去看看我们订婚的地方。”
“嗯,这样啊·”·江昕语将韩翊拉到沙发上坐下,她也坐下,认真地看着韩翊··韩翊笑了笑,问,“怎么一下子搞的怎么严肃。”
江昕语真的不敢再等了··当年韩翊的母亲向她保证过,韩翊的记忆力,不会再有那个人·可她最近越来越不安,女人的第六感向来是准确的··韩翊和那个人一起那么久,肯定发生过关系。
可她和韩翊一起的四年,韩翊待她,相敬如宾··她是那个人在韩翊记忆里的复制品,可韩翊却渐渐地像是那人的复制品··她每天都在煎熬,生怕露出了端倪。
韩翊刚醒的那段时间,江昕语就劝过韩翊离开·可韩翊却说,这里有他们的家,不愿在记忆空白的阶段,离开熟悉的地方··因此,她要快些和韩翊结婚。
好找个理由,离开上海,去哪里都行···江昕语说,“翊,我们认识已经十二年了,结婚好不好”·韩翊目光一顿,“怎么这么突然”·江昕语说,“不突然,早在四年前我们就订婚了。
翊,你不愿意娶我吗”·韩翊摇摇头,摸向他爱人的眼睛,“傻瓜,在说什么傻话·你之前没从提过,我以为你并不着急·”·江昕语報羞,不作声。心在无言的痛楚,眼神却满是欣喜。·韩翊的口气,是答应了··她慢慢地依身过去,靠在韩翊的胸口··她能感受到韩翊一起一伏的跳动··她是在偷那个人的幸福,可那又怎么样,她只是在渴求,她的爱情····☆、第三章·刚下过雨的天空,灰灰蒙蒙。
韩翊坐在婚纱试衣间的沙发上,等着他的爱人·他闲着无事,随意地翻了翻茶几上的杂志,都是各类名人的周边新闻··他并不感兴趣,很快便翻到一堆杂志的最后一本。
翻着,翻着,韩翊的脸色微微一沉·他发现这本时隔几年的杂志里,竟有他自己的新闻··杂志上附着他的照片,看着像是几年前的他·他不知正和谁一起,被一些记者偷拍。
看照片里,他的神情,韩翊知道那时的他应该非常紧张··这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韩翊倚在沙发靠垫上,想了想,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仔细地看着新闻上的报导:知名体育明星韩翊,在上海偷会恋人。
“呵,”韩翊冷笑了一声,将杂志扔到一旁··他和他的爱人早就在一起,社会舆论,总是无稽之谈··“翊,漂亮吗”·韩翊突然听到爱人的声音,寻声望去。
在银白灯光的照应下,江昕语白皙的皮肤,更显得纯洁··韩翊笑了笑,不住地拍手,“漂亮,人间的天使也不为过·”·江昕语羞得一笑,双手挎着两边长长的裙摆,朝韩翊走去。
本就是他的爱人,可韩翊凝望着,却感觉他的眼前好像产生了幻觉·他的爱人正慢慢走来,仿若多少年前的学生时期,一个穿着纯白纱裙,在舞台上也是这样缓缓而来的女孩。
一时间,这两个身影有些重合,又好像无法重合··他记得,他当时第一眼就看上了那个女孩··那个女孩的眼睛很明亮,很干净,哪怕在黑夜里,也无法忽视。
他那份年少的心悸,在此刻很是清晰··“翊,”看着韩翊的眼神有些出神,江昕语的手搭在韩翊的手臂上,轻轻地推了推·她最怕韩翊闷不作声的模样,只有过去的韩翊才会这么对她。
江昕语问,“翊,你怎么了”·“嗯,”韩翊回神来,邪意地贴着江昕语的耳边,耳语:“没事,只是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你。
也是这样的迷人,让我无法自拔·”·江昕语耳边一红,她的手忽地松开韩翊·她忍着,佯装幸福,娇羞的笑脸,稍微和韩翊分开些距离··江昕语说,“翊,既然你喜欢,那就选这一套吧。
你的衣服,你现在要选吗”·韩翊瞥了一眼试衣间,满是各式各样的衣服·他说,“不了,你来做决定吧·只要你喜欢,都可以。”
江昕语点点头··选完衣服,韩翊正开车,江昕语说,“翊,阿姨说她希望我们的婚礼在美国举办·因为这段时间,她也在美国·”·韩翊看了眼江昕语,“你想在哪里办”·江昕语说,“你的父母,我父母,他们都在美国。
我想我们结婚,肯定是要邀请双方的亲属·这样的话,我也想在美国举办·”·韩翊默认地说,“好,那就在美国·”·江昕语称心的莞尔一笑。
婚纱已经订好,结婚的地点也选好,万事俱备·只要韩翊的母亲安排好结婚的时间,她能顺利地和韩翊结婚,那她这一生,便足够了··想来,也是一件甜蜜的事情。
隔了几天,江昕语选好的婚纱已经定做好,从法国直接空运到了美国·接到婚纱店打来的电话后,江昕语迫不及待想告诉韩翊··她往卧室走,却发现韩翊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离开了家。
卧室里,空空无人··她吓得赶紧给韩翊打电话··一次,两次,三次,都是无人接听·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发抖的手给私家侦探拨了电话·这位私家侦探,是韩翊醒来之后,她怕韩翊不知何时再次昏迷,请来保护韩翊的人。
这时,倒成了她寻找韩翊的救命稻草··她将事情告诉私家侦探,要求对方必须在十分钟内给她回复··私家侦探的效率确实不一般,很快便告诉她韩翊又去了他们订婚的酒店“皇廷’。
其实,韩翊一起床便去“皇廷”,连江昕语都没有通知,是因为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在四年前订婚典礼上,他等着的恋人好似在呼喊他··他还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十分着急,在拼命地想靠近他。
他更是心急,想朝那个人靠近,他想紧抱,渴望触碰··韩翊惊醒的时候,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他想去,他必须要去“皇廷”再看一看·换好衣服,他急匆匆地出了门。
等韩翊到“皇廷”时,不知哪家在办婚宴·人堵在酒店门口,他急躁地挤开人群,往当时他的宴厅跑去··他气喘吁吁地到了宴厅门口,先是冷静了一会儿,缓口气,而后“噔”地推开宴厅的朱门。
依旧是那样的布置,那样的冷冷清清,黑漆漆的一片··韩翊打开所有的灯光,他站在宴台下,往下方俯视·每一个座椅,他都不放过···他闭上眼睛,认真地回想着他订婚当天的点点滴滴。
从他换上西装,在万众瞩目下走上宴台·从他拿着话筒,对着台下的人宣婚礼的誓言,到有人牵着他爱人的手,将他的爱人送往他的身边··在他爱人走近他的途中,他的思维就像是被什么截断了。
他看不清爱人的模样,之后的事情,他什么都想不出来··他怔怔地站着,毫无办法··只是这一次,他被上次聪明了些,不会再拼命地去回忆··韩翊绕着宴厅走了一圈,也是一无所获。
他不信,那个梦的意境那么明显··他不信,他想知道的,不会一直潜在水底··他走到宴厅的最里端,这时透过窗,他看见外面又开始下起雨·雨越下越大,转眼就成了暴雨。
这感觉太熟悉,过往的哪一天,也是这样的雨··突然警厅的探长的一些话,闪过他的脑海··韩翊出了宴厅,往楼上走去··他想看一眼,当时自杀的案发现场。
说不定,真的和他有所关联··警察在楼层上围了一道警幅,韩翊自顾自得跨了过去,迎面一阵寒风····☆、第四章·韩翊摸着墙,先开了灯··这间自杀的房间,很干净,这是韩翊走进去的第一感。
正如他订婚的宴厅一般,自从发生过自杀的案件,这间房的一切布置,没有人再碰过·怕有晦气,也没人敢进··这间房的正中间,有一张纯白色的单人床。
床上还留有自杀的那个人,留下的痕迹·看的出自杀的人,当时应该很痛苦,床单的两侧被硬生生地,抓出了手指印··时隔四年,还未消失的手指印。
韩翊不由自主地走到床边,蹲了身来,又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一股暖流,他仿佛能感应到,那时那人手心的温度,是那样的炙热··他的手,居然不愿离开。
贴了好一会儿,韩翊才恍然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这种举动,有些太过怪异·他赶紧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的褶皱··韩翊抬眼,环顾了四周,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的地方。
为什么当初那人会在这间房内自杀,恰巧还在他订婚的当天··韩翊这时倒有些责备自己,怎么那天没有向警厅的探长多询问一些事情·最基本的,他也该问一下自杀人的自杀理由。
那自杀的人和他到底有没有联系,天下会这么巧的事情·韩翊疑虑,目光又一扫·自杀时的窗户,到如今,依旧还是开着的··韩翊慢慢地走过去,仿佛窗台与他之前有磁场一般,他觉得他更像是被吸引过去。
走到窗口的一瞬间,韩翊的心口开始猛地胀痛,就像是被千万把利刃刺进心脏·一阵接着一阵的绞痛,疼得他直不起腰··怎么回事·韩翊顿时懵住了,他双腿跪在地上,身体靠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必须护着心口。
不然这身体,真的疼得像是要胀开··从来没有这般痛过,不光是身体上痛,韩翊觉得有一股无言的禁锢,像是要将他压的透不过气··他深深地呼了几口气,又吸了几口气,努力地使自己平复下来,才将刚刚突如其来,快窒息的痛感缓过去。
韩翊咽了咽喉,吃力地站起来·可怪就怪在,哪怕这么痛,他竟不想离开这怪异的房间··他倾身,将上半身探出窗外··突然,他的眼前一黑,脑袋里浮出一个场景。
有一个穿着病服,看身影像是男人的人·那人身形很单薄,好似一碰便会碰碎··那人坐在窗台上,往窗外倒去··韩翊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拽·可他握不住,手里是空的,他急得险些也掉了下去。
心又猛地一阵刺痛··他着急,他舍不得那个人坠下去,谁能来帮他·只是,在黑茫茫的世界里,他连呼喊都叫不出声音··他趴在窗口往下望去,无可奈何,却又不甘心。
他正打算跨过窗台,跟着跳下去·但他的身体却倏地卡着,动不了··时间,像是停滞在这一秒··再有意识时,韩翊发现他依然只是站在窗口,窗外是连绵的暴雨。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还没有从情绪中回过神来··刚刚的事情,是真实的,还是他的幻觉·他一时分不清楚··他只能听到窗外‘哗哗啦啦’的雨声和风吹着窗户‘呼呼’的声音。
韩翊摸了摸心口,并没有绞痛的感觉·心脏的跳动,非常正常··可不知怎么,他发觉他的眼角有一丝凉意·他摸去,居然不知何时,他眼眶红了,眼角流出了一滴泪。
换了其他的人,早就吓得逃了··如此不寻常,韩翊却很镇静又坦然·他认真地打量起房间,好像他本该就在刚刚浮现的事情里面··他脑袋里浮现的人,或许就是在这间房里自杀的人。
他诧异的是,他怎么这么紧张·又看不清那个人,他为何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怕那人出事··他渴望,能再有一些不寻常,好让他知道的多一些··他等着,持续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可惜一切正常,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韩翊不信,难道刚刚真的只是幻觉,或者是他的臆想·为何如此真实,他糊涂了··想着,想着,韩翊弯下腰想重复一遍之前心口疼痛的过程。
再感受一次,说不定能发生些事情··他还什么都没等到,口袋里的手机却不适宜地滑了下来,掉在地上··手机屏幕自动亮了,他捡起·打开手机,发现上面竟有他爱人连续十几个未接来电。
看到这些,韩翊的理智被拉回了一点··他出门的时候,太心急,忘了告诉他的爱人·他一个电话未接,他爱人还不知道得担心成何样···不免地,有点内疚。
韩翊毫不犹豫地,给爱人回了一个电话·他的爱人像是一直在等待他的电话,很快便接通··手机传来他的爱人,急切的声音··江昕语问,“翊,你在哪”·韩翊抿了抿嘴巴,轻舔了一口,“我在‘皇廷’。
江昕语说,“翊,你快点回来好吗我好害怕·”·韩翊倒吸一口气,回道:“好·”·他没法拒绝,他听到了他爱人的口气,带着哭音的祈求。
挂完电话,韩翊再次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一无所获·他有意拍了房间的照片,转身出了房间··楼下人的酒席还没有散,很多人一股脑地都围在电梯口,客套地里来我往。
韩翊看了眼人群,往楼梯口走去··当他走到二楼的时候,他的身边走过一个人·他本是没有注意,余光瞥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他的心突如其来,不由地狂跳。
他的身体,一僵··等他意识到什么时,立即迈开腿,追了上去··推开拥挤着的人,在‘皇廷’的门口,他终于追上那个人··韩翊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在他焦躁地期盼中,那人回过身。
韩翊心头砰得一惊·他看见那人莫然的脸上,黑色的眼眸里,露出一丝毫无防备、澄清的目光··好熟悉··韩翊问,“我是不是见过你·”·那人不语,呆呆地站着。
韩翊咽了咽喉,他紧张得开始口干舌燥··他换了个问法,再次问道,“你是不是……”·“我……”·“你是……”·对,你是谁韩翊好不容易理顺了他最终想问的话。
他刚想问出口,岂料却被身后的人挤得,挤下阶梯··再转过身,手边的人,已经不见····☆、第五章·手心是空的,仿佛他的心脏一时间也突然空了一块。
空荡荡的,由脚边漫至全身的冷··仿佛他的手结上了冰块,一动也不能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这感觉淹没他,像是失了魂。
脑袋里的思绪,好像也随着刚刚消失的男人,悄然不见·霓虹闪烁的都市,他这里像是被隔开,安静无声的··韩翊站着,足足愣了半个小时。
直至保安见到这位目光呆滞的韩少爷,站了太久,胆战心惊地叫喊一声,韩翊才回过神来··他转头看了眼酒店,怀着疑惑先回了家··到了家,坐在沙发上,自然是被爱人紧紧抱着。
爱人一句抱怨的话没说,只是担心他的安全·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的爱人,眼角都红肿了一片··他的爱人一见他回来,生怕他受在外冷,还提前帮他烘暖了换身的衣服。
忙前忙后,也只为了他的一个笑脸··晚上,怕他再次消失,他的爱人竟然怕得不敢休息·韩翊安慰了好一阵,才让爱人靠在他肩膀上,靠着睡着··他轻抱起江昕语,将她放到卧室的床上,盖上棉被。
看了一眼,爱人未被吵醒·他轻轻地关上房门,重新坐到沙发上··在酒店发生的事情太不寻常,他不得不去想··韩翊身体仰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屋顶的白炽灯上。
他到现在还不确定,酒店发生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一场如海市蜃楼的幻影··他是否,真在酒店自杀的房间里,痛得生不如死·他是否,真的遇到一个男人,像极了他过往所在乎,却是遗忘的人。
那个男人,如果他真的认识,那那人又会是谁他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要只是普通的关系,他为何会心绞痛的不知所以··这些说不清的疑团,韩翊思考了一番,没有结果。
他拿起手机,给查案的探长打去电话·那个探长似乎认准了韩翊会找他,接到韩少爷的电话,丝毫没有诧异的语气··探长只问了一句,是在警厅见面还是在其它的地方。
韩翊想起他回来,爱人委屈又是痛苦的模样,他把地点定在家里·他知道爱人明天去商行定结婚的戒指,他不必跟着··在家中,他的爱人会放心许多··这段时间,他发觉,他的爱人总是患得患失。
好像过于担忧,过于想得到他的肯定·他不明白,他的爱人为何对他总是过分在意··韩翊只能尽力地将两人之间的氛围,显得轻松一些··好在他做的行为,他的爱人都明白。
隔日的清晨,韩翊一听到爱人起床收拾厨房的声音,他便清醒·他起身,走到厨房·他的爱人,回过身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微笑··江昕语将手中的面包递到韩翊的口中,浅笑着问:“这是我刚学会做的,好吃吗”·韩翊佯装深入想了想,提起眉眼,“还不错。”
江昕语幸福地一笑,接着做两人的早餐··吃完早餐,江昕语对着韩翊说,“我去订做戒指,翊,你喜欢什么样的戒指款式”·韩翊无所谓地耸耸肩,“都可以,按着你喜欢的挑吧。”
