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影 by 芒果馅粽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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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小天不解:“为什么”·    李逸初脑子里转几圈编出个理由:“他是我的好朋友,高富帅,我不是怕他瞧不起我嘛。”
    这理由马小天非常理解,立刻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    两人不知不觉聊到中午,李逸初看看时间,叫来服务员买单,却被马小天抢着去支付。
分别前马小天笑的和多年前一样:“逸初哥,当年你不声不响就走了,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要不是你,我也走不出那个餐馆·”·    李逸初一笑:“跟我没太大关系,是你自己努力。
以后如果去上海,记得联系我·我请你吃饭·”·    下午李逸初和梁煊又去了一个景点闲逛,在商铺里买工艺品的时候碰到两个外国人,叽里咕噜地和商铺老板沟通,梁煊在一边听出那两个外国人说的是法语,和店老板牛头不对马嘴的比划,他拍拍李逸初:“去帮帮国际友人。”
    李逸初:“什么”·    梁煊示意:“那俩法国人正着急呢·”·    李逸初心道这次出门真是处处都是坑,他连忙捂着肚子道:“我肚子不舒服,去个厕所,很快回来。”
    梁煊见他跑的飞快,摇摇头走到那两个外国人面前帮忙··    李逸初在厕所里面站了十几分钟,估计梁煊应该说完了,才往出走。
    梁煊就站在厕所外面等他,见他出来紧张道:“怎么去这么久吃坏肚子了”·    李逸初:“风吹的肚子疼。”
    两人接着往前走,梁煊看见小药店,就进去买了药和水,出来递给李逸初:“把药吃了·”·    李逸初:“……”·    做戏做全套,李逸初只能把药吞了。
    傍晚两人经过美食街,各种当地特色小吃琳琅满目,可惜梁煊只准李逸初喝了杯鲜榨果汁就拉着他走了·李逸初抗议,梁煊以“你又想拉肚子”给驳回了。
    李逸初心想这次真是亏大了·同时也让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他得学法语,就算无法精通,起码也得能简单交流,否则迟早会穿帮··    当晚睡觉的时候,梁煊几次醒来看李逸初有没有踢被子,凌晨时又见他把胳膊伸到外面,索性握住他的手和自己的手一起塞进被窝。
    早晨天蒙蒙亮,窗帘透出一点光,梁煊醒来后李逸初仍后背靠着他熟睡·梁煊将他的手拿出被窝,就着晨光看他的手心·自两人重逢,梁煊从没有认真地看过李逸初的手,他印象中李逸初的手心滑嫩中透着红润,一看就是没有干过力气活的。
而现在他看到的这双手,除了手指依旧修长,皮肤依旧白皙外,手指指腹和掌心竟然都是茧,中指指腹还留有一个很短的伤疤,像是被刀划伤过·梁煊又拿出他的右手,有过之而无不及。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梁煊想不通他到底是干了什么才会这样满手粗糙他去法国不是去当少爷吗即便回到上海,工作中对手指最大的伤害无非是敲键盘,那顶多就是指尖有些茧子,怎么可能像这样满手都是·    梁煊脑海里又想起昨天李逸初见到老朋友时来不及遮掩的慌张和逃避,有些事情不能串起来想,一旦联想起来,处处透着奇怪的地方。
    梁煊看了一眼怀中背对着自己熟睡的人,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侧面,梁煊突然意识到重逢以来,两人一直处在不对等的位置,他的过去一目了然,而李逸初的过去只是梁煊想当然的认为,他从没有从李逸初的嘴里听过对过去生活的哪怕一星半点的描述。
梁煊在急于将他重新拉回身边的同时,似乎忽略了很多的事情··    这种认知突然让梁煊觉得心慌,他之前担忧李逸初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再次离开他,而此刻却仿佛觉得李逸初从来都不属于他,只是暂时在他这里歇歇脚。
梁煊低下头吻李逸初的脖颈,在他发出声音的同时将他整个人掰过来平躺,在李逸初半梦半醒中进入他的身体,缓慢而又充满力道的叫醒他,又将他压在床褥中间,直到他浑身上下都是梁煊的气息。
    ·    第42章·    ·    旅行回来后,李逸初在网上买了一整套法语入门教材,他不敢寄到梁煊家,就放在办公室趁中午吃饭那段时间学习。
    路新已经很久没有逮到李逸初,前几天听说李逸初和梁煊都请假了,就知道这两人铁定是同流合污去了·他不知道他们俩是啥时候看对眼的,不过他更震惊的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竟然是个gay。
人一旦知道些新鲜事就爱胡思乱想,他回忆自己和李逸初合租那几年,李逸初对他完全是直男范,路新对着黑屏的电脑屏幕看看自己的脸,竟然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哎,原来他这么丑,委屈程小南了。
    趁着午休,路新端着一盒草莓摸索进李逸初的办公室,递给正在伏案记单词的人:“我媳妇儿买的,尝尝·”·    李逸初抬头:“有事”·    路新摇头。
    李逸初撵人:“没事就出去,我在背书·”·    路新贼笑:“我没事,但你有事,如实汇报吧·”·    李逸初:“汇报什么”·    路新把头低下去,用气声道:“你是不是和梁煊好了”·    李逸初:“……”·    路新一看他那不自在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所料没错,他眼下着实佩服这种男人之间谈恋爱,想当初他追程小南追了大半年才摸到小手,可看看李逸初和梁煊这效率,上一分钟还在办公室撕的横鼻子竖眼,下一分钟就同居了·    李逸初转移话题:“吃你的草莓,不要八卦。”
    路新:“你看你,一点儿不拿我当兄弟,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    李逸初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说的,说不定今天跟你说了,明天就崩了。”
    路新听出来了,敢情他俩这是荷尔蒙上头玩玩而已啊,他不解道:“我记得你以前正经的像个和尚啊,怎么现在转性了”·    李逸初:“像和尚又不是真和尚。”
    “……”路新被噎了一下:“行,我没兴趣了,你自己悠着点啊,保命最重要·”·    李逸初听他说的像是自己要去赴死一样,不由笑道:“我清楚的很。”
    路新冒到嗓子眼的话又压了下去,他以前对这个圈子有所耳闻,一不小心就会染上病,所以才想来提醒李逸初几句,可李逸初看起来非常清醒,应该是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    梁煊试图通过李逸初的口中了解他过去的生活,可是每次他一开口,李逸初便把话题岔开了,往往两人正浓情蜜意,就因为一句话又冷了场。
    今晚又是如此,两人靠在床头用ipad看电影,是一部中美合拍的片子,片中穿插着一首很出名的英文歌谣,梁煊便问李逸初:“这歌你会不会唱”·    李逸初:“……不会。”
    梁煊开玩笑似的说:“你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啊不务正业·”·    李逸初顿时脾气就上来了,赌气说了一句:“什么都没学。”
这些日子他一直回避和梁煊聊一些偏文艺的话题,他这些年疲于生存,哪有时间像大学生那样看文学名著,听歌剧,对国内外电影了如指掌·他自己知道,这种逃避源于自卑,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两人从前的情分,梁煊肯定是看不上现在这个没有读过大学,一身市井烟火的自己的。
    梁煊听出来他不高兴,轻揪他耳朵道:“不务正业还不能说了啊”·    李逸初掀开被子:“想说你就说个够。”
    说完就下床往外走··    梁煊坐起来问:“你去哪”·    李逸初头也不回:“爱去哪去哪。”
    梁煊不知道他这突然的脾气是从哪儿来的,便想让他自己消消火,不再叫他··    二十分钟后梁煊看完电影,不过这后半截电影讲了些什么他也没记清,他看看旁边的枕头,还是起身下床,想去见李逸初。
    结果出了卧室没见到李逸初,梁煊猜想他肯定回自己家了,一边默念看我怎么收拾你,一边穿衣服换鞋·走到玄关处看见几个快递盒,梁煊顺手拿在手里准备到楼下扔了,打开门那瞬间被吓了一跳。
李逸初就穿着睡衣坐在门边,听见声音站起来,眼睛里蕴着笑意:“你来找我”·    梁煊强忍住笑,冷着脸晃晃手里的废纸盒:“我扔垃圾。”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然后就绕到楼道坐电梯下去扔垃圾·等他再坐电梯上来回到自己家门口,李逸初竟然还站在原地·梁煊气道:“非要我抱你进去是吧”·    李逸初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脸上是略带着得意的笑容。
    深秋天寒,李逸初靠近睡衣领的那片皮肤已经被冻的发红了·梁煊走过去把他抱起来,进门时用手护着他脑袋,沉声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一进卧室梁煊就将他塞进被窝,凭着感觉扒光他衣服,咬住他脖子上的皮肤怒道:“就是天天太惯着你了,今儿你把床哭塌了都没用”·    结果梁煊到底没狠下心,后半夜李逸初头埋在被褥里连叫了几声“梁煊我受不了了……”,梁煊马上匆匆抽身出来,心疼地把他捞到怀里揉他几乎闭合不上的后庭。
    李逸初头埋在梁煊肩膀处,闷声而笑··    梁煊拍了他一巴掌:“以后不准离家出走·”·    李逸初不吭声。
    梁煊声音软了下来:“要是生气,打我骂我和我吵架都行·”·    李逸初手臂缠住他的腰,小声道:“梁煊,我很爱你。”
    梁煊心道你以前也说爱我,还不是说走就走·但是怕这话说出来,李逸初又该不高兴了,便碰碰他的额头笑道:“姑且相信你吧·”·    李逸初知道今晚是他自己情绪不好,不怪梁煊,或许人就是这样,越是在乎越是百般计较,处处都要比较,生怕哪点让人看不起。
隔了八年的时间,他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无比确信不论发生什么梁煊都会在他身边了,只有小孩子才那么无知无畏··    公司赴外培训的通知下来时李逸初正在办公室埋头背单词。
手机邮箱语音提醒有新邮件,他打开看了一眼·公司每年都会有赴外培训的名额,不过这个培训李逸初从来没参与过,因为他向人了解过,培训形式大于实质,只是国际大企业之间所谓的互相交流,真要想学东西,还不如在家里翻外网看他们的技术。
可是这次他看见培训城市是温哥华,突然有些心动·最近他在看法语书,每天就二三十分钟的学习时间,到现在连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他在书上看过,温哥华除英语外的语言就是法语,是再好不过的语言环境了。
    哪怕什么都不会呢,在一个说法语的地方待一个月,也比现在这样效率高·再说部门现阶段没有新项目要做,他的时间正好空闲··    这个培训的人选一般是在表现优秀的新员工里挑选,毕竟没有领导会浪费一个月的时间去参加一个不重要的培训,不过一旦领导报名,那肯定可以通过。
现在的问题就是梁煊,李逸初得找出个能说服他的理由才好··    而梁煊这两天也正烦躁,他从大学开始赚钱,大三开始炒股,一直小赔大赚,加上毕业后赚了些钱,投入股市的钱便也多了点,谁知最近几天股市跟疯了似的每个股都在跌,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两天时间赔出去七十万,他坐在电脑前分析了一个中午,股市还得跌,为了不继续赔,只能把手里的都抛了。
虽然说炒股就是玩个心态,他这么多年也没少赚,但眨眼之间丢了七十万还是让他心绪难平··    一个人的个人能力越突出,越是知道白手起家有多难。
特别是现在这个时代,似乎很少再有平民大亨的传奇出现·梁煊虽然已比同龄人优秀太多,可距离他的目标还很远·梁煊本不是个热衷于物质的人,这个目标源于李逸初的离开,但是他也愿意承认,正是有了这个目标,他才成长的更迅速。
    正如多年前他会想方设法去满足李逸初任何愿望,如今他们都是成年人,李逸初的愿望变得奢侈,几乎要变成梁煊无法做到的事情,即便他曾为此愤怒怨恨过,可冷静下来后,他还是希望能去实现,然后让李逸初因此永远留在他身边。
那一纸合约,只是他的借口,他永远都不会签毁约的字··    梁煊在北京时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火锅店,他入股,朋友管理,因为地理位置一般,每年的收入除去房租和成本,他的分红也就五六十万。
梁煊把钱从股市里撤出来,就开始琢磨在上海也找人合伙开个火锅店之类的餐饮店,虽然不一定能赚大钱,但是一年能赚个几十万也强过他只拿工资过活··    北京梁煊比较熟悉,找商铺也很容易,但是上海对他来说全然陌生,哪里地界好,哪里房租合适,他一概不清楚。
虽然李逸初就在上海待了几年,是再好不过的合作伙伴,但梁煊并不打算拉他入伙·开店做生意太累,一旦两个人合伙,李逸初不可能袖手旁观,但梁煊只想让他做个坐享其成的老板娘。
再说李逸初资产丰厚,何必跟着自己凑这个热闹·    于是梁煊开始联系朋友,想先了解市场后再做决定·这一联系倒还真问到一个好机会,经他朋友介绍,上海有一家店铺的老板因为家里亲人病了急需用钱,要把店铺尽快卖出去,给了最低价是五百五十万,梁煊特意去那店铺查看了一圈,靠近商场和电影院,是个客流量非常大的地方,老板原本开的就是火锅店。
梁煊饭点赶过去,人来人往,去晚了还需要排队··    但梁煊手头现在凑不出五百五十万,而且他也不可能一分钱不留的全投进生意里,另一方面店铺老板时间紧,他不尽快定,很快就被别人抢走。
至于合伙人,他朋友认识的那一拨上海朋友非富即贵,谁也没兴趣跟人合伙做这种小生意,前后考虑了几天,梁煊向朋友借了一部分钱,一个人盘下了整个店·这次比在北京艰难的是他没有放心的朋友来当经理管理这个店,只能等手续办好后从外面招聘,等到将来有合适的人选,再拉人入伙。
    梁煊马不停蹄的忙碌,直接导致李逸初连续一周都没怎么见到他·梁煊想等一切办妥再告诉李逸初,所以一被问起,便说是和朋友去谈事情,等谈妥了再告诉他。
    出国培训报名的截止日期就在下周一,李逸初仍没想好怎么和梁煊说,梁煊肯定知道这个培训意义不大,那李逸初不论怎么编,似乎都圆不回来·而他的真实理由,更没法开口。
    自从两人同居,周末便不再加班,可惜李逸初早晨还未睡醒,梁煊便出门了·他一个人在家里无事,便在书房用电脑看法语的网课视频·快到中午的时候,李逸初接到梁煊的电话让他下楼。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梁煊带李逸初来到他的火锅店,为了不影响店里生意,梁煊在买下店面后一切都没有做改动,只歇业了几天,找好经理后选在周末重新开业了。
两人到达时将近十二点,火锅店外面的排队区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李逸初一见这阵势便道:“换家店吧·”·    梁煊一笑:“我们有单间。”
然后毫不避讳地拉着李逸初往里面走,一路上指着店里的装修兴致盎然地给他介绍是哪里的风格,用的是什么材料,两人进了个容纳十几个人的大包厢,李逸初纳闷:“你有朋友要来”·    梁煊:“没啊,就咱俩。”
    李逸初:“那定这么大房间干什么”·    梁煊推他入座:“先吃饭,等会跟你说个事·”·    梁煊这么一说,李逸初也想起有事得跟他说,明天早上就得给总部发报名邮件,现在再不交待,回头就更说不清楚了。
梁煊拿着菜单和服务员点菜,李逸初眼睛盯着面前的碗具,脑子里像是被人掏空了,什么理由都想不出来·他心道自己这是不是在梁煊面前撒太多谎的报应,他工作的时候难免会和别人虚与委蛇,什么小借口都是信口拈来,怎么一到了梁煊这儿,脑子就像生锈了呢·    梁煊等服务员走后才看到李逸初像根木头似的盯着前面,竟觉得很好玩,偏头过去亲了他一下,没想到把李逸初惊地浑身一震。
    梁煊:“……怎么了”·    李逸初连忙坐好:“你、你怎么搞突然袭击·”·    梁煊淡笑:“在想什么眼睛都直了。”
    李逸初正准备说话,服务员在外面敲门,梁煊让她进来,于是一盘盘菜被送进来·李逸初看着推车上摆满了的菜碟,奇怪道:“怎么点了这么多”·    梁煊:“虽然种类多,但是每份的份量减少了三分之二,所以总量也不多。”
