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影 by 芒果馅粽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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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影 by 芒果馅粽子(2)
·    两人回到宿舍,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回来了,一个在洗澡,另一个在阳台晾刚洗的衣服,见到李逸初进门,抱怨道:“这么晚还得自己洗衣服,困死我了。”
    带队老师每天早晨会来宿舍检查卫生,如果宿舍脏乱差,那这个宿舍的学生就得去操场跑十圈··    曹容洗澡比较磨蹭,出来时已经快十一点,按照学校的规定十一点就要熄灯,留给梁煊两人洗澡洗衣服的时间只有十分钟了。
张耘见李逸初还在慢悠悠地翻睡衣,着急道:“你们俩一块进去洗,不然等会熄灯后老师来查寝,听见声音该扣我们分了·”·    李逸初脸还在衣柜里,闻言立刻道:“我洗澡很快的”·    张耘直接两只手把他俩推进卫生间,然后拿着拖把出来拖地,顺带朝里面吼:“等会出来小心点,我在拖地,地面很滑。”
    学生宿舍没有淋浴,都是对着水笼头接一盆凉水,再兑上热水,打湿身体后涂一层香皂,出泡沫后再冲干净了事·梁煊已经脱了上衣,赤着上身接凉水。
他往右边看一眼,李逸初仍然愣在那没动作·他疑惑道:“怎么不洗”·    李逸初:“呃……正准备洗。”
    李逸初迅速地脱了自己的衣服,全程不敢扭头看梁煊,水汽蒸腾里脸红的像只煮熟的虾··    梁煊也并没有偏转视线,一直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擦身体,好像身体很脏似的,每块皮肤都要来回擦几遍。
弯下腰擦小腿时,他脑袋一偏就看到旁边李逸初的小腿·李逸初正在往身体上淋水,水流顺着小腿往下流,他的小腿不像梁煊那样有明显的肌肉线条,反倒骨肉匀称,侧面的圆弧从腿肚一路画到脚跟,显得圆滑修长。
梁煊发觉自己有些愣神,连忙错开视线,起身将一盆水从头浇下,胡乱擦了几下就推门出去了··    梁煊一出去,李逸初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下来··    十一点十分,班主任果然在外面拿着手电筒挨个宿舍的照,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床上的学生是不是睡着了。
等到老师溜完一圈,高跟鞋的声音走远,几个宿舍同时传出“呼——”的呼气声··    张耘首先小声开口:“大学还这么严格,那也太悲剧了。”
    李逸初:“刚才有人问过学长们,他们说每个学校管理方式不同,有的严有的松·”·    曹容:“我理解的大学就是谈恋爱加旅游。”
    张耘笑:“差不多·”·    曹容:“逸初弟弟,你呢”·    李逸初被他这称呼激的一身鸡皮疙瘩,翻了个身才道:“以后的事我哪知道啊。
想旅游不一定有钱,想谈恋爱不一定能找着对象呢·”·    曹容:“啧,你还愁找不着你们哥俩都不用愁好吗哦对,梁煊现在已经有了,不用找了。”
    梁煊这才开口:“别瞎说·我和宋新予从来都没关系·”·    张耘在班里坐在梁煊前面,一直是班里第二名,经常和梁煊讨论一些比较难的题目,所以两人关系还算可以,每次有人开梁煊和宋新予的玩笑,他都能见到梁煊出口否认,只不过否认的次数再多,也挡不住他们这群人对这一对俊男美女的八卦之心。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李逸初自从上次在老师办公室外面听到梁煊的话,就没有在梁煊面前提过宋新予这三个字,当时梁煊说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和宋新予谈恋爱了,并且他不在乎学校的批评。
虽然后来李逸初也奇怪怎么梁煊从不提起宋新予,并且也从没有见到两人单独出去玩,但是他清楚自己不该过问,所以一直以来都像蜗牛一样,把耳朵塞到壳里,不管不问。
    可如今听到梁煊亲口否认,说无所谓那是不可能的,李逸初几乎想抱着被子大笑出声,可是高兴过后又开始自我唾弃:梁煊和宋新予不论是什么关系,都和他李逸初没关系好吗他高兴有什么用·    李逸初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先是自我唾弃,然后又开始兴高采烈:我不管,我就是高兴·    梁煊的床铺和李逸初挨着,他感觉到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带的两个床铺都震动,抬起头问道:“逸初你干吗呢”·    李逸初:“啊没事”·    语气亢奋洪亮,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曹容:“你是想把老师招来啊·”·    李逸初压低声音道:“没有,就想起一个笑话,很好笑·”·    张耘:“什么笑话”·    李逸初临时去哪找笑话,只能憋笑道:“忘了。”
    曹容:“……”·    梁煊半坐起身看看李逸初的睡姿,命令道:“盖好被子,睡觉·”·    ·    第12章·    ·    第二天的行程是素质拓展训练,以整个大学为场地,分三个项目:追踪狙击、丛林寻宝,携手共赢。
每个项目的获胜者在下一轮游戏中占据优势··    追踪狙击的项目都在教学区完成,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短袖,并分配一只以白色粉笔为子弹的射枪,射程十米,只要有人被粉笔射中即为出局,攻击成功次数最多的人即为最后的胜者。
教学楼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老师们就坐在监控室看那些学生的表现,偶尔见到反应特别快的,都会笑骂一句野猴子··    这游戏紧张刺激,一个拐弯说不定正对上敌人,即便你找了一个安全的死角躲着,也得压住心跳祈祷不会有第二个人过来,否则立刻陷入被动。
梁煊属于那种平时不动声不动气,一遇到事却是胆子大的成年人都害怕,玩这种胆大心细的游戏他最擅长了,开局半小时,他已经接连干掉六个人··    李逸初体力不占优势,连续快跑让他很快就气喘吁吁。
但是他身体灵活,一旦视线里看见敌人,立刻就能闪到障碍物的后面,偶尔趁着对方不注意反击一把,也能干掉一两个人··    教学楼里都是一间间布局一样的教室,如果跑进教室等于是钻进笼子里等别人来打,但是教室外面是一览无余的走廊,连个障碍物都没有,一旦两个人迎面撞上,场面就很激烈。
李逸初沿着墙角慢慢走,他刚才为了躲避一个人的追杀,慌不择路的跑到了一条直通通的走廊拐角处,这里地形太差,他必须尽快离开,回到教学楼之间的花坛里和人对阵。
李逸初伸头看看走廊,他现在要下楼,只能从走廊这边跑到另一边的楼梯处,他身后就是刚刚跑上来的地方,没有退路·但是他不知道走廊尽头会不会也有人,万一跑到一半那边出来个人,那他只能就地等死了。
·    不管了,堵一把·    李逸初贴着教室走,距离走廊那头楼梯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影从楼梯口慢慢往上移动,心里暗叫一声倒霉,他立刻调头打算往回走,可另一边已经有人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梁煊班的班长,那班长得意地看着李逸初:“这下你可跑不了了。”
    李逸初此时两面夹击,差点就要举手投降时被人从后面拉住衣领,快速拽进了教室里·李逸初还来不及惊呼,嘴巴已经被一只手堵住,梁煊看着他道:“别出声,跟我来。”
    李逸初兴奋地跟在梁煊后面,梁煊打开教室一侧墙的门,进了一间杂货间·拉着李逸初蹲在一张桌子下面,小声道:“现在我们等他们进来找,这个缝里能看见影子,等会他们离我们有五六米的时候我出去射他们。”
    两个人缩在一张桌子下面,几乎脸贴脸了,李逸初小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梁煊:“我一直都在这个走廊附近等着,这里虽然危险,但是只要有人逃跑,就会经过这儿。
没想到这次轮到你·”·    李逸初正欲开口说话,嘴巴又被梁煊的手心堵住了·梁煊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桌缝里露出的阴影。
李逸初莫名非常紧张,吞了口口水,屏气凝神地等着脚步声越走越近·时机成熟,梁煊果断从桌底钻了出去,一声枪响,对面的班长衣服上有了一块明显的粉笔痕迹。
他长出一口气塌下肩膀,笑道:“原来是你躲在这儿,怪不得·”·    李逸初趁着两个人说话,匍匐着身体从另一边滚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朝后面跟进来的一位同学开了枪。
然后拍着膝盖的灰站起来,笑嘻嘻地接受那个同学的怒视··    虽然合作的胜算更大,但是梁煊和李逸初不能无视规则,合伙干掉两个人后分道扬镳了。
    李逸初离开梁煊后运气还不错,毫不费力的灭掉几个女生,连许盼都“死”在他手里,许盼撤退之前问他:“你猜最后是谁赢”·    李逸初毫不犹豫道:“那还用猜肯定是我家梁煊。”
    许盼不以为然道:“那可不一定,要是最后就剩你俩了,那肯定是你赢·”·    李逸初被许盼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最后很有可能是他和梁煊正面对上,以梁煊平时的作风,一定直接举手投降让他赢,梁煊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能对李逸初动手,哪怕是在做游戏。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广播里不断通报着谁被淘汰,李逸初一边和敌人斗智斗勇,一边默默计算还剩下几人,他既想玩个尽兴,又不想最后和梁煊对上,他喜欢看梁煊成为焦点站在众人的目光中心,所以在算到最后还剩下三四个人的时候,李逸初故意输给了一位女生。
    最后如李逸初所料,胜利者是梁煊·按照规则,这一局的优胜者在下一局丛林寻宝中有初始奖励·丛林寻宝的场地在学校后山,后山名为山,实际是一个略有起伏的土坡,海拔高度不足100米,土坡上种满各个种类的树木,排布的比较密集。
丛林中设满了陷阱,比如某些地方两颗树之间用细丝线连接在一起,丝线是透明色,不细看根本看不到,丝线的两端系着感应器,只要有人撞上丝线,感应器就会响,那么这个人就会被淘汰。
最终的宝藏在丛林中央,谁能最先穿越层层丝线拿到宝藏,即为胜出··    梁煊上一局获胜,所以这一局有两次复活机会·但是他有个劣势,就是眼睛有轻微近视,日常不用戴眼镜,上课写字就必须戴上。
丛林寻宝设置的这种陷阱,对他来说哪怕有十次复活机会都没意义,因为他看不见··    游戏一开局,梁煊就用掉了一次复活机会,他被感应器那警报声吵的头疼,刚才他小腿碰到细丝线就触发了感应器,心想老师是不是把丝线都拴在靠低的位置,好让学生不容易看见。
于是下一次经过两棵树之间,梁煊抬高了腿跨过去,他整个人还没迈过去,刺耳的警报声又响了起来··    梁煊:“……”·    这次丝线竟然系在两棵树的中间,正好在梁煊腰的位置。
于是梁煊就这么飞速地用掉了两次复活机会,只剩下一条命··    李逸初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终于来到梁煊身边,还来不及出声提醒他,只见梁煊又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李逸初来不及反应,立刻从后面抱住梁煊的腰把人拽倒在地,梁煊的衣角从丝线上划过,李逸初紧张地等待警报器的声音··    梁煊此时却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倒在地上,李逸初的半边身体被他压着,等了一会没听见警报声,李逸初呼出一口气,然后看着梁煊道:“你简直横冲直撞。”
    梁煊微笑:“我看不见·”·    李逸初:“那你待会跟着我一起走·”·    两人正准备起来,树林里突然起了一阵风,有树叶卷着灰尘往他们面前吹,梁煊连忙用手挡住了李逸初的眼睛,怕灰尘直接飞进他眼眶。
李逸初的脸被这么一挡,只剩下下面的鼻梁和嘴唇,梁煊低头看他,停在李逸初眼睛上的拇指下意识地往下碰了碰他的嘴唇,很快又收回来,然后将李逸初拉起来:“你在前面,我跟着你。”
    两个人一起还不到十分钟,就听到广播里宣布本轮游戏结束·获胜者是一位女生·大部分学生这会还没有踏入靠近宝藏的区域,她却这么快就胜利了,简直难以置信。
    学生们集合后,获胜的女生才说出诀窍:“我贴着树走的,先从树干上找绳子,然后再从绳子的空隙穿过去,用时就很短·”·    大家这才顿悟到怎么都走入一种思路,只知道靠着眼睛往前试探呢·    第三局的游戏规则比较特殊,要求女生蒙着眼睛排成队站在操场上,然后被老师带领走向男生队伍,随机配对后,男生要带蒙着眼睛的女生闯过几关障碍,整个游戏过程中都不能开口说话,并且这一局不淘汰人,只根据完成的时间来定胜负。
这通常是大学新生入学时的活动,目的是为了培养学生之间的默契和信任··    李逸初看着走向自己的女生,是梁煊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成绩很好,但是……体重比较高。
老师把女生的手递给李逸初,李逸初接过后和她并立,等到老师吹哨,就按照规则先背起女生穿越一排错落的方格阵,方格阵是各种尼龙绳交织而成,每个格子里只能容的下一只脚,男生必须背着女生穿过方格阵才能进入下一个关卡。
·    李逸初虽然瘦,但是还不算吃力,背着英语课代表穿过方格阵后并没觉得累,两人休息了几分钟,李逸初背起女生往下个关卡走··    第二个关卡是穿越人桥,之前已经通过第一个关卡的男生按顺序跪趴在沙坑里,后背挺直,一个挨着一个形成一道人背组成的桥,闯关的男生需要带着自己的女伴一起穿过这道桥才算通过。
整个桥五米长,李逸初站在桥头深吸一口气,踩上第一个男生的后背时立刻脚底打滑,连忙稳住身后的女生撤了回来·他刚才想的太容易了,人的后背不比坚硬的地面,甚至比沙坑还要难走,因为肉贴着骨头,脚一踩上去就会往一边滑,根本固定不住。
    梁煊早已通过这一关,站在沙坑外面看李逸初一次次走人桥,每次只往前踏了两步就会失败,要么掉进沙坑,要么摔倒在别人背上·梁煊知道这个游戏如果只有一个人,快跑一下就能冲过去,非常简单。
但是李逸初带着体形偏胖的女生,为了保证她的平衡,李逸初不能像别人一样单手牵着她往前走,只能侧过大半个身体,扶住女生的两只手才能让她一步步往前挪·这种动作很难保证李逸初自己的平衡,往往只踩到第二个男生后背,他就失去平衡掉下去了,而他的搭档才刚刚伸出一只脚。
    梁煊拧眉看了一会,他的搭档摇摇他的手臂,意思是休息好了,该去闯下一关了·梁煊看看沙坑那边,撇过视线弯腰背起搭档往前走,走了一段没忍住,还是扭头看了看李逸初的情况。
    李逸初这次比之前强太多,已经牵着女生的手走过三米,两人正一点点的挪动脚步,眼看胜利在望·梁煊放下心,正准备转身走,却看见李逸初的搭档右脚往外滑了一下,整个人立刻失去平衡的往沙坑倒。
李逸初反应飞快,在女生掉到沙坑之前先她一步倒下去,做了她的人肉垫背··    梁煊那瞬间心脏像被人提了起来,想都不想就放下背上的女生,迈开长腿往沙坑跑,在他跑到沙坑外围时,看到李逸初被人从沙坑里拽出来,脑袋上全是砂子,正晃着脑袋抖落那些砂。
梁煊不知道为什么,那瞬间特别想过去把李逸初拉到自己身边,不让他的腿在粗糙的沙坑里摩擦,也不让他去给别人当人肉垫背,更不让他这样被人生拉硬拽··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梁煊见李逸初重新回到起点,准备再次走人桥,他握住拳头转身走了。
只是一个游戏而已,他却这样舍不得·那只能选择不去看了··    集体宿舍的生活虽然有很多不方便,但是四个男生挤在一起,到底比在家里热闹的多。
每晚等到老师查完寝室,他们都要再热闹一阵才睡去·李逸初洗完澡出来,见曹容和张耘挤在一张床上像在看什么东西,好奇道:“你们在干吗”·    曹容和张耘一人一个耳机正看的起劲,听到李逸初的问题,曹荣扯下耳机朝他勾勾手指:“上来。”
    李逸初沿着梯子爬上去,曹容把耳机塞给他·李逸初戴好耳机看向张耘手里拿的mp4,立刻尴尬地咳出声·Mp4里是一对外国男女赤身裸体的激战,耳机里女人高亢的呻吟声刺激的李逸初耳膜都疼。
    李逸初看看浴室,梁煊正在洗澡,李逸初直觉要是让梁煊发现他看这种东西,肯定要挨骂·于是把耳机还回去,伸腿下床·张耘连忙抓住他,笑道:“你跑什么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逸初结巴道:“我、我困了。”
