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爱了+番外 by viburnum(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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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爱了+番外 by viburnum(4)
·“就是因为好好过脑子了才直接跟您说了呢那啥,爸,我明白对您这代人来说这事儿比较惊世骇俗……”·“少跟我拽文我问你,你是不是成心的。”
“什么成心的……”··“成心专挑你妈身体不好的时候跟我说这个”·“没有啊……”·“还没有你现在这时候说这事儿,我都没法儿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还不能让你妈觉得家里有半点儿不正常你个不孝子……平时就是个憨货,关键时刻倒是挺精的哈”·“……那,您要非这么说,我就认了吧。
其实也没有,我就是觉得非说不可了·外人我没必要说,可家里人我真不想瞒着,我就想,最起码能在我爹我妈跟前儿可以和他拉个手搂个腰什么的……”·“唉呀妈呀你快给我打住吧”老爷子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捂着腮帮,好像被那些话在戳痛了耳膜的同时又酸倒了压根,“不成不成不成,这事儿我不信。”
“您别不信呐那我不白说了嘛您不接受都成,干啥不信呢”韩峻熹几乎哭笑不得。
“我养了你三十来年了,眼看着你一个一个谈女朋友,还结婚,还离婚这么些年你小子连个屁都没放过,一夜之间就‘那啥’了,王八犊子才信你”·“我没一夜之间就‘那啥’啊,另外我这些年也一直都不是‘那啥’啊,这不是就因为‘那谁’我才‘那啥’了嘛……等会儿,爸,咱能别‘那啥’‘那啥’的嘛,这有点儿歧视的意思。”
“少往沟里带我我可没说我歧视”·“那咱俩都别‘那啥’了成不”感觉快被一个恐怖的螺旋黑洞给绕进去了,韩峻熹抓了抓后脖颈,拍了两下,冷静了片刻,才接着开口,“爸,这事儿吧,反正我是当真的,特当真,您可以不接受,可您别说我是胡闹,我对灯发誓我没有。”
“你对你老子发誓对灯干啥灯把你养大的”·“得得得,我对您发誓,行了吧。”
看着儿子的表情,怎么看都找不到畏缩和隐瞒的成分,老爷子皱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捏了捏鼻梁,重重靠进沙发靠背:“唉哟我那死去的妈哎……”·“您先别招呼我奶奶了,就说这事儿,咱俩先跟我妈保密成不”·“不保密也得保密了。”
撇了撇嘴,总算是冷静下来的父亲大人瞪着那不孝子,“我最后问你一句,你不会是图人家的钱吧·”·“绝对没有,我是一不图钱,二不图权。”
“啊他还有权”·“哎呀我刚才一开始不都跟您说了嘛人家是红四官三富二代人家爷爷可是国务院……”·“你还敢跟我横”老爷子怒目而视,本想抖个威风,却突然听见了从玄关处传来的钥匙开门声,赶紧收了音量,在蠢儿子后脑勺上削了一巴掌,说了句“别吵吵你妈回来了”,同时以最快速度抓起遥控器,把刚才关掉的电视音量又打开,继而在老婆大人带着宝贝外孙女出现在玄关里时笑呵呵回过头,招呼着“回来啦,外头热不热”·韩峻熹一脸百味杂陈。
懵逼过后是又崇拜又无奈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嘀咕了一句“高手在民间,我爸是影帝”,就站起身,跑去门口,接母亲买回来的东西了·· 乱哄哄的出柜,就这么实现了,韩峻熹不知道父亲接受了没有,或者说接受了几分,可他觉得这最起码是个开头,后头的事,后头慢慢来就好。
而他这种大条到深井冰一般的心理素质和应对态度,对于云一鹤而言,简直好像都市传说,乃至怪谈··“你家人还真是……”·“二百五”·“不要擅自揣度我的意思。”
看着对方的无奈,韩峻熹傻笑了两声,专注于给菜板上的鸡腿去骨·云一鹤默默观摩了一会儿,才再度开口··“我知道我要是说了,你大概会觉得我在取笑你,可是……怎么讲呢,你这真的是有点‘直男’的行动力。”
“云总,我没领会,劳驾说中文·”·“出柜这种事,现今社会,至少在国内,还没那么容易·没点直男的奋不顾身,恐怕很难几分钟之内就速战速决了。”
“效率就是生命啊,拖拖拉拉黄花菜都凉了·”·“凉了才不会烫伤·”忍不住笑起来,他拉出水槽下面的隐藏式垃圾桶,给对方扔鸡骨头用,“我当初跟家里说这件事,前前后后,又是暗示,又是铺垫,耗了两年。”
“我等不了·”凑过去就硬亲了那微微低着头的男人一下,韩峻熹把鸡腿肉放进碗里,洗了洗手,抓过自己带过来的料酒,小心倒进去,“我就想能在家里跟你亲亲热热的,不假装是好朋友而已。”
“所以说,你这可怕的行动力啊……”云一鹤略作停顿,某句话跑到口边作祟撩拨时,一下子微微红了脸,他忍了忍,尽量用玩笑一般轻描淡写的口吻将之说了出来,“还好,你没说要跟我出国结婚,不然你这会儿一定被赶出来了。”
·“那咱就顺便真出国结婚呗·”·“别闹·”·“没闹啊,我是真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啊·”语气是认真的,表情也是,虽然带着点儿坏气的笑,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玩闹,韩峻熹手上的动作没停,口中的念叨也没停,“其实,我是挺享受家庭生活的那种人,也可能是年龄稍微大点儿了,就更想了。
而且,怎么说呢,我现在现实多了,尤其是回想一下我爸妈这么些年,就发现,俩人要是想长久,必须从最基本的针头线脑柴米油盐开始好好对待,要考虑的东西多着呢,不光是约会吃饭逛街看电影那么简单。
当然了,约会吃饭逛街看电影也是必须的·”·“偶尔也要送花·”·“是,还得说媳妇儿我最爱你了·”·本来想顺着那话题讲句能让对方脸红的,谁知却被对方讲了句更让自己脸红的,云一鹤心里满满的失算,但失算过后,那份甜腻腻的小愉悦还是涌了起来。
“你不许这么叫我·”·“噢,成,那我怎么称呼您云总”·“嘘·”做了个收声的手势,微微眯着眼的男人凑上前去,指头滑到对方身后,搂住贫嘴的家伙,亲了亲古铜色的脸颊,“峻哥,你真不觉得,我们这样太快了吗”·“……是挺快的,可也挺好的,你说呢”赶紧把手略微抬起来免得蹭脏对方衣服,韩峻熹略作迟疑,轻轻笑了,“你怕不长久还是怕我不真心”·本想说句“都有”,却又没说出来,想了想,只问了声“你也会怕吧”,云一鹤闭上眼等答案。
·“说实话,怕·”答案简简单单,甚至有几分生硬,但很奇怪地反而让人觉得松了口气,韩峻熹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嗅了嗅那淡淡的香水味道,感受着那气味可以带给他的那份安心,“不过,既然咱俩是‘麻杆儿打狼——两头儿害怕’,那还不如干脆豁出去肩并肩上刀山,手拉手下油锅呢。
这么一大圈儿都折腾过来了,事到如今,咱还能没信心没勇气谈场恋爱吗……宝贝儿,给你大峻哥一机会,就让我一门儿心思好好跟你过吧……”·***   ***   ***   ***·可能,韩峻熹那份儿“直男的行动力”,或者说其实就是愣头青的劲儿,是真的有助于他们关系大踏步向前发展的。
只不过,对于云一鹤而言,还是有那么一点……·“太快”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韩峻熹试探性地问··“不是快慢的问题。”
笑着摇摇头,脸颊逐渐浮现出轻微血色来的男人靠在沙发背上,漂亮的指头贴着高脚杯的边沿滑过,“只不过是,从来没经历过而已·”·“真的”显然是当真在惊讶的,韩峻熹挑了一下眉梢,凑过来,抬起一边手臂,搂住对方的肩,“你没跟任何人去见过家长”·那表情,该怎么说呢,看似憨傻,实则隐约透着呼之欲出的,惹人厌的窃喜,好像个看彩票节目时眼看就要中大奖,又不能太眉飞色舞,唯独心里期待能一路吻合到最后一个号码去的穷鬼。
糟糕……有点可爱··“很奇怪吗”云一鹤还算泰然靠在对方手臂上,“觉得我们圈内人难以理解还是个个都背弃传统不守妇道”·说到最后,已经快要笑出声来,甚至起初以为他在讨伐什么的韩峻熹都跟着开始傻笑。