江昕语说,“这样啊,那我要和你的母亲商量吗”·“不用,你喜欢就行·”·江昕语点点头··她回卧室准备好出门的东西,又走到韩翊身边,问道:“翊,你今天一天都待在家里吗”·韩翊嗯了一声。
江昕语问,“那只有你一个人吗要不要叫些之前游泳队的朋友过来,他们都想来过来看望你·”··韩翊说,“下次吧,今天我想一个人休息。”
江昕语微微一笑表示默认,出门时,手心却被指甲划出血痕··韩翊骗她,居然在骗她·从韩翊醒来,第一次说谎欺骗她··她昨晚睡得并不安稳,韩翊将她放在床上时,她便醒了。
她辗转反侧睡不着,她怎么可能睡得着··但她也不能起身,韩翊以为她睡沉了··熬到半夜,在她以为韩翊早休息的时候,她听到韩翊不知和谁打着电话。
他约了对方来家中,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她刚刚试探着,希望韩翊能说出今天的安排·韩翊却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她,瞒着她··江昕语不甘心,又担心是不是出了第二个叶洛安。
不行,不行·谁都不能抢走韩翊,韩翊是她的,谁都不能抢走·她折返回家中,偷偷地从后门进了家,躲在一楼的储物间里··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韩翊下楼,为别人开门的声音。
江昕语把储物间的门,打开一些·她看清了来人,竟是负责韩翊案件的那个警察·她的心倏地一惊,有了不好的预感··韩翊将人请到楼上的客厅,请来人坐下。
探长开门见山地问,“您是不是有话要问我”·韩翊端杯咖啡放在探长面前的茶几上,不可置否的点一点头··韩翊说,“对。
我昨天去了一趟‘皇廷’,进了那间有人自杀的房间·”·探长问,“您发现什么了吗”·韩翊说,“我什么发现都没有。
你们警察已经排查过许多次都没有线索,我何来的发现·”·探长歉意地笑笑,听出韩少爷口气不对劲,小心斟酌着问,“那您想问些什么呢”·韩翊抿了口咖啡,面色沉了下来,“虽然我什么都没发现,但是我遇到了一些怪异的事情。”
“哦”·韩翊将昨天在酒店发生的,包括之后碰见了一个熟悉却不知名的男人,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告诉探长··他不清楚,对方是不是能相信他说的话。
探长听后,脸色一如韩翊,变了变··韩翊坐下身,等着对方对他所遇事情的看法·只见对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他的面前··探长问,“你昨晚遇到的,是这个青年吗”·韩翊一拿起照片,便肯定似的,“是他。”
韩翊迫不及待地问,“他是谁”·探长的脸色,渐渐更加的黑青·端着咖啡杯的手,不由地有些发抖··他极不情愿说出那个名字。
他的嘴巴干张了半天,说不出话··韩翊着急了,这人怎么忽然呆住·他催促着,“这个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谁”···☆、第六章·被韩翊一吼,探长才难看地张开嘴,支支吾吾地说出三个字,“叶洛安。”
“叶洛安”·“嗯,是那个人·”·“他不是”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韩翊自己发不出声来了。
探长皱着眉,点点头,“就是那个自杀的人·”·“那个人死了·”·倏地,两个人同时陷入了一阵沉默··半响,探长对着韩翊说,“韩少爷,您……您相信这世间有鬼魂吗”·韩翊晃了晃咖啡杯,抿了一口。
随后冷笑一声,“陈警官,你这是说笑吧·你一个警校出来的人,还信鬼魂之说”·探长一听,赶紧尴尬地笑笑·他摸了摸额头的冷汗,“我是不信,可事情有些离奇,我弄不明白了。”
“何况,”探长接着说,“一年前我接收到停尸房的消息,那叶洛安的尸体在一个晚上,自动消失了·”·“当真”·“真的,”探长毫不迟疑地猛点头,“我哪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之前我们厅里发布叶洛安死亡的消息,根本没有人认领,尸体我们一直是作为无名人放在停尸房·直到尸体失踪后,我默默地查,才查到死者的姓名·”·韩翊眯着眼问,“你们警厅就这么办事,连个死者都查不出来”·探长顿时满腹委屈,“不是警厅不查,是上头不知谁封锁了叶洛安的信息,根本查不出来。”
韩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探长说,“您不知道,我们在警局网络里,查不到叶洛安这个人·也就是说,这人要不是我们看到了尸体,那就和不存在无异。”
怎么可能··一个活生生的人查不到·韩翊板下脸来,“陈警官,你这不是在忽悠我吧·”·探长又叫屈,“韩少爷,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警探,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拿这件事情骗您。
刚开始我还以为死者是杀手或者是秘密活动的警员·但我检查过尸体之后,我就否定了这种猜想,那人就是个普通人·”·韩翊听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一沉。
这样的一个人,他为何能感知到对方·明明是一个死人,他昨天怎么会遇到,他又怎么会觉得那人他非常熟悉··韩翊问,“那你私自查到什么了”·探长将包里的几张资料一一摆在韩翊的面前,说道:“韩少爷,您看。
我能找到的,只有这些·”·韩翊随手拿起一张,“叶洛安,男,死亡时24岁·”·又拿起一张,“叶洛安,上海人,曾在青海生活。”
韩翊将资料都看完,并没察觉和自己有何关联,他问道:“其它都查不到吗”··探长也翻阅了一遍,“对了,还有一张照片。”
说着,又在包的最底层翻出一张照片,“这是我托朋友在青海帮我查的,照片上的房屋,应该是死者在青岛的住处·我朋友说有居民看到死者,在这间房屋居住过。”
韩翊接过照片,对着,盯着望了一会儿··这栋别墅,在哪见过··何时,他是见过的··看着,看着,突然,心头开始一阵一阵的刺痛。
他的脑袋里,猛地浮出一些断断续续地声音··“韩翊,我不会游泳·”·“没事,爷来教你·”·“韩翊,我喜欢你,我知道这样很奇怪,但是我喜欢你。”
“韩翊,就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是谁在他的脑海里说话··是谁的声音,他好熟悉··韩翊“噔”地把照片按在茶几上,他的手扶着头,太疼。
像是额头上的青筋,要爆裂·他疼得脸上涨红,将一旁的探长吓得目瞪口呆··探长急忙起身,蹲在韩翊身边问,“韩少爷,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刚走两步,韩翊一把拉住,“不用,你坐着。”
“翊,你回家了吗”·“韩翊,如果你结婚了,我可以走吗”·到底是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渐行渐远,又寻寻而近。
韩翊使劲地掐住心脏,缓了几口气,又急呼吸,神色才稍微好了些··探长见韩少爷抬起头,谨慎地问,“您真的,还好吗”·“没事,”韩翊铁着脸,两手撑着身体,故作平淡地问,“你当初觉得我的昏迷和这个人的自杀有关联,只是因为时间巧合吗”·“这个,”被问起,探长有些心虚,但也只能实话实说,“我调查过您。
您之前也在青海生活过,而且是好几年·我就猜想,说不定你们是认识的·”·韩翊的目光转了转,确实,他们肯定是认识的··这两日异常的情况,无疑都在说明这一点。
或许他们不光是认识,说不定还有什么关系··可他一点,哪怕一丁点,关于那个叫叶洛安的男人的记忆都没有·他只是昏迷了一年,对过往的记忆有些模糊,还不至于什么都想不起来。
是哪里出了错,哪里有问题··他的心里,谁在住着,总是压着他透不过气··韩翊没发觉,他思考着,手指在颤抖··在颤抖着的另一位,在储物间里,吃惊地捂着嘴巴。
江昕语完全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假的吧,肯定是幻听··已经死去那么久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韩翊的面前·说什么鬼魂,太可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可如果不是那个人,那韩翊见到的是谁··谁又要横在她和韩翊的中间,阻碍她的生活··那个人的尸体,怎么又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当初该做的干净一点,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事。
江昕语呆愣着摊在地上,一时慌了神··她战战兢兢地手,在地上比划着,‘该死,那些挡路的,都该死·’···☆、第七章·趁着韩翊将警厅的探长送出家门,江昕语轻轻地从储物间出来,逃出家。
她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私家侦探打了电话·她要求对方去查叶洛安这个人,太蹊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才不信鬼魂那一套··何况现在韩翊也知道了,那四年前的那件事情会不会露馅。
万一韩翊想起过往怎么办,她肯定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要私家侦探仔细地查,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打完电话,江昕语还是不放心,那个该死的警探太碍眼。
要不是他多嘴,韩翊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不行,警探不能留··只要留着,那人肯定将事情越来越多地告诉韩翊·以韩翊的精明,滴滴点点的零碎,就能拼凑完整。
该怎么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弄消失··江昕语想了想,还是得从警局里找关系·她不能找韩翊的母亲帮忙,韩翊的母亲若知道她此刻的情形,只会责备她,处事不当。
原本早就该结婚的,一直让韩翊推脱到现在··想来,能洞悉全局,了解事情原委的,只有田华了··对,找叔叔帮她··田华在市里,权利也是不容置疑的。
江昕语立即驱车赶到游泳馆,迫不及待地想找到田华··谁知到的时候,门卫却告诉她,田老刚领着新人去国外参赛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江昕语急得皱着眉,却是不知所措。
没办法,江昕语只能先去商行·她得把谎言圆满,毕竟出门前,她说她是去挑选戒指··将警探送走后,韩翊一个人躺在卧室的床上,他的手里握着他让警探留下来的一张照片。
一张画面上,有一栋别墅的照片··真的太熟悉了··不管是照片上的别墅,还是别墅前面,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海·他像是在那片海里,痛痛快快地游过。
还有那耳边,若隐若现,低低沉沉,不时传来的声音·他也好熟悉,像是听过好些年·只是他不知道,他何时听到过··醒来的三年里,韩翊从没像此刻,这么怀疑他的过往。
是否真的如脑海里那些迷糊的记忆,或是像别人口中所说的一样··为何偶然闪现出的回忆,陌生又熟悉··太多的疑团,一下子清晰地出现在韩翊的脑海里,让他不能不去思考。
虽说那个警厅临走前,保证道将事情查清楚·可以一个警探的能力,万一有人刻意阻挠,能查出个什么来···韩翊一点希望,都没放在警探身上··他想,如果他是认识叶洛安的,那他的爱人自然也是认识那人。
那人自杀,死的无奈,爱人为何从不提起·好歹,身边的一个朋友死亡,总得关心几句··但他又不想寻问江昕语,他的爱人最近已经很辛苦。
怪异的事情,他不愿她担心受怕··韩翊正想着,还是得他自己去查·突然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爱人回来了··他手一伸,将照片藏在皮包的夹层里。
不一会儿,江昕语端着茶杯,走进了卧室··外面的天气很冷,韩翊见江昕语白净的脸上,冻出两道红晕,掀起被子,示意她躺下··江昕语微微一笑,将茶杯放在床柜上,领会似的躺在韩翊的怀里。
韩翊将两人的被子盖好问,“今天去挑选戒指,有看中的吗”·江昕语点点头,“嗯·很巧,今天商行接待我的设计师,就是四年前帮我们定制订婚戒指的那一位。
我想要的款式,那位设计师早就清楚·”·韩翊笑笑,“是巧·”·“嗯·翊,”江昕语抬头看了韩翊一眼,这人的温柔,她真的做不到拱手让人。
她商量着说,“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韩翊问,“什么事情”·江昕语回来的路上,想了一路·能不让韩翊发现过往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离开上海。
她之前和韩翊提过去美国,韩翊并没有反对··江昕语试探着问,“翊,我们去美国吧,好吗”·韩翊笑说,“我们结婚,不是已经决定去那了吗”·江昕语解释道,“我说的去美国,不止是结婚,而是就待在那,在那生活。
而且,我想能尽快从,最好就在这几日出发·”·韩翊疑惑,“怎么这么想”·江昕语侧过身,抱紧韩翊,将头靠在韩翊的肩膀上。
她说,“翊,我就想去美国·你愿意陪着我吗”·韩翊摸摸江昕语柔软的长发,他不知怎么回应·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诫他,他不能就这么离开。
哪怕离开,也得等他把所有疑惑全部解开··韩翊的声音里,带着些强硬,说,“这个事情,让我想一想·”·江昕语听着,不敢紧逼·只好闷不作声,算是同意。
隔了几日,果不出韩翊的预料,那个警探不光什么消息都没能通知他,连人都不见了踪影··怪异的很,明明殷勤着要帮着他查着案子,那人竟又主动调去其它地方任职。
韩翊冷着脸,挂完局长的电话·那警探就像是在躲着他,电话打进警局,也不愿接听··这其中又是怎么缘由··怪异的,韩翊发觉这两天,他的爱人也有些不对劲。
前日半夜,他梦醒后失眠··他听到爱人在她的房间里,不知和谁通着电话·他本不觉得有异常,奇就奇在昨日半夜也是如此··断断续续,他听到爱人叫着对方‘叔叔,’。
他猜想可能是田老,可既然是田教练,又为何避开他··他和田老,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有什么事情,能瞒着他,而且必须瞒着他··为何他的爱人之前一直不提,等到他发现有叶洛安这个人时,急着要去美国。
忽地,有个念头闪过韩翊的脑海,韩翊一惊··韩翊走到阳台边上,点了根烟·青烟浮在空气里,晕成了一个圈··他有些心烦意乱,总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是个局中人,陷在里面·所有的反常和怪异,是否都是有牵连和关系·说不准,他该怎么办····☆、第八章·这日凌晨五点,江昕语早早地醒来。
她走到韩翊的卧室里,看着韩翊熟睡的模样,轻轻地唤了几声··连着失眠了几夜,昨晚又喝了一杯放过安眠药的牛奶,韩翊此刻正睡得深沉··见况,江昕语放心地关上房门,离了家。
江昕语熟门熟路的将车开到‘皇廷’,进了‘皇廷’一楼的包厢··包厢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一双手拿着档案袋放在身前·男人一见江昕语过来,急忙为她拉开包厢里的座椅,讨好地让她坐下。
江昕语一坐下,便问,“你把查到的资料都带来了”·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昕语聘来,保护韩翊,现在却又在调查叶洛安的私家侦探。
男人佝偻着腰,为难地笑了笑,笑容异常难看··他点点头,将手中的档案袋解开,将里面的资料拿出来,递给江昕语··江昕语将资料倾倒,散放在桌上。
翻阅完之后,脸上一转,沉了沉··她有些不相信,问道:“你查到的,只有这些”·男人小声地应了一声··江昕语冷笑,“也就是说,你除了姓名,性别,其它一样都查不到”·男人这次呆站着,连声都不敢吭。