    李逸初心想这家店还真不错,竟然允许客人这么点菜··    梁煊一边烫菜一边道:“所有种类都点了,你都得尝,然后说说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
    李逸初见对面的人难得的孩子气,笑道:“原来你是让我来试菜的·”·    两人吃了一半,李逸初放下筷子,看着梁煊认真道:“梁煊,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
    梁煊见他脸色庄重,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我答应你,你说·”·    李逸初:“公司要派人去加拿大参加培训,这你知道吧”·    梁煊嘴角的笑容隐去,手也拿回来了,看着李逸初:“……你要去”·    李逸初:“对,我想去。
一个月的时间,我……我之前没去过加拿大,这次想去看看·”·    梁煊往后靠,冷淡地看着他,李逸初那瞬间仿佛看到两人重逢的那天坐在车里看着自己的梁煊,带着遥远的熟悉和不容忽视的陌生。
仿佛两人这些日子以来的朝夕相伴都是假象,一击就碎··    梁煊:“和我在一起,你很累吧”·    李逸初连忙把椅子往他面前挪,郑重道:“梁煊,这次我真的很想去,至于原因,就是我想去那个城市看看,想听听他们的语言,一个月而已,我很快就回来。”
    梁煊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封启明三个字,最新一条新闻就是封启明即将赴加拿大调养,乘风集团暂由副总掌权··    李逸初万万没想到竟会有这么凑巧的事,他最近很少和封启明联系,也没有关注网络上的新闻,哪里知道封启明竟然也要去加拿大。
    梁煊看着他:“逸初,我知道你和封启明关系清白,如果你跟我说实话,不论是你去照顾病人,还是……还是争那份遗嘱,我即便生气,也不会拦你。
你为什么连实话都不敢跟我说呢你真的觉得我在你面前已经蠢到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吗”·    李逸初无奈地用手撑住额头,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现在他不论怎么编都解释不清楚。
可是有一点他无比清楚,一旦这次去了加拿大,他和梁煊就完了··    李逸初抓住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恳求:“我不去了,行吗我不去了。”
    梁煊嘴边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逸初,我再问你,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可你在上海待了四年,就从来没有想过找我吗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原谅你如果我不来上海,是不是这辈子你都不会去北京一趟你……拿我当什么了有就用着,没有也无所谓是吗”·    梁煊身体前倾,离李逸初的距离只有一个手掌宽,他低下头,拇指按在李逸初的嘴唇上,一字一句冷冷道:“昨晚你这里还说爱我,你这张嘴还真是会哄人。”
    梁煊说完后霍然起身,膝盖抵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李逸初坐在椅子里抓住脑袋,懊恼地想推翻整张桌子,为什么自己不能提前说怎么一切又变成这样·    当晚到了十二点,梁煊依旧没有回家。
李逸初知道他一个成年人,不会出什么事,不回来只是因为不想见到自己·李逸初坐在沙发上,想起昨晚就是坐在这里等梁煊等的睡着了,梁煊回来后抱他进卧室,他就笑嘻嘻地在梁煊耳边说爱他。
    可是今晚不管怎么等,梁煊恐怕都不会回来了··    周一晨会,李逸初在会议室见到了梁煊,他这才知道昨晚梁煊睡在办公室·从会议室里出来,李逸初脑海里仍然是下巴长出胡茬,衬衣皱皱巴巴的梁煊。
他在办公室坐到中午,给梁煊发了条短信:你回家吧,我下午去广州出差,为期一周··    这次原本不需要他去出差,但他看到工作群里的同事说下午就出发,立刻和人事做了申请,他知道现在梁煊在气头上,他即便去说一百遍他不知道封启明也去加拿大,梁煊也不会信。
不如消失几天,等到梁煊气消了,他再回去··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李逸初一走,梁煊直接两天都没去公司·第三天许盼上门找人,在外面砸门砸的楼下都要骂人了,梁煊才揉着太阳穴去开门。
许盼看见他直接嚷:“你还上不上班了陈总快要把我骂死了你知道吗”·    结果一进屋子,许盼就被那酒气熏的往后退几步。
她跟在梁煊后面进屋,梁煊又一头栽进沙发里·许盼打开客厅的落地窗通风,将桌子上散落的酒瓶都放进垃圾桶,站在客厅环顾整个屋子,她刚来上海时来过这里,那时候看到的还是没什么生气的样子,现在却是充满生活气息,卡通的冰箱贴,色彩斑斓的抱枕,还有摆着花瓶和桌布的餐桌。
她不用问都知道这些东西铁定是梁煊买的,以前高中的时候她就看出来,梁煊表面上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但那只是对待外人,他要是和李逸初在一块,任何细节都能想到··    许盼上次见到梁煊这种邋遢样还是高考完那年的暑假,那时候也是李逸初离开他,梁煊整个人像废了一样。
现在两人又纠缠到一起,梁煊迟早还得废·她当初知道这俩同居了就觉得梁煊又得栽进去,果不其然,这才多久啊·    许盼推推沙发上的人:“你这是干吗啊还嫌你们俩之间瓜葛不够多,非要住一块拼个你死我活”·    梁煊脸朝下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许盼使劲推他一掌:“说话啊”·    梁煊在沙发上翻了个面,手臂压在额头,许久之后才哑声道:“我们之间哪有什么瓜葛……都是我强求来的。”
    许盼:“……”·    梁煊半睁着眼,声音很疲倦:“我不过是靠着从前那点感情或者说是恩情,把他捆在我身边。
这些年,我孤身一人,可他生命里有封启明,有路新,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人,在他从少年变成青年的这段时间,他和这些人在一起,经历的是一些我想象不出来的故事·不论是怎样的故事,应该都比我这个过去很久的说丢弃就能丢弃的人来得刻骨铭心。
不论我怎么自欺欺人,我在他心里早就不是唯一了,甚至说,已经翻篇了·”·    许盼做为旁观者,虽然对当初李逸初离开的理由也很不屑,但是她无权对别人的选择指手画脚。
感情的事就是这样,李逸初丢的起,梁煊丢不起,那活该梁煊一辈子吊死在这棵树上··    许盼:“我当时知道你来上海是为了李逸初,就觉得你纯粹自虐。
以前的事就是个结,你不可能不介意,还有你妈,她要是知道你们搅合到一块,估计得气疯·你说这明摆着没好果子的事,你折腾个什么劲·还不如就做个朋友。
人这辈子谁离了谁不能活啊,你就是心里那个坎过不去,一旦想开点,要什么有什么·”·    梁煊苦笑:“以前我也以为自己是过不去那个心结,所以才一直走不出来。
可这些日子过去,我知道不是·”·    他明知道当初签订的那个同居合约就是个玩笑,就是一张不具法律效力的废纸,如果李逸初真的要走,这张合约一点用的都有。
可他仍旧花费一个夜晚一个字一个字的去研究措辞,去对照各种法律文件,想让李逸初钻不了空子,想让那个合约就像婚姻法一样完善·如果说在刚到上海时他眼里的李逸初仍旧停留在八年前,那么同居到现在,他们之间早就不是过去的情分。
他从前有多爱,现在只增不减,以前他年幼,并未见过天地广阔,所以心里只装着李逸初并不奇怪·可如今他已在社会摸爬滚打许多年,见到了很多或有趣或惊艳的人,然而再见到李逸初,还是会喜欢的看不见周边所有的东西。
仿佛李逸初生来就是他的死穴,哪怕耄耋之年初遇,依然会控制不住心动··    许盼见他将头偏向里边,知道他不想多说,叹口气道:“哎,你们的事我也管不了,等会儿我去公司给你请几天假”·    “不用。”
梁煊闭着眼睛:“我洗个澡就去上班·”·    许盼:“得了吧,你这个样子去上班能干什么事”·    梁煊:“我自己有谱,你先回公司吧。”
    许盼见劝不动他,只好先离开··    梁煊走进卧室拿浴衣,衣柜里两个人的衣服挂在一起,他想起之前有一次早起太匆忙,李逸初错穿了他的衬衫去公司,开会的时候被他看见,整个会议都心猿意马。
    那天在火锅店里梁煊是真的被李逸初伤到想和他一刀两断,可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想念这些衣服的主人··    ·    第43章·    ·    李逸初在广州待了六天,他每天会给梁煊发信息提醒他吃饭休息,可惜都没有回信。
他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梁煊消气,当时梁煊那么兴致勃勃地带他去吃火锅,却被他一句话气的饭都没吃就走了·两人以往出门吃饭,大多是李逸初来选地点,梁煊很少对一个餐厅那么有兴趣。
李逸初在电脑里输入火锅店的名字,心想要不回去在那个店里再请梁煊吃一顿赔罪·    浏览器里出来的前几条相关搜索是那家火锅店招聘店铺经理的消息,李逸初随手点开一条,看到了一个招聘启事,最下面留的联系人和电话,是李逸初睡梦中都能倒背如流的数字。
他不敢置信地仔细读那个招聘启事,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个火锅店的店主就是梁煊··    怪不得当时那么多人排队梁煊还能有包厢,怪不得他当时点了所有的菜让李逸初尝味道。
原来他当时说的要告诉李逸初一件事,就是他买下了这家火锅店··    梁煊做好了和他一起在上海落地生根的准备,可是却被他一句话泼灭了热情··    李逸初本来十分坚定的想法此时突然有了动摇,他该不该把过去的事情都向梁煊交待清楚他一直觉得是在保护梁煊,可这种隐瞒不见得让梁煊快乐多少。
至于未来,既然那是他们俩的未来,那梁煊应该有知晓事实再做选择的权利··    李逸初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磨自己,天亮之后拒绝了同事的游玩邀请,提前回到上海。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火锅店·现在不是饭点,店里没什么人,经理一见到他就迎上去:“李先生来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李逸初奇怪:“你认识我”·    经理笑笑:“梁老板介绍过,那天他带你来店里吃饭,我就认出来了。”
    李逸初脸上带笑:“我能在店里随便看看吗”·    经理:“当然能,梁老板说这火锅店就两个老板,一个他,一个你。
你想看什么都行·”·    李逸初听完心中有股熟悉的暖意,当日他搬进梁煊家,看到卫生间成双成对的洗漱用品时也是这种感觉,梁煊什么都不做,他就已经喜欢的无法自拔了,现在梁煊做这么多,他低下头笑了一笑,那真是一辈子也不想离开。
    李逸初来回仔细地看店里的桌椅和装修,他曾经有过不短时间的餐厅打工经验,哪些地方有卫生死角,哪些线路需要检查,还有哪里的排烟罩位置需要调整,他都能一眼指出来。
经理跟在后面逐一记录,不时笑道:“李先生果然是个内行,以前干过餐饮”·    李逸初一笑:“没有,只是看的多就记住了。”
    看完前厅,李逸初去了后厨,决定一个餐厅成败的关键就是后厨,他查看一圈,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经理:“后厨的电器用的太久,虽然现在没出事故,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现在我给你列牌子,你记下来,然后尽快全部更换·我了解市场,这张卡里的钱应该能买齐我所说的所有电器·”·    经理遇到懂行的人,便不废话,拿着记事本跟在李逸初旁边听他一个个说应该更换哪个牌子哪个尺寸的电器。
    一通忙碌,已是傍晚,后厨里的杂工都挤在水池边洗菜·李逸初看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蹲在塑胶盆旁一根根清洗韭菜,手法一看就是在家里做饭养成的,到了餐厅这种一下需要洗一盆的地方,速度显得非常慢。
经理看到他的视线,便低声在他耳边说:“这个小姑娘是店里王厨的远房亲戚,没念完书就来上海打工,昨天才进我们店·她人伶俐,估计再学两天就好了·”·    李逸初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从塑料袋里捞起一把韭菜,看着她道:“先把顶部在水里搓洗,别使太大劲,然后整齐的抓起来,从后面掐掉发黄的叶子,这样一次能洗一把,速度会快很多,而且摆盘的时候也很整齐。”
    李逸初一边说一边动作,虽然他已经有两三年不干这种活,但是从前在餐厅练成的手法依旧很熟练,搓洗时能将韭菜整齐的平铺在手掌中,均匀的把根部搓散让泥土泡进水里,之后掐去尾部烂叶的手指更是翻转如飞。
那女孩看的满脸笑容:“好办法,谢谢老板”·    李逸初正准备回话,却看到那女孩和面前的几个人视线都飘向自己身后,他扭头一看,梁煊正单手插兜靠在门边。
    李逸初尴尬地站起来,双手还滴着水:“你、你来了·”·    梁煊走过去搭住他肩膀,带着他从后门走了出去··    一进车里,梁煊扯过纸巾擦干李逸初的手,擦的时候看着他的手心,开口道:“手里的茧是这样来的”·    李逸初结巴道:“我……”·    梁煊看着他:“你跟我说实话,你舅舅是不是根本不像他说的那么有钱当初他接你去法国,其实是想让你去给他养老送终对吗所以他一死,你就得自己回国谋生”·    李逸初:“……”他没想到梁煊脑洞竟然这么大,不过……梁煊这个说法倒也能解释的通。
    梁煊见他不回答,便以为自己猜中了,倾身过去把李逸初抱入怀中:“我知道你今天回来,准备了晚餐在家里等你,经理跟我说你中午就去了火锅店,我就立刻赶来了。
我们……回家吧·”·    李逸初回抱住他,心里只觉得有这一刻,从前不论为梁煊做过什么都心甘情愿··    家里的餐桌上果然摆着已经冷掉的牛排和意面,梁煊知道李逸初没吃午饭,刚才在车上他本想带李逸初找家餐厅吃饭,可是李逸初说累了不愿意去,现在看到这一桌冷菜,梁煊道:“要不你先喝点牛奶垫垫我重新做。
中午我怕做的不好,牛排多买了好几块备用·”·    李逸初看看冰箱道:“吃面条吧,暖和·”·    梁煊:“行。
你先去洗个澡·”·    李逸初从浴室出来后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梁煊把半碗炒好的肉丝往锅里盛,走上前想帮着他放蔬菜·梁煊抓住他的手腕:“我来放,你去客厅等着。”
·    吃完饭梁煊在李逸初动手之间抢先把碗端去厨房清洗,李逸初无奈地站在橱柜旁:“你要我当一个废人吗”·    梁煊低着头笑:“你要真是废人,我倒没觉得哪里不好。”
    李逸初:“……”·    梁煊把厨房收拾干净,将李逸初圈在橱柜和自己之间,看着他道:“以后不管是做饭洗碗还是洗衣拖地,都归我来做,你要是闲的慌,顶多削个水果。”
    李逸初无奈而笑:“我没这么矜贵,再说家务活又不是给人打工,一点都不会累·”·    “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拜个厨子当师父。”
梁煊用手指紧紧李逸初睡衣的开口:“只是得让你当一段时间的品菜员,等我出师了,就能给你做好吃的了·”·    夜晚李逸初被梁煊压榨的一滴不剩,浑身酸软地靠着他闭目休息,晕晕乎乎间感觉自己的手又痒又麻,半睁开眼看见梁煊正在吻他的手心,脸上的表情李逸初似曾相识,小时候李逸初如果摔着磕着,梁煊给他擦药的时候就是这种神情。
    李逸初装作一无所知地继续闭上眼,仅仅是知道自己打过一段时间工,梁煊就再也不让他碰家务,如果让梁煊知道更多事,他会崩溃的吧·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那就让那些事烂在肚子里好了。
    圣诞节赶上工作日,虽然满大街的都是圣诞树和红帽,上班的人还是得坐在办公室工作·不过好在领导开明,下班后没安排多余任务,让大家早早就跑了。
    梁煊和李逸初吃过晚饭闲逛,沿路许多叫卖圣诞帽的小摊,李逸初不顾梁煊威胁的眼神,买了两个戴在他们俩的头顶,他走在梁煊的左边,于是特意把两人帽子垂下来的方向弄成相对的方向,摇头晃脑地往前走。
道路旁路人熙熙攘攘,梁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拽着他的手插进自己的风衣口袋,随着人流往外滩走·此时的外滩挤满了人,许多带着圣诞帽的年轻人背对着东方明珠让朋友帮忙拍照。