    张耘突然有一种拐骗小朋友的快感,拉住李逸初的手不放:“看完就不困了·”·    两人正拉扯,梁煊从浴室出来,看到李逸初胳膊被张耘抓着,不悦道:“干什么呢”·    李逸初趁机挣脱了张耘的手,快速地下床爬到自己床上了。
张耘在后面拍着床铺笑:“李逸初,你这是被咬了尾巴吗”·    梁煊也挺纳闷李逸初这反应,纳闷地看着张耘:“你怎么他了”·    张耘冲他挥挥手,示意他靠近点,梁煊的个头很高,站在底下就能看到床铺上的东西。
张耘把耳机塞给他,然后把mp4的画面转向他,贼笑着道:“骗你弟弟看了一眼这个,看给他吓的·”·    梁煊看到的一幕是主角在做活塞运动,丰满的女人叫的像唱高音一样。
梁煊也从没看过这种片子,当下觉得尴尬,拔下耳机扔回床上:“别带坏逸初·”·    张耘突然对这两人的生活感到十分好奇和不可理解,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了,怎么还对动作片这么避讳要知道他的哥们里面,有过实战经验的都不少,更别说他们这种看过不少片子的了。
没有哪个像这两兄弟似的,对动作片竟然不感兴趣··    张耘趴在床头问对面正看书的李逸初:“李逸初,你们俩没一起看过这种片子”·    李逸初翻着书页翘着二郎腿道:“没有。
梁叔会打断我们的腿·”·    张耘:“既然这样还不来我这儿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李逸初面不改色道:“不看。”
    梁煊在底下擦头发,闻言道:“你们俩看自己的,不要叫逸初·”·    “没劲·”张耘吐槽了一句,然后坐回去和曹容继续看。
片子总共才十五分钟,两人看完互相指着对方的帐篷嘲笑,然后随着宿舍熄灯,爬回自己床睡觉··    老师查寝过后,张耘在黑暗里踹了一脚曹容的床头:“还没完呢胖子”·    曹容从被窝里伸出头:“滚蛋,我抠脚呢”·    李逸初笑出声。
    张耘:“逸初弟弟,你这样不行,将来怎么追女朋友啊要多看多练,将来才能一技傍身·”·    李逸初:“……”·    曹容附和道:“咱们正年轻,不能憋,憋久了容易得病,知道不”·    李逸初心道我才没憋,就怕说出来吓死你们。
    梁煊在黑夜里开口:“逸初还小,你们别乱说·”·    张耘:“小几个月而已,又不是几岁·话说回来,以李逸初这不解风情的行动力,估计以后只能像刚才视频里最后那套动作了。”
·    说完和曹容拍着床笑··    李逸初虽然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动作”·    曹容:“女上位,你躺着,等着人家自己动。”
    梁煊听到这句立刻道:“闭嘴·”声音带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气··    对面的两个话篓子终于闭嘴睡觉。
    梁煊以手臂为枕头,脑子里回荡着曹容说的话,甚至完全不受控制地描绘出一幅场景,模糊的男人和女人,女上男下,再清晰一点的话……应该是和刚才mp4里看到的动作一样。
想象截止到此,梁煊脑海里的影像立刻散去·他侧身往临铺看去,李逸初已经睡着了,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他脸上··    梁煊目光盯着那一张脸忘记转移,李逸初的嘴唇将来某一天会贴在某个女人的身体上,李逸初的腿、腰、甚至更隐私的地方都会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不知道什么人的眼睛里,仅仅是脑子里这么粗略地想了一下,梁煊都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想象不到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会不会气疯过去。
    李逸初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人,是理所应当属于他的人,这个想法一直以来都刻在梁煊骨子里,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不合理的,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概念其实是模糊的,直到最近才越来越清晰,所谓的属于,不仅仅是李逸初心里把他当最重要的人,还有李逸初这个人,也该是他的。
那些与别人之间的身体纠缠,他不允许李逸初去做,他无法接受··    ·    第13章·    ·    省会的大学坐落在郊区,从学校后门出发,骑车二十分钟就可以到达一个风景游览区,游览区内有烧烤架,是大学生们平时野外露营烧烤的最好选择。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带队老师中午叮嘱大家回宿舍收拾衣服,带上洗漱用品,夜晚他们要在游览区露营·高中生们听了一上午的讲座,本来昏昏欲睡,这下都兴奋地往宿舍跑,前后左右的打听需要带什么东西。
老师只是让他们自己选择要带的东西,并不给出意见,等到夜晚如果有缺少的用品,那也只能自己想办法··    李逸初宿舍的四个男生先是拿了张纸条,每个人都列举一下需要带的东西,汇总之后大家都按照这个单子来拿就行了。
    众人收拾的差不多,三三两两的去食堂吃午饭,李逸初和梁煊从食堂出来,回到宿舍楼下时,见到穿着白裙的宋新予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宋新予一见到两人,立刻笑着走上前,跟他们打声招呼后看着梁煊道:“梁煊,老师说等会我们要骑车去游览区,到时候……我能坐你的车吗”·    游览区距离不远,所以活动的负责人建议大家骑车过去,学校后门有租自行车的商店,男生骑车带着女生,最方便不过了。
    李逸初看了一眼梁煊道:“我先回宿舍了·”·    梁煊心里对眼前的女生颇有些无奈,这些日子以来班里对他们俩的调侃一直平息不下来,梁煊一直忙着否认,宋新予却模棱两可,似乎挺享受这种众人的鼓励。
但是宋新予从不在他面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两人甚至话都没说过几句·这样直白地要求坐他的车,还是第一次··    梁煊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对人与人之间交往的法则还是懂的,这次他如果同意了,以后就更是洗不清了。
他本就希望暑假一过,班里的人就能忘记这套陈年八卦,所以等到李逸初进了楼道,梁煊开口道:“不好意思,上午我跟许盼说了,我们路上要商量个事,所以她坐我的车。”
    宋新予本来雀跃的眼神失去神采,垂着脑袋道:“哦……”·    梁煊:“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宋新予咬着下唇点点头,等到梁煊走了,她才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所有人都以为她和梁煊两情相悦,所以刚才在宿舍里,同学们都在说她肯定要坐梁煊的车去游览区,宋新予自己清楚她和梁煊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梁煊的,或许是当初跳舞时偶尔的眼神交汇,或许是梁煊无论对谁都冷冷淡淡的态度,唯独和她有过一段时间的近距离接触,总之她享受其他同学对他俩的撮合,也不可避免地认为或许她在梁煊那里有一点特殊的份量。
    所以她才主动去向梁煊提要求,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么做到底是为了维持在女生面前的面子,还是真的想和梁煊共处·但现在追究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因为梁煊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
    梁煊回宿舍背上书包,和众人一起下楼去女生宿舍叫人·他刚才是随口把许盼拉出来,现在就得提早把许盼拉上自己的车·许盼心里暗暗叫苦,她和梁煊同桌很久,对梁煊总有些怕怕的,只有李逸初在场时她才能大着胆子开玩笑,现在和梁煊单独相处,许盼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许盼看见宋新予坐着另一个男生的车从他们旁边路过,想起中午经过宋新予的宿舍,里面的几个女生都在说宋新予肯定要坐梁煊的车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梁煊竟然早早守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着自己,这情况不太对啊。
    “梁煊,你怎么没和宋新予一起”许盼克制不住八卦之魂,不怕死地问出口··    梁煊如实回答:“不想其他人再说闲话。”
    许盼早就知道梁煊的态度,但是一直觉得不理解,宋新予这么漂亮,学习也不错,两个人多般配啊,干吗拒人千里呢许盼继续道:“你真是太奇怪了。”
    梁煊:“有什么奇怪我——逸初骑慢点”·    李逸初从他们身旁飞驰而过,梁煊话没说完就叫住他,让他小心。
    许盼心道,就是这点奇怪,你除了李逸初,还能看得见谁·    就算是亲兄弟,也没有这样的··    游览区内有一条横穿而过的河,河边就是烧烤架,再远一点的草地上是一个个扎好的帐篷。
老师让学生们把自行车锁到一边,然后把帐篷分配给他们,帐篷很小,每个帐篷里就能睡两个人,李逸初自然是和梁煊一起,他们将书包扔进帐篷,然后去河边帮老师点燃烧烤架。
    烧烤的食材是景区提供,种类很多,也很新鲜,只不过这群学生的动手能力太让人着急,不断听到有人尖叫烤糊了·每个烧烤架前围了五六个人,有的已经吃上了,有的还是一阵阵黑烟。
·    李逸初手忙脚乱地把一串串羊肉排在烧烤架上,梁煊在另一边扇着火,风向不稳定,烟时不时地往旁边人的脸上扑·许盼尖叫:“先刷点油好不好啦”·    李逸初好不容易烤熟几根,除去糊掉的,就剩下三支。
他分一支给许盼,另一支给曹容,剩下的一支他咬了一口然后递到梁煊嘴边,嘴里烫的话都说不清楚:“尝尝,还不错·”·    梁煊就着李逸初的手咬下一口,虽然有点焦,但是味道挺好的。
    许盼转着眼珠子咬羊肉串,梁煊这人有洁癖她是知道的,平时学校根本不会接别人吃过的东西,以前在食堂她看见李逸初把不吃的菜放进梁煊碗里就觉得很奇怪了,现在梁煊自然而然地顺着李逸初的牙印咬烤串,一点都没有平时对别人碰过的东西敬而远之的样子。
    烧烤从傍晚持续到天黑,大部分人都是烤的多吃的少,最后收拾烤炉洗盘子,在老师的命令下进帐篷睡觉··    帐篷比较矮,梁煊一米八的个头只能猫着腰在里面走,李逸初就全程用爬的,爬着铺床单,爬着放东西。
他低着头爬来爬去,视线里只有梁煊的一双腿在来回走,不知怎么的突然脑子犯抽,李逸初停住不动,等到梁煊再次经过他面前时,猛的一下往前抱住了梁煊的双腿··    梁煊被这劲道一撞,身体差点栽倒,连忙抓住了帐篷支架稳住自己。
李逸初抱着他的腿趴在地面上仰头看他:“你怎么越来越高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这种画面让梁煊突然有些怀念小时候,几年以前李逸初还很黏他,动不动就往他身上凑,不是抱胳膊就是抱大腿,经常从后面一跃跳到他后背上让他背。
只是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李逸初不再这样与他亲近了,现在突然这样亲昵的抱他,梁煊整个人都有些紧张··    李逸初见梁煊表情微变,身体不自然地僵着,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继续爬到另一边收拾东西。
    梁煊想跟他解释自己没有嫌弃他,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说清楚,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突然陷入沉默,各自收拾各自的东西,听着外面老师的命令声,盖上薄被睡觉。
    野外到了凌晨气温骤降,李逸初的脚伸在毯子外面,低温让他从沉睡中冻醒·李逸初坐起来用毯子包住脚,然后将薄毯的四角都紧紧压在身体底下,他怕动静太大会吵醒梁煊,翻身时小心翼翼,尽量半悬空地调转角度,背对着梁煊缩成了一个蚕蛹。
    李逸初一切弄妥,正准备闭眼继续睡,包着毯子的身体却突然被身后的一只手臂圈住,紧接着整个人就落入梁煊怀里·梁煊将自己的毯子展开裹住两人,低声道:“还冷吗”·    李逸初立刻脑容量不够用了,结巴道:“不、不冷。”
    梁煊又往他脑袋上方凑近了点,下肢也隔着李逸初的毯子紧紧贴住他的腿,整个人形成一个全方位的包围姿势,略带沙哑的声音道:“睡吧。”
    李逸初这会儿不仅不冷,身体里面的火苗蹭蹭蹭燃烧起来,感觉要不了一会,他就要出汗了·李逸初睁着眼睛在心里数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慢慢睡着。
    梁煊在外面有鸟叫时就醒了过来,他的手臂被李逸初压了一夜,这会儿已经失去知觉·李逸初睡的正熟,身体微微起伏着,昨晚明明是从后背抱住他,睡了一夜两人却成了面对面。
梁煊垂下眼睛看怀里的人,过近的距离让他能清晰地看见李逸初脸上最微小的皮肤纹理·虽然他们每天都在一起,可梁煊也很少这样近距离地观察李逸初,尽管现在李逸初在睡觉,可梁煊知道当这双眼睛睁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这个嘴唇如果笑的话,嘴角会以怎样的弧度上翘。
梁煊不自觉地用手轻碰李逸初的嘴角,对方当然没有反应·于是他的手指划上李逸初挺拔的鼻梁,指腹停留在鼻尖,梁煊那瞬间仿佛被什么力量驱动着,头微微下倾,嘴唇落在了李逸初的鼻尖。
    梁煊移开嘴唇时眼神落在李逸初的眼睛上,仍旧是闭合的样子,对外界没有一点反应·梁煊嘴唇离李逸初的脸不到两指宽,他感觉自己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怂恿他,让他不满足于这种触碰,他想往下亲李逸初的嘴唇,想像电影里那样,深入的、缠绵的。
    梁煊咬牙往后退,他感觉自己再不离开就要克制不住了,他将胳膊从李逸初脖子下方轻轻抽出来,然后帮他盖好毯子,猫着腰出去了··    帐篷外面天刚刚亮,空气清新,有早晨的凉风迎面吹来,十分舒适。
梁煊拿着洗漱用品去远处的水池边刷牙,他左手端着杯子接水,不一会就有些抖,于是放下杯子来回甩着胳膊··    许盼也拿着东西过来洗脸,看见梁煊笑道:“胳膊怎么了”·    梁煊嘴里还含着牙膏:“麻了。”
    “睡姿不对·”许盼左右看看,问道:“李逸初呢还没起”·    梁煊:“嗯,半夜冻着了,早晨得赖一会。”
    ·    第14章·    ·    大学里最常见的就是各种讲座,虽然现在是假期,但校方依然请来了在大学里饱受好评的几位教授来进行一下午的讲座,内容包括心理学、职业规划、专业选择等一些学生比较感兴趣的话题来和他们交流。
    阶梯教室不大,李逸初和梁煊坐在第五排,距离讲台有一段距离·李逸初平时上课都很认真,随着老师说话,手中的笔写个不停·现在听讲座,也改不了这个习惯。
梁煊视线落到李逸初写字的本子上,小声道:“这些内容没必要记吧”·    李逸初依然写个不停:“还有一年才高考呢,现在记下来免得到时候就忘了。”
    梁煊笑笑,他印象中的李逸初对学习并不是十分热衷,成绩也只是中游水平,他原本以为李逸初对考大学没有多少概念,却没想到他这么向往·从来到这个学校,李逸初整个人都是雀跃兴奋的,似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深得他的喜欢。
    教授讲完了一段理论,打开投影仪想给大家放一个短片活跃气氛·他拿着遥控器按了半天都没打开,于是指着个子最高的梁煊道:“这位同学,麻烦你站在桌子上看看设备的开关有没有问题”·    投影仪的设备悬挂在屋顶,以梁煊的身高站在桌子上正好可以摸到开关,他听着教授的指导站上桌面,摸到开关后打开,果然屏幕有了亮光,但是角度很偏,于是梁煊站在桌子上和教授相互配合的来调整投影角度。
    梁煊所站的桌子距离原来的座位稍远,李逸初待在原位,看了一会梁煊又扭头看讲台,发现梁煊的侧脸被投影到了白幕上,形成一片阴影·梁煊脸部的线条本就深刻,此时被放大投影,舒展的额头,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侧面的弧度流畅完美。
李逸初用笔在本子上描摹了几笔,找到感觉后快速地参照着白幕画画,在梁煊从桌子上跳下的那瞬间,李逸初也完成了最后一笔,不等梁煊走回座位,李逸初已经将那幅画翻过去盖住了。
    讲座一直开到下午五点,李逸初拿着本子跟在梁煊后面出教室,一群学生三三两两地往楼梯口走,李逸初一直低着头,猛一听见有人叫他,抬起头来一看,竟然是卢斌。