江昕语气急,随手拿起几张纸摔在男人脸上,愤怒地说,“那我请你养你有什么用,查到的,还不如一个小警察·”·男人吓得赶紧弯下腰道歉,努力地解释道:“江小姐,这人的消息,不知被谁封死了,真的查不到。
何况您说查人,却说不清查这个人哪一方面,我也没法下手请人啊·”·“再说……”·江昕语狠狠地朝着男人看了一眼,截住男人的话。
她要是能直接告诉私家侦探,去调查叶洛安的尸体在哪,她又何必说得含糊··警方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叶洛安死亡的消息,她说出口,万一以后有人查到男人这,她没法脱身。
·她现在一步都不能出错,一步都不能掉以轻心··她缓了缓脸色,正言着说:“算了,你把这几张废纸给我处理干净·我也不指望你再查出什么,但钱我会一分不少地给你。”
男人喜颜,点头说“好·”·江昕语讽刺地一笑,接着说,“我有一个要求·”·男人说,“您说,我一定做到·”·江昕语说,“你不能告诉告诉任何人,我让你调查过叶洛安。”
男人自然是满口答应··拿了钱,将资料全部收走,男人道了声谢离开了··留她一个人,江昕语突然想起什么,心提着,七上八下·她记得,韩翊说过他去了叶洛安自杀的房间,碰到了怪异的事情。
其实,她并不相信·可心里又疑惑,思来想去,她决定上去看一看··房门,依旧拉了一条之前韩翊看到的横幅:请勿靠近·江昕语提脚跨了过去。
由于天还蒙蒙亮,房间里有些昏暗·江昕语一走进去,感觉眼前瞬时黑了下来,她先一惊··她往前走了几步,才将房里的布置看得清楚··除了一张洁白的床,就只有一些简简单单的家具。
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江昕语又壮着胆,往前走着,走到叶洛安自杀的窗台·窗户并没关,窗外她能看到太阳露出半边脸,慢慢地上升··为什么韩翊会在这,遇到那些怪异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鬼魂,不该早来找她·果真是笑话··江昕语想着,目光露出狠色·她恨,都已经是一个死人,还出来搅乱局面··她侧过身,四下看了看。
平平常常的一间房,只不过是死了一个人··她觉得可笑,伸出手不由地想将窗户拉起·刚出手,倏地,吹来一阵风,阴寒迎着面而来·她惊得手一抖,缩了回来。
江昕语的背后,一时起了凉意··她盯着窗户凝望了半响,见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才咽下一口气··就是一个巧合··她想着,她得在韩翊醒前回到家,便回了回神,离开了房间。
江昕语到家时,韩翊还没有醒来··她脸色露出一丝狡黠地笑意,真的是老天都在帮她·她将田华寄给她的信封拆开,里面是她叔叔帮她在美国选的几座别墅的地址和照片。
她急忙找出一支笔,在每一张上,异常认真地写了几行字··这些,是她用来逼着韩翊的砝码··她看了看时间,估算着韩翊差不多很快便会睡醒··她拿着信封,身体微倾在沙发上。
闭上眼,装作睡熟的模样··不一会儿,江昕语听到韩翊的房门被打开,一步一步朝她走近··她感觉到韩翊拿起她手中的信封,有纸张摩擦的声音··韩翊看完信封里的东西,顿时心里泛起一阵内疚。
他歉意地想将江昕语抱起,他没想到他的爱人为他考虑的如此周到··每一张上,都写着因为他的某些原因,此房不能购买,此处不能居住··要是怎么样的细心,才能知道他的每一个癖好。
他没注意到,江昕语已经睁开眼,疑似睡眼惺忪的看着他··江昕语故意打着呵欠,慵懒地直起身,对着韩翊说,“你睡醒了”·韩翊微微笑着说,“嗯。
醒了有一会儿了·”·江昕语说,“那我去给你做早饭··说着,作势要起身,韩翊一把拉住·他亲了亲爱人的眼角后,面对着爱人··韩翊问道:“什么时候做的这么规划”·江昕语低着头,娇羞地避开韩翊的目光,“这几天晚上,我都在忙这个。”
韩翊问,“你半夜和田老打电话,也是为了这个”·江昕语也是報羞似的不说话,算是默认。·韩翊拉起江昕语的手,愧疚更重·他居然还怀疑他的爱人,险些辜负她··他捧起爱人的脸,问道:“你是真的那么想去美国吗”·江昕语说,“翊,如果这一生我只能求你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美国。”
四目相对,韩翊说,“那我也只问你一个问题,必须如实回答·”·“好·”·韩翊问,“你有没有事情,故意瞒着我”·江昕语一愣,随刻坚定地摇头,“没有,从来都没有。”
··☆、第九章·韩翊仰坐在沙发上,眉头深锁··自从他答应他的爱人去往美国之后,他的爱人每日脸上都挂满了笑容,恬静又很温和·他不忍心去破坏,去摧毁难得的安稳。
可一直徘徊在耳边,那挥之不去的声音·那些他醒来到此时,无法理解的谜团,像是一颗毒瘤,堵在他的心口··他没法忘却,没法忽视··那个叫叶洛安的人,他越想越觉得熟悉。
他的脑海里,竟能不知不觉地,浮出那个人嬉笑或是阴霾的神情··他还记得上一次在‘皇廷’,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遇到那个人时,砰然而起的情绪·他从没想到过,他也有这种害怕的感觉。
韩翊自问,他是个毫无畏惧的人··可怎么解释当时的情况,他暗嘲许久,也找不出理由··他对那个人的感情,似乎也有些怪异·不同于对着爱人,他只要看着叶洛安的照片,盯着望一会儿,一股莫名的触动便会漫过他的全身,让他久久回不了神。
·韩翊知道,他带着这些疑惑,是不可能能安心地在美国生活··他反复思考着,最终给一位熟识的朋友发了封邮件·他请对方帮他查一查警探给他的照片上,别墅的地址。
查到之后,哪怕他在美国,也能找个理由,应对爱人回国···那位朋友很快给韩翊回复了信息,保证到全力去调查··可悬在胸口的心脏,不能随性地放松。
韩翊还是感觉不安,更像是怕错过,他一直以来渴求的东西··只是他渴求着的,到底是些什么··韩翊闭上眼想着,没听到爱人回来,开门的声音··江昕语一回来,走入客厅,便看到看似毫无精神的韩翊,心头一凉。
她一头热,原来只有她兴奋着··她站了会儿,缓了缓面部的阴冷,变成一如既往的温婉··她走到韩翊身边坐下,靠在韩翊的胸口上··韩翊先是一惊,看清楚来人之后,习惯性地摸了摸江昕语柔顺的长发。
江昕语问,“翊,你今天一个下午都在家吗”·韩翊点点头,“嗯,”了一声··江昕语听后,暗暗松了口气··她出门时,生怕韩翊避开她,出去查探叶洛安的消息。
现在韩翊非常起疑,她不敢明着询问他的行踪··江昕语打量着韩翊的脸色说,“翊,今天我的父母给我打来电话·他们说,我们移民的手续,他们已经帮我们办理好。
我们在美国的住处,叔叔也帮忙选好·所以,他们问我们何时过去”·她刚说完,明显感觉到韩翊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一僵··韩翊低沉着声音,说:“时间,你来定吧。”
江昕语问道:“真的吗”·“嗯·”·江昕语微微地笑了笑,凉着的心瞬时一喜·她知道不能将喜悦表现的太明显,商量着说,“翊,那大后天可以吗正好大后天是入冬,我们过去,可以请叔叔阿姨过来聚一聚。”
韩翊看了眼爱人期盼着的神情,“好,你去办吧·”·说完,他的爱人激动地抱紧他,听得出笑声··翌日,他的爱人急匆匆地出门,去办理出国的手续。
而韩翊只是静静地坐着,身体一动不动·他的脑袋却是不停地想,不停地逼迫自己去回忆··一点,只要能有一丁点,他回想出叶洛安,他还能给自己一个方向,去找寻过往和那个人的事情。
可惜,一整天,只剩空白,只有空白··隔了两日,清晨一早,江昕语已经起床,将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在门外·她看了看时间,接近6点·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韩翊的卧房门,心急又窃喜地轻推了推韩翊。
韩翊睁开眼,看见爱人掩不住动人的微笑,连着眼角都泛着光··他牵强地回以微笑,明白似的起床··在动身出发去机场的前一刻,韩翊握着手机看了看,朋友还没给他回复。
爱人在喜悦中,并没有发现他这不寻常的举动··终究,他跟着江昕语到了机场··两人在机场的等候厅内,等着·离飞机起飞,还有3个小时··江昕语坐在韩翊的身边,紧紧地握住她所爱的人。
就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她就能离开上海这个就如同地狱般的城市,进入全新的生活··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能永远抓住她想要的男人,和这个男人一生一世··她激动得,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雀跃。
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就快要得到··只是,她正喜悦着,韩翊的脸色沉了下来··本是清醒的头脑,倏地有些乏了·他不明所以,不时地打起哈气。
昨晚,他又开始失眠·或许是他的心事太重,又或许是脑袋里一些不完整的,猜不出头绪的故事,或是一张看不清的人脸,让韩翊无法入睡··他辗转反侧,苦苦无眠。
像是知道他昨晚睡得不踏实,来机场之前江昕语递给他一杯牛奶··此时,在安静的环境下,他等着,等着,眼皮不由地、重重地合了起来··不该如此,特别是在他心情烦闷的时候。
江昕语看着韩翊昏昏欲睡,再次满意地稍稍扬起嘴角·她真的是担心出意外,才在韩翊喝的牛奶里,又一次下了少量的安眠药··这颗药的作用时间不长,刚好2个半小时。
到韩翊醒时,可以直接坐上去往美国的飞机··江昕语贴着韩翊的耳边,轻声地问,“翊,你困了,我扶你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好吗”·韩翊失了理智,有些迷糊地答应。
他被机场的工作人员架着,到了机场的休息室··江昕语帮韩翊脱下外套和鞋袜,坐在床边看着韩翊入睡·这个男人,最近真的是累了,白净的脸上,长出些胡渣。
她爱怜着,在韩翊的额头上,吻了吻··别怪她心狠,她只是爱着这个人····☆、第十章·江昕语坐着,目光落在韩翊的脸上,静静地享受这份恬静带来的美好。
她不时用她白净的手指,抚摸她深爱人的脸颊··她太迷恋着韩翊,爱着韩翊··她是在游泳馆的走道里,遇到这个抽着烟的男人·她还记得,她从他身边走过,青烟围绕着这个男人,随性而又异常的性感。
他是第一个,连正眼都不肯给她的男人·可却是轻易地,抢了她的心··论相配,她可以毫不违心的说,她是这个世界上和韩翊最契合的人·那些无关重要的小丑,凭什么和她争夺,本就该是她的男人。
还好,最后这个男人还是她的··江昕语贪婪地一笑,连着眉头都尽是得意的舒展··和韩翊到了美国之后,就只有韩翊母亲那一关·只要和他母亲商量好,她期盼着的婚礼,便指日可待。
她正想着,突然响起一阵音乐·她赶紧将手机从包里翻出来,本想挂断,可手机上显示的竟是那个私家侦探的号码··江昕语冷下脸,接听了电话··私家侦探说,“江小姐,您还记得我吗”··江昕语没耐心听对方废话,直接问:“你找我还有什么事情,钱我已经一分不少的给你了。”
私家侦探急忙解释,“江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能再找您要钱呢·我找您啊,只是想告诉您,您让我找的人,我已经有线索了·您看您有时间吗,我给您把资料送去。”
江昕语说,“不用了,电话里说也一样·你查到什么了”·私家侦探说,“我朋友说昨晚在青海看到一个和您上次让我调查的男人,形象相似的人。
他拍了照片,早上才传给我·我一看,还真挺像的·这不,我一大早,估计您醒了,就打电话给您,告诉你一声·”·“什么”·私家侦探以为江昕语没听清楚,简洁地说:“就是您让我查的人,我朋友好像在青海看到他了。”
江昕语的耳边瞬时像是被什么一炸,“轰”地一声··她不相信地问,“你是说真的”·私家侦探说,“真的啊,我不敢骗您。
那照片里的人,和您让我查的人,看着几乎一模一样·”·江昕语拿着手机的手,一抖··怎么可能会是叶洛安,明明一个死了很久的人·可如果真是叶洛安,怎么解释这个人活着出现了。
她的眼眸,不安地转了转··要是叶洛安活着,她知道肯定会有一天,韩翊能找到这个人·不行,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她得拿到照片看一看,有可能只是这个探长看错了人。
她转过头看了眼沉睡的韩翊,又瞥了瞥时间··她对着私家侦探说,“我在机场,你立马给我过来·把照片带着,我要亲眼对正,是不是那个人·”·说完,江昕语极速走到床边拿起外套穿上,出门拦住一个机场的工作人员。
江昕语看着工作人员衣服上的工作牌,说:“陈经理是吧,我男朋友在休息室里休息,我要出去一趟·如果他睡醒了找我,你就说我出去买礼物去了·”·陈经理早听说这间休息室里,一位知名的体育明星在休息,他不敢得罪。
他说,“您放心,我在这帮您注意着·”·江昕语“嗯”了一声,急急忙忙往和私家侦探约定的地方走去··江昕语走后没多久,陈经理好奇,走近看一看韩翊。
这位体育明星像是在做梦,面容有些着急,不过这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他通知了值班的人员,确保这间房的周围安静后,在门外徘徊着··“翊,后天是我生日,你能不能和我去看电影。”
“翊,你为什么当初接受我·”·是谁的声音··“翊,你走,要不我走·”·“我们分手了,韩翊,我们分手了,我不爱你了,你马上给我走。”
谁说的话,如此绝情··韩翊发觉自己竟然还能感应到当时的痛苦,他恨不得杀了那个人,和那人死在一起也好··他拼命地挽留,伸出手去抓住。
好像少了那个人,整个世界,都是毫无意义··可为什么手里永远都是空白,他已经用尽气力··别走,别丢下他一个人··韩翊躺在床上,“砰”地坐起,喊道:“叶洛安。”
他惊醒,满头的冷汗·缓了缓剧烈起伏的胸口,他一手捂着鼻尖,低声喘气··他又梦到那个看不清脸的人··难受,不住地心疼··他想不通,他恨,要是真在乎一个人到这样的份上,他为何连模样都记不住。
他随手一拿,将床柜上的水杯,猛地扔到地上··陈经理听到休息室里的动静,怕出意外,立刻敲敲门走进去··他问,“您怎么了”·韩翊抬头,“你是谁”·陈经理低头弯腰,介绍自己,“韩少爷,我是这家机场的业务经理,我姓陈。”
见韩翊没搭理,陈经理歉意地说,“我不是故意打捞您·我刚刚听到你叫了一声,又听到玻璃碎的声音,我以为发生什么了,怕您出事·”·韩翊努力平复下来,缓缓地说,“我没事,你出去吧。”
陈经理闻言,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叶小姐说,她出去买礼物,您不要担心·”·韩翊眯着眼,疑惑地问,“哪个叶小姐”·陈经理说,“就是您的女朋友。
难道不是姓叶吗我刚刚听您大声叫了一声,‘叶洛安’·有可能,是我搞错了·”·韩翊倏地,脸色一变··他问,“我刚刚叫了谁”·陈经理听话地,机械性地重复了一遍,“您大声叫了一声,‘叶洛安。
’”·叶洛安,叶洛安,叶洛安·韩翊掀起被子,无法冷静地往外跑,··原来他梦里的人……·梦里的人,是那人····☆、第十一章·韩翊跑出了机场休息室,急着买一张去往青海的飞机票。
他脚下生风似的跑着,到了两边都是出口的地方,他迷了路··他看了看,赌了一把,往手右边的出口跑·突然,被身后的人拉住··韩翊回过头,是刚刚的陈经理。
陈经理搭着他的手腕,弯下腰气喘吁吁··韩翊甩开,只听陈经理说,“韩少爷,您的衣服和鞋子·”·韩翊这才注意到自己竟是光着脚,身上也只有一件单薄的棉衣。
他从眼前人的手里,快速接过穿上··陈经理不明白为何这位韩少爷一声不说就跑,他问:“您女朋友还没有回来,您急着去哪”··韩翊回不出话来,昕语是还没有回来。
他烦躁地喘口气,他一刻都不能等·心里急,情绪急,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着急··他想了想说,“等她回来,你告诉她,我有事情要去办,让她先去美国。”
“这”陈经理为难,他可不敢轻易当个传话筒··韩翊丢下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急着去往机场内部·想起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
这姓陈的是机场人员,买票的速度肯定比他快些··他朝着姓陈的经理说,“你去给我买一张去往青海的飞机票·”·陈经理疑惑又忐忑,在韩翊的威逼下,买了一张票。