    两人跟着人流走过来,此时想退出去比往里走还困难,推推嚷嚷间就到了石栏边·李逸初扭头一看他俩站的角度正好,便掏出手机对梁煊道:“你站这儿别动,我给你拍照。”
    梁煊一脸和煦的站在那里任李逸初上下左右的拍··    等到李逸初回来,梁煊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想给他拍,可一按才发现没电了。
李逸初把自己手机递给他:“用我的·”·    梁煊走到李逸初对面,对着他准备拍,手臂突然被旁边人撞了一下,手指触碰间不小心点开了相册,相册的照片不多,乍一看都是各种工作文件的照片,所以第一个比卡丘的缩略图很显眼,梁煊嘴角带笑点开,看清楚图片的那瞬间差点握不稳手机。
    周边昏暗,李逸初并没有看清梁煊脸上的表情,见他停在那里不动,高声道:“拍完了吗”·    梁煊退出相册重新点开照相机,回答道:“没有,你再往中间站一点。”
    两人拍完照站在江边,此时他们没法往外挤,便看着江面缓缓移动的豪华轮船,李逸初接连问了梁煊几个问题,对方都是愣神许久才回答,李逸初偏头看他:“你怎么了”·    江面的风迎面吹来,李逸初的头发被吹的立了起来,梁煊甩开风衣把他裹进来。
李逸初看着左右的人,小声道:“你干什么……这里都是人”·    梁煊往他身边逼近一步,不顾他小幅度的挣扎,将他整个人控制在自己怀里。
梁煊骨架大腰却劲瘦,所以往往冬天的外套穿在身上肩宽和长度合适,腹部却空荡荡的·他用衣服把李逸初裹住,自己的脑袋贴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我刚才在想工作上的一个事,还没想通。”
    李逸初此刻都不敢往左右两边看,他们两个大男人抱成这个鬼姿势太奇葩了,现在的人不像以前那么闭塞,估计看一眼就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李逸初挣脱不开,看着前方道:“……说出来我听听,说不定我能给你提供点建议。”
    梁煊竟然开始用牙齿咬他的耳尖,吐着热气道:“不用,我自己慢慢想,总会想明白的·”·    李逸初的脑袋往旁边躲,梁煊的手臂愈发使力环抱住他,湿热的舌头将他耳廓周边舔遍,然后将整个耳廓含进嘴里吸吮。
李逸初几乎要站不住了,他用余光看看左右的人,还好都忙着拍照,并没有对他们多加关注,再加上两人现在一团黑风衣裹在一块,即便看过来也看不到梁煊在做什么·李逸初气息不稳:“梁煊”·    梁煊在他耳垂咬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停下来,开口说话的声音带着奇怪的咬牙切齿的感觉:“我们回去。”
    梁煊一进门抱起李逸初往卧室走,把人压倒在床的同时打开了空调,然后一言不发地脱光了他的衣服·李逸初有点不适应梁煊突如其来的强硬,但当梁煊的家伙抵在入口要进来时,他脸上的寒霜又像是被抹去了,手指轻柔地揉着李逸初的穴口,一边吻他的脸颊一边哄着他:“放松……宝宝……”·    不久前梁煊在两人忘乎所以时叫了一声宝宝,李逸初立刻颤抖着泄了出去,从那以后,只要梁煊感觉李逸初会疼,就用浸满欲望的暗沉的声音叫这两个字,这对李逸初来说,简直又残忍又要命。
    梁煊在性事上虽然不粗暴,但也算不上特别温柔,李逸初每次都能感觉到来自梁煊的绝对主导力量的压制·即便开始和结束能够春风化雨,中间也铁定让李逸初累到毫无招架能力。
    这次也不例外,等到梁煊抱着他从浴室出来,李逸初已经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梁煊等他睡熟后轻手轻脚出了卧室,打开电脑进入小师妹的QQ空间·这个小师妹是他导师的女儿,当时导师在厦门出差,便请他送女儿去厦门,之后在厦门游玩了几日。
梁煊一直以为李逸初是在国外上完大学后回到上海工作,可是他去厦门的时间无论如何也无法跟李逸初的毕业时间对应上,难道李逸初中间回国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他难以释怀的是那张照片证明李逸初明明看见了他,当时竟然连句招呼都不打的离开了。
还有他自己,怎么眼睛瞎到李逸初就站在他对面都没看到呢·    梁煊戴上眼镜一张张翻看师妹的相册,他知道小姑娘喜欢把照片传到网上,现代人换手机的频率高,恐怕师妹手机里已经没有过去的旧照片。
梁煊翻了许久,终于翻到那次厦门之行的相册集,他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拳,依次点开放大每张照片·他们在厦门玩了三四天,去过不少地方,师妹的每张照片背景里都有虚化的路人,梁煊总要放大仔细看,有时候明明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李逸初,可他仍旧靠近屏幕细细辨认。
一百多张照片翻完,没有找到李逸初的身影·梁煊不死心,再次将那十几张在湖景周围的照片放大查看,比卡丘周边的人影不论男女都一一确认,最终遗憾的发现,确实没有李逸初。
    李逸初既然能拍到自己和比卡丘同时入境的照片,那就说明当时他也在比卡丘附近,那怎么会一个身影都没抓拍到呢·    梁煊夜晚在外滩看到那张照片时心里涌出的寒意让他几乎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宣告两人的关系,好让李逸初再也没有退路。
他明白李逸初对他的感情不够深厚,可是他怎么也想象不出来,李逸初当时是怎样不动声色的拍下这张照片,然后冷静的离开呢·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既然当时连说句话都不肯,又何必把这张照片保存在手机里这么多年·    一直以来梁煊都希望两人之间不论出了什么问题都能从彼此嘴里听到答案,可是现在他开始怀疑,如果还像之前那样什么事都从李逸初那里听取说法,那他还能拥有李逸初多久他太信任李逸初,可事实证明,这种信任带不来他想要的结果。
    ·    第44章·    ·    例会结束后路新被梁煊叫去办公室,他临走前看了李逸初一眼,满脸都写着:“叫我干吗”李逸初虽然不知道梁煊要和他说什么,但还是拍拍他肩膀:“去吧。”
    梁煊先进办公室,等路新进来后给他倒了杯水,笑道:“坐·”·    路新便大咧咧坐下··    梁煊坐在办公桌后:“开会时听到你说了几点问题,能再详细地谈谈吗”·    原来是问这个,路新放下心,看着电脑屏幕和梁煊讨论问题。
    梁煊问了几句正事,随口道:“这个案子是前几年广州的一家技术公司做出来的,你去考察过竟然了解的这么清楚·”·    路新:“哦,我刚毕业那会在那里实习过。”
    梁煊:“是吗你哪个学校的”·    路新:“厦门大学·”·    梁煊不动声色的起身,给自己的杯子续满水,边走边道:“我还以为你和李逸初是校友。”
    路新这才从工作中分出神来,梁煊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他不知道梁煊说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当初梁煊出现在分公司,李逸初就对路新叮嘱过一些事情,所以他也笑道:“我在厦门读的,在那边工作不顺利就来上海了,没多久就认识李逸初,一起进了这公司。”
    梁煊听他这么说,想到李逸初去厦门应该是在认识路新之前,便不再多问··    送走路新,梁煊坐在办公室对着电脑沉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急于求证李逸初是不是去过厦门,况且求证出的结果并没有多大意义,但他总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路新虽然是在上海认识的李逸初,但他怎么就那么凑巧是厦门大学的学生明明过去的事情一两句话就能交待清楚,李逸初却始终有意无意的逃避。
例如他在法国的日子,他在上海的工作和生活,没有人能在日常生活中对自己的过去只字不提,除非刻意隐瞒·梁煊想让李逸初从此以后待在他身边,最起码要对李逸初的过去了解的一清二楚。
    梁煊知道公司的规定,能够坐到部门经理的位置,要么是国内名校毕业生,要么是海归,李逸初当年高考未报志愿就走了,只可能是海归·那么他们就这么凑巧的在大学期间同时去厦门旅游巧合越多越觉得蹊跷。
    梁煊去陈安的办公室找他闲聊,话题引到几个部门经理的履历上来,陈安没多想,把自己了解的情况都跟梁煊提了,唯独最后提到李逸初,陈安摇头表示自己了解的不多。
    梁煊很奇怪:“这几个部门经理的履历你没有看过”·    陈安:“我去年年底才从总部调过来,上海这边业务我都不熟悉,谁能帮我干活谁就有用,我看履历干什么。”
    梁煊:“听说李经理是从员工走到管理岗位的,当初招他的人倒挺有眼光,是人事部哪位领导啊”·    陈安笑道:“咱们这种公司你又不是不知道,员工一茬一茬的,稍微长点资历就想去投奔大公司。
别说人事部,其他部门也难找到干满三年的领导,早都飞走了·再说像咱俩这级别的领导,除了和部门经理打交道,下面的员工我都认不全·我来分公司的时候,现在的老周和李逸初都还只是组长,我也没怎么关注他们。”
    梁煊想起当初陈安提醒自己李逸初和封启明关系不一般,他不能把话说的太直白,正想着怎么问,陈安倒是自己先说了:“说起逸初,我倒想起来年初他竞聘部门经理,本来大家都很支持,可我把人选报上去后总部的人事部给了“再议”的回复,我当时还特意问了人事总监,他说李逸初资格上有点问题,也没细说。
结果过了没两天,总部那边又说李逸初通过了,我当时就很奇怪,就旁敲侧击地打听,总部没一个人知道详情,人事总监更不愿意说内里原因,只提醒我以后别让李逸初难堪,他后面有封启明。”
    梁煊从陈安的几段话中梳理出几点信息,当初招李逸初进公司的人已经找不到,李逸初平时没有向别人提过他以前的经历,而最有可能知道李逸初履历的总部人事总监,已被封启明封口了,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梁煊有点啼笑皆非,李逸初这样隐瞒过去,都有点像在逃犯人了,他到底有什么不愿意公之于众的地方·    下班后两人回家,梁煊现在还未出师,一般周末才有时间大费周折地做饭,平时都是在附近的粥店吃晚餐。
梁煊点完菜问对面的人:“快过年了,想不想出去旅游”·    李逸初:“你不回家”·    梁煊:“回啊,不过回家的时间短。”
    李逸初知道他是想陪着自己,笑道:“旅游的事以后再说,过年你就回去陪陪刘姨吧,她一个人在家里,一年到头就盼着过年了·”·    梁煊:“我这几天还在看国内有什么天气好的地方可以去过冬,你真的不想去”·    李逸初摇头。
    梁煊:“海南、广州、厦门都可以·”·    梁煊说厦门的时候特意观察了李逸初的脸色,没什么不正常的,便继续道:“听说厦门的冬天很暖和。”
    李逸初:“跟这边也差不多·”·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梁煊:“你去过厦门”·    李逸初一直垂着眼眸:“嗯,以前去玩过。”
    梁煊给他盛粥:“什么时候冬天吗”·    李逸初点头:“对·前几年吧,我记不清了。”
    梁煊不再问,他去厦门的时间是夏天,也就是说李逸初不止一次去过厦门,甚至有可能他在厦门待过一段时间·    梁煊之前和李逸初聊天中一旦触及到过去的问题,李逸初都是快速地绕走话题,梁煊所能确定的就是他在上海待了四年。
至于四年前干了什么,去过哪儿,始终都是影影绰绰说不清楚·不论是时间线还是地点,都是含糊其辞··    李逸初低着头吃饭,听着梁煊换了话题偷偷松口气,当初他与梁煊突然重逢,还来不及把过去八年编成一个圆满的故事,两人就已经纠缠上了,于是边走边应对,就成了如今这样遮遮掩掩的样子。
不过自从两人上次吵架和好,梁煊就不再提过去的事情,李逸初也放松许多,只要不触及敏感话题,梁煊应该不会多想··    年前的公司除了行政和财务,其他部门都不太忙,都是按部就班的进行收尾,下班后加班的人也少了很多。
    梁煊在厨房洗碗,搁在客厅的手机一直响,李逸初拿进去让他接电话·梁煊双手都是水,于是李逸初举着手机到他耳边让他接听·对面传来李逸初熟悉的女声:“小煊,你什么时候放假回家啊”·    梁煊一边炒菜一边回答:“估计还有一周吧。”
    刘凡:“这样啊,我前几天脊椎病又犯了,在医院拿了药吃着不管用,想去上海瞧瞧·要不我明天过去,等你放假了我们俩再一起回老家”·    梁煊看看李逸初,李逸初不断点头示意他答应,于是他回道:“行,我待会给你定机票,明天你到机场了我去接你。”
    挂完电话李逸初往外走:“我得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梁煊连忙跟过去,李逸初已经打开衣柜往外拿自己的衣服,梁煊上前使劲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坐到客厅沙发,郑重地看着他:“逸初,你是希望让我妈知道我们的关系,然后我们慢慢和她沟通,还是希望她永远都不知道”·    李逸初笑:“你别天真了,如果刘姨知道了,她绝对不会给我们沟通的机会。”
    梁煊去卧室拿出那张同居合约摆到两人面前,认真道:“你放心,如果你选第一个,所有的事情我会去解决·如果你选第二个,那这辈子我在我妈那边就是个不婚主义者,我也不会让她知道你的存在,我们依旧像现在这样生活。
不论你选哪一个,这份协议都会失效,你得答应我,从今往后,你不能再离开我·”·    李逸初拧眉:“可……”·    梁煊把协议举到他面前:“如果你同意,就把这个协议撕了。”
    李逸初抬起眼眸看他··    梁煊直视着他:“如果我们有一方是女人,那现在应该是求婚现在我们都是男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定义这个行为了。
这段时间我预想过很多次,想准备什么礼物,要怎么开口,才能让你同意撕了这份协议书,让这个时刻浪漫难忘,让你答应以后永远和我在一起·”说到这梁煊停顿了一下,脸上严肃的神情褪去,露出小心的、似乎还带着腼腆的笑容:“可是刚才看到你收拾东西要走,我就想择日不如撞日,逸初,从当初让你签这份协议开始,我就没想过仅仅是一年为期,我要的是一辈子,你……你愿意吗”·    李逸初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弄的有点懵,他在心里是祈祷过让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一点,但还没有贪心到去奢望一辈子。
    梁煊见他愣怔,继续道:“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有没有陪你一辈子的份量·但是对于我来说,我不会让过去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你想要的东西,以前我给不了,以后我都会挣到手。”
    李逸初低头看那份协议,其实他们俩都知道这个协议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的道具,可他们都没拆穿,靠着这几张纸努力维系着彼此的关系,他们曾经以为彼此牢不可分,却没想到一分离就是八年。
如今他们连名义上的“兄弟”都不是了,似乎上一秒可以水乳交融,下一秒又会变为陌路人,于是这几张薄薄的纸就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李逸初看向梁煊,梁煊和梁叔一样,一言九鼎,从来没有骗过他。
李逸初嘴角轻抿:“……我答应你·”·    他一边撕那份协议一边道:“不过刚才你说的事情我选第二个,我不想去面对刘姨。”
    梁煊看着那堆碎纸进了垃圾桶,起身抱起他往卧室走:“行·”·    李逸初被脱衣服前托住梁煊的脑袋问:“那要是刘姨天天逼着你相亲怎么办”·    梁煊亲他下巴:“不同意,也不去。”
    李逸初不依不挠:“那要是她以命相逼呢”·    梁煊嘴唇贴在他的脸颊边笑:“命我也有啊,她少吃一碗饭,我就往自己身上划一刀,你觉得谁能拼的过谁”·    李逸初:“……我没开玩笑。”
    梁煊抬起头,从上向下俯视他:“逸初,我知道你不想面对我妈,她与你非亲非故却养了你十几年,你没有底气去与她争·但我不一样,我与父母之间是平等的,父母生养孩子是责任,同样我赡养他们也是我的责任。
但除此之外,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人,这个世界上没有外人能决定我想成为什么人,父母也不行·也没有人能对另一个人的人生道路做全盘的规划,让他无条件去执行,除非能一辈子负责到底。