    卢斌本来站在楼梯口,看到李逸初后朝他走过去:“等你半天了·”·    李逸初看看梁煊又看看卢斌,纳闷道:“你等我干吗”·    卢斌拿出一张纸,笑道:“本就打算暑假跟你说,却没想到你不在家,我后天就得出国了,这是我的手机号和各种账号,以后用这个联系我。”
卢斌看起来还有急事,把纸交给李逸初之后就准备走了:“我就这么半天自由时间,夜晚还有事情要做,我走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李逸初举着手里的纸道:“你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就为了这个”·    卢斌勾起嘴角:“你说呢”·    梁煊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听到卢斌这么说话,轻微地皱了皱眉头,看着两人道:“你们聊吧,我先回宿舍。”
    许盼正下楼梯,突然梁煊从她身旁快步下去,连她的招呼声都没听见,一闪而过的侧脸冷峻严肃·许盼的同伴纳闷道:“谁惹梁煊生气了”许盼扭头看看上面正和卢斌聊天的李逸初,几秒钟后道:“这谁知道啊……”·    梁煊径直回到宿舍,下意识地看了看李逸初的床铺,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郁结着发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在生气,但这股情绪他自己也找不到词汇来描述,总之是看什么都觉得烦躁。
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过这种躁动的心情··    曹容从外面回到宿舍,见梁煊躺在床头看书,怂恿道:“多媒体室去不去”·    多媒体室其实就是机房,曹容在学校待了这么些天,早就手痒了。
梁煊很少上网,但一想反正书也看不进去,不如和曹容一起去机房玩会电脑··    学校的电脑配置比较低,曹容折腾许久才下载好一款网游,缩在角落里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玩的十分投入。
    梁煊随便打开一个电影,戴上耳机静心看起来··    李逸初送走卢斌后回宿舍找梁煊,没见到人就又去食堂找,也没找着人·他们出门前,梁叔本来要给他们配手机,被梁煊拒绝了,说是不用花这个钱,真要有事就打老师电话。
李逸初找不到人,心想梁煊可能和谁去玩了,就回宿舍等人··    今晚没有集体活动,这些高中生的娱乐项目很匮乏,要么窝在宿舍聊天,要么去图书馆看书。
李逸初趴在床上整理今天下午记的笔记,下午他听课的时候为了记得快点,所以都是毫无章法地先记下来为主,现在就按照各个内容分门别类的理出来·大学承载了他对未来所有的幻想,现在这个幻想开了一扇窗户让他能够看到一角,虽然是很细微很粗糙的认知,可也足够让他谨慎珍重地对待。
    整理老师说的地区好的学校时,李逸初想到梁煊,不知道梁煊将来想去哪个城市以他的成绩,清北肯定稳当,自己如果想去,那高三就得更加努力了。
梁煊还不知道他成绩很好,到时候高考分数下来,梁煊一定被自己吓晕·如果能和梁煊同一个学校,那是不是就可以像这几天一样,能够天天和他一起上课放学,即便再枯燥的课,扭头就能看见对方,那肯定很有意思。
    李逸初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未来美妙的像一个被层层缤纷的糖纸包裹的奶糖,只等他用高三一年的时间来剥开那些糖纸,就会品尝到美味·还有梁煊,等到他知道自己也考了高分,可以和他上同一所学校,该是怎样的表情·    “我说逸初弟弟,你想什么呢嘴巴快咧到后脑勺了。”
张耘坐在对面,眼看李逸初神经病似的躺在床上发笑,忍不住叫醒他··    李逸初翻个身:“梁煊和曹容去哪了还不回来。”
    张耘:“谁知道,这都快八点了,还不见人·”·    李逸初从上铺下地:“我出门找找去·”·    张耘:“别去问老师,这俩估计去哪玩了,老师要是知道肯定要骂他们。”
    李逸初:“我知道,再说就算问老师也得不到消息,干吗送上门让她骂啊·”·    李逸初先是去图书馆,图书馆已经准备闭馆了,梁煊不在。
然后去这几天他们常去的湖心亭,也没人·接连去了几个地方都没找到,李逸初心里就有些发慌了·虽然他一个劲地暗示自己这是在学校,梁煊不会出什么事,但不见到人,他就放不下心来。
    李逸初在学校里翻找了个遍,甚至连路灯都没有的后山都爬上去来回喊了几声,密集的树木在夜晚将整个后山都笼罩住,根本看不到树中间是否有人,李逸初从山脚到山顶连续的喊梁煊的名字,最后失望地下山。
    想到的地方都找了,李逸初心道说不定梁煊已经回宿舍了,那自己在外面怎么也找不着啊·于是匆匆跑回宿舍,推开门一看,连张耘都不在·桌子上放了张字条,是张耘留的:“我也出去找他们,十点半回来。”
    墙上的钟表快要指向十点半,李逸初在宿舍里坐立难安,好不容易听到推门的声音,他立刻迎上去,见到回来的只有张耘,不死心地往他身后看了看,一开口声音就有些变调:“梁煊呢……”·    张耘拧眉:“没找着,我看还是告诉老师吧,万一……”·    “别瞎说”李逸初立刻打断他,他低头想了几秒后道:“这样,咱俩再出去找,都戴着手表,十一点我们俩如果没找着,就去找老师。”
·    张耘点头:“行·”·    两人锁了宿舍门,急匆匆往外面赶,经过宿舍大门时被宿管阿姨叫住:“哎你们俩大半夜的干吗去马上就熄灯查寝了。
不能出宿舍楼·”·    两个人情急之中忘了门口还有宿管把守,不管说什么都不放行,李逸初本就着急,这么一吵更是忘了遵守校规,正要直接推门出去,就见到远处正往宿舍楼走的梁煊和曹容。
    李逸初一晚上的怒气这下全聚到头顶,他推开玻璃门,几步走到梁煊面前,大声吼道:“你去哪了”·    梁煊本以为看看电影能换个心情,可是从机房出来他脑子里就想起李逸初,方才看过什么,倒是很快就不记得了。
离宿舍楼越近,心里和下午一样的烦躁感越强·直到李逸初走到他面前,冲他大吼,他心里那种情绪瞬间积累到顶峰,变成了他这半年最经常有的情绪——生气。
    梁煊:“我去哪,没有必要都和你说吧·”·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李逸初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宿舍楼,突然之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一个会生气的梁煊了。
梁煊从前也和他置气过,但那都是因为李逸初犯了错,这次是梁煊在外面玩到半夜才回来,怎么他反倒比自己脾气还大·    李逸初越想越愤怒,黑着脸也往回走。
宿管阿姨拦住他问他叫什么,准备写在小黑板上点名批评,李逸初直接拿过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写完自己的名字,扭头走了··    宿管在后面气道:“这位同学你必须要受批评了”·    第二天宿管果然向老师告了状。
于是中午活动结束时,李逸初被老师当着全班学生面留了下来,被罚去操场跑十圈·中午正是太阳毒辣的时候,操场没有任何阴凉地,塑胶跑道踩上去都能感觉脚底发烫。
    李逸初知道自己确实违了纪,受惩罚是应该的,况且他虽然体质一般,但以往体育课跑十圈都没问题,这里跑十圈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许盼最先开口:“老师,天气这么热,李逸初会中暑的。
少跑点行不行”旁边的学生听完也跟着向老师求情··    老师点点头:“那就改成五圈吧·”·    许盼立刻明白老师并没有真心要惩罚李逸初,她只开口说了一句就减掉一半,那要是别人再求求情,这惩罚估计就取消了。
许盼连忙拍拍身边的梁煊:“梁煊你快说呀,你成绩最好,老师最喜欢你了,只要你求情,老师可能就不罚李逸初了·”·    梁煊的下颌微动,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教室。
    李逸初立刻负气往操场跑··    “哎——”许盼看着梁煊走远,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状况,以她平时所见,梁煊把李逸初宝贝地像什么似的,别说日头底下跑十圈,要搁以前,让李逸初顶着太阳站十分钟,梁煊就该拉他进教室了吧。
    许盼心想,一定是吵架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不对,昨天下午从楼梯上看见梁煊的时候,他就一副别人欠他钱的表情了··    梁煊本打算去食堂吃饭,走到食堂门口还是拐弯去了操场。
    塑胶跑道的外围种有树苗,梁煊靠在一棵树干上看着不远处满头大汗的李逸初·中间李逸初趔趄了一下,梁煊的腿不受控制地就往前迈了几步想去扶他,看到李逸初直起身,梁煊才又靠回树干。
灼热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到梁煊胳膊上,他感觉皮肤被烤的烫,正准备换个位置站,可视线里是全身都暴露在太阳底下的李逸初,梁煊偏转了视线,左右看看,找到一块阳光最烈的地方,站了过去。
    他们俩十二岁那年春节,刘凡带着两个孩子回农村娘家拜年,梁煊姥姥家里有两个表哥,父母在外地打工,孩子从小就跟着两个老人,养的粗糙又不懂礼貌,站在梁煊和李逸初面前,就像两个泥里跑出来的皮猴。
那时候李逸初长的可爱,大眼睛翘鼻子的,说话做事都懂规矩,文文静静的总受人表扬·那俩表哥的父母只有过年才回老家见孩子,所以对孩子百依百顺,这俩小子更是无法无天,他们不欺负梁煊,专门和李逸初过不去。
俩野小子看着安静懂事好像很好欺负的李逸初,就像看到一个新鲜有趣的玩具,想尽各种损招来吓唬李逸初··    李逸初知道这是刘凡老家,自己一个外人,能让就让,实在被欺负的狠了,就躲远点。
可是这种半大孩子做起恶来是没底线的,有一次李逸初正睡着午觉,突然感觉脸庞冰冰凉凉的,一睁眼是一条成人拇指粗的长蛇在他脖子周围盘绕着,李逸初当即快被吓晕过去。
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蛇爬到床上来,一定是表哥们弄进来的,李逸初看过电视,冬眠的蛇被弄醒后非常有攻击性,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毒蛇,就算不是,现在他也不敢动,恐惧和恶心让他完全忘了电视上看到的捉蛇的办法。
李逸初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想等蛇自己爬走,寒冬腊月,他背后的冷汗却已让睡衣湿透··    梁煊从外面回来没看见李逸初,问了姥姥,说是还在睡午觉。
梁煊一看时间,心想李逸初会不会生病了,就去卧室看情况·打开门的那瞬间,梁煊也几乎被吓死,他看见李逸初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脖子上还有蛇,还以为李逸初已经死了。
李逸初听到声音睁开眼,发红的眼睛在看到梁煊那一刻泪水就顺着眼角出来了,极度的害怕和突然的惊喜让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梁煊很快镇定下来,用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语气,示意他别说话。
梁煊舔舔唇,他内心十分紧张,可表面上一点看不出来,只是弯了腰,瞄准蛇的后脑,飞速地掐住它的脑袋,下一秒就使劲从窗户扔了出去··    梁煊扔了蛇回到床边,李逸初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丢了魂。
梁煊拍拍他的脸:“逸初没事了·”李逸初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咬着牙往外跑,跑到门边时被梁煊一把拉住,梁煊用力制住他:“好好待在屋里,我去”·    李逸初牙关直响:“和你没关系。”
    梁煊使劲把他的脑袋掰过来,沉声道:“那我们一起·”·    那次打架是梁煊记忆里最惨烈的一次,双方都是伤痕累累,最后还是被路过的大人给拉开了。
否则真要不见骨头不罢休··    四个挂彩的孩子被人送回家,梁煊的舅舅舅妈一看自己两儿子被揍的鼻青脸肿,门牙都豁了,立刻火冒三丈,骂完梁煊骂李逸初,刘凡闻讯回家,舅舅就当着她的面气道:“李逸初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东西还有梁煊你怎么教的帮着外人打自己亲哥还有没有规矩了”·    刘凡连忙推着梁煊:“梁煊,快跟舅舅道歉,小孩子好的不学,学人打架”·    梁煊冷哼,直接道:“从今以后,你们俩别再靠近逸初。”
    这挑衅的话一出口,双方几乎又要打起来,梁煊拉着李逸初往后退几步,大声道:“今天这事我们没一点错,舅舅,要不是因为您是我亲舅舅,我打的更狠。”
    说完就拉着李逸初直接走到汽车站,买了票回到县城·路上李逸初奇怪地发现梁煊心情特别好,尽管眼皮还肿着,却一路哼着歌,时不时的还抖抖腿,一点都不像刚刚才打过架的人。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梁煊仍然记得自己那时的心情,李逸初被人欺负,他都知道,可是他更知道那是他姥姥家,忍让是最好的办法,直到忍无可忍了,他才全部发泄出来。
李逸初饭桌上被亲戚看似好心实则恶意的言语嘲讽,私下里被表哥整,尽管李逸初在梁煊面前和平时一样笑呵呵的,可梁煊心里难受的不得了·所以后来打架的时候梁煊完全不留情面,他在替李逸初报仇,同时也是出自己连日来不言不语隐忍的恶气。
    从那时候起,梁煊就知道,比起李逸初被欺负,他更不能接受让李逸初一个人面对这些事情,而他自己却和其他人一起站到李逸初的对面,冷眼旁观·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梁煊总要和李逸初一起经历才能安心,哪怕是和别人打架呢,就算浑身都是伤,也好过站在一边看李逸初受伤。
    这些年倏忽而过,梁煊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如果李逸初在吃苦,那他肯定会陪着一起,即便现在他正和李逸初生气,可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选择。
    李逸初从梁煊走到操场外面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他,然后故意不把目光往那个方向看·跑完第五圈的时候,李逸初赌气接着往下跑,果然不出他所料,第六圈只跑了一半,梁煊就从树林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挡在李逸初前面,惜字如金地蹦出三字:“有毛病。”
然后蹲下身就把李逸初背起来往回走··    李逸初趴在梁煊后背,嘴角上扬,声音却故作冷漠:“梁煊,老师罚我跑步,你放我下去·”·    梁煊掂掂他:“老实点”·    李逸初呶着嘴从后面对他做了个鬼脸,修长的小腿在梁煊胳膊下晃荡来晃荡去,将“不老实”三个字贯彻一路。
    梁煊在宿舍大门处把李逸初放了下来,他看看墙上挂着的小黑板,上面是“通报批评”四个大字,下面是李逸初的名字·梁煊走到宿管的窗口拿了只粉笔,回到小黑板下面,唰唰唰地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李逸初前面。
    ·    第15章·    ·    七天的时间过的很快,欢送会结束,这群学生就坐上了回家的大巴,梁煊这次吸取教训,上车后就把李逸初推到座位里面,自己坐在外侧,避免像上次那样和其他人坐到一起。
车行驶过半,车上的人大半都睡了过去·李逸初本来头靠着车窗,因为车窗一直震动又把头拐到另一边,脑袋压在梁煊胳膊上··    梁煊本来闭着眼睛,李逸初的脑袋靠过来,他就睁开眼,微微挪动身体,给李逸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可惜这姿势没维持多久,大巴车经过一段正在修路的高速,颠簸的厉害了点,李逸初脑袋晃来晃去,最后整张脸砸到梁煊胳膊上,额头鼻子嘴唇全部贴住梁煊胳膊的皮肤··    车顶有空调在吹着凉风,梁煊却在李逸初嘴唇贴过来的那瞬间体温陡然上升,他侧过头看李逸初,仍旧闭着眼睛睡的沉,昨晚他们宿舍聊的太晚,凌晨三点多才睡,早上又是六点多就起来坐车,怪不得怎么颠都醒不了。
或许是因为鼻子贴的太紧,李逸初呼吸有些困难,无意识地转着角度,嘴唇还在梁煊胳膊上来回的摩擦··    如果不是闭着眼睛,这动作就像在亲吻梁煊的胳膊。
    梁煊尝试将座椅中间的扶手缩回去,又怕惊动李逸初,用另一只手摸了好一会没摸到按钮,看样子是不能收缩的,梁煊心里颇遗憾的叹了口气,他本想缩回扶手,李逸初就能躺在他腿上睡了。