拿到票后,韩翊将陈经理逼到墙角,威胁着说:“如果我女朋友问你我去了哪,你就回‘不知道·’不光是你,包括这个飞机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不能说。
要是我知道你把我行踪透露出去,那你可能会被丢下海喂鲨鱼·听到没有”·“听……听到了·”陈经理吓得,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却也是肯定的答应。
韩翊总有一种预感,要是其他人知道,那他的调查便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说不清,是怕别人阻扰还是其它,就有这样的预感,让他不敢掉以轻心··以至于昕语,对于他的爱人,他经常感到愧疚。
他不愿她牵扯进这个事情来,不愿她成为他的怀疑目标··韩翊朝着陈经理接着说,“但是告诉她,别担心我·”·陈经理点点头,表示一定把话带到。
说完,韩翊紧握着飞机票,往飞机场内走去·距离手机起飞的时间,还有几分钟··他在等待的站台,来来回回地踱步·他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那幢别墅去,找一找线索,查一查他和自杀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个人的死,和他的昏迷,为何这么巧合··他为何总会梦到,总会觉得他在乎那人··越是情急,越是麻烦··韩翊发现,他身边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应该是认出了他,许多人拿出手机,对着他拍照·有些人大胆地,甚至开始靠近他,希望能合照··他冷峻地扫了几眼,渴求合照的一些人,胆怯地退了回去,只是人潮不散。
每个人见他,都像是看到什么新奇的物件,欣喜地围过来··熬了五分钟,韩翊终于挤开人群,急迫地上了飞机··江昕语从约见私家侦探的地点出来,整个人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惊慌失措。
她完全不敢相信私家侦探拍的那些照片,拍下的那个人,竟和叶洛安一模一样·不止是外表,连着整体的气质,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虽然她只正式见过叶洛安短短几次面,但是她对那个人私下跟踪,却是无数次。
一个人的外表可以被克隆,行为可以被模仿,可是气质是与生俱来,无法被仿制的··该怎么解释,这个人竟然还被拍到··江昕语紧张地深呼吸几口,她找不到理由,除了别人说的那些鬼话。
她原是一点都不信鬼神之说,只是证据摆在眼前,她开始动摇了··可不管是人是鬼,她都不允许那人抢走她的韩翊,绝对不允许··江昕语加快步伐往韩翊休息的地方走去,还好,他们就飞去美国。
哪怕以后韩翊遇到那个人,他和她也会因为家庭关系牵连在一起,他们是分不开的··当江昕语走到时,姓陈的经理在休息室的门口,恭恭敬敬地站着,正等着她··一见她,陈经理急忙走上前去,“您回来了。”
江昕语斜视了对方一眼,点点头,伸手打开房门,走了进步·眼前的情景,又让她本就起伏厉害的心,一惊··她立即转过身问姓陈的经理,“韩翊呢”·陈经理脸上有些尴尬地说,“韩先生在不久前走了。”
“什么”江昕语恐慌地一声,“你说他……走了”·陈经理说,“是的,那个,韩少爷他已经走了。”
江昕语一冷眼,韩翊明明喝了她亲手给的一杯,放入安眠药的牛奶·她质问道:“你别骗我,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陈经理顿时满头大汗,急着解释说,“我藏韩先生做什么,真的是他自己醒了。
他醒了之后,很快就走了·”·江昕语问:“那他去哪了”·陈经理想起那位韩先生恐吓他的神情,一点不像是随意放狠话。
如果他说出去,肯定是不得好结果··他遵从韩翊的话说,“我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江昕语一情急,扬起手举在空中,半响放了下来。
她不能把事情闹大,说不定韩翊只是醒来不见她,出去找她··江昕语看着吃惊的陈经理说,“行了,你先走吧,我在这儿等·”·陈经理知道这位韩先生的女朋友等着,也是白等。
但是他刚发觉这一位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迫不及待地走了··韩翊让他告诉江昕语先去美国的话,早就忘在身后··江昕语坐下,等了一会儿·韩翊的手机在行李箱里,而行李箱已经被托运,想联系韩翊都不能。
不见韩翊回来,她看了看时间,又等了一会儿··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当时间过去一个半小时时,江昕语终于不再自欺欺人,她决定起身出门找人··机场非常地宽阔,从一端走到另一端,要四十分钟。
江昕语围着机场内部,一遍一遍地寻·直至她累得坐在休息椅上,走不动··她寻问了售票的所有人员,依旧没人知道··她不能死心,通过机场工作人员,在机场的广播里回放着寻找韩翊的启示。
忽然,她听到了身边几个女孩的谈话··“广播里找的那个,是不是我们刚刚看到的韩翊”·“应该是吧,那个体育明星好帅,比电视里好看多了。”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他刚刚不是走了吗,怎么还有人找他”·江昕语的眼泪含在眼眶里,不肯落下····☆、第十二章·双手握得紧紧,江昕语怨,她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手。
已经几年过去,明明已经风平浪静,任何事情都已经成定局,为何韩翊就是不能理所应当的和她在一起··她有哪里不好,哪里比不上他人··韩翊说喜欢那个人的眼睛,干净又很无害。
她现在也拥有了,一模一样的,本就是那人的眼睛··她照着那人留下的笔记本,像模像样的学习,努力熟记韩翊每一个细节,每一处注意点·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要为了一个人,刻意仿照另一个人。
为何韩翊还要走,还是选择离开她身边··他们本就是最般配,最被人羡慕的一对··说到底,都怪叶洛安··要是没有他,韩翊也不会逃离她的身边。
江昕语愤怒地咬着下嘴唇,恨不得亲手结束那人的生命··时间对于韩翊,就如同白驹过隙·不知不觉他到达青海,已经有半月有余·青海并不大,可要在茫茫的人海中寻找一个人,一个关于他的记忆,却像是被谁封了消息,一点都不简单。
他拿着叶洛安和那幢别墅的照片,沿着他记忆里熟悉的地方,一遍一遍地找寻··他朋友那,也还没有任何消息·韩翊知道不是他朋友没有尽力,而是真的有人在阻碍他,阻止他找寻那段记忆。
那个叶洛安真的死了·叶洛安对他过往的人生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些困扰着韩翊,让他心里恐惧得快要炸开·但韩翊又清楚,他是在乎那个人,尽管他想不起在乎的原因。
有几次韩翊走得累了,他突然又有些不敢再接着往前走·他发觉他自己竟然有些怕,怕知道真相,怕他负荷不了··但念头一闪而过之后,他还是要了解全部的实情。
·目光在脚下停滞了一会儿,韩翊才缓口气,看了眼天色已半夜··周遭静悄悄,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韩翊刻意找了一间偏僻的酒店,打算暂住一晚。
酒店的老板不过二十几岁,见到他,显然是吃了一惊,而后惊喜地说,“这不是韩翊吗”说着,跻身从前台绕出来,激动地朝韩翊走去。
韩翊抵触地往后退··他以为又是那些认出他,平常的人们··他不愿让江昕语或是别人查到他的行踪,因此他挑选留宿的地方,格外谨慎·这家店的老板认识他,他不能待。
他刚转身,酒店老板急的冲动他的面前,拦住他··韩翊忍住脾性,矢口否认,“你认错人了·”·“怎么可能,”冯四连忙摆手,肯定地说:“我怎么会认错。
你读高中那几年可是常来·”·怕韩翊不信,冯四更是指着自己的脸说:“我是胖了不少,但不至于连脸都认不出吧·我是冯四,你读书的时候,我还经常给你送午餐。”
“我读书的时候”韩翊心里涌起希望,赶紧确认,“你早就认识我”·冯四果断点头,“那几年我还跟着你,做你跑腿的小弟。”
“真的”·“当然是真的·”·韩翊来不及多考虑,口气急,“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叶洛安的人”·冯四回:“认识啊,你高三读书那会儿,不是每天都和那个人在一起吗”·韩翊有些欣喜,克制不住地扬起嘴角,“那你告诉我,你所有知道的,我和他的事情”·冯四纳闷,这韩翊是怎么了,怎么自己的事情还要别人来告诉。
不过韩翊的话,他依旧不敢不从·他说,“行,但我们也别一直在站着·我们好久没见了,来,我带你去我这最好的房间,我慢慢地说给你听·”·韩翊跟着冯四来到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里,一坐下便迫不及待,眼神示意冯四赶快说。
冯四摸不着头脑,问,“韩翊,我们认识太久了,从哪开始说呢”·韩翊说,“从你认识叶洛安那天开始说·”·冯四“哦”了一声,有条不紊地讲来,“我第一次见到叶洛安,是在你某一次游泳夺冠的晚上。
我本想找你去庆贺的,谁知找到你的时候,你身后跟个看着乖巧的小鬼·就是那个叶洛安,我见他就知道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冯四绘声绘色,作势要演示一遍当年的情景。
韩翊不愿听这人讲多余的话,“后来呢”·见韩翊绷着脸,一副严肃地模样,冯四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他不再嬉皮笑脸,接着说,“后来就没什么突出的事情了。
叶洛安的性格又比较闷,我对他不怎么清楚·我只是在你带着他的时候,见过他好几次·”·冯四坐在韩翊的对面,将他能想起的那些小事,从两人开始同进同出,到叶洛安一次陪着韩翊参加游泳比赛。
从两人偶尔在他面前有过的小摩擦,到叶洛安总会迁就韩翊的回忆,一件不落的告诉韩翊··能说的出口的,总共不过几件··韩翊认真地倾听着,在他身上发生的故事。
很陌生,却又真实的事情··半响,他闷着声,说不出话来··可不知为何,他有种想哭的冲动·很可笑,什么都记不清,就是莫名的心痛··韩翊不说话,冯四自知也不能说话。
空气里,韩翊闻到了海风的味道·他的身上并不觉得冷,可心底却冰凉,冷得要发抖·他奔波了十几天,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出他们的过往··他就像个听书的人,浑然不知。
很久之后,韩翊朝着冯四问:“你觉得那时我和他,关系怎么样”··“这个啊,”冯四手撑着下巴,想了起来,“应该还行吧。
反正我第一次看你身边出现他那种类型的人,也是唯一一次·”·韩翊说,“我想去我高中读书的学校看看,地址是哪”·冯四惋惜了一声,“你来晚了,那学校在四年前已经迁移了。
旧地址已经被改成了养老院,一切都变了·”·果然,又是四年前··太巧合,谁在阻止他··韩翊的脸色一转,更加阴沉··冯四倒是困了,眼睛有些微眯,不时打起哈气。
韩翊说,“今天晚了,你去休息吧·”·冯四解脱似的,点点头·韩翊还是一如既往,他当年就有些畏惧这个人·不畏惧,他又怎么会臣服。
冯四说,“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明早你有空,我带你出去逛逛·”·韩翊没回话,冯四走到门口,想起什么,随口一问,“韩翊,你问叶洛安的事情,是不是因为你们很久没联系,想找他啊”·话刚音落,冯四瞧见韩翊脸色一冷,吓得不等回复出了门。
他还想问一问,这次韩翊怎么回来,怎么看着如此怪异··但他把话吞了下去,再也不敢问····☆、第十三章·田华一回国,便接到江昕语紧急的来电,说是让他去一趟韩翊在上海的家。
田华猜测,可能是四年前的事情出了纰漏··要不然,一向精明的侄女,怎么在电话里,显得焦急暴躁··果然,田华到韩翊家时,看见江昕语面如枯色,一副欲哭的模样。
田华走到江昕语身边坐下,问道:“昕语啊,这是怎么了”·江昕语抬眼看了田华一眼,憋了好几日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伸手将茶几上,私人侦探送来的资料递给田华,愤愤地说,“叔叔,您看一下。”
田华疑惑地接过,看了起来··看完,他心头一震,神情转了转··田华问,“这照片上的人,是叶洛安”·江昕语点了一点头,目光显得有些涣散。
田华盯着照片又望了一会儿,说,“这个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江昕语说,“大概二十天前,我雇佣的私人侦探拍下的·”·田华心里噔了噔,说的犹豫,他从不敢轻易地说出这个事情。
四年前他帮着他这个宝贝侄女,害了一个人··虽说人与人之间本就是尔虞我诈,但他没想到那个人最后选择了跳楼自杀·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人最后说的那些嘲讽他的话。
·田华怀疑着说,“那个叶洛安,四年前不是已经……已经死了”·“是死了·”·“那怎么又会被拍的或许,只是个相似的人。”
“是他,”江昕语苦笑,又肯定··“叔叔,您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吗”·田华蓦地一惊,拿着照片的手一抖,照片瞬时掉在地方。
他故意轻咳了一声,“昕语啊,别想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何来的鬼魂·”·江昕语只冷着脸,无言·她是不相信,可是谁来和她将照片上的人,解释一番。
时间不经意,一晃就是四年·谁都认为随着时间慢慢推移,这件事已经成了永远的秘密·田华自然也是这般的想法,只是突然又被旧账重提··他心头直犯冷意,抬头环顾房间一周,又奇怪地问:“韩翊怎么不在,他知道这个事情吗”·江昕语的眼眸骤然一缩,抽泣得更厉害,说不出话来。
田华赶紧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她··田华见江昕语这番模样,心悬着,试探着问,“难不成,韩翊真知道了·那他人呢”·江昕语说,“走了。”
田华吃惊地问,“走了”·江昕语点点头··田华没想到事情发展、转变地这么严重,赶紧说,“那你怎么不拦住,万一韩翊了解了全部的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江昕语泪光晃晃,“我也想拦着,可是韩翊背着我不在走的·你让我怎么办,我都给他下了药,根本没想到他还能走·”·田华听着,百感交集。
他之前调查过叶洛安,是家中独子,那就说明并没有双生Xiong-Di··这世间上会有完全相同,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田华思忖着,猜不出个所以然。
他说,“你让那个私人侦探查过韩翊的行踪吗我们要在韩翊找到真相前,将他带回来·而且,韩翊离开的事情,不能让他母亲知道·”·江昕语回说,“我当然查了,只是知道我们会找他,韩翊故意隐藏了行踪。
韩翊母亲那,我会注意瞒着的·”·如果韩翊母亲知道,江昕语能想象出那个永远紧绷脸的人,会说出何种恶毒的话·想着,江昕语更是气得皱着眉头急促地呼吸。
昨晚听完冯四说的那些过往之后,韩翊陷入漫长的思考中·他又想起了一些事情,好像是在学校里,一个男孩在下着暴雨的天气,给另一个男孩送一把雨伞··他一闭上眼,这个情节便在脑海里,来来回回,反复重演。
这一次,他依旧看不清那两个男孩的模样·但是他清楚,送伞的男孩应该就是叶洛安,而他便是另一个男孩··像是习惯了这种不知不觉就会涌出的陌生记忆,韩翊只是睡在床上,静静地,逼着自己继续回忆。
他渴望能再冒出一些记忆,关于他和那个人的记忆··只是,事情都由不得他··当韩翊终于死了心,打算先休息一会儿,却发现他已经睡意全无·他半坐起身,眯着眼睛,思绪乱成一堆。
或许,那个学校能让他有所收获···想着,韩翊裹了一件外套,急匆匆地敲了敲冯四的门··大半夜,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冯四好不容易刚睡着,便听到门外被人敲得“咚咚咚”的响。