这个道理我妈现在不懂,那我会用后半生去教她·”·    见李逸初还是有点想不通,梁煊直接掀起被子盖住两人,很快就让他面红耳赤想不了那么多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第二天很早李逸初就醒了,他心里还记挂着要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不能让刘姨看出什么·身体一动就感觉床边空了,他起床去卧室外面,看到梁煊正赤着脚背对着自己用脚尖踱来踱去的给他收拾行李箱,估计是怕发出声音吵醒他。
    李逸初走过去扑在他后背上,笑道:“什么时候起来的”·    梁煊顺势坐到地上,把背后的人捞到自己腿上坐着,圈住他问:“醒这么早,不累吗”·    李逸初用手去抱他脖子,手臂抬高的瞬间看到手指上多了个东西,他将手举到自己眼前,左手的无名指上多了一个铂金的戒指,戒指上什么装饰物都没有,只有一圈暗纹。
    梁煊见他看着那个戒指发呆,就把自己的手也摊到他面前:“早就想送你的,一直没找着合适机会·昨晚既然把话都说了,戒指也该送出来。
不过就是个形式,以后你想戴着玩就戴,不想戴就放家里·”·    李逸初握住梁煊的手慢慢把他无名指的戒指转下来,离近看上面的暗纹,果然在内壁看到两组英文字母——LX&LYC,心想果然大家都是俗人,多少事情都经历了,还是想要个形式上的认可。
笑道:“你要戴去公司吗”·    梁煊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捏着他的耳垂:“我无所谓啊,现在的戒指长的都差不多,不盯着细看谁知道咱俩戴的是一样的。”
    李逸初晃晃手:“那就戴着吧·”·    梁煊把他的睡衣整理了一下:“再去睡会儿,时间还早,等会儿我做完早饭叫你。”
    李逸初靠着他的肩膀打哈欠:“还有浴室的毛巾和杯子,阳台晾的衣服,都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梁煊在他耳边笑道:“知道。”
    今天梁煊请假陪母亲去医院,下班后李逸初开车回到自己家,他本以为回家要进行一番大扫除,却没想到打开门后看到的是窗明几净的房间,就好像他仍旧天天住在这里。
看来梁煊今天上午把行李箱送过来后顺便还帮他做了卫生··    之前和梁煊住在一起,李逸初回到家里不必想要做什么,似乎两个人之间有做不完的事情要忙,可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好像除了吃晚饭学法语,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临睡前梁煊发来一条短信叮嘱他早点睡,李逸初回复过去问他刘姨的情况,梁煊躲在卫生间给他打电话,李逸初一边说一边笑,梁煊刻意压低的声音让他想起高三在家里两人隔着墙壁聊天,梁煊就是这种低低的声音。
    梁煊让母亲睡自己的卧室,他抱着被子睡沙发,他用手机查看总公司发回来的邮件·作为技术总监,他有权力查看分公司所有员工当初的入职简历和工作后每个阶段的考核表,至于员工档案,他如果想查看,需要报请总部批准。
但在他向总部提出查看李逸初的档案申请之后,得到的回复却是李逸初的档案不归公司管理,甚至连当初来公司应聘的简历也都被封启明拿走了··    梁煊知道封启明有这个本事,但他奇怪的是为什么要把李逸初当初进公司的简历也拿走·    以他在陈安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来看,陈安当初没有那个闲工夫或者心思去查看李逸初的简历,陈安向来是唯成败论英雄,只要办事效率高,其他方面他都懒得去看。
    从陈安和总公司那边调查的路都断了·他叹口气将手机放到一边睡觉··    即便上海的医院在设备和医生水平上都比县城的医院强太多,但经过全方位的检查,医院还是建议刘凡现在以吃药为主,她的病情不太严重,手术的效果不明显。
刘凡好不容易来一次上海,梁煊就想带她到处逛逛,于是上午上班,下午就开车带着她去各处参观··    临近年终,公司里各种聚餐少不了,梁煊除了必要的聚餐去点个到喝几杯,大多数都推了。
李逸初闲来无事,从领导聚到部门聚再到项目组聚,场场必到·梁煊得知后每次都要在快散场的时候赶到酒店把人送回家,生怕他喝多了来个酒驾·李逸初原本还顾念着一会儿要打车回家不能多喝,但每次一出酒店就看到梁煊的车停在路边等他,连续几次后他就放心了,别人过来敬酒都豪爽地一干二净。
    梁煊每次都是把他送进家门,把人洗干净送进被窝才放心离开·可今晚李逸初比往常喝的都多,梁煊刚把他抱到浴室淋浴下面,就被他抱住了脖子。
梁煊心里默念清心咒,手中熟练地给他脱衣服洗澡,热水一冲,李逸初偏白的皮肤就泛红,嘴巴在梁煊耳朵边嘀嘀咕咕,简直不给他留活路·梁煊关了淋浴,用毛巾匆匆一卷就把人抱出去了。
李逸初躺在沙发上醉意醺醺,白焰滑腻的大腿有意无意地蹭着梁煊,梁煊抓住他的手臂就吻了下去··    梁煊抱着李逸初在只有一米多宽的沙发里挺动,李逸初喝醉酒也没了平时的顾忌,身体被撞到敏感处立刻呻吟出声,双腿挂在梁煊的后背,随着身体被冲撞一次次地下滑又勾上来。
精致的五官因为情欲而浓艳,身体跟着梁煊的动作扭动震颤,整个人像渡上一层薄粉的白玉··    两人在沙发里做了快一个小时,梁煊才吮着李逸初的舌头抽动下身射进他体内,然后抱着气都喘不匀的人休息一会儿。
梁煊的电话正巧在此刻响起,他拿起一看是母亲,便用另只手的食指贴住李逸初的嘴唇示意他不要说话,接起后先是回答母亲的问题,然后跟她说夜晚有个局,估计两三点才能散,到时候睡酒店就不回去了。
    李逸初张嘴咬住了他的食指··    梁煊明显呼吸急促了一下,眼神威胁似的看一眼李逸初,唇边却难以抑制的带出笑容·口中还一本正经地说话:“还在谈,项目太大了所以大半夜叫我过来帮忙,您别管了,先睡吧。”
    刘凡依旧不放心地询问,试图让他赶紧谈完回家··    梁煊的心思却已经全部都到了李逸初的嘴唇上,他两根手指捏着那两片软肉,趁着对面母亲说话的间隙低下头亲了一下,李逸初差点就笑出声。
梁煊还埋在他体内的东西恢复了活力,清清嗓子对电脑对面的母亲道:“行了妈,我有谱·明天早晨回去,我进包厢了,不说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说完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    第45章·    ·    往年一到过年,朋友们都回老家,李逸初一个人待在上海无处可去,他工作拼命,一年到头也就过年那几天能放松。
他不爱长途跋涉的出去旅游受累,一般年前将冰箱里塞满食物,过年那十天假就宅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休息方式·来上海的第一年他还去外滩凑了把热闹,结果身边不是情侣就是拖家带口的一家人,他逛一圈回来更受刺激,还不如在家看春晚。
    梁煊放假之前还要带母亲去复检一次,两人就没什么时间见面·只在梁煊回老家的前晚,后半夜他趁母亲睡熟,偷偷跑到李逸初家里,抱着他安安静静睡了几个小时,天未亮又回去了。
    李逸初放假第一天就睡到有人敲门才醒,开门后门口站了个外卖小哥·李逸初一看就知道是梁煊给他定了饭,梁煊临走前看他冰箱里那一堆速食食品,眉头拧的都快打结了。
    过年期间的电视节目大同小异,李逸初抱着iPad在沙发上看电影,他平时工作忙,没时间去电影院,现在有空闲就把新电影都补补,不然去公司和那帮年轻人没共同语言了都。
人一工作就看不进去书,他的法语以龟速前进,现在去法国估计也就能问个路··    这些年除夕都是一个人过,李逸初本来以为没什么大不了,可真到了电视里主持人都在喜气洋洋祝大家新年好的时候,李逸初转着手上的戒指,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人都是这样,没得到就无所谓,一旦得到过,就受不了失去··    同事群里在抢红包,李逸初每次都是第一秒就点开,结果都是一块两块,加起来还不够点个外卖,李逸初心里骂这帮抠货,手里却发出去一个最大金额的红包,于是很快收到一大波各式各样的跪着喊爸爸的图片,他差点笑死过去,挑了一张抱着爸爸大腿哭的膝盖都被淹住的暴走漫画转发给梁煊。
    梁煊过了几分钟发回来一个红包,红包上还写着“儿子乖,爸爸爱你”··    李逸初:“……”·    梁煊年初二去了厦门。
他想要李逸初从此待在他身边,那有些事情总该查个清楚·有隐瞒就有未知,而未知,是梁煊最不能接受的东西·他坐在飞机上摸手指上的戒指,他们已经结婚了,不管查出什么,李逸初都不能再离开他。
    李逸初在家里百无聊赖,梁煊每天一个的电话完全缓解不了他想见到人的欲望,正月初十就是梁煊的生日,李逸初就差把电脑敲烂了也没想好送什么礼物。
    网上的人都不是好人,一听要给爱人送礼物,清一色的回复都是把自己洗干净打包送上床,一点儿不符合李逸初优雅高逼格的心理预期··    初七正式上班,初六下午梁煊还没有回到上海,电话里告诉李逸初母亲的老毛病犯了,他过几天再回上海。
李逸初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让他好好照顾刘姨··    初九下午,李逸初请假回和县·他不能让梁煊连个生日礼物都没有··    他想给梁煊一个惊喜,就没有提前通知他,找了一家酒店住下,入夜了才出来吃饭。
酒店对面就是水果摊,李逸初出了酒店大堂就看到对面有个熟悉的人影,他站在旋转门后面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确定那就是刘姨··    不是说老毛病犯了怎么这么生龙活虎地和人讨价还价的买水果·    李逸初掏出手机发信息:“吃饭了吗”·    梁煊此时正站在李逸初当初待过的公司的大楼外面,他刚刚和门卫的人聊过,夜晚就要去拜访这个公司人事部的员工的张萍。
    七天的时间,他跑遍了厦门市大大小小的技术公司,能托朋友的托朋友,托不了的拿自己的履历当幌子去见公司领导,按照六人法则,从职业入手最容易找到人。
李逸初在厦门待过一段时间,最有可能的工作就是程序员·果然昨天他和一家公司程序员聊天时遇到了路新的大学同学,继而来到了现在的公司·梁煊有些后悔当初一时粗心,没有把路新的履历档案也调出来看看,等到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放了年假,才导致这次厦门之行走了许多冤枉路。
虽然他不确定李逸初是不是和路新在同一家公司工作过,但是好歹找到了一丝可以深入的联系··    梁煊见到张萍前将手机调整成震动,看到屏幕上李逸初发来的信息,打算聊完再回复他。
    梁煊通过路新的朋友约到了张萍,张萍在公司负责考勤,同时也会为公司挖人,她本以来梁煊是要跳槽,所以饭都没吃就出来了··    梁煊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金光闪闪的履历让张萍双眼发亮,这种人才要是能挖来公司,她的季度奖都不敢想会有多可观。
梁煊见她态度放松后就开始直奔目的:“我听说张姐在公司干了快十年了”·    张萍已经三十八岁,在公司员工中属于高龄了,基本所有员工都叫她一声姐。
闻言回答道:“对,十年·”·    梁煊:“那路新和李逸初,这两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张萍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手指点来点去:“有印象,都是我们公司的老员工,大概五六年前就走了路新我记不太清,好像毕业后就来公司了,李逸初倒是印象很深,进公司没多久就成了组长,长得特别好,公司小姑娘见着他都走不动道。”
    梁煊脸色发暗,背部像是在被人提拉着一般僵硬,他继续问:“他是怎么进公司,又为什么辞职,你还记得吗”·    张萍一笑:“辞职原因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当时生了场大病,病还没好就回来办离职,我当时看见他人都瘦的脱相了。
不过他怎么进公司我倒是知道,因为那会儿我表妹来公司玩几次看上李逸初了,想让我给搭个红线,我一想得先看看李逸初是哪里人,上的什么大学,就向我们经理要了他的简历看看。
这才知道他连大学都没上过,是技术水平硬被我们老板特招进来的·”·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梁煊抓住张萍的手腕急切道:“他不是海归吗”·    梁煊一个男人,手稍微一使劲就让张萍痛的直吸气,她不理解眼前这人怎么突然失控,边挣脱边道:“什么海归啊,就是个自考的本科学历。”
·    自考的本科学历,这几个字像是一锤锤重音直接砸在梁煊头顶,他嘴巴似张非张几次才找回声音:“那他进你们公司之前在哪工作的,你知道吗”·    张萍摇头:“这我不清楚,他是老板直接招来的,我们不管的。”
    从餐厅出来,梁煊数次有冲动直接给路新打电话问个清楚,可他看着手机上那条短信,崩紧手指按了关机··    他要一点、一点的弄清楚所有的事情。
    李逸初从初九夜晚开始失去梁煊的消息,电话打过去关机,信息不回·他还乐观的想是不是梁煊故意逗他玩,到了十号夜晚十二点,他依然联系不上梁煊,李逸初再也无法等下去,正月十一的早晨就去了刘凡家。
    刘凡再次看到他直接连门都不让他进,就站在门口问他要干吗·    李逸初没有废话,开口就问:“刘姨,梁煊在不在家”·    刘凡不希望他和梁煊有来往,闻言就冷淡道:“不在,上班去了。
在哪上班我不知道·”·    李逸初根本不管她的脸色,继续问:“什么时候走的”·    刘凡一听他没完没了的就要关门。
李逸初直接伸手卡住门缝,态度坚决蛮横,完美的饰演了刘凡讨厌的形象:“你告诉我他什么时候走的,我马上就走·”·    刘凡:“正月初二”·    “砰”一声门响,刘凡在里面骂道:“跟你说了别再回来,你到底听不听得懂”·    李逸初火冒三丈,不停打梁煊的电话,好你个梁煊,正月初二就走了,到现在还见不到人影·    梁煊将手机不断进来电话和短信,李逸初由开始的“你去哪了快回来”到最后变成“你在哪是不是出事了”。
每天都有一二十条短信发过来,而梁煊始终没有回复·他以项目合作为由找到了李逸初曾经的老板,费尽心思打听李逸初在进公司之前的情况,得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消息,认识一些和李逸初打过交道的人,他只能循着一个个的踪迹去调查,慢慢拼凑出事实。
    梁煊每前进一步都觉得很困难,似乎有无数根绳索套着他把他往回拉,不让他去探求过往,可这些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他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仿佛前方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在等着他跳下去。
    李逸初的短信又准时进来,梁煊低头一看,按了关机··    梁煊站在灿星课堂给教师们安排的合租房里,身边是灿星的负责人张先生。
张先生指着一个房间对他道:“这间屋子是当时李逸初住的,住了三年·”·    梁煊走到那个木板床边坐下,环视着周边简陋的东西,然后双手交叉撑住脑袋,久久未动。
    过了好一会儿,张先生才看到这个坐在木板床中间的年轻人在拼命控制住肩膀的颤动,站立的张先生只能看见他的后脑,还有青筋暴起的脖子··    张先生才意识到,这个人在哭。
    张先生并不意外,因为从他见到这个年轻人,他每问出一个问题,自己的答案都像是在往他身上挥鞭子,张先生似乎都能看到那种鞭子穿过身体的痛苦,这位年轻人像是被人一点点抽去筋骨,一层叠加一层的剧痛,完全是一种肉眼可见的酷刑。
    李逸初在我这干了三年,我记得他当时刚成年,要不是看他高考成绩太好,我也不敢要呐··    工作怎么样哎,很累,他一个人的课时顶的上我们两个老师的了。
    为什么辞职好像是他考了本科证,要去正规公司干了,我记不太清··    他朋友不多,我们这不是大学生就是老师,他就和几个大学生关系还不错。
联系方式这些大学生早就不在我这干了,要不我把他们以前的电话给你,你试试看··    ……·    梁煊脑子里全是刚才张先生的回答,每一个字都清晰响亮地在他耳边回绕。
    他看见十八岁的李逸初,形单影只地被人拒之门外;十九岁的李逸初,奔波于密集的课程之间,凌晨才能躺在这个木板床上休息片刻;二十一岁的李逸初,为了弥补学历的不足起早摸黑的上班看书。
    而他当时在做什么·    Q大的荷塘湖景、自习室全天供应的暖气、操场上畅快淋漓的球赛,还有德高望重的教授,优秀友善的同学,毕业后纷至沓来的橄榄枝。
    这些他习以为常的东西,对李逸初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    第46章·    ·    李逸初已经由最初的生气到现在的心慌,他不由自主地会往坏的方向想,甚至还想到梁煊是不是被骗到什么传销组织里,但又一想以梁煊的智商,不骗别人就不错了。