云一鹤摇摇头,抬起手,摸了摸那搭在他肩头的,结实的手臂··“我只是不想而已,也不是没人提起过·”他那么说··“喔……那是……觉得没认真到那个程度”·“说不好,就是不想,哪怕最认真的时候都不想,可能是怕一旦那样就没退路了,又或者,见了家人,会有什么东西发生变化,说真的,到底是什么变化,连我自己都解释不清。”
“……嗯·”·两人之间的沉默略微持续了一会儿,云一鹤开始担心··“峻哥生气了”·“没有没有,愣了个神儿。”
赶紧摇摇头,韩峻熹试探性开口,“那,你愿意跟我回家吗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咱们慢慢儿来·”·“我怕你父亲把我赶出来,搞不好连你一块儿赶出来。”
“不会不会,其实,带你回家是他的主意·”·“什么”·“真的,他说不管怎么说也得亲眼看看你,估计也是想知道你是何方神圣能把他儿子给掰弯了。”
“亲眼看看……然后就可以赶出去了”·“云总你别这么幽默·”呵呵了几声那冷笑话,韩峻熹凑上去亲了一下那漂亮的脸颊,同时拍了拍对方的大腿,“放心,我爹是有分寸的人,二是二了点儿,可分寸还是有的。”
云一鹤没来得及说什么,因为刚要开口,就来了搅局的人···活蹦乱跳的小苕急匆匆跑来,先是跟韩峻熹打了个招呼,继而凑到云一鹤耳边说了句什么。
表情略微起了点变化,那男人站起来,告诉韩峻熹自己先离开一下,便往店门口走去··“……怎么了谁找他”觉得事情有点异常,韩峻熹问来传话的吧台小哥。
“喔,是云哥家里的司机……啊,应该说是他爷爷的司机·”·“不会是老爷子怎么着了吧”·“没有没有,就说是路过顺便传个话给他。”
“直接打个电话不行吗”·“别提了,云老爷子还挺老派的,老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喜欢让活人传达·”小苕笑笑,偷偷看了一眼店门口的方向,然后略微压低音量开口,“我觉得这是当大官儿留下的习惯……”·忍不住笑了两声,韩峻熹不得不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小家伙也笑了一会儿,然后略作沉吟,一脸八卦问对方:“峻哥,那个,你跟云哥……你俩……是……在一起了吗”·被那么一问,竟然破天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韩峻熹歪了一下头,挑着嘴角肯定了。
“是·”他的回答足够简单··“噢·”·“怎么啦”·“没~就是觉得吧……嘿嘿……没什么。”
“你能把话说完整吗·是不是觉得我‘不像’”干脆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替对方回答了那个疑问,韩峻熹在那小孩抿着嘴点点头时有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说吧,原来,我还真‘不是’。”
“那……”·“多亏你们云哥,现在我‘是’了·”·“……我一直以为这种事儿不存在呢。”
脸上透着轻度惊悚,小苕多少有那么几分阴柔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我老觉着,直变弯什么的,要么是脱离摇摆期觉醒了,要么就只是玩玩·”·“放心,我不是玩玩的。”
“那你对云哥是当真的”·“是啊·”·“唷……”·“又怎么了”·“没没。”
扭头看了一眼仍旧在门口交谈的云一鹤和司机,小苕往前凑了一步,“峻哥,那你是觉得,跟男人更有乐趣了才弯的嘛”·“我说你小子怎么什么都问啊。”
拿起茶几上的酒单,在那八卦小天后脑门上敲了一下,韩峻熹在对方摸着头发往后撤的同时一脸无奈开口,“得,我今儿把话给你说明白了,你别回头私下里再难为他了,行不这么说吧,我是真心喜欢他这个人,各方面的喜欢。
而且只能是他,别人,都不成,无论如何也不成,想都不能想·比如你,比如任何人,懂了吗”·“啊——真可惜——”·“这有啥可惜的”·“我还以为云哥有什么魔性大法能化腐朽为神奇彻底让你变成‘自己人’呢……”·“那你是说我原来喜欢女的……包括现在,如果不说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我还是喜欢女的,这都算‘腐朽’那部分”·“唉哟峻哥你怎么曲解我意思啊~~”被将了一军,小苕原地踮了下脚表示不满,本想再继续套出些更劲爆的消息,却没想到被来自身后的一个声音瞬间把所有意图都堵了回去。
“谁曲解你了怎样曲解的”·“啊,没有没有,我跟峻哥开个玩笑·”猛一回头,看见云一鹤就站在身后,微微皱着眉,小苕套话的兴致骤然被清零了,赶紧说自己还有活儿要忙,转身就溜掉的小孩把清静还给了自己的老板和老板……娘·“他又闹你了”云一鹤坐在沙发上,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平稳中略带着波澜。
韩峻熹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开始坏笑:“吃醋啦宝贝儿”·被那么一叫,心都酥了,醋是什么滋味儿鬼才知道··“都说了别那么叫我……”·“你就说你爱听不爱听吧。”
知道对方在害羞,腆着脸得寸进尺的家伙硬是拉过云一鹤的手腕,十足装逼地亲了亲人家的手背,然后低着头,抬着眼,用那格外有侵略性的眼神看着他,“你不爱听,我也可以不这么叫。”
云一鹤面对着那视线,三秒钟之后,抽回手,清了清嗓子:“我不想让别人听见·”·“你放心,我更不想让别人听见·你在外人跟前儿,尽管当你的云老板,要当宝贝儿,还是就咱俩的时候当吧。”
说着更让人心里乱跳的话,韩峻熹格外自然而然地把对方那句有点傲骄也有点撒娇意味的言辞很好地阐释了一遍···而满心无奈又有几分藏不住的甜腻的云一鹤,明明不想让自己得意忘形到快要闻到灵魂深处溢出来的“爱情的酸臭味”,还是不得不承认心里的微痒。
明明之前还是个会和女人谈恋爱结婚离婚的“普通人”,坦然面对不小心被“传染”了唯一性的,不可逆转的“gay病毒”之后,居然就可以大大方方肉麻到那个程度了他韩峻熹果然是一朵奇葩……从那张该死的帅脸,到那副天杀的好身材,通体雄性荷尔蒙乱窜,现在又痴情于他且只痴情于他的奇葩……·是不是这会儿应该扶着额头感叹一声艾玛什么的才对·想想就有点想笑,云一鹤定了定神,指头抬起,摸了一下鼻梁,略微整理了思路之后,对韩峻熹开口。
他说,峻哥,刚才找我的,是我爷爷的司机,他是帮我爷爷传话儿来的,老爷子让我过两天去一趟上海,说是有个老战友的聚会在那儿开,非去不可,毕竟,几十年了,健在的越来越少。
然后,他想让我陪他去,一方面是照顾他一下,另一方面,也是想让我多认识一些可能用得着的人·我呢……说实话,不太需要那“另一方面”,就权当是去照顾他吧。
峻哥,你等我些日子,我不会去很久·等我回来之后……我……就跟你回家··韩峻熙这个人,怎么说呢·愣是愣了点儿,可他不傻。
他很清楚,有些事不急不行,有些事,急了就不行了··就比如见家长··确实是他老爹要求他带着云一鹤去家里一趟的,并且是越快越好·老爷子着实不放心,也着实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对啊,男人一个男人一个上半身该有的没有,下半身不该有的全有的男人居然可以把自己这个蠢儿子拐走。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这个蠢儿子把人家拐走的,就算之前的三十几年,都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蛛丝马迹··那传说中的云总,究竟何许人也,老爷子无限好奇,多少有点儿不信任和敌意,但更多的,还是疑惑与好奇。
而那神秘的云老板,却没有那么容易得见,不管想见他的人有多急··谈到跟韩峻熙回家的事的隔天,云一鹤收拾东西,陪着云老太爷去上海了·韩峻熙没送他,毕竟人家一家子人,他跟着,难免有点奇怪而且双方都会不自在。