李逸初这姿势看着一点都不舒服,如果不是他的嘴唇贴着自己的胳膊,梁煊真想把他推醒换个睡姿··    仅仅是两片薄薄的柔软的触感,却让人觉得像是整个人都踩在棉花上,那种绵软浸透四肢百骸。
梁煊本来也困,但这会睡意全无,他低着脑袋偏头看李逸初,从小时候第一次见李逸初到现在,梁煊一直觉得,从来没有哪个人比李逸初好看,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以前在班里,总有人说他榆木疙瘩不懂欣赏,别人讨论校花校草的问他的意见,他总是觉得就那么回事,看过就忘了,别人要再问什么样的他才能觉得好看,他脑子里总是会想起李逸初。
    曾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李逸初的父母还在,有一次他们来梁家做客,梁长平端出一盘糖果,李父怕孩子蛀牙,平时都不让他吃糖,这次也只允许儿子吃一颗,李逸初嘴馋不愿意,梁长平就要梁煊带着李逸初去玩玩具好转移他的注意力。
李逸初小脑瓜灵活的很,缠着梁煊许久都没能要到一颗糖,就委委屈屈地要和他玩游戏,游戏规则就是两个人轮流藏糖果,对方来猜,总共比两局,谁赢了谁就能把那颗糖吃了。
梁煊被磨的没办法,一想反正藏的深点让他猜不出来就行了,于是同意玩这个游戏··    第一局是梁煊藏,李逸初猜·梁煊为了让李逸初猜不到,将糖果给了李父。
李逸初各个屋子翻遍,最后只能认输,看到亲爹拿出那颗糖,李逸初不断说梁煊哥哥太阴险了··    第二次轮到李逸初来藏,梁煊被关到卧室以防偷看,李逸初藏好后就去敲卧室门,得意洋洋地冲梁煊比了个手势,然后大咧咧地躺到沙发上,等他去慢慢找。
梁煊对自己家比较熟悉,翻找起来很快,十几分钟就各个角落都查找一遍,连糖果的影子都没看见·他不服气,又将可能遗漏的地方一一排查,如此翻了两遍,依然没找到。
而李逸初却躲在沙发后面不断偷笑,梁煊走到李逸初身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在李逸初刚刚从沙发上跳起的时候立刻追了上去··    李逸初跑到梁煊的卧室,脑袋埋在被子里不愿露面。
梁煊这下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李逸初是把糖藏在自个儿嘴里了,这会恐怕化了一半了·梁煊也跑上床挠李逸初痒痒,很快把他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梁煊故作严肃:“张嘴。”
    李逸初本来嘴巴紧闭,可是梁煊一挠他腰,他立刻张嘴笑了:“哈哈哈——”·    梁煊现在双手被占住,看到李逸初舌尖上的半颗糖,想都没想就低头过去,伸出舌头把那颗糖卷到自己嘴里来了。
李逸初这下和梁煊闹开了,翻过身也用嘴巴往梁煊嘴巴上凑,想咬开梁煊的嘴把那颗糖弄回来·两人在床上打闹,牙齿几次磕到一块去··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刘凡听见卧室的动静,进去一看这俩孩子为了颗糖争来抢去,口水糊了对方满嘴,嫌弃道:“快停下快停下,看看你俩这样子,多不卫生呐”·    刘凡把两个小孩拉开,嘴里念叨梁煊:“平时让你和别人分个水果都嫌人家脏,这会倒不嫌脏了”然后把他们拉到浴室去洗脸。
    李逸初依旧睡的沉,梁煊脑子里想起从前的事,觉得好笑,用手指轻轻按了按李逸初的嘴角·仔细想想,倒真有些奇怪,梁煊长这么大,不是没有过和陌生人距离过近的情况,不管是黝黑皮肤的男生还是白净清秀的女孩,只要距离过近,梁煊就有些抗拒,他不喜欢和别人触碰时的感觉,确切地说,应该是嫌弃。
所以李逸初老说他有洁癖,是个有毛病的人·可李逸初是个例外,梁煊小时候和李逸初亲密无间,同吃一碗饭,一个浴缸里洗澡都是常事;后来长大了,两个人的举止不像小时候那样了,李逸初偶尔靠近梁煊的时候,梁煊不仅不会抗拒,反倒有隐约的留恋。
如今这种留恋越来越明显,很多次,例如现在,李逸初靠着他的时候,梁煊想的不是推开他,反倒有一种冲动,想低下头亲他,想把他整个人抱到自己怀里,想让两个人之间不必有这么大的空隙。
    最终这些欲望都只化作梁煊肩膀处的细微的挪动··    两人回到县城,先去宠物店把兔子接回来,一周不见,小白兔倒没忘掉他们,一见面就往两人脚下蹦,鼻子蹭着李逸初的鞋。
李逸初把兔子抱到怀中,两个人坐了大半天的车,屁股都麻了,所以决定不坐公交,走回家去··    路过三中大门,校门口的光荣榜已经张贴出来了,这次三中的高考成绩出乎意料的差,以往每届高三都会有一二十个学生能考入清北,今年只有五个。
更别说重点大学上线率了,远远低于历届平均水平··    李逸初:“今年梁叔的奖金得少一半·”·    梁煊:“三中十几年都没这情况吧,邪门。”
    两人一路闲聊回家,将在省会买的礼物送给家长,梁长平正准备出门,三言两语给他们说了情况,三中这届高三成绩大跳水,所以下一届要提前二十天开学,本来一个多月的暑假,现在就剩下两天。
梁煊与李逸初连忙回卧室整理课本和讲义··    开学前一晚电闪雷鸣,到第二天早晨,已是大雨倾盆·父子三人都无法骑车,便一起打伞去坐公交。
三中校门口有一片凹进去的路,因为下雨,此时积满了水·门卫在水里放了几排砖,方便穿着鞋袜的学生踩砖进校门,而那些穿着凉鞋的,就直接蹚水进去了·有好动的男生,在看到女生踩着砖头颤巍巍地往前走时,总要故意在旁边用脚将水花踢的老高,溅别人一身水。
    宋新予这样的美女当然不会被放过,她刚踏上第一块砖,就有男生从旁边跐溜着水跑过去,溅起来的水花直接打在宋新予的白色衬衫上·学校门口聚集了一大堆学生,几排砖路都有学生在穿行,彼此之间并不认识,女孩子长的漂亮就会引人注意,特别是那些小混混的注意。
宋新予是优等生,平时没有机会接触这些人,这次突然被人故意刁难,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又不敢和那几个男生硬碰硬,于是转身从砖上走下来,打算换条路走·那几个男孩嬉皮笑脸地堵在她前面,吹着口哨说:“走啊美女,我们又不是坏人。”
    宋新予又害怕又无助,伸长脖子往四面八方看,想找到自己认识的人求助,可惜大雨中密密麻麻的伞面遮挡了视线,她连对面人的身后是谁都看不清楚。
正六神无主间,梁煊和李逸初穿过几个男生,站到了宋新予旁边·本来他们已经走过去,李逸初扭头的时候看到宋新予似乎被人堵住了,才叫住梁煊一起过去··    那几个混混虽然不认识李逸初,但认识梁煊这个和卢斌一战成名的人,他们为难宋新予就是图个开心,并不想惹事,见梁煊过来,就都散了。
    宋新予激动的不得了,一个劲的向两人道谢··    梁煊和李逸初都穿着运动鞋,不能蹚水,于是跟在宋新予身后往前走·宋新予举着的伞面正好到李逸初眼睛附近,摇摇晃晃,看着就感觉要戳进李逸初眼睛里。
李逸初时不时地往后退一下躲避前面的伞,又怕自己身体摇晃,伞会戳到梁煊的脸,就伸直手臂将伞举过众人头顶·梁煊以为他在贪玩,在后面提醒他:“把伞放下来,雨太大了。”
    开学才半天,就有同学习惯性的到李逸初的座位找他买零食,李逸初于是大声宣布:“我宣布,我的零食店从今天起关门大吉啦”·    同学们心痛哀嚎:“为什么~”·    李逸初心道因为我要好好学习早日撵上梁煊,将来进同一个大学,但嘴上却只能说:“因为家里人快发现了,不能卖了。”
    大雨下了一整天没有减小的趋势,眼看着县城里的主干道都积了水,学校担心晚自习后学生走路不安全,决定下午上完课就放学·李逸初站在教室外面看着密集的雨幕,突然觉得很不习惯,或许是因为最近他所有时间都和梁煊待在一起,乍一回校,不习惯身边空荡荡的。
    李逸初在房檐下等着,十几分钟后,梁煊打着伞走到他面前,李逸初眉开眼笑地跳到梁煊伞下·周边都是打伞的人,伞面之间碰撞摩擦,熙熙攘攘。
李逸初本想撑开自己的伞,却被梁煊抓住了手道:“出了校门再撑开,这里太挤了,容易扎到别人·”·    李逸初于是和梁煊挤在一个伞下面随着人流往外走。
李逸初走在梁煊右边,梁煊本来是右手撑伞,可他左边胳膊被雨淋湿,想到李逸初的右胳膊多半也遮不住,于是把伞换到左手,右手搭住李逸初的肩膀把他往中间带,半抱着李逸初出校门。
    李逸初抬头道:“你鞋子湿了没我的鞋湿了·”·    大雨砸在数千个伞面上,噪音密集,梁煊看到李逸初张嘴说话,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于是把耳朵移到他嘴边,大声问:“你说什么”·    李逸初对着他的耳朵喊:“没事儿,出去再说,唔——”·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因为后面有人推了一下,李逸初的嘴唇撞上了梁煊的耳廓。
李逸初的脸颊立刻烫的快要烧着,愣了十几秒后飞速撤回··    梁煊在昏暗潮湿的路灯光束中偏过头看李逸初,李逸初避无可避,也隔着水汽与他对视。
这把伞为两个人隔绝出一个小小的世界,尽管周边人流如织,雨声穿耳,可伞下却安静、干燥、暗流涌动··    ·    第16章·    ·    罕见的大雨让家里充满了潮气,梁煊卧室的墙角开始往屋里渗水,水珠沿着墙面滴落到靠墙的床上。
刘凡看着墙面发愁道:“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都是雷暴雨,我看这床得挪个地方了·”·    梁煊:“对·妈您先到这边来,我和逸初去搬床。”
    刘凡:“哎,你们俩小心点·别砸了脚·”·    房间不大,剩下的三面墙,一面有窗户,一面有门,只有当初隔开两间卧室的那个木板是完整的。
梁煊和李逸初便将床挪到了靠隔板的位置··    李逸初洗漱完照旧预习了功课才爬上床睡觉·外面的雷声一阵大过一阵,吵的他无法闭眼·虽然下着雨,但毕竟是夏天,李逸初翻来覆去几次,身体就感觉燥热起来。
他摸摸墙壁,比较凉快,于是把身体贴了上去·他的床一直都是挨着隔板放置,在身体贴上隔板的那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这个隔板的对面躺的就是梁煊··    李逸初更加睡不着了,他止不住的在脑子里猜测梁煊会以什么样的姿势睡在对面,会面对他还是背对他会像他一样贴着隔板吗·    李逸初想起夜晚放学在伞下面那个意外的亲吻,虽然他一直肖想,可从不敢对梁煊有任何异常的举动,他从不知道,用嘴唇去碰喜欢的人,会是那样心荡神驰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每想起一次,身体里的感觉就重现一次,哪怕将来老了,什么都记不得了,他还是记得那个感觉。
    李逸初手指抚上墙面,猜测梁煊的脸会在什么位置,然后将手指停在那个位置·屋外雷声轰隆,李逸初闭眼吻上墙面,耳尖随即透出粉润的颜色,嘴角抿起的纹路又矜持又欣喜,仿佛对面那个人也在吻他。
    窗外又一声惊雷,李逸初的嘴唇立刻从墙面离开,僵着身体听雷声减小,最后是哗啦啦的雨声·他揉揉自己的下巴,心想刚才的行为太羞耻了·可是这么一来,他更睡不着了,于是开了台灯去书桌找书,翻找中看到卢斌留给他的纸条。
李逸初一想反正睡不着,不如去问问卢斌美国是什么样子··    电脑在客厅角落,李逸初开机登录自己的QQ,他的QQ号是初三那年暑假申请的,不过平时很少登录,账号中的好友不多。
此时的美国正是白天,李逸初的好友申请发过去,对面很快就通过了··    卢斌:“你终于加我了哈哈·”·    李逸初:“你字体为什么这么大眼睛都被闪瞎了。”
    卢斌:“我近视·”·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大半个小时,李逸初终于感觉困了,正准备和卢斌说一声就下线,突然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是拿着杯子的梁煊。
梁煊刚从卧室出来,见到李逸初在上网,问道:“怎么还不睡”·    梁煊边说边往李逸初面前走,视线往下一扫就看到了屏幕上的聊天框,“大半夜的和谁聊天呢”·    李逸初:“卢斌。”
    梁煊拿着杯子的手指曲了一下,问道:“他在美国”·    李逸初:“嗯·”·    梁煊:“那现在就是白天了你夜晚不睡陪人聊天,明天上课该困了。”
    李逸初在聊天窗口发出一条消息——我该睡觉了,拜拜··    卢斌的回复三米之外都能看见——好的,明天再聊。
    梁煊压下心头生出的不悦,对李逸初道:“睡觉去吧·”·    第二天李逸初果然睡过头了,闹钟响了两次都没听见·梁煊洗漱完见李逸初还没出来,就进他卧室叫人。
李逸初正面对着墙睡的沉,睡衣被卷到腋下,纤瘦的腰和背正对着卧室门··    梁煊弯下腰:“逸初起床了·”·    李逸初没动静。
    梁煊抬起手想推推他,手的角度正停在李逸初赤裸的腰上,梁煊不知怎么的,觉得不能直接把手放在这片皮肤上,于是将手往下挪,放到被衣服盖住的臀部,轻轻推床上的人:“逸初”·    李逸初半眯着眼转过身,嘴里含糊不清道:“嗯……我马上起来……”·    随着李逸初的动作,梁煊看见枕头下有一张漏出一半的纸,他一边伸手过去一边问道:“这是什么”·    李逸初本来睡的迷糊,梁煊手一伸过来抽那张纸,他立刻清醒了,慌忙去抢:“哎没什么——”·    梁煊以为他又偷偷搞什么小动作,快速地抽走了,“没什么你这么紧张”·    梁煊低头一看,一张白纸中间是一条形状奇怪的线条,左边白,右边黑。
他扭头看李逸初:“这画的什么”·    李逸初结结巴巴:“没、没什么啊,胡乱涂着玩的·”·    梁煊看李逸初那表情就不像没什么的样子,但这张纸看着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于是放到一边,“快起床。
等会要迟到了·”·    李逸初瞄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这纸是他前几天在大学里听讲座时画的梁煊侧面投影,不过刚才梁煊拿反了,难怪他看不出来。
不过就算正着拿,应该……也很难认出来这画的是他的侧脸吧刚才是自己做贼心虚才会露怯的··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李逸初嘴角含笑,穿上拖鞋就跑出去了。
    梁煊被他这反常举动引出好奇心,又拿过那张纸来回翻转看了几遍,最后看出来是一个人物侧脸轮廓,但是这有什么值得李逸初藏着掖着的·    梁煊坐在位置上早读,许盼用雨衣裹着东西跑进来,落座后心痛不已:“啊我的海报千万不要湿透”·    许盼把卷成长筒的海报从雨衣下面抽出来,小心翼翼地铺开,上下左右的查看有没有雨点,一旦发现立刻用纸巾去吸干净。
一张海报被她这么对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金子做的··    许盼忙碌中见梁煊一脸奇怪地看着自己,连忙把海报往外挪了挪:“你不要乱动哦,要是有了折痕,我可要跟你拼命。”
    梁煊一笑:“至于吗”·    许盼瞪大眼:“当然了”·    梁煊看了看海报上的人,是当下最火的一个男明星,主演的电视剧前不久才播完,学校的广播经常放他的歌。
    “每次学校门口有新海报我都抢不着,这次好不容易抢到了,以后我要天天抱着他睡觉·”许盼越看越觉得海报上的人帅气迷人,吸着鼻子道:“淋了一路雨还是值得滴”·    “抱着睡觉”梁煊好笑道:“这也太……”·    许盼:“你不懂,这是精神力量。”
    梁煊想起早晨在李逸初枕头下看到的画像,他……不会也是迷恋哪个男明星吧那侧面一看就是男人·想到此,梁煊就笑不出来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梁煊想想还是决定直接问,就算李逸初真的喜欢,那也等高考之后啊……高考之后也不能总之一想到李逸初夜晚和一个画像睡一块,梁煊就浑身不舒服。
    因为高一高二还没有开学,学校食堂只开放了一楼的窗口,一到午饭时间,高三学生几乎将食堂坐满·梁煊和李逸初买完饭,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了好一会都没见到空位置。
角落里的许盼看见他俩,大声招呼他们:“梁煊来这里,这边有两个同学快走了·”·    于是两个人坐到了许盼旁边,梁煊吃了几口菜,才慢悠悠地开口:“逸初,今天那个画像……”·    不等梁煊说完,就有个学生朝李逸初走过来,晃着手里的手机对他说:“可算找到你了,斌哥说找你有个急事,可惜联系不上你。”
    李逸初:“卢斌找我”·    “对啊,找了几个人才把电话打我手机上,幸亏咱俩同班·”那同学跑的满头大汗:“你吃完了吗吃完我们先回教室吧,你用我手机给他回过去。”
    李逸初见他很着急的样子,就快速地收拾餐盘,跟梁煊说了声就跟着同学跑回教室了··    剩梁煊一个人看着餐盘里一大半的食物,胃口全无。
许盼眼见梁煊黑了脸,小声道:“逸初肯定是有急事啦……”·    梁煊冷哼一声:“卢斌远在美国,能有什么急事要找逸初”·    许盼:“你不是和卢斌化敌为友了吗”·    梁煊没有回答,几秒钟后推开餐盘:“我先回教室。”
    许盼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一碰着逸初的事就这么大火气……”·    许盼吃完午饭正打算回教室,半道上却被宋新予给拦了下来。