    路新见李逸初已经超过假期两三天还没回来,梁煊也不在公司,他心想这两人不会又去哪玩去了吧这种堕落的行为必须严加批评·于是他给李逸初打了电话:“我说李经理,你是打算和梁大总监私奔吗”·    李逸初声音嘶哑:“路新,我找不到梁煊了。”
    路新一听他那音就知道他正在气头上,连忙站直身体:“怎、怎么了你慢慢说,别急·”·    李逸初用手在头上拨弄,在酒店里来回踱步:“梁煊跟他妈说的是初二就回上海,可我到现在都没见到他。
之前还有电话和短信,现在电话不是通话中就是关机,我根本联系不到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路新抓错了重点:“你见了他妈你、你们出柜了”·    出柜这两个字提醒了李逸初,如果梁煊真的失踪了,刘姨应该非常着急才对,怎么可能每天悠闲地逛街吃饭,那就说明梁煊和刘姨之间还是有联系。
    李逸初脑子转了几圈道:“你说是不是梁煊他妈知道我们的事,所以让他不准再见我”·    “……”路新知道人一急就容易慌,李逸初抗压能力在公司里顶尖,可一遇到梁煊就不顶用了,他无奈道:“虽然我跟梁煊不是特别熟,但是我觉得以他的为人,如果真要分,肯定会说清楚的。”
·    李逸初一想也有道理··    路新:“他朋友的电话呢你一个都没有吗”·    许盼和火锅店经理的电话李逸初都打过,没有任何消息。
    李逸初思前想后,只能去找刘凡··    刘凡第三次见到李逸初,连门都不开了,就假装屋里没人··    李逸初是看着她买完菜回家的,知道家里有人,刘凡一直不开门,他没办法就在门口说:“刘姨,您肯定和梁煊有联系对不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立刻就走。”
    每隔五分钟,李逸初就在门口重复一遍这句话··    刘凡不堪其扰,在门后嚷道:“你再不走我叫警察了啊”·    李逸初没辙,回到酒店开始在网上找黑客网站,想叫黑客通过手机定位梁煊的位置,结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起来挺靠谱的机构,定金都付了,梁煊手机又关机了。
    李逸初当即买了机票回上海,气势汹汹地去梁煊家里砸门,当然不会有人回应··    李逸初把上海能想到的地方找了个遍,他知道梁煊这是故意躲他,到时间了梁煊自己会回来。
可关心则乱,他根本无法坐在家里干等·就在他准备启程去北京的前一天,梁煊终于打来了电话··    李逸初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两字想都没想接起来,劈头盖脸的骂过去:“梁煊我操你大爷”·    梁煊等他一连串的脏话说完,才淡淡道:“李逸初,你知道找人的滋味了吗”·    李逸初:“……”·    梁煊:“明天我在静云路九号等你,不见不散。”
    静云路九号,那是梁长平下葬的墓园··    李逸初的手机从耳边滑落,梁煊他……都知道了·    梁煊挂完电话看向沙发对面的母亲,眼神坚决:“妈,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刘凡此刻脑子里已经是一团乱麻,梁煊半小时之前到家,只问了一句“妈,李逸初当年高考没考英语是不是只有你知道”,刘凡当时就慌了,她不知道时隔多年怎么梁煊又问起这个。
她的躲闪没能逃得过梁煊的眼睛,梁煊一拳头砸倒了门边的衣架,刘凡才惊慌失措地点头··    梁煊手握成拳,额头全是青筋:“他为什么没考”·    梁煊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以一种带着敌意的眼神看她,刘凡在那种逼视的目光中全盘交待:“因为、因为那天中午你们刚出小区门口,你爸就满身血的倒在地上,我怕的要命,我、我只能把李逸初叫回来帮忙……”·    梁煊眼底血红:“所以,当时李逸初为了救我爸,才耽误了考试”·    刘凡先点头,又辩解道:“虽然我那么做是自私了些,但他不是跟他的有钱舅舅出国了吗考不考英语都没有差别啊”·    刘凡被梁煊的眼神盯的毛骨悚然,跑去卧室把那张存折拿出来:“还有这个,我都没动他的。”
    梁煊接过那个存折,看着上面的名字和数字,哑声道:“什么意思”·    刘凡眼神左右飘:“当初李逸初的父母留下二十万块钱托我们家抚养他,你爸一直不愿意动这个钱,李逸初十七岁的时候你爸就把存折给他了。
后来你爸重病,李逸初花了五万,剩下的钱他出国之前留给我了,说是给你爸治病·”·    梁煊血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凡,心口处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就像猛然被刀削去了一块,那疼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这些年梁煊不敢去回忆当初李逸初离开时说过的话,但是那些句子经常猝不及防地在他脑海里响起,曾经李逸初杳无音讯的时候梁煊祈祷自己能忘了那些话,如今两人重新在一起后,梁煊更是希望自己不再揪住过去不放,可伤害太深,他始终没法释怀。
    于是那些谎言再次在梁煊脑海里清晰地响起来·那些似乎毫无漏洞的,忘恩负义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一条条带着尖刺的藤条打在赤身裸体的梁煊身上。
    ——7号那天下午去考场的路上舅舅跟我说他准备走了,我为了拦住他,放弃了下午的考试··    梁煊嗓子里发出难听的像是破铁刮过树干的哭声。
    “他没有出国,他不到十八岁就去外面打工你知道吗妈……”梁煊抓着刘凡的手跪在地上,身体佝偻到一起,痛哭着握住那张存折,嘶哑破碎的声音逐渐减弱,像是一头被割破了嗓子只能低声嚎叫的狼。
    刘凡整个人都被梁煊带的往下坠,她无法相信地问他:“没有出国怎么、怎么会呢”·    几分钟后梁煊才慢慢从地面站起来,他走到父亲的遗像前跪下磕了几个头,然后起身给李逸初打电话,让他回和县。
    刘凡坐在沙发上,心里隐隐约约的不安:“什么事”·    梁煊转着手上的戒指,他过年在家为了不让母亲起疑所以没戴,今天从厦门回来就重新戴上了。
厦门一行让他彻底弄清楚了李逸这八年,事实堆叠到眼前,只剩下一个原因,那就是为什么李逸初会这么辛苦的过八年·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那个所谓的舅舅,根本就是假的。
    梁煊猜想了很多原因,他几乎快要触及到真相,所以他要回到和县,从母亲口中佐证自己的猜想·可他没想到,事实比他的猜想还要残酷,每当他以为那是李逸初付出的尽头,就会发现还有更孤苦的境地。
一层又一层,直到他回到原点,回到李逸初离开的那一天··    他知道了父亲临死前对李逸初留下的一句话··    于是一切都昭然若揭。
    那个他原本以为年幼体弱又天真纯稚的人,他以为需要一辈子花费心力照顾的人,一力抗下了所有事情,将他推往无忧的彼岸,而自己宁愿就此停滞,甚至沉没。
    他曾经对李逸初的怨恨和误解此时都化成一个个细密的尖锐的针,反过头来插入他自己的身体,密不透风,体无完肤··    刘凡看他转手中的戒指,连忙问道:“你结婚了”·    梁煊本来晦暗的脸色此时有了一抹温柔的色彩:“对。”
    刘凡立马炸了:“我的天呐你还拿不拿我当妈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媳妇呢叫什么是哪里的人”·    梁煊抬起眼眸,声音清晰:“他叫李逸初。”
    刘凡:“……”·    母亲的表情在梁煊的意料之中,他知道对于老家这些老人来说,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存在这样一种感情。
但是没关系,梁煊有耐心慢慢让他们明白·他曾经答应李逸初永远不让母亲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从厦门回来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不是独身主义者,他有爱人,他给不了李逸初一个被法律承认的关系,但他也绝不能让李逸初永远活在阴影里,连除夕都是一个人过。
    梁煊:“如果您理解不了,那我简单来说,夫妻之间如何在一起一辈子,我和李逸初也是如此·”·    刘凡脸上都是仓惶:“你在说些什么呀……”·    梁煊看向父亲的遗像:“我爸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才逼李逸初离开。
我是你们的亲儿子,爸出事的时候应该叫我,我和李逸初的事被发现后该承担责任的也是我·李逸初一个外人,凭什么为了我放弃前途”·    梁煊为李逸初不平,可他也是现在才知道李逸初有多傻,梁家养大了他,他就倾尽所有来报答。
    刘凡这才有几分明白梁煊的意思,可她宁愿不明白,因为这种事对她来说无异于天都塌了·她从沙发挪下去,蹲到梁煊身边抓住他的手:“儿子,你在气我是不是我们是对不起李逸初,那我们以后补偿他,我拿他当亲儿子待,行不行你别吓我……”·    “补偿”梁煊湿润血红的眼睛往屋顶看,压抑住失控的情绪,低吼道:“他成绩比我还好却连大学都没上,你能还他一个大学吗你以为他现在稀罕我们的补偿吗”·    “我一想到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我都恨不得…”梁煊紧紧攥住拳头,咬紧牙槽止住了诛心的话语,深吸一口气才道:“我宁愿他是真的抛弃我们去了法国,也不愿他这样过了八年”·    刘凡本来放在梁煊手背上的手收了回来,她既心悸又寒心,她刚才分明从梁煊眼睛里看到了恨。
    “你以前让我从此不要认这个弟弟·我实话告诉你,我从来没拿他当弟弟·我十几岁就爱他,这些年我没有喜欢过女孩,我一直爱他。”
梁煊停顿一下,继续道:“我从北京去上海就是为了找他,这辈子我不会再有别人·”·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    刘凡的手还在颤抖,她从没有打过梁煊,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会使出这么大的力气,手心都是麻的。
她看着梁煊道:“你爸临死前的话我当时不懂,现在算是懂了·梁煊,刚才的话我只当没有听过,你爸临死前我跟他发过誓,一定抚养你成家立业·”·    梁煊:“妈,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刘凡采取鸵鸟政策,直接起身回到卧室反锁上门··    梁煊走到门边:“路是我选的,我爸要怪只会怪我·后天我会回上海,以后我不会再让逸初一个人过年了。”
    刘凡冷笑:“那你这是为了他不要我了”·    梁煊:“妈,我只有一句话:你是生我的人,而李逸初是陪我一辈子的人,没有他,我这条命便也没什么好珍惜的。”
    ·    第47章·    ·    李逸初从车上下来直接去静云路九号,墓园很宁静,梁长平的墓在半山腰,李逸初沿着台阶往上走。
他左右张望寻找梁煊,可惜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到了梁长平墓前,李逸初将花束摆好,鞠躬后抬头,看到从墓后面露出脑袋的梁煊··    梁煊看着李逸初微笑:“我突然想去找我爸聊聊天,怎么办”·    李逸初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就像很多年以前,李逸初坐在父母的碑后不愿离开时梁煊的动作一样,他拍拍梁煊的头:“我陪你聊天就够了。”
    梁煊伸出胳膊把他揽住:“我爸会听见的吧”·    李逸初:“会·”·    梁煊看着半圆形的墓:“老头子,如果你知道逸初能考上Q大却为了救你放弃了,你还会那么狠心吗”·    李逸初扭头看向梁煊。
    梁煊也转过头看他,十几秒钟后眼睛一亮,唇角轻勾:“我爸说他不会·”·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李逸初眼里带着笑意瞪了他一下撇过脑袋。
    梁煊:“逸初·”·    李逸初回转视线:“嗯”·    梁煊看着他的眼睛:“我爱你。”
    李逸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梁煊慢慢吻了过来,他想到这里是梁长平的墓,有点退缩··    梁煊却用手掌抵住他的后脑勺,不容拒绝地贴住了他的唇。
舌尖随后从齿缝滑了进来,搅弄着李逸初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舌头··    漫长的深吻结束,梁煊放开李逸初的唇,用手敲敲墓碑:“爸,你看到了是你儿子拐走了你兄弟的儿子,你欺负逸初没有父母当靠山,你对得起你兄弟吗”·    李逸初无语地看着对面幼稚的人。
    梁煊重新把李逸初抱入怀中,嘴唇挨着他的额头:“昨晚我一直坐在这块墓碑后面,我几乎想……想就这么死在我爸面前·”·    李逸初惊慌地抬头看他。
    梁煊手指停在李逸初脸颊,眉间抽动,他颤着唇道:“或许这样他才能知道,让你那样度过八年,无异于要我的命·”·    李逸初曾经也思考过,他到底是欠着梁家,还是有恩于梁家如果他没有去梁家,梁长平就不会为了养两个男孩而全年无休的工作,连去医院看病的时间都没有,又或者,根本不会得病。
可事实上他去了,后来也付出了自己的一切让梁家不至于溃散··    那些无法像数学方程式一样,在等式的两边加减乘除各种条件项,从而比较出谁多谁少的事情,或许该称之为命运。
没有精密的安排和演算,它发生了,他也正好撞上去了··    于是一切的变故和境遇,都只能归结于命运··    正如他七岁失去父母,正如他七岁拥有梁煊。
    李逸初微笑,脸上是轻松释然的表情:“当时梁叔让我带着钱去外地复读考大学,他只是让我离开你,后来的事,我们都没想到·我去了向阳县,在一个餐馆里打工,有一天餐馆失火,我的档案被烧了,也就无法再报名复读了。”
    梁煊看着他,心痛道:“你为什么不回来,有什么能比前途重要”·    李逸初垂下眼眸,叹了口气。
    梁煊使劲把他脑袋按到自己怀里,闭着眼紧紧抱住他··    梁煊看到他的表情就理解了当时他的选择,那时的李逸初少不更事,哪里懂得权衡利弊,恐怕想的都是自己父亲的性命。
    两人回到上海的时候天色擦黑,一进门李逸初开始秋后算账:“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信息”·    梁煊抱着他道:“害怕。”
    李逸初疑惑:“怕什么”·    梁煊:“发现你有很多事瞒着我,而我每发现一件就恨不得立刻回来当面问清楚。”
    李逸初:“那你怎么不回来问”·    梁煊惩罚似的咬咬他的鼻尖:“问你会说实话”·    李逸初梗着脖子:“……会。”
    梁煊抿着嘴笑了一声,显然不信·李逸初有点心虚,转身要走,却被梁煊一个胳膊圈到墙壁中间,手掌护在他脑后,侧头吻了下去·梁煊的动作不急不缓,李逸初的舌尖被他用牙齿轻轻磨着啜吸,浑身酥软,鼻间轻哼出声。
    梁煊抱起李逸初去卧室,唇落到他身体的力道就像一片羽毛落到李逸初身上,温柔到了极致·李逸初在这种宛如清风拂面的触碰中扭动身体,梁煊的进入和抽动都是缓慢轻柔的,仿佛李逸初是一个经不起一点力道的纸糊的人。
这场性事绵软入骨,李逸初从没有经历这种全身的骨头都化成水的感觉,他的身体在这种水波荡漾中从里到外毫无遗漏地展露在梁煊的眼睛里、唇里·李逸初小声地呻吟,声音里浸满愉悦和痴迷,梁煊嘴唇吻到他的耳边,下身每往他身体里顶一次,嘴唇就贴着他的耳朵说一声:“我爱你。”
    李逸初昏昏沉沉,只觉得那三个字仿佛密密麻麻的网,把他从脚底到头发丝都笼罩在里面··    两人休了许多天才开始上班,总经理颇有微辞,于是他们加班加点地把工作补上。
    梁煊很久不去火锅店,去了才发现后厨的电器都被更换,一问是李逸初掏的钱,便给夜晚还得去陪酒的策划部经理发短信:“火锅店的电器是你的嫁妆”·    李逸初和策划部的几个人喝的满脸通红,看到手机短信后放下酒杯就回复:“聘礼”·    梁煊从善如流:“老公说得对。”
    路新挡住要来劝酒的小伙子:“别让我们经理喝了,你看他这五秒钟功夫,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李逸初抢过酒杯:“喝”·    这豪气干云的样子吓了路新一跳,他拉住李逸初撒欢的手:“干吗啊这是”·    李逸初笑的一脸嘚瑟:“娶了个老婆,高兴”·    路新:“……”·    酒局一散,李逸初东倒西歪地往外面走,路新不用看就知道梁煊铁定在酒店门口等着。
    梁煊看见李逸初的身影就快走几步过去扶住他,然后对路新道:“这周末有没有时间”·    路新:“怎么了”·    梁煊:“之前你骗我,我得跟你约一架。”