他气得掀起被子,准备打开将对方痛骂一顿·可来人是韩翊,他话到嘴里,说不出口了··韩翊一见冯四,便把人的衣领口拽住,一把拉出来,“带我去高中的学校。”
冯四手放在衣领口,护着衣服,惊问,“现在”·韩翊一冷眼,表示肯定··冯四苦涩地说,“那您也得给我换个衣服啊,外面这么冷。”
韩翊松了手,冯四赶紧回屋加了一件厚实的外套··冯四的酒店离韩翊读书的高中,距离不算很远·两个人走到那,才不过十分钟··冯四指着学校大门的招牌说,“我没骗你吧,你看,招牌都改成养老院了。
里面的那些建筑什么的,都已经全部改掉了·”·韩翊没回话,他抬眼盯着现在的养老院看了一会儿·确实不是学校的外观,更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又想起什么,韩翊从衣服内侧的口袋,拿出一张照片举在冯四的面前,“这上面的别墅,你看过吗”·冯四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毕竟也是八九年前的事情了,他记不太清楚。
他摸摸头发,不确定地说,“应该没有·”·韩翊有些泄气地,将照片放了回去·他低下头,自顾自得往回酒店的反方向走,“冯四,你先回去吧,我要一个人走一走。”
冯四看着韩翊远去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他认识韩翊那几年,从未见过这人露出刚刚黯然神伤的模样··韩翊那样的人,应该永远都是高高在上,永远傲气凌人才对。
只是冯四知道,他没法说什么····☆、第十四章·回到酒店里的冯四,已经无法再入眠·他坐在酒店前台旁的沙发上等,直到清晨时,才看见韩翊面无神色的回来。
韩翊的眼角,由于长时间的奔波和海风的狂啸,显得异常的憔悴··冯四不忍,想走过去问一问韩翊,为何一定要了解几年前和叶洛安的过往·他不懂,韩翊本就是当事人,就算当时的事情有些记不清楚,也不至于像失去什么宝贵的东西,拼命去找寻。
那叶洛安又在哪里,按照两人当年总是偷偷摸摸呆在一起的情形,应该也不会失去联系才对··冯四想不通,眼神盯在韩翊身上·只是韩翊好像未曾注意到他一副想张口询问的模样,径直地上楼,走回了房间。
韩翊“噔”地关上了门··冯四跟着上楼,他的手放在韩翊的房门上,半天敲不下去··这位韩少爷一夜没睡,冯四想了想,还是等他醒来再问。
可冯四想错了,韩翊根本没有休息·他刚下到一楼,身后随着下来的韩翊已经将身上携带的东西收拾好,准备来退房··冯四有些吃惊,对着韩翊问,“您怎么不睡一会儿”·韩翊没答话,自顾自得将房间门卡放在前台上,提腿要走。
冯四赶紧跑上前,双臂张开地拦下··冯四问,“您这是要去哪”·韩翊这才抬起眼,冷冷地扫了一眼眼前人,“这个地方没有我想找的东西,当然离开。”
·冯四心里一惊,顿时心酸·韩翊话里的意思是,他昨晚一夜沿着附近的海滩,去找照片上的那栋别墅··这附近虽然只有一片海滩,但是海滩十分蜿蜒漫长,从来没有人用走路的方式走完。
冯四劝着说,“那您休息一会儿再走,我陪您一起找·”·韩翊摇摇头,“不用·”·冯四不死心,当年要不是韩翊给了他一笔钱,他也拿不下这座酒店。
知恩图报,他还是知道的··冯四说,“这里有很多海滩,您一个一个挨着找,就如同大海捞针·我对这一片还是比较熟悉,我也有车,肯定比你一个人找速度要快。”
韩翊不想外人插手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怕节外生枝·他并不知道对方,可不可信·万一对方将他的消息告诉阻扰他的人,他得不偿失··何况韩翊越来越有种感觉,他的母亲和江昕语在叶洛安的事情里,摆脱不了关系。
或许,也只有他的母亲,能将一起操控在手里··谁知道冯四,会不会是他母亲那边的人··见韩翊犹豫,冯四接着说,“我还知道你们那时去过的其它地方,我能带你去看一看。”
说完,殷切地看着韩翊··韩翊习惯性地将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交叠在一起,来回移动·他在计算,冯四这个人的可信度··过了一会儿,韩翊用低沉的声音问道,“我该信你吗”·冯四果断地,点一点头。
几天过去,韩翊开始慢慢地信任冯四·一个人的眼睛,是最容易看出一个人的窗口,冯四的眼里,对他满是敬意··冯四带他去看的几个地方,他也都觉得熟悉,他之前肯定是来过。
冯四会告诉他,在某个地点,他和叶洛安发生的某些事情·可惜的是,冯四说唯一见过和叶洛安两人闹脾气的那间咖啡厅,早就被拆除··他依旧是不能完整的想起事情,但是脑袋里已经逐渐冒出一些断断续续地,和地点有关的记忆。
有两次,他让冯四开着车沿海岸去寻找别墅·而他就坐在他最熟悉的地点,路边的老式篮球场,一个人想着,努力地回想··此刻,是韩翊第三次来到篮球场。
早上天还蒙蒙亮时,他似乎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篮球场,他在教一个比他矮小的男孩打篮球··韩翊估计,他梦里的篮球场,应该就在这个地方··他走到篮球场内,铁制的长座椅旁,坐了下来。
他能模糊地记起,那个男孩并没有什么运动的天赋,可是却总在积极地配合他·他们好像在下着细雨的天气,也来这打过球···他喜欢看那个男孩表现出的,因为他而做出的努力。
这会让韩翊觉得,他是被在乎的·仿佛被那个男孩在乎,是比打篮球更让他在意的事情··光是想着,韩翊都能感受到当时他的心情,是该有多甜蜜··男孩,是叶洛安。
所有能想起的事情,堆加在一起,韩翊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他不敢轻易认同,他不由地怀疑,他当年是不是喜欢过叶洛安··一个男孩,喜欢另一个男孩·韩翊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着。
目前,他还找不到有利的证据,去证明他的想法·他也找不到不利的证据,去否定他的想法··如果空气里能残留住当时的味道,能告诉他一切,他宁愿抛弃他所拥有的,随着风而去。
突然,韩翊听到了篮球场上,有打篮球的声音·他睁开眼,发现篮球场上,来了几个穿着篮球队服的人··像是在训练,专业地传递着篮球·每个人接住篮球时,都会弹跳做一次投篮的动作。
只是,韩翊的目光不在篮球队员身上,而是落在几个人手里的篮球上··他忽地,脑袋里闪过一种感觉·如果重新体验一次手握篮球,说不定他能再多想起一些事情。
想着,他慢慢地起身,眼神盯着篮球走了过去··几个篮球队员显然是没料到韩翊会有如此奇怪的举动,一时呆愣着,看着韩翊拿起篮球,像个机器人一般,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篮球。
韩翊脸上认真的模样,让他们感到说不出的诧异··有一个队员很快回神,指着韩翊气呼呼地说,“这人神经病吧,怎么拿我们的球啊·”话刚落,其他队员也都回过神来,争相起哄。
顿时,韩翊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可韩翊不介意谩骂,他活在他的思维里··他继续拍打着篮球,盯着篮球··等冯四找完西边的那片海滩,到篮球场来找韩翊时,他看到韩翊正被几个人围拢着,推来推去。
韩翊不知怎么,只是护着手里的篮球,没有回击··按照韩翊的个性,那几个早该挨揍倒地··太不寻常,他吓得赶紧下车,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第十五章·冯四几步跑到韩翊身边,一把推开挡在韩翊面前的人,大声吼道:“你们要干什么”·篮球队的一个人说,“这个人抢我们的球。”
冯四扫了一眼还在握着球的韩翊,“这球多少钱,我买了·”·篮球队里立即有人回说,“不卖,这球是我们队的珍藏品·你让那个人赶紧把球还给我们。”
篮球队员固执,冯四知道韩翊更是执拗·他说,“这球不管多少钱,我拿三倍的钱买·”·立即又是一声,“不卖·”·冯四以为这几个人讹钱,口气生硬地说,“十倍的钱,够了吧。”
篮球队的几个人顿时怒了,都是心高气傲的性子·他们顾不上眼前两人的身份,七嘴八舌地说,“有钱怎么了,有钱就能拿钱砸人”·“对啊,说不卖就不卖。”
说着,有队员气势汹汹,作势要去抢韩翊手里的篮球··冯四心急,怕韩翊出现意外,本能地用力握住那个队员的手腕,猛地甩开·那人,直接倒地。
篮球队的几个人见此,气愤地蜂拥而上,谁口中还骂着一句,“两个神经病,脑子有问题吧·”·冯四也是怒了,目露凶光·从来还没有任何人,敢对韩翊说一个“不”字,更别说这般肆无忌惮地辱骂。
能诋毁韩翊的,还没能有机会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侧过身躲过面前篮球队员的攻击,转而扑到右侧方向的队员面前·出其不意,迎面就是一拳··篮球队的人显然是没想到冯四的身手如此快,皆是一震。
但很快震惊完,他们依然往前冲,目标锁定在冯四和韩翊身上··两边各不相让,像是要置对方于死地··由于冯四要护着韩翊,身上被偷袭,有了几处伤。
他随性地用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正准备接着动手··只见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绕过他,跑到他的身后,打算袭击韩翊·他忽地转过身,对着来人,猛地一脚。
风里传来了骨头折断和被踢倒的队员,疼痛的一声惨叫··所有人的动作顷刻间停止了,篮球队的人赶紧将被踢倒的队员扶起来,指着冯四战战兢兢地说,“我们……我们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等着。”
狠话说完,几个人目光畏缩,生怕冯四还动手的模样,立即逃了··不管外界多么吵闹,韩翊只专注于他要做的事情·他蹲下身来,一边拍打着篮球,一边拼凑着因为拍打篮球而浮现的画面。
他好像能想起,在篮球场上几次和高中时期的叶洛安,打球的场景·他一直在故意嘲笑那人的笨,嘲笑那人的肢体不协调·他故意想在那个人的面前,表现的优秀。
其实那人一点都不笨,没有天赋却也是很努力·那人看着弱小,但每次打篮球受伤,那人从没叫过疼,从没像个娘们似的哭过··韩翊故意欺负那人,只是他想那人崇拜他,重视他,好让他在那人心里多占有一些地位。
叶洛安,叶洛安,叶洛安……·我和你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何你会自杀,为何我会心疼·这些问题如同深入韩翊心脏的一根根利刺,疼着,也能将他逼疯。
还说不清理由,想不出答案··冯四被韩翊一副不对劲又像是在沉思,手中还拍打着篮球的场景,惊住了·他悬着心,慢慢地蹲在韩翊前面··他的手在韩翊面前晃了晃,唤了声,“韩翊”·韩翊像是没听见,不予搭理。
·冯四不知所措,只好盯着看了一会儿,他发觉韩翊并没有停下手中动作的打算··又等了好一会儿,冯四失去耐心地站了起来·但他又不敢叫起韩翊,万一他打捞了韩翊思考,韩翊能扒了他一层皮。
冯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围着篮球场四周打量了一圈·他不知道当年为何韩翊经常带叶洛安来这个破旧的老球场,就像他不知道怎么告诉韩翊,他又没找到海边别墅一样。
他也奇怪,为什么韩翊叮嘱他,不能再找任何人帮忙··冯四心里有太多疑惑,可韩翊的状态让他不敢问··忽地,冯四无意间低下头,看见韩翊一直拍着篮球的手,已经犯紫。
冯四急忙蹲下,朝着韩翊说,“韩翊,别拍了,你看你的手·”·韩翊依旧闻不作声,继续手里的动作··冯四急了,一手按住篮球,抬眼看着韩翊,“太过了,你再拍下去,你的手就废了。”
韩翊这才停住手,平静似的站起身·他能回忆起的过往,还是非常局限·但是总归和之前相比,已经多了些··和冯四相对视,他说,“回去吧,我累了。”
冯四见韩翊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有些闷气·冯四说,“我从没见过你现在这种样子,根本不像我认识的韩翊·”·韩翊无所谓地笑了笑,他都不记得他原本该是个什么人。
谁又能真的了解自己,特别是他早就怀疑,他的记忆是有问题的··两人都不说话,一前一后,走去冯四停车的地方··没等他们走到,从篮球场通往停车地点的小巷里,出现了十几个拿着木棍,穿着篮球队服的青年。
这些人,来帮之前的几个篮球队员报复他们··一见到韩翊和冯四,十几个人发疯似的跑来··韩翊和冯四自然也是看到了对方·逃跑,都不是对方的性格。
两人和篮球队十几个人迅速打混成了一团··冯四本就受伤,咬着牙应对着一个接着一个的人·打着,打着,他关心地往韩翊那瞥了一眼·韩翊身旁的人,都被韩翊一一放倒。
冯四轻蔑地一笑,更增添了几分信心·正当他自以为必赢,抬腿踢向对方的腹部时,他听见了木棍敲击,“咚”的一声··他寻声望去,惊得张开嘴巴,大喊:“韩翊”·他看见韩翊被击打后,额头不住地冒血,身体在往下倒,他手慌脚乱地跑过去。
韩翊已经闭着眼,晕了过去··场面倏地就平复了下来,十几个篮球队的人,也懵住了··“韩翊”·“韩翊是那个体育明星韩翊”·“看那个人,真的挺像的。
不会就是体育明星韩翊吧·”·十几个人小声地议论,得出结论,确定韩翊的身份后,才知道他们惹出多大的麻烦·他们一时慌了神,惊吓得撒腿就跑。
冯四瘫坐在地上,急喘着气,努力地让自己恢复理智·他想了想,要先拨打急救电话·而后,他吃力的扶起韩翊,将韩翊横放在车的后座··他快步走到驾驶座,控制住发抖的手,迫不及待地往医院开去。
韩翊,别出意外····☆、第十六章·在韩翊昏迷的两天里,冯四托人打听了叶洛安的消息·他终于知道,为何韩翊会像个疯子似的,去找寻他和那个人的过往。
原来叶洛安死了··早在四年前,叶洛安已经跳楼自杀··冯四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袋明显是空白了几秒·在他看来,这是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个虽然看着闷声的男孩,实际上不光聪明,而且十分关心韩翊。
看着韩翊对那人的在乎样,叶洛安也不会选择自杀··这几年,他们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本想多调查一些两人的事情,可惜叶洛安死后,一切都被人封锁。
就他目前知道的这点消息,还是委托了好几个有能力的朋友帮忙才能查到的··冯四想不通,韩翊也还没醒,他心里急得好似那热锅上的蚂蚁·他又一次跑到急诊医生的办公室,将替韩翊抢救的医生拽到韩翊的病房。
对于像冯四这种蛮不讲理,又财大气粗的病人家属,医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迁就着··医生胆怯地俯身查看韩翊的情况,伸手探一探额头的温度··这人已经退烧,在处理头部伤口时,也没发现重大问题。
按医学角度,这人早该醒来·一直沉睡的理由,医生是实在找不出··可医生不管怎么解释,冯四一个字都不信··无奈之下,医生只能编出一些理由来欺骗。
只是此刻当医生说出韩翊昏迷可能是因为急性感染性疾病时,冯四一拳挥了过去··“你他妈才感染性疾病”·骂完,不解气地又揍了几拳。
医生被打的叫屈,又不敢还手,只能眼睁睁地盯着床上的病人,渴求病人早些醒来·忽地,他看见病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动··医生立即兴奋地叫了起来,“这人醒了,”怕冯四不停手,一直重复说,“醒了,真醒了。”
冯四怀疑地一回头,随即笑了开来,韩翊正慢慢地睁开眼·他大步走上前去,激动地说,“韩翊,你醒了”·韩翊有些目光呆滞地望着冯四,对着望了一会儿。
冯四瞧着韩翊的模样,不由地担心,不会打傻了吧··他的手故意在韩翊面前晃了晃,轻轻地叫了声,“韩翊”·韩翊并没有回应他,冯四纳闷地挠抓头发,想问一问医生为何如此。
可是病房已经没有医生的踪影,那个医生在冯四松手的瞬间,便快速逃跑了··冯四气得要再次将医生拎过来··他低头准备和韩翊打声招呼,让韩翊先自己休息一会儿。
却见韩翊的眼神恢复了平常的戾气,嘴巴在一张一合的说话···这种情形显得古怪,韩翊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自问自答··韩翊说话的语速非常快,冯四的耳边已经快贴近他的嘴巴,依然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冯四越来越感到奇怪,怎么了,这是·突然韩翊坐直起腰,僵硬着不动·冯四一惊,更是一吓,急忙问道:“韩翊,你这是怎么了,当心点头部,别吓我。”