宋新予抱个扎着粉红蝴蝶结的礼盒,含羞带笑的看着许盼:“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礼物送给梁煊”·    许盼瞥一眼那个礼盒,不用猜,里面肯定是宋新予精心准备的“信物”,看来宋大美女忍到极限,终于要主动出击了。
可许盼不傻,她知道梁煊对宋新予是真没那个意思,她许盼要是帮这个忙,回头梁煊那边怎么交待·    许盼:“不是我不愿帮你忙啊,这种事吧,哪有让外人插手的。”
    宋新予:“我知道,可梁煊他让人摸不准嘛,我怕他不愿意要我的礼物,你跟他同桌,只要他打开这个盒子,就一定会——”·    “会怎么样你不用跟我说。”
许盼打断她,无奈道:“我实话跟你说吧,以我和梁煊这么久的同桌来看,他真的不喜欢你·当然我只是好心给你提个醒,至于你信不信,那我管不着。
但我还是劝你一句,这礼物啊,别送·”·    宋新予闻言抿起嘴,她虽然能感觉到梁煊对她并不是特别熟络,但是她长相、学习、家境都算上乘,男生对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除非……梁煊心里有人。
    宋新予问道:“那他喜欢哪个女生你是不是知道你告诉我,我就不去自讨没趣了·”·    许盼摇头道:“没有……”·    宋新予:“没错,就我知道的,梁煊身边从来没有哪个女生出现过,那我为什么不能试试我……我没有哪点配不上他啊。
你帮帮我好不好就是帮忙把礼物递给他,不用做其他事情的,嗯好不好嘛”·    许盼此时却被宋新予这几句话点清了一直以来的疑惑之处,她和梁煊同桌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梁煊和哪个女生亲近过,似乎梁煊的目光只停留在一个人身上,他会为了那个人打架、会为他吃醋、会无时无刻都关注着他。
    那个人就是李逸初··    如果李逸初是女孩子,那么这一切就显而易见,梁煊对李逸初所有的反应都不是所谓的亲情,绝对不是·梁煊不是没有喜欢的人,相反,梁煊喜欢死了那个人。
全心全意,从始至终··    许盼被自己这推论震惊的许久都没回过神,她知道自己没想错,正是有了这个推论,之前她所看到的所有事情才有了立足的根据。
从前她看见梁煊和李逸初相处,总觉得有哪些地方怪怪的,如果有了爱情这个前提,那么一切就都不奇怪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宋新予见许盼怔住了,摇摇她的肩膀道:“许盼,你愿不愿帮我嘛”·    许盼回过神,深呼了一口气道:“我不能帮你。”
    宋新予失望的看着她,噘嘴道:“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去找李逸初·”·    许盼连忙叫住她:“千万不要”·    宋新予:“为什么”·    许盼眼神闪烁,半晌道:“我跟你说不清楚,反正你要是不想梁煊从此拿你当仇人,你就别去找李逸初。”
    宋新予接连碰壁,也不求许盼了,抱着礼物就跑了··    许盼看她背影,心道好好的大美女,可惜眼神不太好,喜欢谁不好,偏偏去喜欢梁煊。
    许盼也往教室走,看着宋新予抱着盒子走的飞快,感觉不太妙,于是追了上去··    此时教室里学生不多,大多还在食堂吃饭·宋新予不知道是不是被许盼的话给刺激到了,竟然直接当着几个同学的面把礼物放到梁煊桌子上,咬着唇道:“梁煊,我喜欢你。
明晚是我的生日宴,请你一定来·”说完就红着脸回到自己座位··    教室里仅有的两三个男生都疯了,毕竟宋新予是他们的女神,一向是高冷挂的,竟然这么大张旗鼓的追男生。
虽然之前两人的绯闻不断,但是宋新予没有真的回应过,现在当着同学面表白,梁煊不得乐疯了于是这几个男生都哄笑着叫“在一起在一起”,声音一阵大过一阵。
    梁煊本就是一肚子闷气的从食堂回到教室,拿出试卷做题也是许久想不出思路,正烦躁间,宋新予抱着个盒子从天而降,连给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梁煊蹙着的眉头越来越紧凑,终于在周围人叫了两分钟后,冷脸站起身,出了教室。
    许盼眼睁睁看着梁煊从她身边走过,再扭头看班里的宋新予,已经趴在座位上哭了·许盼看着那个不断抖动肩膀的瘦弱女孩子,心里一阵阵的愧疚,如果自己中午耐心点,或者说话方式再委婉点,宋新予应该不会这么冲动吧就不会闹成这个局面了。
    许盼原地跺跺脚,转身去追梁煊··    梁煊正靠着单杠闭目养神,许盼走到他跟前都没睁眼·许盼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生气道:“你就不能委婉点吗这样多伤人啊。”
    梁煊睁开眼:“我想安静会·”说完就往另一个单杠走··    许盼被他这态度彻底惹火了,冲着那个背影吼道:“你喜欢的是李逸初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早该在上学期就跟宋新予说清楚那她早就死心了”·    仿佛一道惊雷在梁煊头顶炸开,今天,不,应该说是这一两年来,他因为李逸初而有过的所有奇怪的情绪,喜悦的、生气的、郁闷的等等等等,一瞬间全部涌入他脑海。
他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难以言说的情绪在等他经历,这所有的一切,所有他没有去剖析的东西,归根结底,就是喜欢·    他知道,如果时刻记挂一个人,想拥有一个人,想亲吻一个人,那这就是喜欢,有太多的小说和电影来教他分辨这个,可当对象变成李逸初,他怎么就迟迟意识不到呢·    ——或许是因为,他和李逸初之间还有一层“亲情”明晃晃的存在着。
    他总是不敢想,这十年的亲情,到底有几分是真正的亲情,又或者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满足仅仅是亲情了·小时候李逸初来到他家,梁煊觉得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一个漂亮又可怜的礼物;后来年岁渐长,梁煊觉得李逸初就像自己尽心尽力栽种的一棵树苗,他舍不得让这棵树掉一片叶子,每分每秒都认真照顾;再后来,这棵树苗长大了,长成风姿出众的模样,梁煊总是一不小心就会沉迷进去。
他费尽心思看护着长大的李逸初,怎么能仅仅是他的弟弟呢·    他要李逸初眼睛里只能看到他,他要过去和未来,两个人的生命都是绑定在一起的,有相濡以沫,有肌肤相亲,差一分一毫,都不是他预想的未来。
    许盼已经走了,而梁煊在单杠下站了许久,从最初的醍醐灌顶到后来淡然一笑·很多事情的发生悄无声息,他自己也不曾意识到,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不必去追究前因。
    正如他曾念到的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第17章·    ·    下午放学,李逸初本来在食堂门口等着梁煊,结果在见到人的时候被拉着往学校外面走。
    李逸初:“干吗”·    梁煊:“陪我去买个东西·”·    李逸初:“买什么”·    梁煊:“生日礼物。”
    李逸初竖起耳朵:“谁要过生日了”·    梁煊:“宋新予·”·    “……”李逸初心道这也太为难人了,于是拖着声音道:“不去行不行啊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梁煊:“不行·”·    李逸初皱着脸道:“我不会给女生挑礼物·”——特别是喜欢你的女生。
    梁煊见他抵触,只好停下来向他解释:“今天宋新予当着全班人向我表白——”·    “什么”李逸初不等梁煊说完就炸了,忙不迭地问:“那你呢你是不是答应她了所以要买礼物了……”·    李逸初噼里啪啦一大段话,梁煊插不进去话,最后只能用手盖住李逸初的嘴巴:“你听我说完。
我当时正心烦,所以她这么突然一弄,我就更生气,当场就踹桌子出去了,下午她请假回家了·我想想确实做得过分了,所以打算明天她生日去送个礼物,把话当面说清楚。
我以前觉得清者自清,不必管别人怎么说,以为和她不怎么打交道就行了,外人要开玩笑我管不着·但现在让她这么难堪,有我的责任·”·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李逸初眨巴眨巴眼睛,梁煊的手一拿开,他就问道:“你为什么心烦”·    梁煊:“……”·    敢情他说了这么半天,李逸初的重点却是第一句话。
    李逸初见梁煊不想多说了,嬉笑道:“好了我不问了行吧”反正他不喜欢宋新予就好··    两个人出校门抄近道去商场,穿过小巷的时候听见打斗声,对视一眼,立刻决定先离开,在这里打架的一般都是学校里的混混,他们没必要去招惹。
·    可惜事与愿违,两人刚一转身,后面就传来一个声音:“这不是卢斌那小弟吗”·    梁煊诧异地看了一眼李逸初,他竟然不知道李逸初和卢斌的关系已经近到这步了,什么时候已经打入混混群体了。
李逸初扭头看看那个说话的人,想起来就是几个月前他从这几个人手下帮卢斌解了围,没想到这群人记性这么好,现在来不及向梁煊解释,他镇定道:“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领头的混混大笑几声,“你怎么不说你是去打酱油的呢”·    李逸初:“……”·    “卢斌那小子行啊,是不是想着出国了我们就找不着他了,所以临走前下阴招害我。
哎,我正想怎么报这个仇呢,你这就送上门了·这可真是——报应啊·”领头人说完看看左右几个兄弟,眼神一瞥,四五个人立刻朝李逸初扑过来。
    梁煊抓住李逸初的胳膊转身就跑,可惜那群人离的太近,很快就追上来,手里有家伙的直接就朝李逸初挥过去·梁煊情急之下用胳膊挡住那个木棒,立刻疼的闷哼一声。
李逸初见他受伤,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那人头上砸·于是一群人又陷入混战··    梁煊身体素质向来不错,真要是单打独斗,这几个人未必是他对手,但现在李逸初在场,他总是分心,动作就落了下风,后背接连被铁棍砸了几次。
李逸初同样处于弱势,替梁煊挡一下棍棒,差点让他吐血·这几个混混原本就是想狠揍李逸初一顿出出气,没想闹太大,可谁知这两个人还挺能打,特别是个高的这个,拳拳到肉,几乎没把他们胃给锤出来。
这下不下狠手不行了,五个人原本只有三个人拿了武器,剩余两人一直吃亏,红眼之下看到墙角有砖,捞起就往李逸初脑袋上砸·说时迟那时快,就那么两秒的功夫,梁煊使出生平最大的力气把李逸初护到身体底下,而他自己的后颈却被砖头砸中。
    这一砸非同小可,梁煊顿时眼前发黑,脚步晃了几晃,最终还是倒地了··    那几个人一见梁煊倒了,第一反应是出了人命,吓得脸色惨白,瞬间跑的没影。
    李逸初嘴巴张了几下,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梁、梁煊”·    梁煊后脑的血已经顺着肩膀渗到地面,双眼紧闭,嘴唇苍白。
    李逸初左右看看,这里离当初他进货的商店很近,他不敢动梁煊的身体,只弯腰在他耳朵边吼:“我去叫救护车,你坚持住梁煊”·    出口的声音如同用刀划过墙面,破裂尖锐。
    李逸初跑到零食店,抓住柜台上的电话开始拨号,可手指怎么也不听使唤,颤抖着触不准数字,他气的将手使劲往墙上砸,只两下就让手背擦破皮,然后又开始按电话键盘,接通后给医院报了地址,然后放下电话就往回跑。
    商店老板娘见他一路匆忙,身上还带血迹,怕他出了什么事,跟在后面跑过去·见到李逸初正准备背起梁煊,连忙过去帮忙·三个人走了将近五分钟,救护车迎面过来停在他们面前,李逸初这才放手。
    医院的人要李逸初先去办手续缴费,李逸初正要给梁叔打电话,老板娘稳住他道:“别急,这钱我先给你垫着,现在先手术要紧·”·    “谢谢。”
李逸初此刻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其他话也说不出来,脑子里除了满脖子血的梁煊,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像个木偶似的跟着护士去办手续··    梁煊的手术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李逸初就在手术室门口笔挺的站着,膝盖和脊背都崩的笔直,全身上下只有眼皮偶尔的眨动能证明他是个活物。
好不容易等到医生出来,李逸初一把抓住他胳膊:“怎么样”·    “后脑勺缝了十几针,失血过多,还要两三个小时才能醒。
醒后还得再观察·”·    老板娘见李逸初身体抖的筛糠似的,连忙上前扶住他,安慰道:“我看梁煊身体好的很,不会有大事的,别怕,啊”·    李逸初无意识地点头:“对,梁煊不会有事。”
    医生:“您是孩子家长”·    老板娘连忙摇头:“不是,我认识这俩孩子·”·    医生:“那你们尽快通知家长吧,这孩子伤的挺重的。”
    老板娘:“哎哎,我们这就打电话去·”·    老板娘把手机掏出来问李逸初:“梁煊他家人电话你知道不你说号码我来拨。”
    李逸初把手机拿过来,自己拨通了梁长平的电话··    “梁叔,梁煊他出事了·”·    梁煊在夜晚十点多才醒过来,医生对他进行全面检查后告诉家属,需要留院观察。
    刘凡在听李逸初说完整个事情之后甩了他一巴掌,然后一直在病房里踱来踱去,直到梁煊醒过来,才抹着眼泪到床边问他的情况··    梁煊刚刚醒过来,没什么力气说话,眼珠左右转,在找到站在父亲身后的李逸初时,冲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然后伸手让他过来。
    李逸初走到床边,手腕被梁煊握住,梁煊缓缓道:“逸初,你做检查了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李逸初完全忘了自己也是满身伤,可他现在并不觉得疼,但为了让梁煊安心,小声道:“马上就去。”
    梁煊只清醒一会,又睡了过去··    刘凡让丈夫和李逸初先回家,明天一个上学,一个上班,都不能熬夜·李逸初知道这会不管他说什么,刘凡都不会同意,只能选择和梁长平一起回家。
    第二天一早,梁长平和李逸初一起去学校,李逸初一到教室就向同学借了手机,拨通他昨晚记熟的号码,对面一接通,李逸初立刻咆哮:“卢斌你他妈不把屁股擦干净出什么国”·    对面的卢斌连忙把电话拿远,等到声浪消失才拿回耳边:“出什么事了”·    可惜李逸初已经挂了电话。
    卢斌这才意识到出了大事,立刻翻出证件和钱包赶往机场,途中打电话找国内的朋友问情况,得知梁煊进了医院,心想恐怕李逸初杀了他的心都有··    当天深夜,卢斌赶到了医院。
    明天是周末,李逸初获准在医院陪护,梁煊和刘凡已经睡着了,他趁机出来上厕所,到走廊看见了迎面跑过来的卢斌·不等卢斌走近,李逸初撸起袖子就冲上去对他拳打脚踢,那狠劲仿佛卢斌是他的杀父仇人。
卢斌缩着肩膀任李逸初出气,直到护士过来拉开两人·李逸初喘着粗气靠在墙上,紧握的拳头仍然在颤抖,额角满是青筋·在卢斌靠近的时候立刻抬起头怒视他,眼神十分可怕。
    卢斌这才发现李逸初整个人的情绪很不正常,极端的紧张和害怕让他像一个濒死的野兽,除了孤注一掷的虚张声势,就差一根稻草,他立刻就能倒了··    卢斌决定先让他稳定稳定情绪,转身去找医生问情况。
医生的答复还算乐观,说观察这两天后会给出一个结果,应该没有大问题·卢斌放下心来,重新回到病房门口,李逸初仍然靠在墙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卢斌揉揉开裂的唇角,站到李逸初身边,满含歉意:“这事都怪我,你怎么打我都行。
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事了结了·”·    李逸初仍旧看着地面,牙关紧绷,许久之后才看向卢斌:“你怎么做我不管,梁煊如果有事,我一个人都不会放过,包括你。”
    卢斌被他那种眼神震住,心里再多的歉意和安慰,都说不出口了··    第二天医生终于给出确定答复,只是外皮伤的重,颅内没有发现问题。
伤口拆线后就可以出院了·梁煊睡了太多终于把精神补回来了,他身体底子好,偶尔缝针的地方会撕扯的疼,其他时候都没什么感觉·刘凡在医院守了三天,衣服都没换过,梁煊听完医生的话,催促母亲:“妈您该放心了吧快回去洗个澡睡一觉,看您眼珠都熬红了。”
    刘凡担心受怕了三天,现在得知儿子没事,整个人松懈下来,疲惫感席卷全身,于是把梁煊交给李逸初:“那我回去睡个觉再过来,逸初,注意看着点梁煊,啊”·    李逸初:“放心吧,刘姨。”
    梁长平也在医院守了一夜,这会也被梁煊赶回家了··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李逸初,梁煊冲他招手:“过来·”·    李逸初踌躇着往床边走。