    路新连忙举双手表决心:“那可是李逸初交待的,不能怪我”·    梁煊一笑:“开玩笑的·就是请你和你女友吃顿饭,感谢这些年你们对逸初的照顾。”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路新打趣:“早些时候怎么不请呢”·    梁煊抱住往他身上靠的人,笑容与李逸初如出一辙:“这不前几天才嫁过来。”
    路新:“……”·    他要被这两人恶心死了··    梁煊冲他挥挥手:“说好了·回见。”
    然后抱起李逸初往外走,李逸初立马像个没长骨头的人往他脖子上靠··    路新简直没眼看李逸初那丢人的样子,他那个四大皆空的和尚兄弟,怎么这么快就浪成这样了可在两人转过墙角的那瞬间,路新突然灵光一闪,他追出去喊梁煊:“梁煊,你几年前是不是去过厦门”·    梁煊回头:“是。”
    路新终于明白当初李逸初病的半死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的是什么,他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早就认识·”·    梁煊:“逸初没有跟你说过”·    路新摇头:“四五年前我们在厦门工作,有一天李逸初出去做兼职,半路上晕倒在路边,然后病的一发不可收拾,我当时都以为他没救了。
嘿嘿,他那时候高烧不醒,嘴里一直念叨的是你的名字·”·    梁煊:“他做什么兼职”·    路新想起来还觉得好笑:“说出来估计你得笑,他穿个皮卡丘的玩偶服在景区转悠。”
    梁煊吃惊地低下头看闭着眼的李逸初··    怪不得他翻遍了照片都找不到李逸初的身影,原来那个皮卡丘就是他··    所以当时他在路边看到的那个被抬上救护车的人,也是李逸初。
    原来他们只差一点就见到了··    路新看着梁煊那表情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情绪,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询问道:“呃……你没事吧”·    梁煊贴着李逸初的额头吻了一下,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没事。”
    路新看着梁煊转身继续往前走,张开双臂抱着李逸初的背影宛如巍峨的山脉守护着心脏处的湖泊,静谧而坚定··    梁煊带着李逸初回家后,先给他倒了醒酒的蜂蜜给他喝下。
    李逸初睡到后半夜醒过来,他喝过酒一贯睡不踏实,身体一动,梁煊也醒了过来,揉着他的太阳穴问:“难受”·    李逸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暗哑:“不难受,就是不困了。”
    梁煊开了昏黄的壁灯,把他抱到怀里,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登录QQ:“既然不困,那就看个东西·”·    李逸初半眯着眼看他进入一个女孩的相册,然后上下滑动翻找,最后找到一张三个人的合影。
    李逸初抬起眼皮看他··    梁煊微笑:“这个皮卡丘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皮卡丘·”·    李逸初嗤嗤笑:“你都知道了”·    梁煊用下巴蹭着他的额头:“她是我导师的女儿,当时导师在厦门出差,托我把女儿给他送过去。
我们只是师兄妹·”·    李逸初不好意思道:“这种陈年老醋你就不要说了吧·”·    梁煊放下手机,将他整个人抱入怀中:“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因为我生病了。”
    李逸初靠着他笑,他知道只要梁煊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实现·他曾经害怕梁煊知道过去的事情,更害怕梁煊知道后做出的选择,或许是分别的时间太久,他忘了梁煊从来不会把他放到孤立无援的对面。
    “你是看到我手机里的照片才开始怀疑的”·    梁煊手指卷着李逸初耳后柔顺的短发:“确切来说不是,只是之前心里虽然偶尔觉得奇怪,但都没细想。”
    李逸初笑:“看来我的水平还是不够·”·    梁煊哼了一声:“不是你的水平问题,是我太信你·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你撒这么大的谎来骗我。”
    ·    第48章·    ·    路新真是服了梁煊,说好了请他们吃饭,结果上午十一点站在梁煊门外按了五分钟门铃都没人开门。
程小南在一旁道:“是不是他们忘了”·    路新:“昨晚李逸初打电话啰嗦了几百遍让我们来早点。估计是临时有事?”·    路新本打算掏出手机打电话问问情况。
一声门响,半边头发都竖起来的梁煊打开了门··    梁煊双手迎他们进屋:“实在抱歉,睡过头了,没听见门铃声·”·    路新早就习惯以一种下级的身份和梁煊打交道,突然之间变成朋友,他有点不适应,所以一进屋就把话题引到李逸初身上:“逸初呢”·    梁煊给他们倒水,又端出水果和干果,笑道:“逸初还在睡,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叫他。”
    李逸初睡觉习惯用被子遮住半个脸,梁煊坐到床边把他被子拉下来,用手捏他耳垂,轻声道:“逸初起来了,路新他们来了。”
    梁煊连续叫了几声,李逸初才半睁着眼迷糊地看着他·梁煊一笑,掀开被子把他抱起来送到浴室·李逸初还在打哈欠,梁煊边给他挤牙膏边道:“等会我给店里打电话,中午我们去火锅店”·    李逸初点头。
    梁煊匆匆洗漱后去客厅和路新他们聊天·路新来之前还在想这次见面多半要尴尬到死,只不过为了李逸初还是得来一趟,李逸初没有父母亲人,但路新不愿让梁煊觉得李逸初连个朋友都没有,回头说甩就甩,说欺负就欺负。
没想到现在完全推翻了他的猜想··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面前的梁煊和办公室里不近人情的技术总监完全不是一个人,聊起天来坦荡真诚,提到李逸初的名字眉梢眼角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路新都有点惭愧自己从前把梁煊想的太坏了。
    李逸初洗完脸才彻底清醒过来,他双手插在睡衣上衣的口袋里慢悠悠走到客厅,梁煊将刚冲好的牛奶递到他手上:“喝完牛奶我们就走·”·    适逢周末,火锅店的生意火爆,梁煊走在前面带他们去包间,路新问李逸初:“提前订的位置”·    李逸初眉毛一扬:“不用订,这是我的店。”
    路新瞪大眼:“你开什么玩笑”·    梁煊听到李逸初的话,转过身笑道:“没开玩笑,逸初是这个店的老板。”
    路新:“你哪来的钱开火锅店老实交代这几年你贪了多少公款”·    李逸初看着梁煊:“梁煊出钱,我当老板。”
    路新啧道:“没见过傍大款傍的像你这么理直气壮的·”·    程小南特别喜欢吃虾滑和牛肚,路新特意给她多点了两盘。
李逸初见状笑道:“不减肥啦”·    程小南冲李逸初翻了个白眼:“你说你从来不跟我们坦白你不要女生,亏我一直帮你张罗相亲的事。”
    李逸初立马举手保证:“以后你们俩随时来店里吃饭,账全记我头上·”·    程小南拿过菜单,毫不客气地点了几盘最贵的菜。
    梁煊看着他们三个关系这么好,想到这些年有他们陪在李逸初身边,心里只觉得哪怕现在程小南跟他开口要这个店,梁煊也能眼睛都不眨地给她··    火锅店原本只做涮菜火锅,前不久在李逸初的建议下引进厨师,开始提供各类主食和小菜,比如油炸的虾球鱿鱼圈之类能够缓解麻辣口感的菜品,菜单一更新,很受顾客欢迎。
梁煊点了一份紫薯饼让李逸初在吃火锅前吃下去,以免空腹吃辣食伤胃··    路新吃到一半问李逸初:“你得给我交代清楚你们俩到底什么打算,要是随便玩玩,我这顿饭可就吃不下去了。”
    李逸初一笑:“放心吃吧·回头给你讲我的悲惨的过往,到时候你别哭·”·    路新以前和李逸初合租时,偶尔聊天会问到他的家事,李逸初从来都是避而不答,路新就猜到一定不是什么父慈子孝阖家团圆的身世,现在听李逸初这么说,突然意识到或许梁煊的出现不是偶然,他应该就是李逸初的过往之一。
    人不如故的道理路新明白,现在他也放心了··    四个人聊的十分投机,一顿饭吃到下午三点多才走出火锅店·路新和程小南向他们告别,梁煊就拉着李逸初上车回家。
    火锅这种东西就是吃的时候意识不到饱,吃完了才会觉得撑·李逸初坐上车就觉得胃胀,梁煊便提议开车去附近的大学里走走路消食··    两人都穿着休闲服,样子也很年轻,走在大学校园里谁也看不出来他们已经是工作几年的人。
    梁煊和李逸初绕着学校走了一圈,最后找了块草坪坐下来·梁煊握着李逸初的手:“逸初,你还想读大学吗”·    李逸初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看着远处行走的学生,思考了一会儿道:“不想了。”
    梁煊有些意外:“你不用顾忌,如果你想的话,就辞了工作来读书·我陪着你·”·    李逸初用手撑着脑袋看梁煊,半晌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李逸初清楚一旦以前的事情都坦白,梁煊心理上必然受到煎熬·这些日子以来,李逸初快要被梁煊当成白痴来养了,工作上大事小事都揽走,日常出入穿衣服换鞋都是他来做,吃饭都恨不得一勺勺喂进李逸初嘴里。
    李逸初小时候被梁煊无微不至地照顾,现在梁煊比小时候有过之无不及·他知道梁煊肯定想找办法补偿他,但是他更清楚,很多事情错过就是错过了,现在再去上大学,心境和阅历都跟当年有天壤之别,根本没有意义。
    更何况别人依靠大学当跳板才能争取的事业,他现在已经在逐步实现,回过头再去看,已经没有那么深的遗憾了··    梁煊也笑:“是我异想天开了。”
    李逸初看看来往的行人,他们所坐的草坪离马路稍远,路过的学生并不能直接看清楚他们·李逸初身体一歪,倒在梁煊大腿上,梁煊连忙抱住他。
    李逸初看着他:“梁煊,我说实话,以前过的特别累或者很想你的时候我也怨恨过,怨恨的对象有命运,有梁叔,也有刘姨·或许我可以因为过去的几年而报复你的家人,但是我做不出来,我甚至都不觉得他们亏欠了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    梁煊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李逸初嘴边噙着笑:“因为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能忘记过去几年所有的事。”
    公司总部年后下了通知,上海的业务额逐年扩大,分公司应该扩充规模了,并且总部有意让分部逐步实现自主盈亏,毕竟目前上海的市场几乎要赶超北京了。
    通知一下来,分部的领导们都很高兴,陈安却压力骤增,他前年才做过手术,身体早就不能负担太重的工作,所以才申请调来分公司,可如今眼看着分部快要脱离总部,总经理这个位置越来越难坐,对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陈安与梁煊共事半年,几次深谈后也知道他不打算再回北京,那么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梁煊再合适不过了·梁煊现在的技术总监职位事实上和总经理平起平坐,只不过他觉得自己资历浅,才尊陈安为领导。
陈安在公司干了许多年,对公司有感情也有责任,在撂挑子走人之前,他还是想为公司找一个合适的接班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于是还没下班,陈安就约了梁煊夜晚去喝几杯。
    梁煊看着屏幕上陈安发过来的消息,不用多想就能猜到陈安的目的,他来分公司后工作上接触最多的就是陈安,陈安如今的身体状况和退隐之心,梁煊很早以前就感觉出来了。
    其实按照公司的流程,中层领导竞聘,高层领导一般是董事会敲定,梁煊如今在分公司与总经理无异,要他去掉技术总监的职称转向管理层,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但是陈安的邀约不能推,梁煊打算去听听他的想法··    李逸初下班后独自回家,冰箱里有昨天的剩菜,他用微波炉热了一下端到书房吃。
两人从和县回来后梁煊的厨艺突飞猛进,不到两个星期,梁煊的手艺已经可以和酒店大厨比肩了·李逸初嘴被养刁,现在宁愿热梁煊做的剩菜吃,也吃不下去自己做的东西了。
    不过李逸初是到后来才知道梁煊每天午休时间都跑到酒店去拜师学艺,煎炸蒸煮好学,刀功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梁煊急于学成,有一次就切到了手指,直到现在手上还留着疤。
    李逸初一边工作一边吃饭,很快就忘了往嘴里送食物了·不能怪他,实在是年初事情多,他要是不加班加点,明天就等着被下属缠死··    梁煊回到家里顺着灯光走到书房,李逸初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噼里啪啦,头都没抬:“回来啦。”
    梁煊走到桌边看到放在一边已经冷透的拌饭,再低头看看电脑上的文件,用手掌拨弄他的头发:“又没吃饭,我去给你煮面·”·    李逸初高声道:“要带汤的”·    梁煊勾唇往厨房走。
    李逸初又对着电脑坐了十分钟,终于搞定所有事,伸着懒腰去厨房找梁煊·梁煊正往面条里放虾,李逸初从后面抱住他,打着哈欠:“眼睛都要瞎了。”
    梁煊一只手搅拌面条,一只手覆在李逸书手上,以免汤汁溅到他的手,闻言笑道:“我要帮你,你又不愿·”·    李逸初鼻梁痒,转着脑袋用梁煊后背的衣服擦自己脸。
    梁煊把青菜鲜虾面盛入碗中,拖着背后的尾巴到了餐桌··    梁煊看着他吃面,想到刚才和陈安聊过的内容,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问李逸初:“逸初,今天晚上陈总说想向总部申请提拔一个副总经理来帮他,他顶多再干两年就辞职,以后分公司就交给副总,你觉得谁合适”·    李逸初不解:“副总得董事会来定吧,我说了又不算。”
    梁煊:“假如从分公司中层领导里面选,你觉得谁有戏”·    李逸初边想边道:“分公司就这几个部门经理,老周虽然经验足,但是没冲劲;顾经理部门的人都留不住,可见管理上不够服众;严经理倒是挺合适……”·    李逸初挨个把领导数一遍,说完了见梁煊看着自己不说话,问道:“怎么了”·    梁煊手放到桌面:“那你呢你觉得你自己合不合适”·    李逸初下意识挥了挥手:“别开玩笑了,我首先学历一项就过不了公司那关。”
    梁煊:“不考虑那些,你自己想不想坐到那个位置”·    李逸初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一下,很快又低头吃面。
怎么会不想呢哪个男人没有事业心只不过这些年过去,他早就知道有些东西就是天堑,除非他有钱到自己去开公司做老板,否则在这种竞争环境下,他一个高中毕业生能走到今天这地位已是奇迹,他除了坐稳这个位置,都不敢往高处奢望。
    梁煊从李逸初细微的表情里看懂他的心思,他柔声道:“总部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死板·对大老板来说,能赚钱的下属比所谓高学历有用太多了。”
    李逸初脸上已是笑容:“想那么多干什么,高层领导都是董事会直接任命,我们看热闹就好了·”·    梁煊抽出纸巾擦干净他的嘴,凑过去吻了他的额头:“去洗澡,我收拾完厨房再去。”
    李逸初洗过澡躺上床,本想等着梁煊,可实在是太累,刚挨到床头,就歪头睡着了·梁煊吹干头发进卧室,走到床边弯腰把李逸初从床头往下挪了挪。
梁煊此刻却没什么睡意,他看着怀里的脸,心里一直在回想今天陈安说过的话·陈安想让他来兼任这个副总,可梁煊心里的人选却是李逸初··    分公司几个部门,就属李逸初的策划部人心最齐,做起事来效率也高。
以梁煊的观察,策划部那帮人是真的喜欢李逸初这个领导·李逸初在公司干了几年,副总的位置,他比梁煊合适的多·不过梁煊知道公司的章程,副总要董事会选任,而董事会那帮人只可能看得到总部的人,绝对不可能从分部挑人。
    梁煊低下头用唇碰碰李逸初的额头,又吻了下他的鼻尖,嘴角不自觉地笑,他知道自己是克制太久了,现在终于不需要再用“恨”来伪装,往往盯着李逸初多看两眼就想把他抱在怀里亲亲捏捏,他虽然巴不得李逸初待在家里吃喝玩乐,不用操心任何事,可他清楚李逸初不愿意过那种日子。
李逸初当年面临那样的境地都能一点点站起来,他远比梁煊以前以为的坚韧的多·如果让他待在自己身边活成一个笼子里的金丝雀,那不是爱他,而是折磨他··    ·    第49章·    ·    刘凡在家里过了很长一段痛苦的日子,她心里压着千万斤的石头却毫无办法。