于是,在前一天晚上温存够了也热乎够了的两个人,第二天亲了又亲,抱了又抱之后,各奔东西··韩峻熙滚去上班了,云一鹤则和家人一道赶奔机场··他们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想念,飞机起飞前,云一鹤给他发了个消息,他回了一串恶心肉麻的语音的亲亲亲,然后告诉对方降落后抽空跟他报个平安。
恋爱中的蠢货摇着无形的尾巴,对着桌上的月历算自己的宝贝媳妇儿哪天才能回来,哪天先把几天的空缺用力补回来,哪天给他个意外的惊喜,哪天带着他去见自己老爸,然后,刚准备忙手头的活儿,就听见头儿喊他。
当天,他被临时派了任务,去哈尔滨出差··“就去三天,最多四天,尽量多拍照,回来之后放你一天假,隔天上班儿交工,成吧这事儿我本来想让大广去,他不是前些天刚去了趟西双版纳么,我就说让他缓缓。”
头儿那么说了,韩峻熙低头看着手里的拍摄主题阐述,眯着眼琢磨了几秒钟,而后在一个明亮的小灯泡突然在脑子里烁烁放光的同时,格外痛快地把工作应了下来。
当晚,他跟家里说了自己要出差去哈尔滨的事,老爸当然高兴,毕竟是个可以让儿子去给老家的亲戚带个好、捎点礼物的机会,父子二人商量了一下,把认为可以买的,有特色不俗气也不占地方的东西列了个短短的单子,又给哈尔滨那边的亲戚打了个电话,说大峻回头会过去看看家里都好不好,亲戚当然也很高兴,双方都说定了之后,韩峻熙就滚去收拾自己要带的衣服设备洗漱用品了。
第二天,趁着虫虫还没醒,最怕面对那双泪汪汪的送别的大眼睛的韩峻熙,只跟爸妈说了一声,被再三叮嘱注意安全后,便偷偷溜出了家门··买齐了要带的东西,他上了开往哈尔滨的动车。
而就在他枕着手臂,刷着手机,看着女儿照片傻笑,又看着媳妇儿照片淫笑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云一鹤,正在极力保持体面的微笑,陪在爷爷身边,面对着那些他无比敬重然而真的并不想交谈的“老革命”们。
全是爷爷奶奶辈的,有的坐着轮椅,有的拄着拐棍,相比之下,自己爷爷已经算是精神矍铄了·老爷子把宝贝孙子介绍给那些所谓“用得着”的人时,云一鹤就更是要赔笑脸玩风度。
他是个生意人,这些对他不在话下,可越是这些应付场面的大戏演得轰轰烈烈时,他就越想念可以在韩峻熙面前自由而且自然,什么都不用演的那份轻松··他是真的,太喜欢那个男人了,他也是真的,有了要和那个男人共同生活的念头了。
回去之后,他要见那男人的家长,就算被赶出来,或者被质疑是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甚至被责怪是勾引人家儿子的男狐狸精,他都忍了,认了··他压力山大,然而已经决定一往无前。
他大概是疯了,可他隐约觉得,那男人和他一样疯,所以,还怕什么呢··就疯吧··老战友的聚会,只有两天,刚到上海的那天,被用作休息调整相互联系了,第二天和第三天,是热热闹闹的吃饭聊天。
从第四天开始,云一鹤要陪着爷爷在上海市内走街串巷·哪里是曾经的谍报机构,哪里是你太爷爷藏过无线电发报机的地方,哪里你太奶奶带着才几岁的你爷爷我沿街叫卖贴补家用,哪里我遇上了那个记忆中穿着鹅黄色麻布旗袍的上海小姑娘。
·“小姑娘这件事,您跟我奶奶坦白过吗”开着租来的车,云一鹤轻轻笑着问··“没有必要,你奶奶更好·”笑呵呵说着,老爷子降下车窗,看着外头已经陌生的景致。
当晚,约定了要留宿一位老战友家里,云老太爷没回酒店,云一鹤和爷爷说好第二天什么时候来接,就直接驾车返回·多少觉得有点累了,他并没有按照老爷子建议的那样,去最有名的那几家夜店坐一坐,看一看,学一学,只想着吃点东西早些睡下,免得第二天的活动应付不过来,云一鹤从浦江饭店一层的餐厅吃了点东西,就上了楼,回了客房。
舒舒服服洗了澡,穿好睡袍,他打开电视,随便看着无趣的节目,正准备给自己倒杯酒,喝两口,放松放松,同时和那说是正在哈尔滨采风的男人聊几句,云一鹤才走到迷你吧台跟前,就听见了手机传来清脆的一声响。
从睡袍口袋里将之掏出来,低头去看,发现是一条微信,发信人——虫虫爸··虽然有点害羞自己居然会把韩峻熙的备注姓名改成这样,却仍旧忍不住觉得快要萌哭,云一鹤点开消息,发现只是一条简简单单的【云总,你在哪儿呢】·犹豫了一下,云一鹤回复【酒店,怎么了峻哥】·【是浦江饭店吗】·【是。
】·【是住三层理查套房对吧我记得你刚入住那天跟我说过·】·【对·】·【老爷子不跟你住一块儿哈】·【住隔壁,另外我爷爷今天留宿老战友家。
】·心里越来越开始紧张起来,云一鹤连倒酒的事儿都忘到地球另一端去了,一种莫名的期待和疯狂的猜测让他甚至都没问一句那男人到底是在说些什么,眉心皱着,指尖开始发热,呼吸逐渐急促,然后,就在他站在原地不知该怎样才好时,一串轻轻的敲门声,就让他手腕赫然一抖,所有狂野的预感都疯了一样往成为现实的路上奔跑起来。
他走去开门了··门一寸寸打开,外面江南残阳的橙色光线透进来,逆光站在门口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微微有点气喘,然而姿态还算泰然自若游刃有余。
一身黑色的礼服,锃亮的皮鞋和雪白的领结,俨然就是个新郎官的模样,而至于那手里攥着的一大捧白玫瑰,还有一个包装华丽的礼品盒,则更是让人觉得分外“可疑”,超过了惊讶的可疑。
“云总,放我进门啊先,再赏口水喝,别让我渴死在你门口成不”低沉而粗糙的声音说着根本不像是穿成这样的状况下会说的台词,脸颊也微微红着,就算皮肤是古铜色也仍旧能看出来的微微红着,那男人干脆把手里的玫瑰和礼品盒都塞给云一鹤,然后一步跨进门来。
“等一下……你……怎么会……”已经快要无法言语,云一鹤眼看着对方关好门之前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了出去··“我怎么就不会呀”挑了一下眉梢,表情格外有种蠢蠢的狡猾的家伙先径直走到迷你吧台前,抓起酒店附赠的矿泉水,喝了几口之后,长长吁了口气,“艾玛,上海就是热,这身儿行头也快把我折磨死了。”
“峻哥,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跑过来·”心里还在狂跳,脸上已经趋于平静,只剩了没辙的浅笑,云一鹤走到对方面前,把花和盒子都放在吧台上,抬手摸了摸那浆洗得格外挺拔的衬衫领子,“还有,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你看呢”那家伙仍旧在卖关子。
“我看啊……逃婚”人镇静下来,玩心就开始作祟,云一鹤偏不肯顺着常理去猜··“错·”好像根本不在意对方会怎么猜,或是会不会猜对,韩峻熙拢了一把头发,继而伸过手,一把搂住对方的腰,将其拽进自己怀里,凑上前狠狠亲了一下之后,又沿着那漂亮的颈侧线条一路细细吻到锁骨和肩窝,跟着,他微微张开口,含住对方柔软的耳垂,在敏感至极的那里吮吸,直到发现怀里的男人眼神很快就变得迷离,才流露出得逞的浅笑。
“我可不是逃婚,我今儿是来逼婚抢婚的·”霸道的声音那么说着,霸道的眼神不加掩饰盯着对方看,韩峻熙在云一鹤想到反击的言辞之前又给了他几个致命的深吻,补充了一句“云老板,今儿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了”,那男人一把拽掉碍事的领结,拉着他,迈开步,直奔那宽到不像话的红木大床走去。
而一旦上了床,就再也没有什么需要多说了··衣服每一件都显得无比多余,哪怕对方身上只穿着睡袍和内裤而已·韩峻熙急不可耐的模样倒确实像个新郎官儿似的,只想着赶快把怀里的人剥光,他动作有点忙乱,直到那个也急于把他身上的礼服脱掉的男人赤裸裸展示在他面前。
太好看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心理和生理都产生了某种微妙的,然而无法逆转的变化,才会觉得同样是雄性的裸体如此漂亮如此性感·就算云一鹤意识不到这份感觉是只对他才有的也无所谓,至少他的亢奋是真的,明摆着的,就戳在裤裆里那么立着,挺着,硬着,等着。
云一鹤没让那根等太久,拉下裤子拉链,修长的指头拽下黑色的内裤,他看着自己实在是太喜欢了的物件,眯起眼,凑上前去,张开口,将之含了进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韩峻熙轻轻摸着对方的头发,抚弄顺滑的漆黑的发梢,然后指尖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漂亮的脊背上游走。