这几日梁煊多半在睡觉,两人很少说话,现在梁煊清醒了,李逸初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把梁煊害成这样,怎么还有脸见他呢·    梁煊从床上坐起来。
    李逸初立刻走到床边,按住梁煊的肩膀道:“你干什么快躺下·”·    梁煊抓住李逸初的手坐起来,顺势把他也拉到床边面对自己坐下。
李逸初不敢与他对视,垂下眸子,睫毛不安的颤动着··    梁煊叹口气,单手揽住李逸初的后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坚定又温柔的吻住了他的唇。
    李逸初瞬间睁大眼,本能的要往后退,可梁煊固定住他的脑袋,眼神里有不容拒绝的坚决·李逸初眼睛不停眨,直到梁煊闭了眼睛,他仍旧紧张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梁煊。
梁煊微微张开嘴,用唇瓣含住了李逸初的唇瓣,辗转研磨,偶尔舌尖触到李逸初的下唇,便会留下一点潮湿··    这个吻漫长的宛如一场永远播不到结局的电影,李逸初由最初的震惊到后来体会出梁煊想传递给他的感情,逐渐闭上眼去回应他。
仿佛有一张洁白的纸摊开在两人面前,他们不需要言语,过往的十年以一种清晰而又缓慢的直白画法浮现在纸上,让他们不必去猜,不必懵懂,所有东西都一目了然:关于爱情,关于彼此,关于过去和现在。
    他们俩就像活在蛋壳里的人,蛋壳里只有彼此,在身边的同龄人都开始经历爱情,甚至懂得身体的欢愉时,他们仍活在只有彼此的惯性里,没有改变,也没有觉醒,一切出自爱情的冲动,都被他们当做对彼此的习惯而一带而过,没有去深究原因,也没有去深究对方对自己来说真正的意义,仿佛如果没有外界的敲打,他们能永远这样无知的相处陪伴下去。
    ·    第18章·    ·    卢斌说到做到,梁煊住院的第三天下午,卢斌就带着那几个混混及其家长一起来医院道歉和赔偿。
李逸初见到他们没什么好脸色,顺带连卢斌都不待见,最后卢斌差点让人家给他俩跪下,梁煊才松口说不追究了,让他们出去··    卢斌等那群人一走,就坐在另一个病床上道:“李逸初你真是一点面子不给我留。”
    李逸初斜了他一眼:“我没把你脑袋划开算给你面子了·”·    卢斌气道:“你有没有一点良心啊虽然这事都怪我,但我现在不也尽力弥补了不是你就不能消消气”·    李逸初阴森道:“我家梁煊是能考Q大的,如果因为这次伤了脑袋而考不上,你就跟他们同归于尽吧,免得我上门杀人。”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梁煊一笑:“好了逸初,你该喷云南白药了·”·    李逸初坐到病床边,正准备掀开衣服,却被梁煊按住手。
梁煊扭头看卢斌:“你不走”·    卢斌感受到深深的嫌弃:“干吗这么快就撵我走”·    梁煊:“不走的话那你就闭眼。”
    李逸初忍不下去,直接走到卢斌面前把他拽起来往外推,“你赶紧回美国吧·”·    卢斌嚷道:“你要跟我绝交吗”·    李逸初:“对”·    卢斌:“那我不走了”·    李逸初关门前大声道:“你明天回到美国,咱俩就还是朋友。”
    梁煊等到李逸初坐回床边,帮他把上衣脱掉,露出后背几道明显的乌青·梁煊一边喷药一边道:“以后少跟卢斌打交道·”·    李逸初:“哦。”
    梁煊纳闷道:“不问我为什么这么要求”·    李逸初扭头:“这还用问你不喜欢他呗。”
    梁煊似笑非笑:“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他吗”·    李逸初:“这太明显了,因为你觉得他是个靠着亲爹有钱有势而横行霸道、不学无术的混混。”
    梁煊:“不对·”·    李逸初侧面对着梁煊,斜着眼角看他:“那为什么”·    梁煊:“因为你和他走的太近。”
    李逸初心道和卢斌当个朋友就能引来无妄之灾,要是走的近岂不是没活路了·他立刻举起手保证:“我发誓绝对不近·”·    两人正说话,又有人敲门。
李逸初过去开门,许盼和宋新予一人抱花一人提着果篮站在门口·两个女生进屋后气氛反倒尴尬起来,除了许盼偶尔说两句玩笑话,其他三个人都冷场·李逸初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事,朝许盼递了个眼色,留宋新予和梁煊在病房里,他们俩去外边花园闲逛了。
    梁煊半靠在病床上,等到许盼和李逸初出去,就对宋新予道:“那天的事,非常抱歉·我当时心情不好,迁怒到你身上了·”·    宋新予虽然依旧伤心,但现在梁煊是个病号,她总不能还发脾气,但是梁煊这道歉对她来说没有丝毫意义,反倒让她觉得梁煊是在敷衍她。
    “你让我那么丢人,我本来想这辈子都不理你了·”说完这句,宋新予自嘲地笑了笑,“可就算我不理你,你也不会察觉吧·毕竟……我在你心里没有什么分量。”
    梁煊一笑:“如果你遇到困难找我帮忙,我肯定尽心尽力·至于平时,咱俩还是保持以前的状态比较好·”·    宋新予气极反笑:“你……你至于这么冷漠吗”·    梁煊:“没办法,我怕我喜欢的人会生气。
虽然我什么都没做,但总让别人说三道四,那他该跟我闹脾气了·”·    宋新予瞬间愣住,她不知道该难过于梁煊心里有喜欢的人,还是该难过于梁煊提到这个人时的语气和神情,梁煊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或者在学校里流露出这种感觉,那感觉如同一个孩子在全神贯注地看一朵玫瑰缓缓开花,玫瑰在这孩子眼里就是天底下最珍贵最美的宝物。
    “原来如此……”宋新予苦笑:“你藏的够深的,我们班没人知道·她……我能知道是谁吗”·    梁煊:“不能。”
    宋新予:“为什么怕我到处乱说”·    梁煊朝门外看了看道:“那倒不是,现在时机不到,等五六年后你还有兴趣,我就告诉你。”
    “嘁~”宋新予嗤笑:“五六年后就算我想听,恐怕你已经换人了·”·    梁煊大笑:“那你等着吧,五六十年后还是现在这个。”
    这次梁煊出事,让李逸初和刘凡之间的关系直接降到冰点,虽然刘凡嘴上没说太多重话,可李逸初知道她心里气到极点·李逸初能理解刘凡,毕竟连他自己,在梁煊进医院的时候都恨不得把卢斌和那群混混都砍了泄愤。
所以这几日,刘凡如果在医院,李逸初就回家,偶尔刘凡累了,他才来医院陪夜·病房里只有一个床头柜,李逸初向护士要了一个马扎,靠着床头柜写作业·梁煊倒是优哉游哉的看着杂志,一点不为功课担心,时不时的还要检查李逸初的做题质量。
    李逸初每次考试都是算着分数来写错误答案,但他现在是在做练习试卷,忘了要故意写错·于是梁煊接连检查他的几张试卷,竟然都是全部正确··    梁煊没有多想,高兴的表扬他:“做的很不错,这几道题难度还挺高的。”
    李逸初正低头写字,听完心里一咯噔,捏着笔头想要不要跟梁煊说实话虽然这事说不说也没什么紧要的,说的话还得牵扯出刘姨,不过如果梁煊知道他学习很好,应该会很开心吧。
    “这张试卷也不错·哎你说你平时做题这么好,怎么考试老是没进步”·    李逸初话到嘴边被梁煊给挡了回来,磕巴道:“我怎么知道……”·    李逸初改主意了,与其现在和梁煊说,不如用一次成绩来跟梁煊表明他的真实水平,下个月就是高三第一次摸底考试,学校和市里都很重视,算是进入高三之后第一场正式测验,如果到时候他和梁煊的名字能够并列出现在学校光荣栏里,那该多震撼·    “说明你怯场。”
梁煊转个身子,盘腿面对着李逸初坐在床上,若有所思道:“这个毛病得改·”·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李逸初不置可否,继续做题。
    夜晚十一点,李逸初看完书,梁煊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觉·李逸初睡在旁边的病床,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梁煊本来有困意,也被他这动静折腾没了,打开灯看李逸初:“睡不着”·    李逸初挠着后背:“后背痒。”
    梁煊从床上下来坐到李逸初的床边,掀起他的睡衣看后背,确实有不少蚊子叮的红疙瘩·这病房在一楼,窗外就是花园,草丛里蚊子多,到夜晚都飞到屋里来了。
    李逸初一边挠一边道:“蚊子怎么不咬你”·    “可能我皮肤太硬了·”梁煊笑着回答,然后从抽屉里找出花露水,倒在手上抹到李逸初后背,李逸初后背的乌青已经好了很多,变成暗黄色。
    李逸初拿过花露水,郁闷道:“我得把全身都抹一遍·”·    梁煊起身去卫生间洗手,他向来不喜欢花露水的味道·出来的时候,李逸初正举着花露水瓶呆呆地看着他。
    梁煊:“怎么了”·    李逸初:“花露水洒床单上了·”·    梁煊走过去看看,床单正中间被弄湿,确实是没法睡了。
梁煊:“那我去叫护士换个床单·”·    李逸初连忙叫住他:“这么晚了多麻烦人啊·”·    梁煊本想说不麻烦,可一看李逸初快藏不住的笑容,醒悟过来他是故意的。
梁煊装作看不懂的回到自己的床:“那你就这么睡咯”·    李逸初抱着腿坐在床脚道:“是·”·    梁煊背对他一笑,转过身恢复面无表情,伸手关了灯,清清嗓子:“那晚安。”
    李逸初:“……”·    梁煊在黑暗中捂着嘴笑,不让自己出声·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看见李逸初仍旧是抱腿坐在墙角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肯定很有趣。
    李逸初心里把梁煊骂了十分钟,见他似乎真的睡着了,愤怒地瞪他几眼,正准备将就着躺下,却听到黑夜里梁煊的声音:“过来·”·    李逸城立刻把刚才骂他的话抛到九天云外,跳下自己的床跑到梁煊的病床上,梁煊伸开手臂把他抱入怀中,鼻间涌入浓烈的花露水味道,梁煊痛苦的摒住呼吸:“你抹了多少花露水”·    李逸初:“大半瓶。”
    梁煊:“……”·    李逸初颇自豪:“我在这,蚊子也不会咬你了·”·    梁煊深呼吸几次,想让自己习惯那个味道,但仍然觉得很刺鼻,他鼻子上下蹭,终于在李逸初头发上找到没被这味道浸透的地方,于是把鼻子埋在他头发里,李逸初的头发不像梁煊的那么硬,发根有洗发水的清爽味道,梁煊轻轻摩挲几次,手抓着李逸初的手臂环到自己腰后,拍着他的后背道:“你知不知道我以前这样哄过你睡觉”·    李逸初奇道:“什么时候”·    梁煊:“四五岁我也记不清了。
我去你家玩,你妈妈要做饭,你在沙发上睡觉,半梦半醒的哼唧,然后你妈妈就教我拍你后背,果然拍一会你就又睡着了·”·    李逸初眼睛笑出弯弯的弧度:“这么小的事情你还记得”·    梁煊把脑袋移下来和李逸初对视,他现在不觉得花露水的味道难闻了,“我也觉得挺神奇的,很多事我都记得。
比如你第一次跟着父母来我家做客,打碎了我的杯子·”·    李逸初对父母去世之前的生活虽然没有刻意去记,但他一点都没忘·不过可能是父母的去世让他对那段时光的记忆极度片面,他只记得和父母相处的过往,对于其他人,都记不清了。
梁煊提到的这些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李逸初啧了一声:“碎你一杯子记十几年,忒小气·”·    梁煊笑:“我小气每次我有了新玩具,不都是给你先玩的”·    李逸初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想起来梁煊说的玩具了,那时候两家关系好,家长每次买玩具都会给另一个小孩买一个,但又希望他们能有新鲜感,所以每次都是买两种不同的玩具,但是每次都是李逸初先把两个都玩了,梁煊才会接着玩。
当时李逸初父母教训他不能这样,梁煊还去给他求情,说自己喜欢逸初弟弟,愿意把玩具给他先玩·梁煊的一句“喜欢逸初弟弟”被大人们笑了好几天··    后来呢后来李逸初父母去世,被梁家收养,梁叔要养两个男孩,再也没有多余的钱给他们买玩具。
    李逸初本来蕴着笑意的眼睛黯淡下来,看着梁煊道:“可惜你七岁以后就没有玩具了,都是因为我·”·    梁煊用手指捏捏李逸初的眉心,和声道:“可我有你啊,给我多少玩具都不换。”
    李逸初耳尖又不受控制的红了,他们之间没有说过什么明确的话,也没有什么仪式感的行为,两个人的关系就像埋在地里十七年的酒坛突然被挖出了地面,酒香一瞬间侵占目所能及的所有地方。
似乎一切都很突然,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瞬间的蔓延,依托于地底下漫长的十七年的发酵,每分每秒都在变化着,直到有一天再也藏不住··    梁煊抬起头亲了一下李逸初的耳尖,将他往自己怀里更贴紧一点,低声道:“睡吧。”
    ·    第19章·    ·    梁煊后脑的伤口并不长,因为缝针而剃掉了一小块头发,拆完线就是一条还未结痂的伤疤。
刘凡看着那伤疤不停问医生会不会以后不长头发了,医生回答的很保守:理论上不会··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于是刘凡愁眉苦脸的收拾东西,不时叹口气。
    梁煊安慰道:“妈,医生不是说了会长的吗你不用急·”·    刘凡本来弯腰叠衣服,听完直起身道:“你这不长出来谁都说不准,还有你这脑袋,谁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刘凡说着看了李逸初一眼,然后又指着梁煊道:“要不是你头破了,我肯定先揍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在学校不知道学习,就知道去招惹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惹是生非。”
    李逸初依旧在整理东西,当做对这指桑骂槐的话完全听不懂,该问刘凡的事,依旧微笑着去问她··    梁煊知道母亲一直憋着股火,关心则乱,看着亲儿子进医院,搁哪个父母都不好受,迁怒到李逸初身上也算正常,毕竟大部分人是做不到就事论事,只会感情用事的。
    一行人回到家,梁煊把自己的衣服从包里拿出来挂进衣柜,发现李逸初的睡衣也塞到自己包里了,于是拿着睡衣去敲李逸初的门,李逸初正站在床上拿衣柜顶放着的鞋盒,听见声音就让梁煊自己进来。
    梁煊站到床边,看到那张侧面轮廓画像仍然在李逸初枕头底下,心里立马不舒服起来,索性把那画抽出来,对李逸初道:“这画我没收了·”·    李逸初:“为什么”·    梁煊义正言辞:“你现在还小,学习为主,不要想七想八。”
    李逸初还以为他是看出来那画像上的人是谁了,反驳的话就没什么底气:“我画着玩的,又不是要干嘛……”·    梁煊:“你还想干嘛”·    李逸初心道我就想每天临睡前看看,又不是拿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嘴里嘀嘀咕咕,让人听不清楚··    梁煊弯下腰,从下往上看低头的李逸初,觉得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和平时判若两人,既羞怯又孱弱,像是被人欺负又不敢反抗似的。
    梁煊拍拍他的脑袋:“好了,我就是要你一幅画,你要是真喜欢,等高考完了,我给你买海报,嗯”·    李逸初直视对面的人:“海报”·    梁煊看看画:“对啊,这难道不是哪个明星的画像”·    李逸初喷笑:“你要不要这么自恋啊哈哈哈哈……”·    笑完才想起来不对,李逸初飞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妈的,真是蠢到家了,本来梁煊不知道,现在不打自招了·    梁煊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那个“自恋”是什么意思,李逸初已经拿着睡衣跑进浴室洗澡了。
梁煊拿着那张纸想笑却又觉得太招摇,嘴角似扬非扬,指尖触摸的那点甜意就随着血液经络流遍全身··    不过既然如此,他就更要把这张画像没收了。
    梁煊请了七天假,座位上的试卷堆的比书还高,许盼已经帮他按照学科整理好放在一起,梁煊挑出最近老师新讲的练习卷,其余试卷就留着以后有时间再做。
他学习一直注重效率,不推崇题海战术,加上成绩向来优秀,老师对他那套学习方法也很少干涉·只不过新知识也太多了点,学校为了让重点班尽快进入复习阶段,就将新课程的学习进度压缩,按照高二的风格,每讲一个新章节,都要留一天时间复习巩固,而现在已经把这个复习巩固的时间省去了,习题都发给学生让他们自己去练习。
    七天的时间,足够各科老师讲完整个高三五分之一的内容了··    梁煊本来每晚最迟十一点上床睡觉,可为了尽快赶上老师的进度,只能熬夜看书。
李逸初习惯每晚临睡前把耳朵贴墙面上听听隔壁的声音,这个木隔板毫无隔音效果,通常他爬上床的时候,梁煊已经睡了,所以耳朵贴过去什么也听不见·可今天李逸初意外地听见了翻试卷的声音。
他靠墙坐着,敲敲隔板道:“梁煊,你还在学习吗”·    梁煊:“嗯·”·    李逸初:“你脑袋刚拆线,要早点休息。”
    梁煊放下笔,走出房间进了李逸初的房间,李逸初正盘腿坐床上,梁煊走过去用手虚按住他两边膝盖,以一种面对面的姿势看着他道:“明早叫我起床。”