如果是从前,她可以为了儿子去强迫李逸初离开,拿养育之恩,拿长辈的身份等等,这些都是她的武器·可是现在她毫无立场·即便她曾养过李逸初,但后来也间接毁了李逸初的后半生。
她一面恨李逸初把梁煊带上一条歪路,一面又难以理直气壮地在李逸初面前说出任何话··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所以她能控制的只剩下梁煊,但是梁煊从小到大都不是受她拿捏的性格。
梁煊将自己家对门的房子租下来,请了一位保姆一日三餐地陪刘凡吃饭·他了解母亲的个性,喜欢拿自己的身体来威胁亲近的人,但是一般不会坚持太久·更何况母亲极好面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说出她认为的家丑,也不想让人觉得她儿子不孝。
    这种被保姆照顾起居顺带陪聊的日子越过的久,刘凡越惶恐,她感觉自己再不做些什么,一切事情恐怕就此尘埃落定了··    梁煊接到保姆的电话时人在北京,他前天来北京办事,今天才有了起色,还得再待几天。
保姆说刘凡在家里吞了十几片安眠药,还好保姆发现的及时,现在人已经洗过胃,只是还在昏迷·梁煊当即想砸了手机·他再爱自己的父母,也厌恶这种拿自己的生命威胁亲人的行为。
当初李逸初就是被父亲吓傻了才离开和县·现在母亲又故技重施·他知道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只要他不松口,母亲就不会罢休··    梁煊在电话里叮嘱保姆看紧母亲,有任何情况都要告诉他,他忙完手里的事情会立刻回去看望母亲。
当初向母亲出柜的时机太突然,他不能强求母亲一天内就把事情想通·所以才想着慢慢来,先让母亲知道这件事,然后再逐步做思想工作·即便母亲一辈子都无法接受,只要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注定不会结婚生子就行了。
    梁煊不在家,李逸初回到家里除了工作就是睡觉,临睡前他要和梁煊视频,梁煊说自己饭局喝了太多酒,脸太红了不愿意,两人就挂着耳机聊了几句,李逸初听出来梁煊情绪不太高,以为他工作上遇到麻烦了,趴在床上道:“别担心,如果总部真的非要让你回北京,那就暂时先回去,别把关系闹太僵。”
    梁煊愁的不是这件事,不过听到李逸初这么说,轻笑道:“那不行,留你一个人在上海,那我立马辞职·”·    李逸初在床上滚来滚去,捏着耳机线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梁煊听到他语气里的依恋,感觉身体有股邪火从下身往上涌,不过两人现在距离这么远,什么都做不了。
梁煊叹了口气:“逸初……”·    李逸初:“嗯”·    梁煊闭上眼深呼吸,过一会儿才道:“晚安,宝贝。”
    李逸初听到那边迅速地挂了电话,脑袋埋在被子里大笑·以前他问过梁煊,两人分离的这几年,梁煊是怎么应对生理需求的,他还记得梁煊冷着张脸说用手。
后来两人同居,梁煊就再也不愿用手解决了,即便偶尔条件不允许不能直接做,梁煊也是强忍着等身体平静下来而不愿用手,似乎他那双手是从别处借来的,一点儿不招他自己喜欢。
    李逸初猜到此刻梁煊一定又跑去冲凉水澡了,他从床尾滚到床头,抱着梁煊的枕头睡觉··    梁煊处理完北京的事,直接买机票回了老家。
    保姆正在劝刘凡吃饭,见到梁煊后如蒙大赦,她把饭盒推到梁煊面前:“梁先生你终于回来了,刘姐这几天滴米未进,愁死我了·”·    梁煊进病房之前问过医生母亲的情况,她刚洗完胃不能多吃,这几天虽然没怎么吃饭,但营养液都打了,身体并没有受太大影响。
梁煊让保姆先回去,他留下来照顾刘凡··    刘凡半靠在病床上,眼睛半垂,对梁煊的到来也没有反应··    梁煊脱了外套,将衬衫袖子撸上去,端起饭盒舀了一勺粥,柔声道:“妈,喝点粥吧。”
    勺子递到嘴边,刘凡依旧不开口··    梁煊与她僵持了几秒,收回胳膊,把饭盒放到一边··    梁煊不想一来就和母亲把气氛闹僵,于是从桌子上拿了个苹果,用水果刀转着削皮,眼睛看着母亲:“妈,无论任何事我希望您能和我沟通,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来逼我。”
    刘凡嘴边一抹冷笑:“沟通在李逸初的问题上,你会沟通吗”·    梁煊停下动作:“我和李逸初会共度一生,这点我跟您明明白白的说过。”
    刘凡:“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等我死了,眼不看为净,你爱跟谁跟谁·”·    梁煊看着她,眼里是翻涌的暗潮,唇角冷硬,握着水果刀的手腕调转了角度,将刀插进自己的左边手臂内侧缓慢地划开。
鲜血立刻从刀尖处喷涌而出··    “小煊你干什么”刘凡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打掉梁煊右手的水果刀,颤抖着抓住梁煊已全部是血的手臂,她心都快碎了,一边哭一边抓着儿子往外走:“去看医生……快点啊”·    梁煊划开的伤口很短,只有三四厘米,他的刀刚插进皮肤就被刘凡打掉了。
梁煊全程一言不发地任医生缝针包扎·刘凡一边抹泪一边问医生严不严重,会不会留疤,多久才能好··    伤口包扎好后,刘凡抓着梁煊回到病房,关上门的同时冲着他的脸挥了一巴掌,哭道:“混账”·    刘凡骂完仍觉得不够,又挥着拳头砸在梁煊身上,一边打一边哭骂:“你有没有良心你为了李逸初连命都不要吗你这个畜生”·    梁煊等她发泄够了,才开口道:“我不是为了李逸初。
本来就是我们母子之间有问题·”·    刘凡抬起泪眼看他··    梁煊脸上十分淡漠:“自残这种事我也能做,只是我不忍心让你们难过。
你现在什么心情,我前几天听到你吞安眠片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心情·妈,即便我再爱你,也经不起你这样对我·如果你真的出了意外,那我这一生都没法过的安稳,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为我好,而不是恨我。”
    刘凡心慌地垂下眼,她蹒跚地走向病床,重新躺了上去,将头偏向里面··    梁煊走到床边坐下,平静地说道:“即便不是逸初这件事,我的人生也可能会面临其他缺憾,或许是只会死读书找不到好工作,或许娶不到贤惠媳妇,又或许身体得了病。
现在这些事情都没发生,而我每天都觉得快乐幸福,仅仅是没有成为你预想中的人,你就要逼死我吗那我到底是你的儿子,还是你的仇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他这一段话让刘凡哑口无言,或许是刚才梁煊那一刀的冲击力太大,刘凡仍在后怕,她的意识不得不跟着梁煊走,被梁煊这样一句一句地讲道理,她完全找不到反驳的入口。
    如果梁长平还在世,刘凡肯定把事情推给梁长平来解决,而不管梁长平做出什么决定,她也会听从·如今她以一己之力对抗一个完全成熟的儿子,力不从心以外,还对丈夫过早的离世产生了一点埋怨。
    她是典型的愚而不自知型的家长,有着小女人的虚荣,亲戚姐妹面前不允许自己有哪点比不上别人,丈夫要是姐妹里面最顾家的,孩子也得是同龄中最优秀的,不管内里多么辛苦,在外人面前,总要维持一个让人艳羡的形象。
所以梁煊的性向对她来说,不仅意味着儿子可能老无所依,还意味着她从此在亲戚朋友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梁煊见母亲仍不说话,掖了掖她的被子:“以前爸教过一个学生,学习特别努力,成绩一直不好。
他父母来我们家里请我爸多关照他的孩子·当时我爸说,他对每个学生都很负责,以后也会针对这个孩子的情况多辅导,但是他更希望为人父母,不要每天都幻想自己生了个神童,而要学会接受可能自家孩子就是一个平凡的人,实现不了父母过高的期待。
就如同我,我可以努力学习考大学,也可以好好工作赚钱,唯独结婚生子,是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这件事超出我的能力之外·爸他走的急,也不了解我对逸初的感情,可我相信,如果他还活着,他不会再拦着我们。”
    刘凡终于吸了一下鼻子,脑袋也转了过来··    梁煊脸上稍显轻松:“等到你真的想通了,我们可以接你去上海,到时候你喜欢就常住,不喜欢就回来。
逸初他没有怪你,但我希望到时你是真的拿他当儿子看,不再敌视他·逸初这些年很不容易,我舍不得让他再受委屈·”·    刘凡看着梁煊手臂的纱带,带着哭腔道:“你们本来多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梁煊:“我们和这个世上的人没什么不同。”
    梁煊看看手表,他该去赶夜晚的飞机回上海了·他叫来保姆,将事情都叮嘱清楚后,离开了医院··    梁煊事先并没有告诉李逸初他今天回来,到家时已是凌晨五点多,还有一个小时李逸初就该起床,梁煊怕现在去卧室吵醒他,索性去厨房给李逸初准备早饭。
    梁煊的左手有伤,切菜不方便,便去冰箱找做起来简单的食材··    手机闹钟一响,李逸初半眯着眼起床,他走出卧室听到厨房里有动静,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梁煊回来了,几步跑过去,果然看到梁煊正在做煎饺。
李逸初开心地走到他面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    梁煊左手被李逸初抓住,立刻吸着气把手臂举高。
    李逸初连忙抓住他的手,紧张道:“怎么了”·    梁煊看着他笑:“手臂划了个道子·”·    李逸初掰着他的手臂左右看,皱眉道:“怎么划的”·    梁煊:“削水果的时候被人撞了。”
    李逸初抬眼看他,不太相信··    梁煊看着他那表情,凑过去吻他:“想我了吗”·    李逸初往后退:“真的假的”·    梁煊无辜道:“我骗你干吗我去北京又不是找人打架的。”
    李逸初仍旧半信半疑··    煎饺的水已收干,梁煊关了火,用没受伤的手抱住李逸初的腰,偏过头噙住他的唇··    李逸初洗漱后,梁煊正将早餐摆上桌,一盘酱烧豆腐,一盘清炒木耳,一盘煎饺和两碗白粥,李逸初趴在饭桌上垂涎三尺:“你一回来我才觉得自己过的像个人。”
    梁煊拿着筷子走过来,拍了一下李逸初撅着的屁股:“坐下吃饭·”·    李逸初:“你今天休息好再去上班。”
    梁煊喝一口粥:“嗯,我下午再去·”·    ·    第50章·    ·    李逸初正在工作,路新窜进了办公室。
李逸初一脸问号地看他··    路新走到他旁边,眉毛一动一动地道:“你要不要竞聘”·    李逸初:“什么竞聘”·    路新:“你没看公司内网吗早晨一上班就发了通知,说是我们分公司要公开竞聘副总经理。”
    李逸初一早过来忙着处理文件,还没来得及看公司内网,闻言纳闷道:“竞聘副总不都是直接任命吗”·    路新:“我们也都纳闷呢。
不过管他呢,既然总部出了通知,那就假不了·我们可都一致希望你去参加啊·”·    李逸初笑道:“开什么玩笑,我什么学历你又不是不知道。”
    路新摇头道:“当初你不也以为部门经理的位置没戏吗后来还不是在大家的全票通过下当上了”·    路新并不知道封启明当初帮了李逸初的忙,公司当时给出的官方说法也是顺应大家意愿,所以他们部门的人都希望李逸初这次接着参加。
    李逸初:“哪那么容易·”·    路新啧了一声道:“当初破格让你当部门经理,现在又破格搞竞聘,说明咱们公司就不是墨守成规的地方,你怕什么”·    李逸初点开公司内网的网页,查看通知的内容。
这次竞聘是从总部到分公司全面展开,所有部门经理都可以参加·下下个月中旬提交竞聘书,月底在北京总部公开竞聘,届时由权威评委和公司高层现场打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李逸初逐字阅读那份文件,食指上下滑动鼠标,牙齿下意识地咬着唇内的软肉,他确实心动了,可是他更清楚这太难了。
以前他也曾天真过,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慢慢爬到自己想去的位置,可是去年的经理竞聘给了他当头棒喝,其他竞聘人选的落败原因有经验、资历或者表达能力等等,这些都可以改进,然后再尝试竞聘,唯有李逸初,他的阻碍是学历,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所以当时他接受了封启明的帮助,他想过辞职,可他也清楚,不管他在哪个公司工作,总有一天还会面临这种情况·这是他无能为力的地方··    他不比任何人差,唯独缺少那几张毕业证。
    路新敲敲桌面:“我可是背负着咱们部门三十人的期望来找你,你千万不能退缩,回头他们要找我的麻烦·”·    李逸初盯着电脑:“……我先看看再说。”
    路新见目的达成,哼着歌出了办公室,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向梁煊报告战果:“逸初已经动摇了哈哈……”·    梁煊敲字回复:“在逸初确定参加之前,还得麻烦你多鼓励他。”
    路新:“那是当然”·    梁煊靠回椅背,他这次去北京,就是想办法让副总的任命变为竞聘式,他知道对于一个已经成立多年的企业来说,凡事按照流程来已经成为习惯,也最省事。
但是企业毕竟是盈利为目的,只要不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其他事情都有商量余地·出发点是公司的利益,那么不管是竞聘还是直接任命,仅仅是个形式而已·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说服总部负责人事任免的高层,公开竞聘,亲自选拔。
    梁煊不怀疑李逸初的能力,只是担心他信心不足,所以才拜托路新先去吹吹耳边风··    李逸初把那个通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趴在办公桌上愁眉苦脸,下班前给梁煊发了一个求抱抱的表情包。
    梁煊用拳头抵着嘴笑,下班时间一到,他下楼,站在四楼门口看着同事们都离开,然后走到李逸初办公室,把趴在桌子上的人捞起来抱住,捏捏他的鼻子道:“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逸初仰着头:“去哪”·    梁煊搭着他的肩膀出门:“去了你就知道了·”·    梁煊开车带李逸初来到浦东的一座写字楼,虽然现在已是下班时间,但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几张长贯整个房间的桌子摆在正中央,上面堆满图纸·房间最里侧是两排办公桌,桌上也是放满了文件··    一位年轻人从最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热情地朝梁煊伸出手握手:“我还想着这个点会堵车,你们得等一会儿才能到呢。”
    梁煊向他介绍李逸初,然后对李逸初道:“这位是我大学同学的发小马嵘,这是他开的平面设计工作室,我带你来参观参观·”·    马嵘笑道:“参观谈不上,反正就这么一亩三分地,一眼就能看到底。”
    梁煊白天就向马嵘打过招呼,所以他就带着两人看工作室的几个成名作,顺带让他们看工作室的运作模式·李逸初起先还疑惑梁煊弄这一出是干吗,后来就被马嵘的东西吸引去注意力了。
    直到马嵘向他们介绍工作室最近在忙的一个竞标,李逸初才隐隐约约猜到梁煊的目的··    马嵘的工作室规模小,经验也不充足,但他们这次的目标就是干掉业内几家上市企业抢到那块蛋糕。
这对外界来说几乎是异想天开的事··    马嵘却很轻松:“只要公开竞标,我们就都有机会·先尽力做,成不成再说·有句话不是说的很好嘛,人总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李逸初笑:“好老套的心灵鸡汤。”
    两人在工作室待到十点多才出来,期间还蹭了一顿外卖··    李逸初坐在副驾,脑袋歪在车窗上看梁煊:“你也想劝我去竞聘”·    梁煊摇头。
    李逸初挑眉:“难道不是”·    梁煊淡笑:“这是顺带的·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你看看工作室是怎么运作的,以后如果觉得公司里待着不自由,那我们就出来单干。
反正你尽管做想做的事,不要怕,不论结果怎样,我们都有后路·”·    或许是曾经草率地离开和县,继而档案被烧无法读大学,那一连串的遭遇让李逸初之后做起选择来总是瞻前顾后,他害怕一个不小心,又会陷入一无所有的绝境。