·云一鹤闭上眼,舌尖灵活舔弄,口腔深深吮吸,他把那根狰狞的物件吞进喉咙,本想无论如何也要让这家伙忍不住射在自己嘴里,却没想到计划还是被打乱了··韩峻熙稍稍拉开他,调整了姿势,分开那双漂亮的腿,凑到已经有了反应的股间,不假思索,握住了那还带着浴液香味的器官。
·对于69体位,云一鹤也算是熟悉得很了,可偏偏在对方是韩峻熙的时候,就觉得分外羞耻,不是不好的那种羞耻,而是好到想哭,好到想死·互相吞咽对方的性器,那画面可能谈不上唯美,但绝对称得上完美,难以指摘,无可挑剔。
并不熟悉口交的男人动作有点生涩,唯有认真程度高到可怕,再加上天生大胆狂野的性情使然,韩峻熙一寸不落地眷顾到对方所有敏感点,舌尖撩拨着颤抖的顶端,掌心摩挲着光滑的大腿,用唾液濡湿的指头,也开始在身后的穴口挤压探索,并终究一点一点,挤了进去。
“呃啊……峻哥……”送算是受不了地吐出了那就是不肯射精给他的大家伙,云一鹤脸颊贴着对方结实的小腹缓缓磨蹭,就像在撒娇的猫,他闭着眼,期待着指头继续深入,然后在某个点被碰到,又开始被碾压被欺负的时候,发出很好听很好听的嘤咛。
那声音让人抓狂,让人失控,那身体里的柔软和火热更是让野兽变成野兽中的野兽的绝佳引导,韩峻熙耐着性子告诉自己沉住气,沉住气,翻了个身坐起来,他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临时买的润滑剂和套子,在对方有点惊讶也有点想笑的注视下,把微冷的软膏挤在指腹,然后再次钻进饥渴收缩着的穴道。
他喜欢看云一鹤这种时候的表情,被进入时候的表情,那红着脸,半张着口,喘息着,期待着的表情,不管进入的是指头,还是那根,这个男人的表情都一样销魂,虽说后者的销魂要翻个好几倍……·云一鹤闭上眼,心里仍旧有好多的疑问,却什么都懒得去问了,他只想好好享受此刻的感觉,那技术并不算多么高明,热情度却令人害怕的温存方式让他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终于再也熬不住时,他用哀求一样的目光看着韩峻熙,哀求中透着快要饿死了似的可怜,就算可怜背后藏着的全是赤裸裸的欲求,是想要在那滚烫粗大的阳物顶进来,顶到最深处的那一刻就紧紧缠住,死死缠住,直到“咬”断了一样的疯狂和贪婪。
“进去了……”指头撤出去了,灼热的耳语跟了上来,暂时松开的手臂和暂时拉开的距离固然令人轻度不安,然而急匆匆套上套子之后,更多的润滑剂被涂抹均匀之后,便终于轮到了不容反抗的入侵。
见鬼去吧,谁要反抗·“啊……峻哥……峻哥……嗯啊……”顶端,压进来了,最初的不适应熬过去,紧跟着的就是要人命的快感,足够大的物件可以碰到深处最舒服的地方,云一鹤整个人都细细痉挛起来,抓着那仍旧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的胳膊,他低声呻吟着,两手摸索着,用力拽开禁锢着结实胸膛的纽扣,然后如饥似渴触碰那古铜色的肌肤。
他觉得他要疯了,就在深埋在体内的阳具抽送起来的时候··进攻一点点变得激烈,但还没到不顾一切的程度,云一鹤有点焦急地等着不顾一切的那一刻的到来,却还是在那之前就先一步达到了高潮。
滚烫的体液弄脏了苍白的床单,急促的喘息中,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戳刺很快就让喘息夹带了真的有几分可怜的呻吟,韩峻熙凑到他耳根,用那极富侵略性的声音告诉他放松一点,自己都快被剥皮了似的,云一鹤红着脸试着放松,然后用小腿牢牢勾住对方的腰身,伸出手臂,抱住那男人的肩膀。
动作还在继续,粗糙的大手握着射过之后仍旧硬邦邦的物件揉搓玩弄,云一鹤几近失神时开始在恍惚中用指甲轻轻抓挠对方的脊背,同时喃喃自语一般用柔软火热的声音告诉韩峻熙够了,不要了,峻哥,不要了……·他也许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体内戳刺的凶器却突然停了下来,意识到这一点,云一鹤喘息着,皱着眉,一脸茫然看向对方,他看见那张该死的帅脸上该死的坏笑,他听见那欠打的嘴里说了句欠打的“不是说够了,不要了吗”,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讲了什么,这家伙又在闹他什么,云一鹤眯起眼,决定不能任凭那男人欺负了。
那里紧紧含住膨胀到极限的大家伙,他让韩峻熙都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硬是拉着对方,调整了姿势,换了体位·把那绝对需要好好惩戒一番的男人压在床上,跨坐在他身上的云一鹤手撑着那结实的胸膛,低头看着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妙的韩峻熙,略作缓和,便开始自己动作。
“呃啊……一鹤……”被这样勾引,着实是有点残酷,刚才还有力气耍弄人的家伙现在就只剩了倒吸一口凉气之后,自下而上看着那漂亮的,男人味十足,然而此刻却满是魅惑气息的脸,伸手扶住对方的腰身,乖乖躺平等待被榨干的余地。
那天晚上,是韩峻熙活了这么大,头一次觉得真心要被榨干了··套子到底换了几个他已经记不清,体位到底换了几种他也有点恍惚。
他就记得两个人到最后连下床洗澡都脚软,拿杯子喝水都手抖,活像一对纵欲过度的高中生一样,任凭情欲掏空了身体,还欣欣然窃喜着,骄傲着,乐此不疲··“今儿真是,到极限了……”一边傻乐一边拉过被子裹住彼此被空调冷风吹得有点发紧的身体,韩峻熙凑到对方耳根亲了亲,“云总,生日快乐哈。”
“……你……”听到那一声问候,才惊觉这男人最初出现在他门口是为了什么,云一鹤回头看着他,有点忍不住想笑,“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偷看你身份证呗,小泽同学。”
“别这么叫我·”腾地红了脸,又被提起那个有点丢人有点好笑的本名的云一鹤抬手去捏对方的脸,“这是我小名,是给家里老人叫的·”·“那我叫你梦梦梦梦,梦梦~”·“烦死了”终于笑出声来,多少用了点力气弹了一下那家伙的脑门,又在那结实的胸口咬了一下,云一鹤一声喟叹之后,把脸贴在对方肩窝里,“所以说,你穿成那样,就是为了给我庆祝生日”·“是啊。”
“衣服是你买的”·“没,是婚庆公司租的·”·“花呢”·“花儿是我买的。”
“那盒子里是什么”·“不告诉你,待会儿自己看~”·“……好吧·”无奈地笑笑,云一鹤把指头沿着那线条硬朗的锁骨轻轻摸索,“今天你原本是要回北京的吧。”
“是,不过反正头儿放了我一天假,我明儿再回去·再说,明儿才正式是你生日,你肯定得有点什么安排吧,我主要是想抢在别人前头跟你祝贺一下儿。”
·“人看着挺傻,鬼心眼倒是挺多……”带着笑声低低念叨了一句,云一鹤扫了一眼吧台上的一大捧白玫瑰,还有那确实想看却心有余力不足而最终放弃了马上去窥探内容的礼物,在听着耳边那低沉的声音告诉他说“先睡一会儿”时,点点头,伸手搂住对方的胳膊,太阳穴贴着让他安心的,古铜色的皮肤,随着轻轻的满足的叹息,缓缓闭上眼。
***   ***   ***   ***·.·云一鹤睡着的时候,韩峻熹没有··他是累了,可他舍不得··好像闭上眼一秒,都是浪费,他就想好好看着这个男人,等他醒来。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如此的转变,不用说太遥远,就说五年前,假使那时候让他这么不错眼珠地守着一个男人,看着一张毫不阴柔的,从来不施脂粉的,棱角分明充满雄性味道的脸,那大概只可能是他爹得了重病他必须陪护(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而现在,他守着云一鹤,听着那平稳的呼吸,感觉着搂着自己手臂的指掌的温度和那种全心全意需要他的,甚至有点无助有点悲哀的情绪,他只觉得,这个男人,值得他好好陪着,护着,然后喜欢下去。
他喜欢上云一鹤了,对他而言,这惊世骇俗却又自然而然的变化,已经让他从起初的茫然和恐慌,换成了如今的愉悦,乃至骄傲··他用他该死的直男的骄傲,认可了这份儿喜欢。