韩翊不回话,依旧自言自语··冯四站在一旁,手脚都帮不上忙,干着急,却是毫无办法·他只能等着,提着心一秒一秒地等··半响,韩翊终于安静,整个人平缓了下来。
韩翊抬眼对冯四说,“你在医院里,帮我找个催眠师过来·”·“啊”冯四先是一愣,他不明白,“催眠师”·韩翊一声冷呵,“快去。”
“哦哦,我马上就去·”冯四随即小跑着去寻··人的记忆里,会不会出现同一个故事,却是两个不同的人物·韩翊沉睡的时候,梦到了许许多多的往事,竟然发现这些往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有两个。
叶洛安和江昕语重复切换,他一时分不清哪一个才是故事里真正的人物··为何,在他的记忆里会有这样的情况·韩翊他清楚,更是肯定,有人对他的记忆做了手脚。
他不甘心,没有人可以摆布他,谁都别想··他想知道的事实,必须一一摆在他的眼前··不一会儿,冯四拉住医院里唯一一位高级催眠师进了病房·这位高级催眠师本来挣扎,一见到韩翊冷峻的脸,顿时一声不吭。
韩翊眼神示意冯四先出门··冯四意会,对着催眠师说道,“韩翊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到没有”催眠师讨好似的点点头后,冯四满意地走了出去,关上门。
看了看韩翊的脸色,催眠师斟酌着语气,“请问,您找我来是”·韩翊直接问,“催眠,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记忆吗”·催眠师说,“这个,有些催眠师是可以做到。”
韩翊眼眸骤然一缩,果然·他将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觉得不对劲的记忆,和一直出现的陌生过往告诉催眠师·催眠师一听,便认同韩翊的说法··催眠师问,“那您是想我帮您恢复正确的记忆”·韩翊说,“对。”
“现在就开始”·“是·”·催眠师听话地先让韩翊平躺在床上,随后他从工具箱拿出些工具··靠床边坐下后,催眠师说:“韩先生,要开始了。
介于您的头部有伤,我根据您的情况来适度催眠·”·韩翊转过脸,不可否定地眼神落在催眠师身上,“在我没有喊停之前,你不准停·”·在韩翊的注目下,催眠师心惊胆战地点点头。
催眠师将手里的工具放在韩翊面前,暗示他的眼睛紧盯这根金制圆柱,全身心地放松··韩翊只觉得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耳边有个男性声音在诱导他·他跟着声音的指引,去往他想知道的地方。
他的童年,他的游泳馆和他的爱人··冯四在病房外等了几个小时后,性子磨光,心里急了·韩翊找催眠师到底要做什么,怎么会耗费这么久的时间··韩翊让他等,他又不敢擅自进入。
想抽根烟,看看隔壁病房内小护士的警告,尴尬地将烟收了回去··隔壁房内住了一个白血病的小孩,冯四等无聊时,看了看病房门上的病人资料··他叹了几口气,堵得慌。
生命真的是个脆弱的东西,他还记得当年加上叶洛安,他们三个人一次在大马路上打打闹闹,好是快乐··怎么人说没就没了,不留一点在世界上活过的痕迹··可惜了,这么好的人。
冯四正侧过身惋惜着,病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吓了他一大跳·他见韩翊穿着病服跑了出去,他先是懵了,指着催眠师大声问:“他这是怎么了”·催眠师不知所措地直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是想起什么了……”·想了什么了·不等催眠师说完,冯四赶紧追了出去。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冯四脑里出现,不会韩翊之前被人催眠改了记忆吧··有可能,冯四狂奔着,暗想道,所以韩翊他才会回来找当初的记忆····☆、第十七章·当冯四拼了命,追着韩翊出医院门口时,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
他晃了眼,见不着人影,追丢了韩翊··胡乱找寻,不是个办法··他弯着腰,双手撑着双膝,缓了一口气,决定先回病房等一等·说不定韩翊只是一时情急,等办完要做的事情,还是得回医院,头部的伤得换药。
可等了一两个钟头后,冯四发觉他的想法可能是错的·韩翊要是真的执拧起来,哪顾头部的伤口··韩翊会去哪·冯四捂着嘴巴,坐在病床上深思了一会儿,没能想出一个准确的地方。
但他之前怀疑韩翊被改了记忆的想法,却冒了出来··他得先找到催眠师,问一问是否真的是这样的情况··冯四大步走了几步,来到催眠师的办公室,冷着眼让其他无关的人先出去。
催眠师见办公室里的人都弃他一般的跑了,战战兢兢地站起,鼓足勇气朝着冯四说道:“你想干嘛大白天的,都是法制社会了,我不怕你·”·冯四没心思挑衅,直接问道:“之前你帮韩翊催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催眠师眼见冯四没有发怒,认真地想了想,“没发生什么,我就是在暗示他,让他回想从前的事情。”
冯四问,“那他的记忆,是不是被人做过手脚”··催眠师“嗯”了一声,“你也知道啊”·正如他的猜测,冯四心头一冷,脸上瞬间没有表情。
他真想不到,就几年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复杂的事情,一切都变了样··他作为一个旁边者,都受不了这些·何况经历了事情,本就傲性的韩翊··他的心七上八下地急跳着,赶紧出了医院。
他开着车,去往韩翊有可能去的每一处地方·只是事与愿违,冯四找了三天,丝毫没有韩翊的消息··他不住地担心,可惜却是毫无办法··常年在海边捕鱼的渔夫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身后这栋好些年没人居住过的别墅,几天前来了一个穿着病房的年轻小伙。
是人都得吃喝,可他每天早来晚回,从没见这小伙出来买过东西,也没见过有人往里面送过东西··难不成,这小伙每天都是半夜出去·可这里地方偏僻,半夜是招不到的士的。
好怪异的事情,渔夫仔细一琢磨,不寒而栗··这晚,他捕鱼完后,正准备回家·突然听到“咚”地一声,他寻声望去,像是有个人在别墅那掉进了海里。
他吓了一大跳,立即手忙脚乱地放下渔网,往别墅的方向跑去·待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后,定睛一看,真有一个人泡在海里··这边是浅水滩,这个人泡着,明显情况不正常。
渔夫吓得俯下身,两只手用力拉住水里的人,口中喊道,“喂,你怎么了这是喂,赶快起来·”·水里的人像是故意沉浸在水里,动也不动。
任凭渔夫拉着,没有一丝反应··渔夫自认为自己平常捕鱼,力道应该不小,可他拖着这人,就是死活拖不动·入了深秋,天气寒冷,再泡下去,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他心急地大声说,“你这么泡,会死的·”·“死”·水里的人跟着重复了这个字,呆滞的目光,忽地变成了一副惊恐的模样。
仿佛这个字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魔怔··他猛然起身,像是对渔夫说,更像是对他自己说,他的嘴里小声重复,“我没有想死,谁都没有死,不会死……”·渔夫借着月光,看清了韩翊的脸,就是几天前刚来的小伙。
他见韩翊年轻,行为却如此诡异,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受了刺激··但人已经站了起来,没有生命危险,渔夫放了心··他不打算多管闲事,叹了声息,一步三回头地走远。
韩翊依旧木木愣愣地站着,海风一个劲儿往他身上吹·心里头如果够冷,是不是身体便不会感受到冷意··他恍惚的眼眸里,这个世界看不真实··谁又能说的清楚,世间的真真假假。
他的记忆,如同这脚下的海水般,汹涌澎湃·回想起来了过往,和他深爱的男人··他不知道他是该苦笑,还是该找个人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他身体里的细胞,每一个都在叫嚣,都在告诉他,为何难受。
他爱的人,不见了··当然,只是不见了··他得等他回来··想着,韩翊回神似的,往四周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他得回家·不然爱人突然回来,见不到他会担心。
韩翊将别墅里,所有的房门都打开·这几天,他一直窝在里面打扫·几年没有人住的地方,落上了满满地一层灰··有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压得他没法呼吸。
不该这样,叶洛安是个勤快的人,知道他爱干净,总会将生活所需的一切,整理的干干净净··但他爱人此刻不在,他舍不得爱人一回来就帮他打扫·因此,他把房间打扫得十分干净,不让爱人操劳。
可叶洛安何时会回来,回到他身边··八年过去,他已经习惯了有他,习惯了他的叮咛,习惯了去任何一个地方,脑袋里都有个念想··他们一起在学校里嬉笑怒骂,一起在下着雪的天气,喝过同一碗热汤。
快些回来,一个人太痛苦,太难熬··韩翊洗簌后,走到主卧里,这是当年叶洛安睡过的房间··房间里的双人床,上面铺着雪白的棉被·韩翊慢慢地走了过去,轻轻地压身在棉被上。
爱惜着,摸了摸··他仿若能看到当初的叶洛安盖着白被,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笑着和他说,“翊,欢迎回家·”·声音是那样的温暖,足够驱赶所有的严寒。
不管他在哪,训练有多疲惫,只要想到家里有一个人会等着他,空气里都是舒服的味道··他从来没有和那个人说过一声‘谢谢’,因为他的嘴巴就是张不了口,说不出来。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从不会表露感情,连表达在乎都是以一种笨拙的方式··或许他真的不会爱,可那人的好是一种毒药,他服了下去,就没有打算再放开手··叶洛安,别企图逃离。
哪怕死,等着我····☆、第十八章·韩翊清晨醒来,感到胃里一阵一阵的绞痛,才发觉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饥肠辘辘·他不能死,他死了便等不到他的爱人回来。
想着,韩翊收拾完别墅出了门·他记得他来时,在这幢别墅的西面,看见过一家便利商店·找到店铺之后,韩翊买了整整一大箱的食物··他算了算,这一箱够他过活一个月。
他不敢轻易地出门,他怕在他出门的一小段时间里,会和叶洛安错过·哪怕一分一秒,都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便利商店的老板见韩翊买的数量太多,大木箱不好搬运,便问他别墅地址,帮他运送回去。
韩翊自然乐意,他求之不得··回到别墅里,简单地吃点食物,算是解决了温饱··他搬出一张老旧的木椅,放在别墅的正门前,他轻轻地坐了上去·这样,他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他爱的人回来的身影。
·从日出到日落,从涨潮到退潮··海风呼啸着,带着深秋特有的凄凉··当冯四不厌其烦,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渔夫,问出韩翊的下落,找到韩翊时,他的鼻尖一酸。
他看到韩翊坐在他看过照片的那栋别墅前面,背靠在座椅上,已经疲倦地睡着了··夜已深,风阵阵,就这样靠着,睡着了··冯四不愿叫醒韩翊,有些心酸地将韩翊扶起,扶到卧房内的床上。
房内的灯原本就是开着的,冯四借着灯光看见韩翊冷峻的脸上,多出几处被海风吹出的伤痕··额头上的伤口自然是不用说,之前包扎的纱布早就不知去向,任凭伤口破损发炎。
冯四摸了摸韩翊的额头,也是糟糕的情况,烫的惊人··这个男人发着高烧,像个傻瓜似的,坐在寒风里睡着了··这个男人是韩翊,他认不出的韩翊··冯四赶紧在洗漱间里找到一条毛巾,用温水沾湿,敷在韩翊的额头上。
他又找出些消炎药水,涂在韩翊的伤口处··他坐着等了一会儿,发觉韩翊像是十分疲惫,睡得更深沉·什么样的情结,能让韩翊变成如此·看着韩翊,冯四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滋味。
等着等着,冯四听见海风吹打窗户“砰砰”的声音·他对这栋别墅,一时泛起好奇心··趁着韩翊还在休息,冯四站起身,仔细地在别墅里转了转。
他之前想不通为何韩翊一定要找到这栋别墅,但当他环顾一周之后,很快找到了答案··别墅里有很多和叶洛安有关的东西,比如书房里的书桌上,摆放着叶洛安的照片,卧室里的衣柜里还留有叶洛安高中时期穿过的校服。
校服上有韩翊的名字,他当时还觉得奇怪,问过叶洛安怎么在自己的校服上写韩翊的名字·叶洛安当时只是含笑看着衣服,并没有回答他··此刻想来,真的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足够密切。
否则韩翊也不会在叶洛安死后,在被人篡改过记忆的情况下,依然能想起叶洛安··只是在乎一个死人,并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特别是像韩翊这般癫狂又无畏的性格。
冯四深深地叹了几口气,回到韩翊在的那间卧房,韩翊没有醒来·韩翊的口中,像是在说着些什么··他走过去,靠近听了听··他能清晰地听到韩翊在说,“叶洛安,别走,别走……”·那口气里,竟还有些祈求。
冯四低头更是看清韩翊脸上的神情,浓眉心急得浮动,像个无辜的孩童,在索要心爱的玩具··他看着,顿时一阵一阵的呼吸急促,从头到脚的难受··实在受不住,冯四去到隔壁的卧室里,点了根烟。
不知抽到第几根,他泛起困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当冯四睡醒时,第一时间内跑到韩翊那,想看一看韩翊的情况·只是空白的双人床上,韩翊早就起身。
冯四怕韩翊又做出什么傻事,赶紧下楼,准备出去找··只是他还没有走出别墅门,便听到厨房里,有人在咳嗽·冯四闻声走过去,确实是韩翊,这人就在厨房里。
他缓了口气,但在看到韩翊拿起一碗泡面,正往里面倒水添茶的时候,他的心又是一急·这人还在高烧,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冯四果断地走到韩翊身边,将泡面抢过。
韩翊愤怒地盯着他,示意他给个理由··冯四被韩翊摄人的眼神一扫,咽了咽喉,底气刹时有些不足,“这些……这些,你不能吃·”·韩翊朝着冯四不屑地一眼,转身出了厨房。
他照旧搬出一张老旧的木椅,放在门前,坐了上去··叶洛安还在的时候,十分着迷于这些具有古韵的玩物·他当时还介意过,吃过烂醋·如今这些玩物,都是他用来想念那人的寄托。
有个寄托,总归算是幸运··冯四从韩翊购买的一堆东西里,艰难地挑出几样做了顿饭·当他端到韩翊面前时,见韩翊一副睹物思人的模样,脸上沉了沉。
他不清楚韩翊还要沉溺在怀念叶洛安的情绪里多久,但他知道,韩翊此时此刻的痛苦,远远比他能感知到的,多得多··他问韩翊打算别墅呆到何时,韩翊只抬眼怪异地看了看他,没有给出具体答案。
担忧韩翊在别墅里独自生活出现意外,冯四考虑一番后,将自己的生活用品搬了过来,和韩翊一起生活··一周过后,冯四发现韩翊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除了每天都在门口坐着,和很少和他搭话。
韩翊和正常人一般,吃着他做的饭菜,正常休息··韩翊对叶洛安的东西,十分的上心·冯四 看到韩翊每天都会把叶洛安的东西拿出来看一眼,有些要擦洗的东西,也都一一处理干净。
就好像这些东西的主人,可能随时会回来一样··每次出现这样的想法,冯四暗讽自己想得过多,已经死去的人,怎么会回来··这一日,冯四正坐在客厅里打着电话,向部下了解酒店的经营状况。
突然,有一种玻璃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的耳朵,随着一震··他吓得赶紧放下电话,往韩翊那跑去·他看见韩翊蹲在地上,捡地上的玻璃花瓶碎片。