    李逸初见他郑重其事的样子,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就这么一句话还特意跑到自己房间来,反应慢半拍道:“哦……你在自己房间说不就行了。”
    梁煊轻笑:“想看看你·”·    李逸初挑眉:“长的怎么样”·    梁煊用手指捏住李逸初的脸往外轻扯:“不错,带出去能给我长脸。”
    李逸初喷笑的去打他手:“滚蛋·”·    两人正打闹,突然听到刘凡的声音:“小煊,你怎么还没睡呢”·    或许是做贼心虚,两人本来没有什么过分举动,但还是同时错开距离,李逸初从床上跳下去开门,见到刘凡的时候张口就编了个慌:“刘姨,梁煊他、他给我讲题来着。”
    刘凡不悦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讲题,明天还上不上课了逸初,不是阿姨说你,梁煊他这刚从医院回来,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梁煊走上前把李逸初拉到自己身后,看着刘凡道:“妈,我睡不着过来看看,逸初正劝我去睡觉呢·”·    刘凡懒得听他解释,推着他回去,叮嘱道:“你夜晚睡觉侧着身,别压到伤口,好好休息才能愈合的快,本来就落下一堆功课,不赶紧补上来,回头考试有你好看的。”
    梁煊回到自己房间,坐上床敲敲隔板,没有听见回音·他知道李逸初没有睡着,可能是不想耽误他睡觉才不愿意说话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梁煊低头叹了一声,有些话他原以为不用说,李逸初都明白,可是此刻他觉得一定得说出来,就算不为表明自己的心意,也得让李逸初安心。
    “逸初,我有想过未来·我们去外地读大学,工作,一起生活·如果时机成熟,我们大学毕业就可以对我爸妈讲明一切,如果时机不对,就慢慢来。
总之,我们俩在一块,其他事都没什么可怕的·你和我是一样的想法,对吗”·    李逸初看着墙壁,眼睛里闪着希冀的星光,低笑道:“对。”
    李逸初知道未来有多难,不说外人,首先梁煊的父母就是一道永远都迈不过去的坎,梁叔或许只是让两个人分开,而刘姨,她将毕生的希望都放在梁煊身上,如果将来她知道李逸初把梁煊带上了一条不归路,恐怕将李逸初千刀万剐的心都有。
所以现在,不论刘凡如何对他,他却总是心有愧疚,再也没有小时候那种夹杂惧怕、委屈和气愤的情绪··    梁长平难得在家吃早餐,刘凡特意煎了他喜欢吃的锅贴,于是早饭是粘稠的粥加上酥焦的锅贴,李逸初虽然在梁家生活了十年,却依然对这样的早饭难以适应。
或许是幼年的饮食习惯影响他太深,这些年来,他始终无法爱上梁家这样“实在”的饭菜·例如他习惯米饭粒粒分明并且有汤,粥能稀薄,面条也要有汤水,不过这些也仅仅是他偶尔想想罢了。
他一度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渴死的,这辈子吃起饭来一定要水分充足,否则吞咽都得使劲··    不过对现在的李逸初来说,有饭吃就该感谢老天了,哪还有心思去想什么东西好吃。
    刘凡给两个孩子一人加了个煎蛋,看着他们道:“一摸是不是快了”·    李逸初:“嗯,下周五考试。”
    刘凡叹气道:“小煊你有谱吗会不会差太远”·    梁煊:“这我现在说不准,确实落下太多了,不过就是一次摸底考试,妈你不用太紧张。”
    梁长平看他一眼:“你妈能不紧张吗我跟你说,学校每年都有几个自主招生的名额,本来呢你是板上钉钉的,但是你突然住院,成绩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影响,学校总得看看情况再定。”
    李逸初:“自主招生不都是学校按照学生一直以来的成绩来定名额吗这一次考试又不能说明什么·”·    梁长平:“上半年总共才两次大型模考,下一次就是12月底了,到时候自主招生就该报名,你说这次考试重不重要平时学校自己组织的月考,是不能当做考察标准的。”
    梁煊冷静道:“即便真拿不到这个名额,我就自己考呗·”·    “哼·”刘凡给儿子夹了个锅贴,佯怒道:“你别说大话,高考可不比平时。”
    梁煊放下碗筷:“知道了,你们就放心吧·”·    李逸初也放了筷子,回房间拿书包,和梁煊一起下楼··    李逸初跟在梁煊后面下楼梯,看着他后脑勺的伤疤,问道:“伤口还疼吗”·    梁煊:“偶尔碰到才会疼。”
    李逸初咬咬唇,继续问道:“那脑袋会疼吗”·    “不会啊·”梁煊转过身看李逸初,问道:“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关心我的脑袋。”
    李逸初唉声叹气地把自行车推出来,愁眉苦脸道:“如果因为这个,你没了自主招生的名额,多亏啊·”·    梁煊揉他脑袋:“别傻了,那是他们吓唬我呢,我爸好歹是学校的老师,为我说点好话争取个名额不难吧。”
    李逸初立刻道:“怎么可能,梁叔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    梁煊一笑:“我要真没有名额,你看他做不做。”
    李逸初还是没有放下心,以他对梁叔的了解,根本不会做任何以公谋私的事,梁煊这么说,多半也是为了安慰他··    早读过后,李逸初拿出数学书等老师上课,六班和重点班共用一个数学老师,这个老师是特高级职称,讲课水平很高。
李逸初看到她突然灵光一闪,三中的师资力量有限,重点班的老师一般不止教一个班,比如数学老师就教重点班和四班、六班,而其他学科的老师都均匀的分布在各个普通班,重点班讲课进度快,但是普通班要慢的多,许多梁煊班里已经讲过的知识点,普通班还没有讲到。
    李逸初边听讲边把老师讲的例题抄下来,下课后去向老师请了一节课的假出校,他要去商场买一只录音笔·录音笔的价钱和质量成正比,老板给李逸初介绍了几个型号,他挑了一个录音质量最好的和老板讨价还价,最后以两百多块成交。
可惜他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钱,只好去以前进货的老板娘那里借钱先垫上··    李逸初回校后去老师办公室看了一下排班表,把梁煊所有任课老师教哪些班级都抄下来,然后趁着中午吃饭时间,带着饮料去那些班里拜托坐在第一排的学生帮忙录音,顺带记下老师讲了哪些习题。
录完一节就跑过去拿回录音笔,赶到下一个教室··    如此各个班级穿梭着录了两天,终于赶上了重点班之前的进度,李逸初整理好记的习题本,赶在夜自习之前去梁煊班里找他。
    两人刚刚才在一起吃的晚饭,梁煊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在教室里听见别人说李逸初找他,立刻放下笔跑了出去·李逸初将录音笔和本子递给梁煊:“这是你前几天缺席的课以及老师上课用到的例题,应该比你自己看书要快。”
    梁煊之前没有见过录音笔,随手打开开关,熟悉的声音传出来,他才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而李逸初又为他做了什么·梁煊一时语塞:“你……”·    “可惜你学习太好,我教不了你,否则就不需要这个办法了。”
李逸初微笑:“我走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梁煊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喃道:“小傻瓜·”·    梁煊回到座位翻看李逸初的笔记,李逸初按照老师讲课的顺序将例题记了下来,比较难的题型原样照抄,常见的题型就只标注“类型同课本第几页第几题”,梁煊原本以为以李逸初的水平,无法精确的区分出题型类型,却没想到他本子上的分类没有一点错误,只要标注的是重点的地方,梁煊看起来都得花费一番功夫。
    李逸初这是请了何方神圣来帮忙·    两人下了晚自习,梁煊本来要按照老习惯带李逸初去吃点东西,李逸初却说时间紧张,让他回去学习,于是梁煊打包两份瓦罐汤,挂在车把上回家。
    两人到家后发现刘凡竟然没睡,他们高中开始上夜自习,刘凡夜晚不能熬夜,一般不会特意等他们回来,除非是有事要跟他们说·刘凡见梁煊拎着两个饭盒进屋,问道:“这是什么”·    梁煊:“哦,我下完自习觉得饿了,就和逸初一起去买点吃的。”
    刘凡打开饭盒看看那汤,不满道:“这外面卖的东西就是不实惠,一晚汤才几块肉不行,你们俩高三压力大,我以后得给你们做夜宵。”
    梁煊连忙道:“不用了妈,我们在外面吃也一样·你怎么现在还没睡”·    刘凡一拍脑袋:“哎呀看我这记性,我今天去医院找医生开了点药,可以让你伤口愈合快点,顺带拿了点补脑的药剂,以后你和逸初每天喝一瓶。”
    李逸初笑道:“我用不着的刘姨·”·    “不管用不用的着,喝点总没坏处对吧你要是再加把劲,将来说不定能考个一本嘛。”
刘凡笑盈盈的说着,眼神颇骄傲地看了眼梁煊道:“还有小煊,名校的苗子,可不能因为这次受伤给弄没了呀·”·    梁煊把汤放在餐桌上,看着母亲道:“您可别太紧张了,还有时间。”
    刘凡看着那两碗汤道:“不行,明天让你爸去买个微波炉,以后我晚饭做多点,你们回来就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干净呀。”
    梁煊见拗不过,只能答应,然后让母亲赶紧回房休息··    ·    第20章·    ·    一摸考试那天早晨又下了大雨,李逸初和梁煊只能坐公交上学。
公交上人多,两人上去后没找着位置,抓着扶手随车晃来晃去·李逸初和梁煊并排站,某一站突然上来很多人,有些人举着包从前门往后走,一不小心包碰到梁煊的后脑,梁煊尚未痊愈的伤口抽痛了一下,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李逸初连忙用手遮在他后脑,焦急道:“疼的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    梁煊把他的手放下来,安慰道:“就是碰了下,没事。”
说完,皱眉甩了甩头··    李逸初担忧地趴住他的肩膀凑近看那个伤口,没有流血的迹象,应该……没什么大事·梁煊见他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低笑道:“真没事,别担心。”
    李逸初的忧心一直持续到考场,他手里的笔在写,脑子里却想着一大摊子事·梁煊考试的时候会不会头晕会不会考的很差那他的自主招生名额怎么办那刘姨该多难过。
    归根结底,都是怪他··    李逸初越想越生自己的气,如果不是坐在考场上,他都想甩自己一巴掌··    生着闷气写完作文,李逸初将试卷翻了个面准备涂答题卡。
语文的选择题比较少,以往他都是选四个错误答案,再写错两道古文默写,整体就可以拿个中等分数·但是这次呢李逸初拿着铅笔开始犹豫·他本来是想这次考出真实水平,让梁煊知道他的成绩。
可他不得不想到刘姨,如果这次梁煊成绩不好,失去自主招生名额,而他却平地惊雷地进了年级前几名,让刘姨怎么想·    虽然刘姨对他不能算不好,但到底有很多不满的地方,特别是这次梁煊受伤,刘姨对他满肚子火气都没有发出来。
一直以来,李逸初的平庸完美的衬托出梁煊的优秀,这对刘姨来说,应该是不能明说却又乐于接受的局面··    所以已经忍了这么多年,又何必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表露事实呢他只需要高考的时候好好发挥,和梁煊一起离开就足够了,至于平时的成绩,又何必在乎梁煊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考完试就需要换教室了,本来按照三中的惯例,高三的学生一开学就要集体搬到学校后面的独立教学楼,但李逸初这届开学太早,教室还没有打扫出来,所以一直拖到一摸考试完才开始。
    刚刚考完的学生们一边互相对答案,一边收拾书本,高三的书本试卷太多,每个人背个书包,手上还得抱一摞,然后像个骆驼一样往学校后面走·李逸初和同学边走边聊,一个不注意,背后斜跨着的书包被人勾走了。
    梁煊把他的书包跨到自己身上:“你们教室在几楼”·    李逸初:“一楼·你们呢”·    梁煊:“四楼。”
    李逸初的同学接话道:“学校是想让重点班在最上面不受吵吧·”·    梁煊:“这些都只是心理安慰罢了·”·    李逸初很开心:“以后我找你不用再跑两栋楼了”·    梁煊想的也是这个,之前他们俩的教室隔了两栋楼,来去都得跑一段路,现在倒是省事多了。
    李逸初的座位仍在窗边,梁煊在窗户外面把书包递给他,扫了一眼左右的人,手上微微使劲来回呼噜一把李逸初的头发,然后快速的把用手指捏住李逸城的下唇左右摇晃几次,勾着嘴角走了。
    李逸初捏了个纸团朝梁煊扔过去,却被梁煊灵敏的躲过,然后背对着李逸初比了个“V”,更加大摇大摆的走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李逸初小声骂:“嘚瑟”·    高三的学生每周只有半天假期,这次因为考试和搬教室,学校给他们放了一天假,除了个别需要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学生,大部分人都是把书放到桌子上就跑了。
李逸初从教室后面的书架上抽出一本青年文摘,坐在窗边边看杂志边等梁煊··    天气开始入秋,虽然白天温度依然很高,但到傍晚就有风了,李逸初坐在窗边被风吹着犯困,不一会儿就趴桌上睡着了。
    梁煊忙完班里的事情下楼,走到李逸初的窗边看他睡着了,本想叫醒他,又觉得他脸被挤成一团的样子很好玩,于是走到院子里从广玉兰上摘了片叶子,用衣角擦干净,然后慢慢的伸到李逸初脸旁,用树叶的边刮他鼻子。
    李逸初嘟着嘴用衣袖擦鼻梁,然后把树叶往外推··    梁煊忍俊不禁,继续用树叶蹭他耳朵,在李逸初快要睁眼的时候立刻贴着墙蹲下去。
李逸初晕晕乎乎地坐起来,左右看看,难道有飞虫·    教室里已经没人了,李逸初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六点,心道梁煊这是干什么呢,还不下来。
于是从抽屉里掏出书包,准备上楼去找他··    李逸初先去教室后面把灯都关了,然后推开教室门,可脚步还没迈出去就眼前一黑,接着被人抱进教室推到了门板后面。
    李逸初条件发射下要张嘴大叫,嘴巴立刻被人用手堵住,眼睛这才有了光线··    原来是梁煊··    李逸初受惊过度的心脏这才平静下来。
他正准备问梁煊要干吗,嘴巴就被一个温热的东西给堵住了·教室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但即便如此,李逸初依然清楚地看到梁煊吻过来时眼睛里盈满的笑意·李逸初的书包本来只有单边挂在肩膀上,现在他背靠门板,那书包就随着胳膊往下滑,梁煊伸手把他书包拿到一边,然后手臂环住了李逸初的腰。
李逸初也不自觉地将手臂环上梁煊的脖子,双手在梁煊的后颈交握,抬起头与他唇舌勾缠··    两个人都没有技巧和经验,只是亲吻的人是自己心里的宝贝,于是温柔的触碰和吮吸,舌尖的躲闪和追逐都成了本能,对方的味道和口腔内的水分,都成了让人上瘾的美味佳肴,彼此脑子里已经没有浅尝辄止四个字,而是不醉不归。
    许久之后,门外响起敲门声:“还有人吗要锁大门了”·    敲门的人只叫了一次,接着就往下一个教室去了,依旧是洪亮的声音:“还有人吗要锁大门了”·    两个人被这声音惊醒,对视一眼,噗噗笑着放开彼此,李逸初脑袋靠着后门,大声回答:“有人,马上出来——”·    梁煊看着他水润盈亮的嘴唇,身体里涌出一股奇怪的冲动,似乎不满足于方才的深吻,还想有更深的接触。
梁煊偏转视线,压抑住内心的渴望,将李逸初的书包背到自己背上,搭着他的肩膀开门出去:“走吧,回家·”·    梁长平上一届教的高三,这一届就从高一开始带,他刚刚提了职称,学校便把年级主任的位置给他坐。
梁长平对待工作一向认真,如此一来,更是每天早出晚归,忙的见不到人·周末刘凡娘家有表亲结婚,她一大早起床,给两个孩子留了一顿饭钱,就出门了··    梁煊起床后去厨房做早饭,他对厨房的东西一概不知,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可他觉得这太单调了,于是在冰箱里上下翻,将他觉得能驾驭的食材拿了几样出来。
煎烤肠和鸡蛋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倒真没那么简单,家里剩的鸡蛋不多,梁煊连续扔掉三个全糊的鸡蛋后终于煎出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剩最后一个鸡蛋他依然是没掌握好火候,糊了一大半。
梁煊将两个鸡蛋分别装到碗里,糊的那个糊面朝下留给自己,李逸初应该看不出来·做完早饭,梁煊去楼顶把兔子抱了下来,今天父母都不在家,他们俩可以让兔子在家里待一天。
    李逸初以往早晨都起的很早,今天却迟迟不见他出来,梁煊把饭菜摆上餐桌,然后去李逸初房里叫人·李逸初抱着被子靠墙睡,眉头似皱非皱,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舒服。