云一鹤会让他惦念,云一鹤会让他亢奋,云一鹤会让他一想起来,就心都酥了软了··这和他以前喜欢任何一个女人的感觉都不同,对方不需要他保护或是迁就,不会对他发嗲耍赖使性子,不到最绝望的时候不肯展现出半点柔弱,可唯独钟情于他的程度不输给任何人。
那是一种总也抹不掉不安的钟情,患得患失,一如荼蘼花开,开得越浓,就越要到了春色将尽的日子似的·而春色终究会走到尽头,消散之后空留下记忆中曾经的绝望的甜美与芬芳。
韩峻熹被那种努力隐藏却还是藏不住的情绪牢牢吸引住了,也被这个跟他构造一样却带着异常强大的魅力的身体吸引住了,他觉得云一鹤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那么可爱,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视线在同一高度的可爱,而不像以往,需要低着头,弓着背,去小心眷顾的可爱。
当然,他也是想要好好眷顾这个男人的,最起码也得好好疼他,让他更离不开自己一点·人家是堂堂云老板,人家有身份有地位有背景,自己只是个吃着炸酱面长大的穷小子,要是再不好好疼媳妇儿,最后让人家跑了,那还不如干脆直接捆起来扔垃圾堆然后叫压路机开过去算了。
内心世界百转千回,有生以来第一次喜欢上同志的韩峻熹同志,时而窃喜,时而迷惑,时而紧张,时而期待地构想着两个人的未来,直到刚刚那大战一场的疲惫最终还是让他连眼都渐渐睁不开。
搂住温热的身体,他也睡着了,直到感觉怀里没了那温热,才猛然惊醒,翻身坐起来··云一鹤没在床上,而是站在窗边··窗外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打造出很是有几分复古情调的阴影效果,睡袍的带子有点松散,透着淡淡的慵懒气息。
发现他起身,云一鹤侧脸笑了笑,先是走到吧台那边,拿了两个杯子跟冰箱里的一小瓶白朗姆,又把台面上那还没打开包装的礼品盒也抓在手里,赤着脚,走回床边··韩峻熹没说话,只是笑着接过杯子和酒瓶,给彼此倒上冰凉的酒,扣紧盖子,然后看着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同样笑而不语地小心拆开包装。
丝带被拿掉,漂亮的盒子打开了,里头那“一叠礼物”就展示了出来··确实是“一叠”··一张张拍立得相纸上,主角全都是韩峻熹。
脸上的笑又傻又帅的,古铜色的皮肤映着哈尔滨盛夏的阳光,黑色的紧身T恤,松垮垮的抽带迷彩裤,工装靴,镶嵌着红五星的军绿色棒球帽挂在裤腰上·虽然拍照地点不同,背后的景观不同,动作也不同,但两只手都是在“比哈特”。
有的在头顶,有的在心口,有的在肋侧,有的干脆在两腿之间·这蠢透了也可爱透了的德性让云一鹤忍俊不禁,笑到床垫都跟着微微颤起来···韩峻熹扶住玻璃杯,凑过去,把脸贴在对方胳膊上,眼神好像大型犬咬住了飞盘,吧嗒吧嗒跑过来等着被摸摸头表扬一句good boy你真棒。
“这都是在哈尔滨拍的”云一鹤问··“嗯~”点点头,韩峻熹看着对方翻到后面几张时插嘴,“从这儿开始是交通工具上拍的了,这是去机场的大巴上,这是飞机上,这是过来的出租车上。
啊,最后这个是酒店门口让门童帮我拍的·”·“那别的呢”·“各种热心路人呗·还有空姐儿,出租车司机。”
“那你怎么拜托人家的”看着最后一张照片上,那穿着黑色礼服,胳膊下头夹着一大捧白玫瑰,还在奋力比哈特,被出入门口的外宾行注目礼也毫不在意的家伙,云一鹤实在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就说是要凑齐九十九张跟心上人求婚啊·”·“……大言不惭·”听着那种解释,云一鹤开始脸红··“咱们爷们儿实话实说天地可鉴,有啥‘惭’的。”
愈发臭不要脸起来,催促对方先赶紧放下照片给他个亲亲然后干一杯,韩峻熹在云一鹤接过杯子,问他“难道这就要破戒了”时,说了句“媳妇儿生日,破例一次”,便在那无奈的笑容里凑上前,碰了一下杯沿,喝了口酒,并最终牢牢堵住了那张漂亮的嘴。
香醇清冽的酒精味道在亲吻间辗转传递,云一鹤觉得自己神志清醒,可心里已经大醉酩酊··亲吻结束后,他听着耳边的“生日快乐”,叹息过后,把脸贴在那男人颈侧。
“峻哥,我喜欢你·”他说··心里触动了一下,韩峻熹点点头:“我也是·”·“……说出来·就当是我过生日的特权,说给我听。”
“我也喜欢你·”从触动演变成微微的刺痛,表情严肃起来的男人放下了酒杯,轻轻抚摸对方的发梢··“当真的”·“当真的。”
“嗯……”笑容有那么一点点酸涩,云一鹤亲吻着那线条硬朗的锁骨,迟疑再三的话,还是壮着胆子说出口了,“我不想太贪心,可……还是觉得,要是有朝一日,从喜欢变成爱,就更好了……不对,应该说,就了无遗憾了。”
这次,触动、刺痛,都不是了··眼眶一热,韩峻熹伸手拿开彼此的酒杯,放到旁边床头柜上,然后紧紧抱住对方,将他揉进怀里,就那么牢牢锁着,圈着,嗅着那敏感的皮肤上淡淡的香味,继而发出分外悠长的一声低叹。
“你赢了,你赢了……”苦笑着念叨了几遍,那男人摇了摇头,语调里全是无法隐瞒的细微颤抖和炽热的温度,“我觉得……现在,就现在,我是真爱上你了。
说真的,不开玩笑,也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或者出于同情什么的……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因为就到刚才你那么说为止,还从来没有哪个谁,能让我心里滚烫滚烫的,揉碎了似的那么疼过……”·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被抱着的人吸了吸鼻子,紧紧闭上眼,直到抱着人的人拉过被子裹住彼此,然后问对方需不需要自己把那些话再说一遍。
或者,几遍·几遍都可以,因为每个字都是真心的··“好话不说二遍·”话语里还带着颤音,眼眶湿润着,却终究没有说什么“不信”的云一鹤轻轻笑了出来。
“啥啊……这叫真金不怕火炼~”怀揣着并不逊色于对方的感慨,欣喜着并没有遭到质疑或是否定,韩峻熹低声调笑了一句,而后压住那个并不柔软却让人忍不住想一看再看的身体,在四目相对视线流转之间偷偷拽开睡袍的带子,把手掌探进衣襟,在光滑的皮肤上轻轻游走。
碍事的衣服,被脱掉了,剩下的,是皮肉贴着皮肉的快乐和安全感·床垫上的一叠照片,随着两人的纠缠被碰到地上,轻飘飘散落成一片··照片上,那傻傻的,晒成古铜色的男人,正兴高采烈冲着“媳妇儿”拼命示爱。
该怎么说呢·他的比哈特技术也许不算高超,但那个哈特,媳妇儿大人默默接受了··可喜可贺··夜,还剩下大半,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温存,还有足够的空间继续说不完的蜜语甜言。
天终究会亮起来,但天亮并不意味着好梦惊醒,或者说哪怕醒了也没什么,因为更好的可以携手并肩的日子,就在前头等着··韩峻熹并不想做无畏的傻瓜,他要开始仔仔细细计划两个人的将来。
云一鹤也不想再让自己一直怕一直怕,他准备打起精神去相信那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以及,他们终究会一起走下去的,也许还需要磨合,也许还会有坎坷,但已经注定了要两个人一起走的路,早就没办法更不可能是他们彼此的任何一个独自启程了。
爱都爱上了,再说一路独行,谁又会信呢··【完】·番外·family-ing·手术室外头的家属等候区里,第一排距离电子显示屏最近的座椅上,坐着韩峻熹和云一鹤,以及,躺在爸爸怀里睡着的虫虫。
时间已经接近半夜,但两个大人都没有什么睡意·喝着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罐装咖啡,他们偶尔低声交谈··“要是你让我打几个电话,手术会安排一大早的,不至于排到这么晚。”
云一鹤摸摸虫虫柔软的发梢,侧脸看了一眼对方,“累不累”·“不累,真的,没啥·”笑了笑,韩峻熹喝了一口咖啡,“其实也是巧了,今儿手术多,中间还有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耗时那么长的。