更何况学历上的欠缺是他这些年最自卑的地方,他难免踌躇··    梁煊将车停在路边,握着李逸初的手走到桥上,从后面圈着他看江面:“当年和我同批进公司的有十几个人,虽然我是Q大的硕士,但是在国外名校海归面前什么都不算,当然我们中还有普通本科学校的硕士。
今晚你看到的马嵘的工作室,里面员工的背景参差不齐·”梁煊捏着李逸初的手指继续道:“我不是在宣扬学历无用论,那太假了·这些年我见识过各种企业,看到的现象就是学历背景只是一块敲门砖,只要你进了这个门,后续的发展和学历之间几乎没有多少关系。”
    李逸初也是个领导,平时会和各种背景的下属打交道,这些道理他都懂·只是道理谁都懂,真要做起来,还是有些怵··    梁煊把他转过身面向自己,眼睛里倒映着灯光,明亮温柔:“你很好,好到让我仰慕。”
    李逸初脸上的笑容再忍不住,他小时候把梁煊当目标,出事后自知没有资格,只能羡慕·他从没想过,梁煊有一天也会反过来说仰慕他··    梁煊低头抵着他的额头:“我经常庆幸我爸和你爸是好兄弟,我才能从小就认识你,占尽先机。
否则这个世上优秀的人太多,我有什么资格站到你身边·”·    李逸初皱着鼻子:“感觉你在哄我……”·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梁煊笑:“你去试一次,就知道是我哄你,还是事实如此。”
    去年秋天,李逸初拜托封启明调走了自己的简历和资料,他当时怕万一梁煊查看他的简历,以前的事就都瞒不住了·现在他想再参加竞聘,就打算去找封启明把材料拿回来。
封启明去年去加拿大休养,过完年才回国··    封启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李逸初,接到电话后就让他直接去家里··    当天是周末,封岭没有上学,在院子里支着画板画画,一看到李逸初进门,扔了画笔朝他跑过去:“逸初哥哥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封启明也朝李逸初笑道:“忙着谈恋爱,把我们父女俩都给忘了吧。”
    李逸初:“……”·    封岭跟着两个大人进屋,封启明让她先去看电视,自己和李逸初说点事,等会儿再和她玩。
    封启明带李逸初去书房,给他泡了一杯红茶··    李逸初在沙发上坐的笔直··    封启明拍拍他肩膀:“跟你聊聊天,不是什么大事。”
    李逸初放松下来,封启明这么郑重其事,让他刚才莫名的紧张··    封启明:“首先我向你道歉,我自作主张查了梁煊的履历。”
    李逸初无所谓地喝口茶··    封启明笑:“你知道我把你当自己孩子看,你父母走的早,成家立业方面我得替他们尽责任。
这几年我看你一直飘着,好不容易有个梁煊,我不能袖手旁观·”·    李逸初:“查完了呢有什么发现”·    封启明:“这我就不得不夸你一句了,眼光真是好。”
    李逸初看封启明那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有目的,撇着嘴道:“你想干什么”·    封启明手指敲着膝盖,微笑道:“乘风集团求才若渴。”
    “得了吧·”李逸初放下茶杯,“我不愿给你打工,你就打梁煊的主意·但是我跟你说句实话,事业方面我不会干涉梁煊,也不会劝他。”
    封启明:“真的”·    李逸初:“顶多我跟他说你有这个意向,至于梁煊会怎么选,那我可不管。”
    封启明满意道:“行,你先帮我透个口风·以后我亲自和梁煊谈·”·    李逸初在封家吃了午饭,封岭一直缠着他不让他走,玩到下午四五点,封启明要留他在家里吃晚饭,李逸初说什么也不愿意了,拍拍封岭的小脑瓜就走了。
    梁煊今天去火锅店查账,也是忙到下午四五点才回家·于是两人的车同时到车库门口·李逸初打开车窗朝梁煊吹口哨:“这位大兄弟先请”·    晚饭时李逸初向梁煊提了封启明的想法,梁煊想都不没想就拒绝了。
    李逸初有点奇怪,追在梁煊后面问为什么,梁煊一直不正面回答·后来李逸初被梁煊抓到浴室一起洗澡,洗了没一会儿两人就抱到一块儿去了,李逸初后背抵着墙壁,双腿勾着梁煊的腰,浑身潮红。
梁煊吮着他的下巴,含糊不清道:“要我去乘风集团天天听人把你和封启明说的不清不白,你也太高看我的忍耐力了·”·    李逸初闻言噗噗笑,很快就被身体里灼热强硬的东西顶弄的笑不出来了。
    “梁煊……轻点……”李逸初抓着梁煊的肩膀低声求他,颤抖的声音中混着急促的喘息··    梁煊感觉咬着自己的地方越发紧缩,动作不仅没有轻下来,反倒比刚才更加连贯凶猛。
    李逸初被颠的双腿几乎挂不住,十几分钟后才在一阵眩晕中蜷着脚趾抱紧了梁煊··    梁煊一边亲他一边给他清理身体,李逸初靠着梁煊的肩膀,嘴巴有些肿:“我今天跟封启明说了,要他想办法漏出点口风,不要再让人把我和他的关系往那方面揣测。”
    梁煊轻笑:“这么自觉”·    李逸初圈住他的脖子:“为了你啊·要是你也和哪个人有这种不好听的传闻,就算我知道是假的,我依然不舒服。”
    梁煊倒没有李逸初想的这么计较,当初他误以为李逸初和封启明有关系时依然想办法把人追回来,他从始至终要的就是李逸初这个人,至于其他方面,比如他的洁癖和苛刻,那都是对待外人,一旦对上李逸初,所谓的原则就不存在了。
    李逸初曾经一个人势单力薄地过了八年,足够努力的同时也不得不感谢上天还算厚道,没有让混迹于社会底层的他遇到太多龌龊的人或事·当年的李逸初年幼单纯,长的又好,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引入歧途。
梁煊低下头吮吻李逸初薄薄的软舌,欲念翻涌,差点舔破了他的上颚··    梁煊有多怨恨就有多感激,他怨恨自己,也怨恨命运弄人,让李逸初离开他八年之久。
可他更感激,感激封启明,感激路新,感激过去每一位善待过李逸初的人,这些人让他视若生命的爱人在孤苦无助的时候不至于绝望,一步步走过来,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    第51章·    ·    李逸初开始着手准备竞聘的材料,梁煊自然义不容辞地当他老师。
梁煊对总部比较了解,也知道高层喜欢哪种工作风格的人,所以有针对性地为李逸初挑选方案··    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梁煊拿着笔划材料,李逸初撑着脑袋:“我怎么觉得不太公平。”
    梁煊:“怎么”·    李逸初笑嘻嘻:“你是我的外挂,可别人没有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梁煊揉他头发:“各凭本事,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找人求教。”
    李逸初脑袋凑到他面前:“即便找了也都不如你·”·    梁煊清清嗓子:“认真看材料,不许色诱·”·    李逸初忍笑,用笔去戳梁煊紧绷的嘴角,下一秒就被梁煊抓住了手腕。
梁煊推开椅子,抱住李逸初的腰把人捞过来,单腿搭在另只椅子下面的横杠上,将李逸初箍在怀里,右手捏着他的颌角笑问:“还闹吗”·    李逸初扭过头看电脑屏幕,一本正经道:“继续工作。”
    梁煊手指稍微偏转,对着李逸初的唇吻下去,把刚才喂到他嘴里的薄荷糖卷到自己嘴里才放他坐起来,但是身体依然保持原来的动作,手里翻着文件夹:“接着看。”
    电脑的时间显示十一点半,梁煊低头看李逸初:“困了吗”·    李逸初耷拉着眼皮:“我还没洗脸……”·    梁煊把他脑袋按到自己肩膀处:“睡吧,等会我给你洗。”
    李逸初便闭上了眼··    梁煊抱着他回卧室,去浴室用温水沾湿毛巾,然后轻轻擦了擦李逸初的脸··    第二天是周末,梁煊打算让李逸初多睡会儿,他醒来后没有抽出被李逸初压在脑袋下面的胳膊,而是抱着李逸初,另一只手打开手机。
    李逸初鼻子就挨着梁煊锁骨,身体也贴着梁煊的身体,梁煊低头看他,用手机拍了几张他睡觉的样子··    下午李逸初就按照梁煊的要求,把他当评委进行竞聘演讲。
李逸初站在客厅中央,背后是电视墙·梁煊就坐在沙发,戴着眼镜仔细地看李逸初的表现··    在演讲过程中,梁煊不会去打断他,而是拿着本子把自己看到的问题一一记下来,等到李逸初讲完,他才起身走到李逸初面前,从上到下的点评:“先说外在。
眼睛眨的太频繁,指示笔捏的太使劲,还有腿,你一卡壳就来回踱步,这都说明你很紧张·你平时开会都没有这些毛病·”·    李逸初:“平时不紧张啊。”
    梁煊勾起嘴角,脸凑近李逸初,鼻子距他只有两指宽:“那现在呢紧张吗”·    李逸初抿唇,鼻翼阖动了一下。
    梁煊轻笑:“宝贝,你看你现在也很紧张,但没有眨眼·”·    李逸初瞪他一眼:“……这能一样吗”·    梁煊:“这说明人的肢体动作可以调整,只要我们接着练,就能改过来。”
    李逸初被梁煊特训了两个月,终于要启程去北京·可惜梁煊最近忙着项目,而且也得避嫌,所以这次北京之行只有李逸初一个人去··    梁煊一早送李逸初去机场,看他进了登机口才离开。
    李逸初和其他几个分公司的部门经理住在同一个酒店,傍晚还和他们一起吃了顿饭·对于第二天的竞聘,大家大多绕开话题··    李逸初没有见过总部的高层领导,但是这些日子梁煊一个个的给他介绍过,甚至还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沙发靠背上当评委,就是为了让李逸初习惯。
按照公司的惯例,竞聘会结束后三天内下发通知正式任命,可这次的制度竟然改成了现场公示打分,会议一结束立刻宣布最高分竞聘成功··    李逸初是到了现场才知道规则改了,他顿时有些慌,毕竟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突然之间有变动,谁都无法淡定。
可当他进入会场,看见评委席正中间坐着的白发老人,唇角却勾了起来··    他曾经多次听梁煊提过王老,这位企业元老虽然已经不再插手集团内部事情,但只要他出来,就是一言九鼎。
梁煊对他很是尊敬,经常在李逸初面前说这位老人风骨铮然··    李逸初候场的时候还猜想过这次的现场打分制度会不会有暗箱操作的可能,那他们分公司的人无论如何也争不过总部的人,可现在他放心了,他相信梁煊的眼光,有王老在,这次竞聘就不是走过场。
    李逸初站到投影前,打开自己的演讲PPT,以最平和的心态开始讲述··    一个小时的时间,李逸初按照已经练过无数次的流程,讲述了自己以往在公司的成绩、对公司战略方向的思考、以及对上海分公司业务的探究和目标。
·    竞聘会持续一天,中午评委们只能在会议室吃盒饭,所有参与竞聘的人也都不能离开··    下午五点,所有经理竞聘结束,分数也都依次公布在会议室的电子屏幕上。
    李逸初从上到下看那些数字,分差都不太大,而他也仅仅以三分的优势排在了第一位··    左右的人都来和他握手恭喜他,李逸初自己却没有预想中的激动。
就好像一个经年累月刻苦训练的运动员,训练的时候很苦,等到真的站上领奖台,反倒很平静··    分数出来后,所有人都去会议室,王老拿着文件走上演讲台,点名表扬了这次竞聘发现的一些人才,最后才拍着手恭喜李逸初。
    会议结束,王老周围就簇拥了一大堆的人·李逸初坐在最后几排,他有种感觉,这次副总的选任能够一路透明公正,王老一定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李逸初正准备收拾东西去人事部提交材料,却没想到王老竟然推开人群,独自朝他走了过来·李逸初尊敬地伸手与他相握·王老笑的一脸皱纹:“李逸初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你可是场上最年轻的人·”·    李逸初礼貌回答:“您谬赞了·”·    王老看着他眯了眯眼,像想起什么,问道:“你是不是梁煊的好朋友”·    李逸初一愣:“对。
梁煊向您提过我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    王老:“梁煊说他的一位朋友会参加竞聘,所以拜托我出来当这个评委。”
    李逸初笑道:“多谢您的关照·”·    王老摆摆手:“不必谢我·我事先可不知道哪个是梁煊的朋友。
当时我还问了他,他说你需要的不是关照,而是公平·就冲着这句话,我就来了·”·    李逸初低头轻笑,梁煊对他还真是信心满满,也不怕万一没竞聘成功让王老笑话。
    李逸初办完所有程序回酒店,他明早就要回上海,紧张了这几天,今晚终于可以放松了·他洗完澡趴到床上拨梁煊电话,没人接听·过了大概十分钟,梁煊打了回来。
    李逸初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听见对面梁煊的声音:“逸初,你现在打开房间门·”·    李逸初心里陡然跳了一下,高兴地从床上跳起来去开门,梁煊果然站在门外。
李逸初一跃跳到他身上,喜悦道:“你怎么来啦我明天就回去了·”·    梁煊单手关了门,抱着李逸初往里走,咬着他的下唇道:“来陪你一起回去。”
    李逸初每次坐飞机耳朵都疼,飞机上又不允许看电子产品,梁煊担心他坐飞机无聊,平时李逸初偶尔要出差,梁煊都会尽量空出时间陪他往返,在飞机上和他一起玩数独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李逸初竞聘成功的消息早就传到分公司,他一下飞机,上到领导下到员工都在工作群里嚷着让他请客·李逸初当然不会让大家失望,在群里答应大家后问梁煊:“还有几个小时就到晚饭了,还来得及订地方吗”·    梁煊拿过他的手机,输入一行回复:今晚六点,淮海公园南门等着大家。
    李逸初:“……你订好饭店了”·    梁煊嘴角微扬:“当然,你升官了,回来不让大家宰一顿怎么说的过去”·    这下李逸初不用操心去定饭店了,两人直接回家。
    走到家门口,梁煊捂着李逸初的眼睛带他进屋·李逸初笑:“干吗”·    梁煊一只手捂他双眼,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把他往阳台推。
李逸初看不见东西,但能感觉到梁煊推开了落地窗,阳台窗户的风拂到脸上的同时,李逸初听见了一声动物的呜咽··    梁煊挪开手,看着他道:“我昨天买回来的,可不可爱”·    李逸初惊喜地蹲下身体把摇着尾巴在他脚边转悠的小狗抱起来,小狗体型很小,身上的白毛也很软,他高兴道:“多大了”·    梁煊:“三个月。”
    李逸初抱着小狗坐在地上,开心地顺着它背后的毛··    梁煊:“以前你说等我们长大了,就买一个小房子,在阳台上养动物养花,现在我们实现了。”
    李逸初看向阳台最右边的地方,那里本来是空的,现在摆了一个三层的木制花架,每一层都摆着几盆花·李逸初往后仰靠在梁煊怀中,抬着头笑:“我申请以后打扫狗窝。”
    梁煊挑眉:“申请驳回·”·    李逸初不放弃:“那不然浇花除草”·    梁煊看天:“勉强同意第一个,浇花。”
    李逸初举着小狗笑哈哈地去蹭他脖子··    夜晚的聚餐分公司大部分的人都来了,吃完饭许多人意犹未尽,李逸初便就近找了家KTV请大家去唱歌。
    包厢很大,但是唱歌的人只有三四个,其他人都围在一起玩游戏·输了的人要么喝酒要么大冒险·梁煊平时在公司比较高冷,即便他输了游戏,大家也不好意思让他去大冒险,就都给他灌酒。
    不过犯到许盼手上就没那么容易了,她和梁煊多年好友,不必担心他会生气,转转眼珠笑道:“梁总监用话筒给心上人表个白吧·虽然他不一定听得到,但我可以帮你转达。”
    包厢里顿时开始起哄,公司里最近一直有传言说梁总监有女友了,只不过不是公司内部的人·一些小姑娘还八卦过,像梁煊这样只知道工作又冷淡的人恐怕得别人来哄他吧。
现在让这个面瘫上司大庭广众说情话,想想就很搞笑··    许盼看着身边李逸初的表情笑的前仰后合,自从她知道李逸初当年离开的原因后,心里就特别为他感到不值,时不时的就想让梁煊出糗逗逗李逸初。
    梁煊却没有一点为难的样子,拿着话筒走到点歌机旁,坐在高脚凳上,对着麦克风喂喂喂试了一下音··    李逸初身体僵直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眨来眨去。
    包厢里灯光昏暗,只有彩色的光束忽明忽暗的闪烁,梁煊半垂着的眼睛定在李逸初的身上,低声道:“宝贝,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你皱一下眉头。”
·    昏暗中李逸初的脸迅速烫了起来··    梁煊放下话筒后大家才从这一句低沉又充满磁性的话语中醒过神,很快都嚷着让梁总监继续输,他们还要听。
    梁煊神色坦然的走回沙发,长腿一伸坐到李逸初旁边··    李逸初欲盖弥彰地往旁边挪了一下·梁煊头倒在沙发上,嘴巴偏到李逸初耳边:“啧,刚才话说的太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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