梁煊用手摸他额头,不像是发烧,于是用手推李逸初:“逸初起床了·”·    李逸初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哦……”声音暗哑。
    梁煊把他从床上拖起来,从后面扶住,问道:“哪里不舒服”·    李逸初:“鼻子不透气·”·    “那肯定又是感冒了,你小时候感冒也是这样,不发烧,就只留鼻涕。”
梁煊把他从床上带起来:“起床吃点东西,然后吃感冒药,下午如果还难受,我们去医院看看,嗯”·    李逸初知道自己的身体,小感冒吃两次药就好了,他晃晃脑袋清醒过来:“刘姨不是回老家了吗你做的饭”·    梁煊:“对啊,你敢不敢吃”·    李逸初趿拉着拖鞋出去,走到餐桌旁用手拈了一片火腿放嘴里,砸吧砸吧之后道:“还不错”·    梁煊笑道:“先去刷牙。”
    李逸初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刷牙,梁煊从后面抱住他往镜子里看,李逸初用手指沾点牙膏沫抹到梁煊左脸,梁煊挂着牙膏沫的脑袋放到李逸初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李逸初道:“等到我们去了外地上学,就租一个房子,每天早晨我给你做早饭,保证让你胖起来。”
    李逸初接水漱口,洗干净嘴后转过身看梁煊:“那等到工作后,我们就买一个小房子,嗯,越小越好,一室一厅足够了,反正就我们俩,住的下。”
    梁煊笑:“如果养动物呢难道像现在这样,把兔子扔到楼顶”·    “对哦。”
李逸初脑子里转了会,回答道:“那就买一个带大阳台的还可以养花·”·    梁煊笑道:“反正你是主人,你说了算。”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两人吃过早饭,把作业搬到客厅餐桌,面对面的做题·梁煊时不时的去卧室拿东西,来回走几次,就发现自己的笔帽找不着了,于是一本本翻面前的书寻找。
    李逸初:“在找什么”·    梁煊:“笔帽·”·    李逸初记得上次在梁煊房间玩,他也是时不时的要找笔帽,无奈道:“你怎么总是把笔帽弄丢我跟你说,以后你每次写字,就把笔帽套在笔的后面,免得一写完就找不到了。”
说完起身去卧室给梁煊找,果然在几本书下面找到了被夹住的笔帽··    李逸初走到梁煊身边,将笔帽扣在笔后面递给他:“喏,以后记住这样写字。”
    梁煊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一本正经答道:“是”·    李逸初看着他的脸,心里直痒痒,双手捧住他脸的左右两边,笑眯眯道:“亲一个。”
    梁煊故意道:“我是要考Q大的人——”·    李逸初直接伸嘴过去,堵住了他的话,一碰即分,然后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
    梁煊自己能感觉到,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改变太多,仿佛从前的波澜不惊慢慢消失了,变得容易生气,当然,更容易开心·他半抬头看了一眼李逸初的作业,却发现李逸初正全神贯注地在手上写字。
    梁煊:“干嘛在手上写”·    李逸初脑子里的思路被梁煊打断,无意识道:“草纸在房间里没拿出来。”
边说边在手上继续写··    梁煊起身去卧室拿草稿纸放到他作业本旁,站在桌子旁低头一看李逸初的手心密密麻麻都是黑色的水笔字,无奈道:“你这什么毛病啊……”·    李逸初这会儿正纠结于一道数学题,他原本以为很简单,却没想到在作业本上算了几下发现题目里有陷阱,他钻进牛角尖就没心思去拿草纸,左右找不到可以演算的地方干脆就用自己的手心来写,可是写了许久却越写越乱。
梁煊走到李逸初身后弯下腰,左手拿过草稿纸,右手握住李逸初拿笔的手,然后一边握住他的手写字一边给他讲解:“你的算法没问题,但是你把题目里的附加条件放错地方了……”·    李逸初据理力争:“可是这本来就是一种算法啊。”
    梁煊一笑,接着往下写,李逸初逐渐没有反对的声音了·等到他写完,李逸初左手撑着脑袋:“噢,怪不得……”·    梁煊低下头看他脸:“字都蹭脸上了。”
说完把李逸初拉起来往浴室走,到洗手池后梁煊从身后环住他,拧开水龙头,先把他的手打湿,然后用香皂涂了一遍,最后仔细的帮他搓洗手心·边搓边道:“这些笔芯都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以后不要往手上写。”
    李逸初不以为然:“小孩子都往手上涂水彩画呢,能有什么问题”·    梁煊:“你是小孩子吗”·    李逸初:“……”·    李逸初的手指修长,骨节不明显,手心既白又软,一看就是从来没有干过重活的手。
水笔字迹洗起来不容易,他手心不断被梁煊揉搓,酥酥痒痒的感觉让他想笑,为了转移注意力,便用另一只手沾了香皂沫在镜子上画画·李逸初没学过画画,但是却很有天赋,平时临摹个什么东西都画的很传神,这次用香皂水画兔子也不例外,寥寥几笔,镜子上就有了只逼真的小兔子。
·    梁煊笑道:“画的挺像·”·    李逸初得意道:“那当然,我浑身的艺术细胞·”·    梁煊看着他接着画出一个人形,问道:“这是你”·    李逸初:“你怎么知道”·    梁煊:“凭感觉。”
    李逸初最后几笔画完帆布鞋,一只兔子和一个坐在旁边的男孩就出现在镜子上··    梁煊:“我呢”·    李逸初笑:“别急啊,我画丑了你可别怪我。”
    梁煊已经把他的手洗干净,但是为了让他把画画完,就站在洗手池旁观看,不时问道:“手腕这里怎么会凸起来”·    李逸初眼睛仍在镜子上:“你手腕那地方的骨头特别硬特别明显啊,你自己看。”
    梁煊举起自己手一看还真是,他也沾了点香皂水,在两个人的周围画了个房子··    李逸初嚷道:“你画的好丑啊——”·    梁煊忍笑:“意思到了就行了。”
    李逸初用手接了清水去擦梁煊的画的线条:“太难看了·”·    梁煊抗议:“你得鼓励我啊·”说着又把那条被擦掉的线条补起来了。
    李逸初一边擦一边笑:“你破坏了我的整体意境”·    两人一个擦一个补,互相笑的站不住,手臂还打来打去,梁煊仗着人高马大,一只手把李逸初抱住,另一只手在镜子上快速的画。
李逸初上半身都被压制住动弹不了,视线一瞥,心里微动,他侧着脑袋往梁煊脖子处靠近,趁着梁煊不注意就舔了下他的喉结··    于是梁煊画画的那只手预料之中的偏出一条长长的斜线。
    李逸初立刻道:“我说你画不好吧,我来我来”·    梁煊反应飞快,撤回来的手圈住李逸初,使了个巧劲就将他调转身体面向自己,然后在李逸初刚开始挣扎的时候低下头咬住了他的喉结。
李逸初的双手被梁煊一只手箍在背后,脖子因为梁煊的亲吻而高高仰起,他紧张的吞咽口水,喉结就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也就愈发清晰的感受到了梁煊舌尖舔过带来的濡湿。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梁煊手臂抱住李逸初的腰,将他放在洗手台上,嘴唇一直没有离开李逸初的脖间,亲吻的动作逐渐变成啃咬和带了力道的吮吸。
李逸初双手重获自由,本能地去抓住梁煊的肩膀来维持平衡·梁煊的嘴唇沿着李逸初的耳垂吻到下颌,最后咬住了他的双唇··    两人鼻息粗重,亲吻的动作带了欲念就像是在彼此较劲,一个将舌头舔到另一个人的上颚,那对方肯定要挑战回来,不触到最里面的牙齿就不罢休。
直到两人的唇间都是湿漉漉的口水,呼吸也快接不上,才头抵着头停下来喘气··    好大一会后,两个人平静下来,梁煊以唇触李逸初的额头,然后顺着鼻梁一路往下吻,最后碰了下他的唇,开口道:“逸初,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才会明白。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十二岁,也可能十三岁十四岁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很久以前,我就想像现在这样对你。
我讨厌碰到别人,可你不一样,我不仅不讨厌,相反,我很渴望·你……你会讨厌我吗”·    李逸初的嘴唇微微抿起,似乎有什么为难的话说不出口,下唇蠕动几次才张嘴:“梁煊……”·    梁煊:“嗯”·    李逸初眼睛眨了几下,微微张口:“我喜欢你。”
    ·    第21章·    ·    一摸考试成绩出来,李逸初依然是班里二十几名的成绩,而梁煊,不负李逸初所望,稳坐年级第一的位置。
李逸初看着光荣榜,兴奋地原地跳了三圈··    天气渐凉,学生们按照校规,每天上午第三节课后要跑操·学生们经过一个夏天的放松,乍一开始跑步,两圈下来几乎让他们趴下。
李逸初跑完步回到教室,趴在桌子上喘气,梁煊从窗户外面经过,将一包牛奶放到他桌子上:“等会把牛奶喝了·”·    李逸初还没说话呢,梁煊已经跑了,上课铃马上就要响了,不跑就来不及了。
    李逸初休息一会后叼着牛奶做题,偶尔看看窗外,围墙处的一排树开始落叶,被风卷着四处飘·李逸初叹口气,一楼教室门口至围墙的一片区域是他们班的清洁区,这周轮到他打扫了,最近天气凉,树叶纷纷掉,每次打扫清洁区需要耗费半个小时的时间。
    梁煊站在四楼的走廊看楼下的李逸初拿着两米多长的大扫把将落叶往一个地方扫,远远看着像一个搬运粮食的蚂蚁·他团了个纸团往李逸初面前扔,可惜纸团质量太轻,在空中偏转方向,落在了李逸初视线以外的地方,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梁煊的同学站在旁边吃饼干,撕下的包装袋在手里捏成团,正要往下扔,手就被梁煊挡住了··    同学:“干吗”·    梁煊:“垃圾桶就在教室门口。”
    同学一看底下是李逸初,笑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李逸初把落叶都归集到一块,转过身环视地面,看到了纸团,弯着腰把纸团扫到垃圾桶。
梁煊见状又扔下去一个·李逸初扫了三个纸团后终于发现不对劲,他抬起头往上看,梁煊冲他挥手·李逸初远远的看不清梁煊的表情,但猜都猜出来,一定是在偷乐。
李逸初当然不会示弱,他从树叶堆里拿了一小堆树叶,然后迅速的在地面上摆形状··    两分钟后,一个用树叶摆出来的人形大小的“SB”出现在梁煊视线里。
    梁煊趴在栏杆上捧腹大笑··    旁边的同学像看见外星人似的看着梁煊,他们竟然从不知道梁煊还能笑成这样··    “李逸初你这是在干什么”六班的物理老师年过五十,从一楼办公室里出来就看见李逸初在院子里用树叶摆图案,不过他不懂这些年轻人的语言,看到SB两个英文并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于是让李逸初解释:“S…B……什么意思”·    梁煊正准备下去给他解围,却听到李逸初大声道:“老师我肚子饿了,所以摆个烧饼充饥。”
    老师:“……”·    “……”梁煊笑的快要站不住了··    晚饭的时候李逸初按老习惯往卖米线的窗口走,却被梁煊带到了食堂二楼的教师窗口,然后掏出饭卡买了两份米线加烤肠茶叶蛋的套餐,两份加起来还比学生窗口的一份米线便宜。
    李逸初奇怪道:“你哪来的饭卡”·    梁煊:“老师发的·”·    李逸初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重点班的学生高三可以在教师食堂买饭,以前听梁叔提过。”
    梁煊:“对,所以以后我们在这边吃·”·    李逸初眉舒目展:“知识改变命运,果然没说错·不过我这是蹭吃蹭喝啊,不符合规矩吧”·    梁煊淡笑:“有什么不符合卡给了我们,用不用,怎么用,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要么咱俩还在从前的窗口吃饭,要么来这里,你选一个”·    李逸初乐滋滋:“我想吃炸香蕉·”·    学生窗口也有炸香蕉,但是一只要两块,李逸初虽然很喜欢吃,但是很少买。
    梁煊起身去窗口买了一个,递给在椅子上左右晃的李逸初,看他双眼亮晶晶的去咬,像个极容易满足的小孩,微笑着用手去擦他嘴角的碎沫··    李逸初边吃饭边道:“等我上大学,我一定要天天赚钱,到时候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梁煊:“你想要什么”·    李逸初:“那可多了,吃的用的,太多我喜欢的东西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梁煊:“以后我带你去。”
    李逸初看着他:“我要是花销太大怎么办”·    梁煊:“那我努力挣呗,总能养得起你·”·    李逸初听完笑道:“那不行,我得挣钱,不然你太累了就不要我了。”
    “别瞎说·”梁煊收起了轻松的表情,拧眉道:“以后不要说这种话·我怎么会不要你”·    李逸初见他真的不高兴,把自己碗里的一块鸡丁夹起来递到他嘴边,软声道:“我说错了,我认错。”
    梁煊嘴角的弧度缓和许多,在李逸初期盼的目光中咬下那块鸡丁··    梁长平和几个同事一起走进食堂,到教师窗口时看见正在吃饭的李逸初和梁煊,走过去拍拍李逸初的脑袋:“吃的什么”·    李逸初放下筷子,微笑道:“梁叔,您怎么这会儿才来吃饭”·    梁长平在他们身边坐下,把饭卡掏出来递给梁煊:“去给我也买一份你们吃的套餐。”
然后看着李逸初道:“逸初,这段时间我太忙了,咱们一直打不着照面,我都没问你,你是怎么打算的出国还是留在国内”·    李逸初:“梁叔,我想留在国内。
国外我完全没有了解,而且你们都在国内,将来也有个照应·”·    梁长平点头道:“嗯,留在国内当然好,咱们一家人在一块·”·    梁煊把餐盘端到父亲面前,问道:“爸,你夜晚还要加班”·    梁长平一边点头一点用筷子挑起米线往嘴里送。
    李逸初:“梁叔,您要注意身体,不能这么天天早出晚归,饭都吃不上·”·    梁煊附和:“对呀,你看就这么半年,你头发都白了。”
    梁长平笑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有谱,你们俩只管好好学习,不用操心我·”·    高三的学生每周只有半天假,周日要上一上午的自习,下午才能出校。
李逸初撑着脑袋做题,一个纸团从窗户外面飞到他桌子上·李逸初往外看看,没见到人,打开纸团一看是梁煊的字迹——下课后带上书包去后墙等我··    梁煊这是要逃课·    李逸初脸上虽然没怎么显露,但不得不承认内心跃跃欲试,本来还有几道题要做,这会儿也没心思做了,提前开始收拾书包,就等着下课铃一响就冲出去。
今天高三老师要开教研会,上午的自习没有老师坐班,只是偶尔有老师从窗户外面看一眼课堂纪律··    李逸初小声嘱咐同桌:“一会儿要是有老师问我去哪了,你就说我去厕所了,知道不”·    下课铃一响,李逸初把书包抱在前胸飞速地跑了出去。
    梁煊已经在后墙的角落等着,见到李逸初跑过来,催促道:“快,踩着我翻过去·”·    李逸初一边在他的帮助下翻墙一边问:“干吗呀”·    梁煊等他安全落地后,自己退后几步助跑,攀着墙壁跃上墙头,轻轻松松跳到李逸初身边,抖了抖书包道:“带你去看个东西。”
    梁煊将一脸好奇的李逸初塞进出租车,二十分钟后到了县文化宫·梁煊先找到一位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那男人就带他俩进了大厅,李逸初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叹道:“哇……”·    文化宫的大厅相当于一个礼堂那么大,此时摆满了书,一本本整齐地摞在一起,仿佛一整个图书馆铺在两人面前。
    梁煊:“刚才那个领我们进来的是我同学的爸爸,今天听同学说会有一大批旧版本的漫画书和小说在这里中转,明天凌晨就要打包运走了·我记得你一直想找旧版本的漫画,不如咱们来碰碰运气。
找到了就买下来·”·    李逸初兴奋道:“真的我的天呐我现在就开始找”·    梁煊:“你告诉我哪一年的版本,我们一起。”
    两人为了不把原本的书弄乱,就跪在地上,脑袋贴着地面从侧面看书名,虽然速度很快,但在这么大批量的书面前还是显得不够··    梁煊一直全神贯注地看书名,直到膝盖有些刺痛才坐起来去看时间,原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而他们仅仅检查了三分之一的书。
他坐在地面揉膝盖,掀起裤子一看膝盖已经磨红了·梁煊看一眼远处的李逸初,依旧挨个的摸着书的侧面辨认书名,聚精会神的样子似乎一点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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