等到我妈这儿,开始得就晚了·不过我估计差不多了,大夫不是说最多两个钟头嘛·”·“嗯,快了·”点点头,云一鹤有一会儿没出声,直到对方问他在想什么才一声低笑,“没,就是在想你父亲跟我说的话。”
“是‘你可别让我儿子骗了’那句吗”提到这个,韩峻熹一脑门子官司··“差不多吧,要说这句话可是真把我所有顾虑都给打消了。”
忍着笑出声的冲动,云一鹤回头看了看隔着几排远另两个正低头刷手机的病人家属,然后轻轻叹息,“我还以为,他会冲着我来,没想到,责任都推给你了·”·“谁让你那么体面的,跟你站一块儿我估计我怎么看都像是诱骗纯情男青年来的。
再说……虫虫又抱着你腿不撒手,我爹的原则是,他孙女说谁是好人,那谁就是好人·”边“抱怨”边低头捏了一下女儿肉肉的小脸,“你个小助攻,都神了,你说我是该吃你的醋啊,还是该好好感谢你啊~”·“你不会连女儿的醋都要吃吧。”
拉开那粗糙的爪子,不许那男人吵醒小姑娘,云一鹤嘴角扬着,心里轻飘飘的,“要说,虫虫还真是懂事,无论如何也要跟着过来等奶奶手术结束·你说,她是真的懂手术是什么吗”·“未必,可我觉得她是明白去医院不是什么高兴的事儿。
之前有个跟她玩儿得挺好的小男孩,也是我们小区里的,那孩子他爷爷,就是突发心脏病,去医院了,结果就没回来·可能从那儿开始她就怕爷爷奶奶也那样·”·“这孩子,还是挺敏感的。”
“嗯,我也觉得是·”·“也好,女孩子嘛,纤细敏感一点,可人疼·”·“那要是男孩儿呢”别有所指的语气,别有所指的眼神,韩峻熹侧脸看着云一鹤,但对方似乎不准备怎么搭理他或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男孩还是傻壮一点吧,好养·”同样用别有所指的语气和别有所指的眼神回应了,即便在医院,即便在等着手术结束的过程中仍旧保持着那份优雅的云一鹤,两手交叉抱在胸前,翘起二郎腿,抬头看了一眼显示屏。
韩峻熹母亲的名字仍旧跟着手术中三个字,旁边的服务台电话也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响动,值班的管理员端着茶杯,多少有几分昏昏欲睡··“一鹤·”叫了一声对方,韩峻熹看了看时间,“这样,你去病房先睡一会儿吧,等我妈手术结束我给你打电话。”
“不用,我不困,咖啡都喝了,再说,这个时间段,我的生物钟正运行到最清醒的时候·”没辙地笑笑,云一鹤正了正自己的裤线··“哦对,我都忘了你的工作性质了。”
“看吧,所以说,男孩还是傻壮一点好·”一本正经说着,云一鹤扭脸不看对方,“比较讨人喜欢·”·“讨你喜欢就成。”
低声说着蠢蠢的情话,韩峻熹把试图翻身的女儿搂住,帮那睡到小脸都挤歪了的小家伙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在拽平有点皱皱的波点公主裙时突然发现虫虫居然伸出小手,摸啊摸的,抓住了云一鹤下意识伸过来的指头。
白嫩得好像水晶包一样的小拳头轻轻裹着漂酿叔叔的一根手指,软软的触感和热热的温度让本可以轻松撤开手的云一鹤瞬间就动也不想动了··他看了一眼韩峻熹,然后轻轻笑起来,拇指蹭了蹭那格外细腻的皮肤,云一鹤低语了一句“不许吃醋”,继而在那家伙一脸无奈有点夸张地摇头时嘴角挑得更高。
那天,韩峻熹的父亲在手术结束之前回到了医院,给老伴儿带了一些营养品和水果提前放在病房之后,就来家属等候区一起守着·老爷子坐在儿子旁边,虽说没主动跟云一鹤聊天,但还是认认真真劝他别熬着了,早点回去。
云一鹤只说没关系,他愿意在这儿,等确认老太太没事儿了他再走也不迟··本来想要再劝说几句,却突然看见了孙女正抓着那位真是说不清是被自己儿子诱拐还是诱拐了自己儿子的男人的手指,一种格外温柔的表情浮现在有点疲惫有点焦虑的脸上,老爷子叹了口气,放弃了争辩。
某种剪不断的关联已经成形了,现在阻拦,为时已晚,还是沉着应对静观其变吧……·也许以后会越来越好,也许不会,谁知道呢,儿孙自有儿孙福,封建家长制就还是留给不嫌累的父母玩儿去好了。
那么想着,老爷子决定用个医学说法,“持谨慎乐观态度”地面对年轻人的事了···“下午有人来了个电话·”清了清嗓子,韩父岔开了话题。
“喔,谁啊·”·“不认识,说是你妈原来的学生,想来看看她·”·“那让他过几天再来呗·”·“是,我就说一礼拜之后吧,到时候你妈也恢复差不多了,大夫跟我说三天就能自由活动。”
“嗯,差不多·”韩峻熹边应着,边伸手过去,摸了摸云一鹤的腕子·他不想让对方觉得被排斥在家人之外,他需要那男人明白,他们是一起的。
而云一鹤当然能感觉到他的用意,不露痕迹对他笑笑,确实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他又抬头去看电子屏,发现韩母名字已经转成了绿色,后面跟着的字,也成了手术结束。
服务台的电话响起来,一老一小,加上一对大男人,都打起了精神,在管理员接了电话,冲他们点了点头之后,一起往手术室门口走去··那天,最好的消息,就是老太太手术相当成功,虽然有点虚弱,但精神还不错,对于家人而言,这便是堪称完美的结果了。
而对于那个目前还不能百分之百被列入家人圈子的半个外人,最让他心跳不已的,是韩峻熹没让他走·那男人始终拉着他,直到把母亲送回病房,安顿妥当,撑好折叠床,告诉已经商量好第一夜陪护的父亲别太累,要保证睡眠之后,凑到母亲耳边,低语了两句什么。
云一鹤有点惊讶地看到老太太在对他微微笑着点头,也回应了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之后,他被韩峻熹轻声催促着,引领着,带出了病房··“峻哥,你刚才……跟你母亲说什么了”心里还在打鼓,云一鹤走到楼道拐角处时忍不住问。
“也没啥·”卖了个关子,怀里抱着发现奶奶没事总算肯乖乖回家的女儿,韩峻熹亲了一下虫虫的脸蛋,“我就说,这位是您孙女儿的新欢,以后争风吃醋的事儿是短不了了,回头等您好点儿,再好好介绍。”
“等等……新欢”对那说法倒还算能接受,只是有个定义表示疑惑,云一鹤笑着皱眉,看向对方··“不是啊那要不我说啥,新爹”·“爹只有一个,我可没打算抢。”
“知道你没,并列,咱俩并列,成吧~”满脸欠打的志得意满和傻乎乎的兴高采烈,疲惫却快乐着的男人用那韩大臀一般“天真烂漫”的歪头表情面对着云一鹤,然后趁着此刻四下无人,凑上去就亲了一下那温润的嘴唇。
云一鹤没来得及在小愉悦中表达“不满”,因为不留神目睹了这一幕的虫虫很快就脸上挂着小粉红,扭动着,伸着小手,嘟着小嘴儿,也跟漂酿叔叔讨亲亲··整个人都被那模样萌酥了,最终决定暂且放过大的那坨,云一鹤凑上去,在这坨小的脑门认认真真留了个爱的亲亲。
电梯停在了彼此面前,下到一楼,走在比白天安静了许多的医院甬路上,两人边聊天,边走到停车场··把虫虫安顿在后排的幼儿座椅上之后,两人上了车,离开了医院。
起初,气氛有点安静,云一鹤似乎在思考什么,他在韩峻熹忍不住问之前开了口,告诉对方,自己,其实还是会怕,若是韩母不接受,他又当如何··“我妈不是那种思想狭隘的卫道士,放心,能说通的。”
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腿,韩峻熹笑笑··“另外……还有一件事·”点点头,略作沉吟,云一鹤尽量平淡地提起,“我想,什么时候你有空,也跟我回个家吧,见见我爸妈。”
“啊——”格外夸张地给了个可笑的回应,韩峻熹咧着嘴,摸了一把裤裆。
“你干嘛呢”云一鹤一脸不解··“没啥,就是觉得刚才一瞬间过度紧张,吓尿了一丢丢·”·“得了吧。”
忍不住笑起来,云一鹤也学着那男人刚才安抚他的模样,拍了拍那结实的腿,“放心,我这边比较简单,爸妈早就知道我的事,也希望我‘稳定下来’,你只需要嘴甜一点,到最后搞不好可以从他们手里套出一套房子呢。”
“那我不成了从老丈杆子那儿坑蒙拐骗了么”异常严肃说着玩笑话,韩峻熹听着旁边传来的低沉温和,好听到不行的笑声,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
“……”·“不许说不信哈”·“谁要说不信了”被那句急匆匆的补充弄得忍俊不禁了,云一鹤脸上有点微热,心里更是一阵轻颤,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虫虫,然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才轻声开口,“我可能更贪心一点,我都想要,不止‘你’,不止‘我们’,我想咱们能真的变成……家人,你明白吗可以过年的时候坐在一起吃饭,平时经常走动,相互照顾,能聊到一块儿去的那种……”·“我明白,我特明白。”