··☆、第十九章·冯四心惊地蹲下,对着韩翊说,“别捡了,碎了就碎了·你让开,我拿扫把把这几块碎片扫掉·”·韩翊仿若听不见,充耳不闻。
冯四看着韩翊不搭理,还是直接用手来捡起碎片,顿时不解,“你别捡,都碎了有什么好捡的·”·韩翊抬眼看了看冯四,不耐烦地一瞥·随后低下头,又宝贝似的开始捡。
冯四也失去了耐心,再这么下去,手非得划破不可·他直起身来,对着碎片就是一脚·力道之大,玻璃撞上墙壁时,发出“砰”的一声··他不清楚韩翊这是怎么了,但他知道,他只能这么干。
·韩翊显然是没有料到冯四会踢开碎片,准备捡碎片的手先在空中悬了几秒·等意识到情况,手指不由地握紧,慢慢地站起身,拳头猛地打在冯四的脸上··他盯着冯四,眼睛目露凶光。
冯四被打得懵了,动了动嘴巴,牙龈在出血·他朝着一边,吐了一口血痰,问道:“你什么意思”·韩翊冷着脸,依旧不作声·他走到墙角,将踢开的两块碎片捡起。
又走了回来,低身弯腰捡地上还残留的碎片··冯四吸了一口气,满心不快,却也是跟着一起捡··等将可以捡起的碎片一一捡起后,韩翊将碎片一股脑的全放在餐桌上。
冯四亦步亦趋地尾随着看,韩翊又找来了胶水和固定模型的支架··冯四说,“我不妨碍你,你可以告诉我这是要做什么”·韩翊这才平静地说,“修复花瓶。”
冯四看着韩翊将几块大的玻璃碎片放在支架里,按着原来花瓶的形状,试着粘捏起来·失败几次后,有了成果··接着在大体成型的破损花瓶外,涂了一层胶水。
最后用手指捏住一些细小的玻璃残渣,黏在破损的地方··韩翊的手,时不时被残渣划出血来··冯四眼睁睁地,心不甘情不愿的盯着,却说不出话··冯四问,“已经碎了,为什么还修复”·韩翊举着花瓶观赏,好心情地说,“这花瓶是叶洛安最喜欢的,他要是知道我打碎了,估计回来得伤心一阵。”
话说完,冯四脑袋空了,没法理解话里的意思·他只听清了两个字,他被这两个字完全惊住了··回来·说叶洛安会回来,那人不是已经死了·难道韩翊不知道·不可能的,他委托调查的朋友说,叶洛安自杀的酒店和韩翊订婚,正巧在同一个地方。
那韩翊怎么会说,叶洛安会回来··冯四匪夷所思地望向韩翊,只见韩翊修复好花瓶后,满意的模样,并不像是在随口胡编乱造··他顿时全身泛起冷意,有个异常糟糕的念头闪过冯四的脑海。
韩翊是不是故意在欺瞒,而欺瞒的对象,就是他自己··在失去重要的人之后,接受不了现实,而选择了逃避·固执地认为,死去的人依然活着··韩翊,是不是也是如此·冯四开始每天都密切关注韩翊的一举一动,他希望他的想法只是他错误的判断。
只是越是畏惧的事情,来的越肯定··韩翊每天都坐在别墅门前,是怕错过叶洛安·韩翊每天都收拾好和叶洛安有关的东西,是为了能够在叶洛安回来时,让叶洛安有种归属感。
说到底,韩翊在等叶洛安··所有的事情都在告诉冯四,韩翊不对劲·只是作为当事人的韩翊,并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就好像精神病患者,永远都无法了解自己的症状。
但是如果一直拖延下去,症状只会越发严重··冯四见韩翊又坐在门前,目无一切,专注的神情,偷偷地回了他休息的房间·他给下属打了一个电话,要求对方帮韩翊预约一位知名的心理医生。
可怎么让韩翊同意见心理医生,冯四急得躺在床上思考了半响,终于有了办法··晚上,冯四将做好的晚餐一一端上桌··韩翊和平常一样,自顾自得,安安静静地吃饭。
吃完饭后,冯四眼见着韩翊准备要提步离开,他一把拉住··韩翊冷声地说,“放手·”·冯四尴尬地笑笑,“你坐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冯四的脸上,还留有被打出的红肿,韩翊说:“你说吧,什么事情”·冯四说,“我明天带你去一趟医院,你头上的伤,很长时间没有处理了。”
“不用·”说着,韩翊要走··冯四赶紧下了一剂强药,“你也不想叶洛安回来的时候,看到还有伤口的你吧·他看到你这样,肯定会心疼。”
韩翊的身体一停,低声说,“明早叫我·”·得到韩翊同意,冯四一直提着的心,好不容易松了下来·他连夜让下属将酒店的车开来,将他因为上次着急,撞坏车镜的私人车开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冯四便有意无意地提醒韩翊,得去一趟医院·韩翊换好衣服后,跟着冯四上了车··冯四昨晚就告诉预约的心理医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能让韩翊知道,他是来接受心理咨询··心理医生明白似的答应,装作替韩翊换药的模样,随意地问了韩翊几个问题··韩翊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
趁着韩翊被护士拉去做头部检查,冯四问心理医生,“医生,我朋友的情况,怎么样”·心理医生如实说,“这位先生,你可能误会了你朋友,他很正常,没有心理问题。”
“没有问题”冯四不相信,“他总觉得死去的人还活着,难道不是心理疾病”·心理医生摆手摇头,“真的不是,你有机会劝导劝导你朋友就行。”
劝导,谈何容易··冯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咽了咽喉·不是心理问题的话,他也想不出举措来改变韩翊··处理好韩翊的伤口后,冯四开着车,透过后视镜,不断地对着韩翊打量。
从韩翊漆黑的眼眸里,一点都猜不出心思··这两人的关系到底近到什么地步,能让韩翊变成这般··他痛惜着,突然韩翊不知看到了什么,叫了一声,“停车。”
“啊,”冯四转过头,刚想问原因·韩翊却不等他开口,直接打开车门跳下车··“韩翊……”·冯四惊恐万分,赶紧靠着路边停车。
他下车追了出去,他看见韩翊也正追着某个人,一路向前狂奔·····☆、第二十章·韩翊像是发了疯,不追到人不罢休·冯四眼见韩翊急追的人上了一辆车,凭着人的跑步速度,怎么会追得上。
只是韩翊依旧在追着,他也不敢不跟着··他一边跑,一边叫喊,让韩翊赶紧停下来·车已经越来越远,快要消失在视野范围里·韩翊却是充耳不闻,拼命地追。
仿佛追不上前方的车,韩翊宁愿一直永无休止地追着··直到跑了几千米,车辆完全看不到踪迹,韩翊累得摔倒下来,冯四才赶上韩翊··他气喘吁吁地,蹲在韩翊面前问,“你看到谁了”·韩翊的模样,像是失了魂。
低着头,还自言自语,“他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要走”·“啊”冯四惴惴不安,满头疑惑,“什么意思”·韩翊不搭理,依旧自顾自得说着,“为什么,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重复了几遍,而后又好像想明白似的,猛地站起,“他肯定是没看到我,对,只是因为没有看到我。”
冯四随着站起,拍拍身上的灰尘,“你到在说些什么”·韩翊闷声不说,脸上的表情,变得像个孩子般的失落·他走了几步,打量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冯四也跟着看了眼周遭,这里是市中心,周围都是高端的住宅区··半响,韩翊才对着冯四说,“回去吧·”·冯四赶紧点头,他巴不得早些回去。
韩翊一副怪异的模样,他不敢在外面久呆··一回到别墅,冯四刚想问韩翊,是否需要吃午餐·只见韩翊径直走向卧室,关上卧房门·反锁起房门时,发出“噔”地一声。
·冯四早就察觉到异常,耳朵贴在门上,想努力听一听房内的动静··什么走,什么留·他的脑袋里闪现韩翊不久前喃喃自语的话,不由地担心起来。
他生怕韩翊想不开,闹出个事情,故意伤害自己··他正忧心着,手机却不适宜地响了··他只能跑远几步,回到自己房内接听··冯四气急败坏地朝下属发脾气,“你这时候给我打什么电话,没见我最近有事吗”·下属不敢反驳,口气胆怯地说,“老板,我找您是有原因的。
今天下午有人给酒店里打电话,说是您朋友的母亲,问我您朋友是否在您这”·“什么”冯四吃了一惊,朋友·应该指的是韩翊。
韩翊的母亲·他立即问,“你是怎么回答她的”·下属诚实地说,“老板,我哪能不经过你同意就说出去·我只回了不清楚,她让您给她回个电话。”
“哦,我知道了·”冯四想了想,“她要是再打来,你就说我出差,并不在酒店,明白没有”·下属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冯四握着手机,陷入了一阵沉思·发生的事情看着无关,实际上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韩翊回来,没告诉他母亲··韩翊的母亲,急着在目前的情况下,找到韩翊。
难不成,韩翊被篡改记忆的事情,和他的母亲有关·一个母亲,竟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做出这样毫无人性的事情··光是这般想象着,冯四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样的家庭关系,如此恐怖·换成他,一秒钟都不敢待··但他也管不了别人的家庭事,他只要确保以韩翊的想法为主便足够了·韩翊这段时间已经够烦躁,他母亲的事情,先暂缓一缓再说。
冯四想清楚厉害关系之后,又火急火燎地走到韩翊的房门外,附耳贴门,焦急地等着··韩翊好像正在静静地休息,冯四听不到房内的半点响声·可他不敢掉以轻心,一直贴着门,他得等到亲眼看到韩翊出门。
等着无聊的时候,冯四便开始琢磨,韩翊这几年和叶洛安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叶洛安的死和韩翊的记忆问题同时发生,是否太过巧合··好可惜,头几年他怎么不陪着两人一起去上海。
或许这些恼人的悲剧,也不会来的突然··想着,冯四渐渐地有些迷糊,靠在门上悄然无声地睡着了·梦里,他还想着这些复杂的事情··忽地,有人开了门。
冯四的身体没了依靠,瞬时跌倒在地上··冯四一惊,睁开看见韩翊已经穿好外套,准备要出门··冯四赶紧问,“你这是要去哪”·韩翊从今早遇到某个人后,到此时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神情,依然不吱声。
直接绕过冯四,往外走··冯四跟了上去,一路跟到别墅正门口,“你不回我,是吧·行,那你去哪,我就去哪·”·韩翊这才开口,不容置否说,“你留在这里。”
冯四问,“理由呢你出去做什么”·韩翊冷冷扫了一眼,“我让你待着,就给我待着·不想的话,给我走人。”
一句话,堵得冯四再想问些内容,张不了口··冯四无奈地让开路,脸色暗淡下来,“早点回来·”·韩翊应了声,“别管我·”·冯四忧心忡忡的等待,他不清楚韩翊出门的目的。
之前,韩翊还坚持在别墅等着,等着叶洛安回来··他本以为出门的情况只有这一次,未曾料到连着十日,韩翊都是早出晚归·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卧房里。
他习惯性贴门偷听,却听不到半点动静··这次,冯四终于忍不住,在韩翊出门时拦截下韩翊··韩翊不耐烦地说,“你让开·”·冯四当然不乐意,“你告诉我出门的原因,否则别想出这个门。”
韩翊抬眼问,“你真想知道”··冯四回,“对啊,我必须得知道·”·韩翊出门心切,意外地好说话,“我出去找叶洛安。”
叶洛安他没听错吧,韩翊居然是去找叶洛安·冯四不敢相信,他怀疑他的耳朵没听得真切,“你去找谁”·韩翊说,“叶洛安。”
冯四诧异,“他不是已经……”·韩翊狠得截断冯四的话,“那天我看见他了,我得去找他·”说完,不顾冯四惊呆的脸色,一把推开他,火速离开。
留着惊得张开嘴巴,半响合不拢的冯四··韩翊说他见到叶洛安了,韩翊那天死命追赶的人,是叶洛安··韩翊见鬼了···☆、第二十一章·就像是进入了一种周而复始的模式,韩翊每天都会出去找寻一个不存在的人,看得冯四心酸。
冯四不清楚韩翊有没有在镜子里看过自己,原本浩黑的眼睛如今变得恍惚,红肿··每次韩翊出门,冯四站在门口,只能眼睁睁地目送··那种心情,说不出,堵得慌。
韩翊出门时,是一副坚决、势在必得的模样·可回来时,却剩一身急躁的疲惫··叶洛安若是活着,他肯定是毫无疑问,积极地帮着一起寻找··只是这人……·冯四想直截了当地拦下韩翊,告诉他何必如此,却总是于心不忍。
亲手打碎一个人的妄想,远比一个拳头的威力,凶猛得多··可眼见韩翊一日比一日看得出困乏,冯四又感觉不说出来,韩翊快要受不住·人的精力总是有限,超出身体的负荷,谁能吃得消。
何况最近连着好几日,韩翊回来都已经在凌晨时分·冯四光做了满满一桌的菜色,却无人赏识··今天这晚,也是这样的情况··冯四坐在桌边,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伸不出筷,更食之无味。
他将碗筷推到一边,用手托住额头,不时一声接着一声的深叹··几乎不眠不休不食,韩翊将自己糟蹋的体无完肤·要不是有个找叶洛安的信念,冯四都怀疑这人就是在故意寻死。
哪有人像韩翊一般,为了另一个人忘乎所以,忘了自己也是一个人·夫妻之间,都很少有人做到这种地步··冯四思索了很久,等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正门口,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他点了根烟,猛吸了几口,驱除困意·这一次,他要和韩翊说明白,让这个陷在痛苦里的糊涂虫,清醒清醒··等了三个多小时,终于等到韩翊。
冯四急切走到韩翊身前,拦住路··韩翊没耐心地说,“给我走开,不要挡路·”·冯四不动,“我要和你谈一谈·”·韩翊说,“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冯四瞥了眼韩翊的脸色,异常憔悴,没有一丝的血色·他坚定地说,“我们谈谈,不然我不会让开·”·韩翊不吱声,自顾自得绕路要走。
冯四跟着倒退,一步不让··两人亦步亦趋,争执不下··韩翊早已精疲力尽,不想多费口舌,他站着停滞几秒,只说了三个字,“我累了·”·口气里的无奈,听得冯四直犯冷促。
忽而,他又觉得可笑,带有些酸楚,这人怎么变成这番模样··哪里还像韩翊,哪里还是韩翊··就为了一个人,弄得自己狼狈不已··冯四是铁了心地要让韩翊明白,他找人的行为有多么愚蠢。
找一个死人,就是在自作自受,白费时间··冯四双手撑在楼梯口的两边,堵住上楼唯一的路·他说,“我清楚你在找叶洛安,我也清楚你找他急迫的心情,但是你找得毫无意义。”
韩翊冷脸听着,冯四接着说,“那个人,四年前已经死了·”·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韩翊一拳打在冯四身后的扶梯上·冯四微微侧头,惊得看见韩翊的手离他不过几厘米。
韩翊用力之大,扶梯很快一震·韩翊的右手指,五指顿时血淋淋··痛苦着,可韩翊的脸上,却是镇定沉着·走了几步,也是沉稳的脚步声··冯四眼见韩翊用他那布满鲜血的手,推开了他的臂膀,轻轻地往楼上走。
韩翊走到楼梯的转弯口,低声说,“他没有死,他怎么能死·”·冯四是被吓得呆愣住了,等脑袋里回过理智来,韩翊快走到卧房门口·他赶紧追了上去,大声地喊,非要这人认清现实,“你别再自欺欺人。
你知道的,你在上海订婚的当天,叶洛安跳楼死了·”·“那个人已经死了,死了很久·”·说完,冯四急喘了几口气,随后目瞪口呆··他没有看到,他预期中,暴怒的男人。
他找不出词来形容,安安静静,像个乖学生听他说完这几句话的韩翊·韩翊整个人仿佛是冻住了,平静得可怕··如果不了解他们正在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会误以为,冯四是在胡言乱语。
而韩翊只是站在一旁,与事情不相干的陌生人··仅能听见韩翊淡漠的声音,“你说完了说完了请滚出这里,别影响这里的清净·”·这样的情景,若在是别人的故事里,考虑都不用,冯四必定捧腹大笑。
他会嘲讽对方,一个人而已,世界上哪里没有死过人··可他的心头,正不住地难受··都是疯子,一个死的没有头绪,一个傻的自我摧残··冯四全身的血液都在涌动,狂躁不安,他朝着韩翊怒吼,“你以为那个人没死,那人就没死吗你以为生死是你能决定的事情吗这世间的人都会死,你还想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你这个懦夫”·韩翊转身的动作因为这一吼而停住,定格时背对着冯四。
冯四失望地以为韩翊依旧没反应,眼前的人却快步返折回来,一把抓住冯四的衣领口,将冯四狠狠地按在墙上··韩翊气喘吁吁,怒气的目光里,好像能杀人··韩翊说,“你把刚刚那句话收回。”