心里也热了起来,韩峻熹点头回应,并最终慢慢把车停在路边,借着黑暗,他凑过去,摸了摸对方的脸颊,然后堵住了那总是会说出让他心跳过速的言辞的嘴···亲吻格外温存,格外令人舍不得停下来,云一鹤觉得喜悦,真心喜悦,因为他越来越觉得,每次亲吻,这个男人,就比上一次更投入一点。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早晚,咱都是一家子,好吧”低声说着,韩峻熹把手掌在对方肩头摩挲,然后在云一鹤像是要缓解害羞似的念着什么“这可以说是family-ing了吧”时,做了个怪表情,叨叨着“完了,我这烂英文肯定得让你爸妈嫌弃了。”
,被深知他在装傻的人戳穿明明就是听懂了之后,蠢蠢地笑着,打了转向灯,重新把车开回了路中··夜深了,但拦不住回家的人的好心情·也许还会有顾虑和紧张存在,但更多的,是对以后的期待与憧憬。
从情人到恋人,从恋人到爱人,最终,会变成家人,亲人··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家属,可能算是一句最好的吉言了·那么,就一起慢慢尝试,将之实现吧,心思到了,热情到了,family-ing成真的日子还会远么~~·【完】·番外II——日常的圆满·周六,对于单身贵族来说也许是闲适的,可对于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要兼顾谈恋爱的男人而言,比平时上班还忙。
九月,秋高气爽,早就约定了周六上午带着虫虫去一趟动物园,然后回来吃午饭,下午是充满“爱情的酸臭味”的恋人时间,晚上再去云阁club坐一坐看看表演,安排很是充实的韩峻熹一早就把小丫头打扮漂亮,等着云一鹤前来。
约好的时间里,体面的云总出现了,手里提着一些水果,先被扑上来抱腿的虫虫困在门口了一会儿,又被韩大臀他爹搂住亲了一下,然后在韩峻熹父母走过来时把水果递了过去。
“阿姨,叔叔,上回您说别老买东西,可空手来真是……不合适·”心里有点被当着对方父母亲了的局促,云一鹤无奈笑笑,在二老接过水果后抱起闪着星星眼的虫虫,亲了一下白嫩的脸颊,“我就随便买了点水果,换季容易上火,多吃点水果有好处。”
父母当然高高兴兴笑纳,毕竟水果比什么昂贵的礼物更让人心安理得,告诉自己的蠢儿子要出门趁早,别赶上堵车,又告诉云一鹤中午回家来吃火锅,在两人点头答应后还补了一堆注意安全之类的叮嘱,才像是完成了必须的功课一样放下心来。
“得了,那我们先走了,妈,今儿上午不是说还有学生来看您呢嘛,悠着点儿,别聊太长时间哈,多歇着·”出门前,韩峻熹反过来跟母亲强调··“你玩儿你的去,甭管我。”
根本没打算搭理什么多歇着的建议,正在高兴又能见到早已长大成人的学生的老班主任开始往外赶人,“再说你爸也在家呢,不用你操心·”·“得得得~我走我走。”
背着包,接过娃,搂住媳妇儿,道别了父母,感觉整个儿人生怎么就能这么志得意满的韩峻熹同志,高高兴兴出了门··边交谈,边下楼,刚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就有两男一女迎面走了过来。
似曾相识,再仔细看,好像真的认识··“那个……”绝不让任何一场déjàvu被错过的韩峻熹停住了脚步,继而干脆叫住了几个人,“不好意思,您几位是不是……来看曹海蓉老师的”·三个人一愣,但都点了头,这下韩峻熹可来了精神头儿,赶紧又打招呼又握手。
说曹老师是他母亲,自己在一个同学会的视频和好多照片里见过你们几位,难怪这么眼熟·“认亲”显然让对方也亢奋起来,尤其是个子又瘦又小,感觉整个灵魂都充满跳跃性的那个,更是干脆开始把他直接往自己人方向拉拢:“你好你好你好,我叫田槊,这是我们班长谢杞茗,这位美女是罗菁,我们都一个班里的。”
“哦——”韩峻熹点点头,同时带着一种雄性动物见了面就要比比身高和肌肉的挑衅的本能,看了看那比他还要高出几公分,胸肌似乎也更发达的“班长”。
“那啥,这是你女儿”小个子继续拉近关系,没心没肺冲着虫虫做鬼脸的模样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是,来,虫虫,叫叔叔阿姨。”
小姑娘有点不情愿,但还没到怕生的地步,乖乖跟几个人打过招呼,就伸着小手要后面站着的云一鹤抱··“这位是”个子最高身材最壮让韩峻熹都快要产生动物本能的敌意了的那位开了口,目光里是隐约的试探,仍旧无法脱离直男的天然呆和迟钝的韩峻熹察觉不到,就只是一手揽住女儿,一手揽住了云一鹤,说了声“我朋友”。
这个解释还算不咸不淡,明白的自然也就明白了,不明白的,大约也不会多想吧,虽然视线以一种比较复杂的方式在几个人之间流转的过程中,估计除了还以为自己说了多高明的话的韩峻熹自己,另外几个也就都清楚得不要不要的了。
客套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太久,简单道别之后,三个人进了楼门洞,韩峻熹则跟着云一鹤,上了那辆漂亮的火红色保时捷··“话说,云总,你还真是保时捷的真爱粉啊。”
第一次坐这辆911,穷人老韩看了看里头的内饰,“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来着”·“去年这时候吧·差不多·”笑了笑,云一鹤扣好安全带,“实在喜欢,控制不住就买了。”
·“这次颜色比较打眼哈·”·“本来想买蓝色的,可比较了一下,还是红的好看·”·“嗯,是·”·“虫虫,红的好看,还是蓝的好看”侧脸看着坐在老爸大腿上的小姑娘,云一鹤笑着问。
“红~”想都不想就回答了,波波头小丫头靠在韩峻熹身上,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红色小羊皮鞋,“红的漂酿~”·云一鹤笑出声来,摸了摸那白嫩嫩的小手,点点头,继而发动了车子:“虫虫眼光最好了。”
“嗯,是,随你·”说了句绝对让人心跳加速的蠢话,韩峻熹撇嘴,“她审美标准越来越高了,上回嫌弃我买的衣服不如你买的好看,亏我还专门挑进口大牌买的。”
“小孩子没有价格和品牌认知而已吧,她就觉得颜色鲜亮等于好看,条纹裤和乐福鞋什么的,大人能明白是流行元素,她不懂啊·”确实有点同情地安抚着似乎受了委屈的“可怜的老爸”,云一鹤慢慢把车开出小区门口。
“还有更过分的我没跟你说呢·”哼了一声,搂住肉肉的宝贝,韩峻熹继续着控诉与揭发,“上回,我三婶儿问她,将来打算干吗,她说,上学,我婶儿说,那上学之后呢她说上班,又问她,那再之后呢你猜她说啥。”
·看了一眼对方,云一鹤开始意识到那将是个很劲爆的答案··“她说要跟叔叔结婚·”·“什么”·“结婚,跟叔叔,叔叔是谁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后来我婶儿问我,说叔叔是谁啊,我说就是之前来过咱家那位·我婶儿又问她,那为什么非得跟人家结婚呐,她说因为叔叔好看·听见了吗,因为好看·这小丫头片子绝对符合时代要求。”
“什么时代要求”是真的快要笑死了,云一鹤接着问··“看脸的时代呗”苦大仇深的老爸终于崩溃,抓着虫虫就一顿亲,算是报复女儿的背叛。
一路聊着,笑着,一家三口去了动物园·假日人群汹涌,但好在时间赶早,没有太大压力,而对于云一鹤而言,走在那男人旁边,看着那让女儿坐在肩头,被冰激凌滴到身上也毫不在意的模样,那迎着阳光,大大咧咧坦坦荡荡和他交谈的模样,再加上那偶尔一两句偷偷送到他耳朵里的情【tiao】话【xi】,云一鹤就觉得,之前所有的曲折经历和阴暗心理,都恍若隔世,是梦一场。
能在梦醒后活在幸福里,真的太好了,老天对得起他了,而且待他不薄,他命好,因为他终究算是苦尽甘来了,不知有多少人一苦再苦,没他这个福分··中午,他们提前了一点回到韩家,就像约好的那样,吃了火锅。
饭后,收拾了,休息了,两个人一起离开,就像普天之下所有恋爱中的傻瓜那样,去约会了··云一鹤觉得,跟对方有聊不完的话题,亲戚,朋友,无关紧要的人,大事,小事,鸡毛蒜皮的事,全都可以当作话题。
双方父母、共同的好兄弟祁林、祁林家的小明同学、宇宙无双韩大臀、拍照、旅行、时事、幻想、明天、明年、一起老去后……·他们自己也许都意识不到究竟换过多少话题,可唯独聊不完,是真的。
真的,太好了··“好看么”从架子上摘下一副墨镜试戴了一下,云一鹤问··“你要听好听的还是实话”·“就不能是好听的实话吗”·“老天不许人太贪。”
居然抬手摸了一下对方的鼻尖,那笑得恶心巴拉的家伙轻轻摘下那副墨镜,转而架在自己鼻梁上,“你要听好听的,那就是我媳妇儿怎么都好看·你要听实话呢~我觉得这副对你来说线条有点儿粗,阳刚有余,俊雅不足。”
“……说是不许人太贪,还不是两头儿的话都说了·”真想给这家伙一脚,云一鹤忍着笑看了看另外一款墨镜,拿下来戴上,“这个怎么样”·“嗯……”煞有介事端详了片刻,韩峻熹抬起手,挑起拇指,一脸严肃,继而又好像八十年代美国片里的男明星那样露齿一笑,“这就堪称完美了。”
好傻……·看着那男人,云一鹤小心隐藏着心里的热度,点点头,摘下墨镜,保持着应有的潇洒风度,冲着不远处的店员示意了一下,说了声“结账”。
逛街,买东西,说着没营养的话题,因为一点小事就一起笑个前仰后合,云一鹤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中学生一样,天真,幼稚,无法自拔··可是,他喜欢这样,他痴迷于这样,他觉得自己就好像风尘中跋涉了若干年的旅人,终于从沙漠中寻到了比海市蜃楼还要完美的一方绿洲,这又让他如何舍得离开·此间乐,不思蜀。
他要这份儿快乐,因为他有生以来头一次,认定了一份儿快乐必须是他的,是他应得的……·“要是有人看见咱俩这样,怎么办”地下车库里,血红色的保时捷停在僻静的角落,刚刚交换过一个热吻,韩峻熹低声问。
“看去吧·”额头抵住对方的肩窝,云一鹤壮着胆子那么说···“好好的云老板,就这样堕落了·”那混球一脸严肃··“这要怪谁呢”·“我~我~是我是我还是我~~”骄傲到尾巴都快摇起来了,韩峻熹搂住冲他挑起一边眉梢的云一鹤,凑到耳边,用那该死的低沉粗糙却充满磁性的嗓音念念,“宝贝儿,回家吧,你峻哥要开始饿了……”·当然明白那句话的意思,老实说自己也已经渐渐饥肠辘辘像吞了豺狼内丹,克制着眼神里溢出的本性,维持着外在的冷静泰然,又亲了那男人一下,云一鹤发动了车子。
红色的保时捷倒出了停车位,朝着出口平稳又透着急切地驶去··天色渐暗,风渐冷,但恋人间的那把心照不宣的野火,正在明目张胆引燃··可能他们都是有点贪心的,因为在家人朋友以及事业都要顾及到的基础之上,还有对彼此的狂热更需要时时刻刻得以实现。
然而,管它的··又不是没付出,又不是没经营,收获总是守信的,而点点滴滴的回报,也正是握在手中的这份日常的圆满··【完】··恋直的夜店老板和直男摄影师的一路折腾·正文·夜已经很深了,深不见底。
浦江饭店看得见江景的某间客房里安静到极致,连刚才从浴室传来的水滴声都已经不知何时停止··雕花的红木大床上,躺着个熟睡中的男人,睡得格外踏实,就好像刚才那场“酣战”不曾发生过一样。
而在窗边,则站着另一个男人,手撑着窗棂,看着外面湿热夜色之中的一片灯火迷蒙··醒着的男人,叫云一鹤·这天,是他三十四岁生日··睡着的男人,叫韩峻熹,这天,他千里迢迢从哈尔滨赶过来,但并不只是为了给对方庆贺生日,或是跟对方上床。
然而不论如何,他们之间的故事,从这里继续··就算,并不是从这里开始··***         ***         ***         ***         ***·云一鹤和韩峻熹,在五年前相识,2011年的夏天,经由朋友兼同行介绍,韩峻熹第一次,见到了云一鹤。
介绍他们认识的,是祁林,一个名字听来挺唬人,个性却开朗随和的业余摄影师··韩峻熹跟他也算是挺有缘分,数次参加同一个摄影比赛,同时获奖,作品同时展出,彼此可以说是惺惺相惜了。
而直到祁林找到他,跟他说自己有个不错的工作机会想要“转让”给他时,韩峻熹才有了认识云一鹤的一切先决条件··“他是开夜店的·”喝了一口拉面汤,祁林开始介绍,“就马路对面,红街,有个‘云阁’club,你听说过么”·“听说过,没去过。
其实都不能算是听说过,就在大众点评上看见过·”韩峻熹咬了一口香脆的猪排,嫌味道不够,又蘸了蘸酱汁,“怎么着啊,那是他的店”·“正解。”
“那丫够有钱的·”·“他都不算有钱了,有钱的是他爹·”·“大老板”·“就不是一般的大。”
“那他是富二代哈·”·“不止,他爷爷是当官儿的,他太爷爷是搞革命的,就白色恐怖时候,在上海,跟老蒋斗智斗勇什么的……”·“卧槽,不是吧,等会儿啊。”
掰着指头算了算,韩峻熹一撇嘴,“那等于说他是红四代加官三代加富二代”·“再度正解·”祁林挑了一下拇指,“没见过这么狂的吧”·“真真儿没见过。”
“所以他才能在这儿立足啊,三里屯,恨不能比国贸长安街还寸土寸金,马路边儿上一个卖烟的散摊儿占多大地盘那恨不能都是明争暗斗头破血流打出来的,然后他在这儿占了一整层楼开夜店,没点儿背景没点儿实力,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一整层楼哈——”韩峻熹皱了一下眉头,“我说林子,你也知道我这人多少有点儿仇富心理……”·“没事儿,你先别产生抵触情绪呢,他本人性格特好。”
“有多好·”·“反正比你好·”·“哎嘿”哭笑不得表达了一下不爽,韩峻熹沉默之后点了个头,“那成吧,就先见见,聊聊,不行再说。”
两个人之间当时谈好的,是一切都等见面之后再说,而真的见了面之后,反正韩峻熹是觉得,不用再说了,该干嘛就赶紧操办起来吧··他挺喜欢这个红四官三富二代的。
首先,虽然开的是夜店,但云一鹤通身上下那种优雅的气质,是真的显得特别有档次,不是那种惹人厌烦的操蛋土财主·可有档次并不代表着有距离感,优雅之上还包裹着亲切随和,这就很是讨人喜欢了,至少,是讨韩峻熹喜欢。
他被祁林带到店里的时候,天还亮着,显然还没到营业时间;灯光也都亮着,显然还没进入夜店应有的营业氛围·店里的员工都在打扫的打扫,准备的准备,而就在这走来走去的人中间,穿行而过,直奔着他们,走过来一个个子高挑的男人。
一身黑色的西装,背到后面的头发,左手食指戴着宽版的磨砂面银戒指,右耳则挂着光鲜夺目的钻石耳钉··男人脸上是适度的微笑,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先是张开手,跟祁林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个,打趣般地问候了两句,接着,又对韩峻熹伸出右手。
“您好,我叫云一鹤·祁林说,论摄影,您是高手·”·“不敢当,爱好罢了·”韩峻熹赶紧伸手过去,和对方握了握··那手掌有点骨感,指尖有点微凉,可漂亮的眼睛里传达出来的,是令人意外的真诚。
这是个不拿腔拿调装模作样的男人,这是最先给韩峻熹留下好印象的一点·而在后来的接触中,那种好像打游戏时培养好感度一样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了··祁林走后,只剩了他们两个,坐在吧台前。
这是云一鹤选的地方·没有去办公室,没有去沙发区,更没有离开这家店到一个更陌生的环境,吧台,这个可以面对面聊天,也可以自顾自喝酒的好地方,就开启了一段愉快交谈的起点。
“你跟林子认识挺长时间了吧”接过bartender递过来的一杯冰水,看了看里头的青柠片和酒渍黑樱桃,韩峻熹开口问··“啊,是,从我开这家店,到现在,每年出年册的时候,都是他拍照。”
云一鹤接过递给他的那杯水,暂时没动,而是问坐在对面的男人要不要喝点什么酒,“别的不敢吹,我家的whisky还是相当好的·”·“实不相瞒,我是喝着二锅头长大的。
洋酒真心不懂·”韩峻熹觉得有点尴尬,但对方很巧妙地化解了他的尴尬··冲着bartender比划了一个暗语一样的手势,云一鹤低头笑笑:“其实,洋酒喝起来,是装逼和乐趣并存,国酒呢,一醉解千愁。
能联络感情又不耽误正经事儿的,是这个·”·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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