冯四咧嘴难看地笑了笑,“你就算真杀了我,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韩翊拉过冯四,又猛然按在墙上,不断重复,“他没死,他没死……”·冯四怕的,莫过于韩翊此刻脸上明知是错误,还愿意相信虚假的神情。
他使劲拉下韩翊的手,口气里不给韩翊缓气的机会,“你确定要一直骗自己吗韩少爷·”·韩翊的手刹时慢慢垂下,半响提不上来。
冯四陪着,站了会儿··而后他说,“我先走,你自己想一想,还要沉浸在谎言里多久·”·死了·叶洛安真的死了·韩翊脑袋里,嗡嗡地乱响。
他的手指已经疼得麻木,疼得他好像全身都失去了知觉·他用手扶着墙,才能勉强地往前走··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将窗帘拉下,发抖似的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
他将叶洛安的照片一一摆在面前,足够他看的清楚····☆、第二十二章·“翊,我不会游泳·”·“翊,我喜欢你·”·脑海里响起的,是他爱的人过往的声音,是如此动听。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下当时叶洛安的每一种模样··声音能想起,照片还在,只是照片上的人,他爱的人,死了··这个讯息从头到尾,绕过韩翊整个身体,才传送到韩翊意识里。
叶洛安在他订婚的当天,跳楼死了··到底有多痛苦,听着他订婚喜庆的音乐,他爱人选择了自杀··韩翊半弯着腰,俯身想去亲一亲地上的照片·只见流出的眼泪忽地滴在照片上,模糊了爱人的脸。
他吓得赶紧用手腕擦了擦,将照片拿起,放在嘴边吹了吹··就着拿起的姿势,他轻轻地亲了一口·仅一口,他怕他此刻的状态,会损坏他宝贝的照片·亲完之后,只是看着,目光流露出贪念。
半响,他又将所有照片按着拍摄的时间放好,整个人贴了上去··心疼,恨浓,哀莫大于心死··叶洛安还在的时候,韩翊就知道,他离不开这个人,生命里缺不得这个人。
不知是对着照片,还是对着满屋的空气,韩翊闷声自语,“我今天认认真真地核算过,我们认识已经快十三年了,人生有多少个十三年”·“你知道吗,我有好多话还没有告诉过你。
其实,当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只是当时不懂得而已·”·“其实,我很感谢,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我身边,哪怕我从不敢公开我们的关系·”·说着,韩翊像是懊恼,血手握拳,用力狠狠地砸向地面,“如果我早能早一些发现,发现那些人的计谋,或许我们还在一起。”
·“叶洛安,你怎么舍得下我,你怎么舍得……”·虚晃的世界里,留下他孤身一人··再也不会有人亲切地唤他名字,开心时抱着他,悲伤时,躺在他怀里。
“叶洛安,叶洛安……”·韩翊贴着照片,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整整一晚··他的脸色渐渐地发青,额头开始发烫··他发觉他自己的脑袋越发的沉重,他的眼前有些迷糊。
他抖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厨房里拿出几瓶红酒和两只酒杯,又回了卧房瘫坐下··他不能沉睡,不要怀里空空无人··韩翊将两只酒杯对立地放在地上,一一添倒。
他拿起一只酒杯,敲击另一只,“干杯,叶洛安,对不起·”·喝完,续一杯,“叶洛安,我想你·”·接着第三杯,“叶洛安,我爱你。”
不知喝了多久,喝了多少杯,韩翊醉倒在地上,随手打翻了酒杯,玻璃碎满一地··他的爱人死了,心没了,他何必活着,“叶洛安,等那些人受到该有的惩罚,我就下去找你,你说好不好”·“我好想你,好想你。”
他没能听到答案,没有人告诉他答案··韩翊睡得迷迷糊糊,窗户半开着,风一直在往他身上吹··醉生梦死,生不如死··白天和黑夜转眼间交替着,分不清这一秒是白天还是黑夜。
半梦半醒间,韩翊好似看见有人在走近·只是他眼皮厚重,头脑太糊涂,这人的脸,他没法看清楚··这人在他身边停留了好一阵,好像这人和他的四周,还有另一个人。
他们两人在说些什么,韩翊断断续续地听,听不真切··是谁·是梦·仿若只是梦··等韩翊彻底清醒,恢复神智,已经是三日之后。
韩翊一睁眼,便见到正在往他额头上放温毛巾的冯四·冯四见他醒来,激动地笑起,“你终于醒了”·韩翊微微晃了晃脖颈,头疼得厉害。
他半闭起眼睛,表示默认··欣喜之后,冯四沉了沉,朝着韩翊说,“你对自己够狠,真太狠了·”·冯四估计自己永远都没法忘却,他打开房门,看到房内情景的那一瞬间。
屋内满是浓烈的酒味,韩翊就静静地躺在地上,躺在一堆细玻璃残渣旁·只要稍稍动一动身,那些玻璃残渣就会如同一根根针尖,刺进韩翊的身体···冯四更心惊地,是韩翊流着鲜血的手指,在地上写出来的乱七八糟、血红的字。
爱··洛安··死··还有些缺笔画的字··字里的意思,冯四看不明白··可眼前的惨状,让冯四不得不怀疑,他是进了一个命案现场,而不是正常人生活的家里。
他吓得赶紧扶起韩翊,叫来私人医生··私人说,韩翊是照死了的精神在喝酒··胃出血加上高烧,要不是冯四来得及时,或许人真的会连命都丢了··这人现在倒是醒了,也像个活死人。
冯四见韩翊不搭理,终于问出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你和叶洛安,到底是什么关系”·韩翊先是一声不吭,努力咳出几声后,清楚地说,“我和他,我们是恋人。”
冯四顿时目瞪口呆,他不敢相信地接着细问,“恋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韩翊突然发出怪异的笑声,似苦似笑,“是啊,我当然知道。
我早该承认的,我和他是恋人·不然,他不会带着遗憾死·”·说着,冯四见韩翊缓缓地抬起手,遮住眼睛·韩翊遮着,冯四却能感觉到,破损的手下,苦痛的双眼。
韩翊不是在开玩笑,并没有说笑··冯四忐忑地咽了咽喉,难怪……·难怪叶洛安死了,韩翊变得诡异,变得像是换了一个人··男人和男人,冯四想象不到,两人一起时,要承受到多大的压力。
他正心惊着,韩翊张了口,“你先回去,给我一天时间,后天来找我·”·冯四诧异,“回去”·韩翊应了一声,转过身体,背对着冯四。
冯四无奈,只好无言地将地面清理干净·临走之前,他静静地对着韩翊的背影看了一眼,这人已经瘦得惊人····☆、第二十三章·冯四在酒店自己的房间里熬着,局促不安地躺在床上。
韩翊和叶洛安是恋人的事实,他消化了一整天··他辗转反侧,苦苦无眠,又揪心了一整夜··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冯四果断地收拾好行李,往韩翊那栋别墅而去。
他担心韩翊想不开,会随着叶洛安离世,他得时时刻刻盯着··为了不出意外,他临走前,特意叮嘱下属和医院先联系好·万一韩翊真出事,必须及时派出救护车。
他怀着韩翊可能自杀的念头,胆战地来到别墅·只是他打开门后,眼前出现的人让他发觉他提前的准备,都是一场笑话··韩翊穿着正装,打着笔直的领带,白皙的脸上干净俊朗,活脱脱还是从前那个嚣张傲性的男人。
冯四有些不敢相信地张开嘴巴,吃惊地叫了声,“韩翊·”·韩翊看了眼冯四,“走吧·”·冯四一边跟着韩翊的脚步,一边问,“我们去哪儿”·韩翊说,“去机场,我要回上海。”
冯四急说,“去上海你之前不是说留在这,等着叶洛安吗”话音刚落,冯四恼悔,真想抬手抽自己一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韩翊不说话,他接着说,“怎么突然就想回上海了,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说走就走,冯四疑惑,难道韩翊一天就将叶洛安忘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回上海了不应该这般,太古怪了。
韩翊走着,停了下来,“我母亲给你打过电话吧·”·冯四心头一惊,韩翊怎么会知道这事·他赶紧解释,怕韩翊误会,“是,韩伯母是给我打过电话,可我没接。
我没有向她通风报信,透露你的消息·”·口气里,说不出的紧张··韩翊说,“我知道,我比谁都了解我母亲·不关你的事情,不用紧张。”
冯四“哦”了一声,缓下心,点点头继续跟着韩翊走··两人上了车,冯四开车,韩翊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冯四故意装作不经意,瞥了韩翊几眼。
韩翊平静的一张脸,看着是安然无事,只是内心的想法,冯四猜不透··车开了不多久,韩翊突然喊停·冯四听话地,停下来车·韩翊打开车门,径直往车身右侧的小商店里走。
冯四自然也得跟随下车,不敢掉以轻心··韩翊指着商店货架上的烟,和商店老板说,“来包烟·”·才早上六点多,商店老板醒得迷糊,他打着哈气拿下香烟。
可当他看清楚韩翊的模样时,瞬间清醒,“这不是当年的小韩翊吗都长这么大了·”·韩翊的脸上没有什么反应,冯四倒是提起心。
只听商店老板说,“你小时候经常来我这买东西,身边还有个小男孩,叫叶洛安,是吧·”·冯四忐忑地看着韩翊,又说到不能说起的人物··韩翊随意地轻点头,表示默认。
商店老板笑嘻嘻地说,“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十几年·哦,对头,我想起来了,你前一段时间也来过一次店里·只是那时你头发挡着脸,我都没敢确认。”
韩翊皮笑肉不笑地翘起嘴角,“对,那是我·”·商店老板像是遇到老熟人般的口气,问道:“那小叶还好吗他也过来了”·韩翊低下眼皮,“他没有。”
“哦,这样啊,”商店老板热情地说,“那等他回来,你们来玩啊·小时候你们经常过来,我们夫妻俩都挺喜欢小叶的·”·商店老板娘听到声音,从里屋走了出来,一看韩翊也是满脸惊喜,“真是韩翊,我都不敢相信。”
韩翊礼节性地朝对方示笑··商店老板娘随即迎到韩翊身边,仰视韩翊笑说:“你小时候就比正常人高出一头,现在依然这么高·小叶那时比你矮许多,现在呢,他长多高了,矮吗”··商店老板插话,“你这婆娘,谁说小时候矮,长大了还矮再说,小叶和韩翊比显得矮,和其他人比,也不矮。”
“老头子,我当然知道,不用你说……”·“知道还问傻话”·老两口一言一句,冯四作为局外人站在一旁,心却一颤一颤地狂跳。
因为韩翊此刻安静的模样,不像这人该有的神情··韩翊只是听着,偶尔说上一句··过了一会儿,韩翊以去外地为理由告别后,老板娘依依不舍地朝韩翊说,“那个,你再回来,一定让小叶也过来。
阿姨挺想他的,许久不见了·”·冯四注意到,韩翊临走前转身时,没答话··回到车里后,韩翊依然是一副安然无恙,冷静的神色·冯四突地在一瞬间,有种想让韩翊打一架的冲动。
情绪都在心里,堵在胸口,这人还不得憋死··可韩翊不爆发,他也不敢轻易惹事··如果他故意挑衅,没把韩翊的脾性挑起,反而让韩翊再次陷入失去叶洛安的阴霾里,得不偿失。
但他也不清楚,韩翊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是这样无事发生的反应·到机场的一路上,冯四都在琢磨,他想不出个所以然··他沉默地看着韩翊在机场买去往上海的飞机票,沉默着一声不吭。
韩翊也一句话不说,自顾自得买好票,坐在等待登机的长椅上·忽地,嘴角露出嘲讽地一笑,双手紧紧相握··嘲讽的对象,像是自己··冯四转头瞧见,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冒出了血。
他急忙从口袋里拿出面纸,递给韩翊,让韩翊将手先包上··韩翊没接面纸,冯四却发现韩翊手上的伤口已经结了层厚厚的痂·要不是韩翊手劲过猛,伤口断然不会出血。
不过才几天的时间,自然愈合的速度i太快,除非伤口涂药··果然,冯四盯着看,证明了他的猜想·伤口边沿,留着还没挥发殆尽的碘液,不细看,看不出与皮肤相近的棕褐色。
冯四对着韩翊关心地问,“你的药带了吗把手上的伤涂一下·”·“什么药”韩翊先是一愣,而后对着手伤疑望,他低沉着声音问,“那天我半夜喝醉的时候,你来过吗”·冯四肯定地说,“没有,我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我到的时候,你晕迷着……”·他的话未说完,韩翊猛地站起,长椅“砰”地一声··韩翊的脸上终于涌出急躁又痛苦的神情,抬腿跑了出去。
··☆、第二十四章·这一次韩翊没有落下冯四,当冯四看到韩翊的身影时,韩翊正焦急地站在他的车前,朝他急喊:“快点·”·冯四连声答应,不敢怠慢,急匆匆地跑到车前。
两人随即上了车,韩翊说,“去市中心,闽江路·”·“嗯,好·”·冯四回想起,之前韩翊突然下车追着一个人的那条街,就是闽江路。
他熟门熟路地开过去,在韩翊急切地目光下,速度快得惊人··不一会儿,便到了地点··车还没有停稳,韩翊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冯四立即将车停妥,跟着下了车。
韩翊往前快步走了几步,转身对冯四说,“我去南边的住宅区找,你开着车,围着市中心附近街道找·”·冯四疑惑着问,“找什么”·韩翊说,“叶洛安。”
叶洛安·冯四顿时胸口闷得难受,韩翊竟又这般,开始胡乱地找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口气为难,“韩翊,这……”·这该怎么找,到哪里去找。
韩翊却坚定,冷脸说,“是他,肯定是他,要是不乐意找,给我滚蛋·”·冯四随即妥协,就势坐上车,对着韩翊露出配合的模样,“我找,这就去找。”
话音刚落,他就开起车,眼睛不由地往后瞥了韩翊一眼··韩翊已经快速跑着,往南边住宅区的方向而去··希望越大,失望便会越大··冯四深深地叹了叹气,一直沉浸在失去的痛苦里,苦苦找寻,苦苦痴迷,倒头来只是镜花水月。
他还不能劝告,韩翊像个尸体一样,躺在一片玻璃碎片里的情形,他没法再体验一次··谁能受得了,过往高高在上的人,一下子仿佛跌入地狱里·韩翊身上的阴冷,怕是比这地狱来的风,更摄人。
·冯四心里不住地感叹,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找寻··街头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一个是韩翊的恋人,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人··时间在找寻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冯四清楚,从早上到现在,韩翊肯定是在火急火燎的找人,根本不会记得人得吃饭和休息··一找,就是好几个小时··冯四是无心找不存在的人,但此刻他急着找韩翊。
他觉得找的时间差不多足够,可以向韩翊交代结果,回别墅去··他给韩翊拨打了几个电话,却都是提示关机··已经到了傍晚,冯四有些紧张了·他不是担心韩翊迷路,而是怕韩翊那种不在状态的精神状况,招惹到麻烦。
他心急,驱车到南边住宅区··下了车,他一栋楼一栋楼的觅寻,仔细地查找,韩翊始终不见人影··自身找人的人,不见了··冯四气喘吁吁地弯下腰,心头直犯怵。
一个最糟糕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由于一直找不到人,韩翊想不开,或许会自我了断··想法一冒出,冯四彻底急了,不顾喘息困难,准备爬上每一层找··突地,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急忙拿出手机,看了看·他慢慢地松了口气,是韩翊发来一条短信···‘我在闽江路的街头,你过来·’·冯四立即不敢停歇地赶了过去。
他到那后,远远瞧见韩翊蹲身在街头的石头像旁,他刚舒缓的心,又沉了沉·周围都是韩翊身上,压抑的气氛··他就猜到,会空手而回,只有再一次的绝望。
他走近几步,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找不到合适的语句·韩翊像是个木头人,一动不动地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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