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愿的极夜与永昼 by 十十得一百千足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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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愿的极夜与永昼 by 十十得一百千足金
甜文情有独钟文案:·暗恋八年一炮即合的故事,这真的是一篇发错地方的肉文··忠犬伪渣直护短流氓攻X傲娇腹黑伪高冷小浪受【朝钼X岑愿】·伪强强,H,宠,甜,现实风。
之前垫感情,后面欢脱风·原名《敷衍》·岑愿向自己摊牌的时候,朝钼气得失控,他不知道自己珍惜压抑到不敢触碰的人瞒着他这么多,瞒了这么久·当然这一点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他很生气,很不确定这份感情,可是他一点也不想放岑愿走·所以朝钼给了岑愿一只土的不能再土的“传家宝”玉戒,把岑愿从他的极夜里拉出来,给了他一个永昼。
让我们开开心心的刷文,认认真真的谈感情_(:зゝ∠)_哟西哟西·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岑愿,朝钼 ┃ 配角:于沛昀,李里儿,亓景 ┃ 其它:相爱相杀执念·☆、失控·作者有话要说:我修文了,因为BUG实在太多(还好意思说),所以今天从起床修到现在,章节也有变化,读者老爷们对不起啊可能有不便,但是我脑浆都快干了,没修完,平时四五点睡的我也已经不行啦,明天继续,今天修了50000多字  over·2016/9/1凌晨·—————————————————分割线—————————————————————·因为开篇就开了车,我放微博里了,以后有车都会单独放过去(可能会有点多_(:зゝ∠)_,恩……有车这里字数少,所以实际是两章连更_(:зゝ∠)_·微博名:九九八十一难重阳·在头条文章里更·PS:有人看出来谁是没头脑谁是不开心吗hhh他们的性格会慢慢丰富起来的_(:зゝ∠)_·然后攻真的只是伪渣·谢谢大家支持。
朝钼看着岑愿红着眼角回头来挨他的嘴唇的时候,已经热得没脑子再去细想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了,他情不自禁,难加自持,却又满心愤恨:·这个小骗子·他微微眯眼,用目光仔细描摹着眼前这个人的眉梢眼角,鼻梁唇珠,清瘦下颌,修长脖颈。
岑愿眼里浅浅溢出一层水雾,他倾了倾身子,贴上朝钼的肌肤,仿若池鱼渴泽··朝钼眼神一凌,是真的忍不了了·他掐住了岑愿的后颈,控着他用力地碾上那张微张着的唇,探进去勾着舌尖到处点火。
两个人此时已经赤诚相待,方才岑愿蹭上来,他理智都不剩几分,润.滑和扩.张做得很急·谁知道岑愿这个关头还要喊暂停,拉着他迷迷糊糊摊牌·朝钼不听还好,听完简直想直接揉碎他。
他报复性地施力,十足十地不温柔,哄骗地压在岑愿耳边说话:·“哭出来,哭出来就饶了你·”·“叫我·”·“自己说你想要什么,恩”·他把“要什么”几个字说得极重,几近咬牙切齿,身下不徐不疾,满心蛊惑。
直把岑愿逼得哭着求饶才罢手··……·这一晚两个人都失了理智,结束的时候岑愿迷蒙着眼昏睡过去,朝钼顿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从他身体里退出来。
他垂下眼不去细看满屋不堪的混乱,沉默地抓起床边散落一地的衣服开始套·出去外间药箱里找出了温度计,他回来草草地拿纸擦了擦了一下岑愿浑身的痕迹,帮他量了体温。
还好,只是温度有些偏高,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朝钼在床边坐了许久,慢慢回忆岑愿说的话,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想明白··岑愿蹙眉缩了一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看似很不舒服。
朝钼怔了片刻,还是端水来帮他清理了身下,然后打了凉毛巾帮他敷额头·毛巾换了两次,他越来越烦闷,干脆恨恨地拿开··岑愿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依旧微微皱着眉头,双颊明明白白地泛着红潮,睡得很不舒服踏实。
不自觉收紧了手中的手巾,朝钼低着头没有动,他面向岑愿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出神色··走之前他抿着唇把拿出来的东西一一收回去,恢复成没有动过的痕迹。
然后再也没有碰岑愿一下,开门融入了凌晨的夜色中,任岑愿带着一身痕迹赤身在床上睡着··朝钼凌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清醒了大半,一路晚风,吹得脸有些冰·他进浴室洗了澡,换上干爽的衣服,拿了一包烟站在阳台上,一抽就抽到天边泛白。
他抽半只扔半只,一口口云云雾雾,把在夜里燃得殷红的半只烟烟头朝下,松开指尖,看着它们迅速地跌进模糊混沌里,不见生息··直到房间里电话铃声想起,他迟疑了一下才快步走进去,在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喂朝哥,你今儿能过来吗我们这儿搞不定啊这……”·许潘的声音大大咧咧地响起来,说到最后却有没什么底气,但是这点鲜活的人声还是把朝钼从麻木里拽了回来,他抬眼看了一下挂钟:“你们昨晚没回”·“没啊,计划周三就发了,你和添姐都不在,我们弄不好哪敢睡。”
“那我现在就过来吧,你和三儿等着,别的人放回去休息·”·许潘嘿嘿笑着应他,问他想吃什么早餐:“我去给您老买好·”·朝钼想了想:“不吃了。”
他摁了烟,套上衣服·自定放假的第三天就光荣地回去埋头工作,却一点都没有不乐意,他甚至有点认真地指望着接上颠三倒四的生物钟,好让他早点忘了这好像似错非错的一晚。
他赶到的时候许潘头都快埋进电脑里了,脖子伸得老长,三儿站在一边一个劲打哈欠·朝钼只能把他提溜起来,问了问情况自己认命地坐下去接手,叫他们去睡会儿。
甜文情有独钟·许潘是朝钼进公司那会儿就认识的哥们儿,两人都是玩音乐的,没进公司之前就在圈子里相互都有耳闻·结果两人碰巧都在一个公司里,许潘本想倚老卖老,以公司前辈的身份涨涨身价,可是怎么眼见着朝钼进来就往市场营销那块凑,许潘打听了一下,这小子明明学的流行音乐·不出几年朝钼就坐在市场营销部顶头儿不挪窝了,许潘觉得这就不能好了,这什么展开这丫肯定是靠背景吃饭的·彼时朝钼摸着他的圆脑袋,语重心长:“小胖子同志啊,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许潘就差揍他了·要不是打不过的话·后来几年朝钼风生水起,一头做着自己的音乐一头忙着公事,一双手抓老,两边不耽误。
朝钼的声音很有磁性,低沉带哑,而许潘的就很圆润有光泽,合在一起很是出挑·以前两个人经常一起做几首歌,互动合作不亦乐乎·一般这样的早就被扯成CP天天拉一块说了,可惜朝钼不乐意,一副直男做派,他直接撇下许潘,洁身自好地表示:·别当我恋爱道路上的绊脚石。
许潘在小窝直播的时候就常常拿他打趣:“你们朝大原创的歌从来不和我一起唱他就是觉得和一男的唱有没意思,所以宁可搭档声库电音,调/教技术也那么好,是吧,朝大~”·每次朝钼就当众开口嫌弃他:“那不一定,我只是看脸。”
朝钼是看脸,如果不是今天,他差不多早就忘了,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和岑愿说的时候,好像是实实在在让那家伙炸毛了··那个时候他们还不认识,准确说,朝钼甚至只是收到过几次岑愿的微博私信。
他以为也是求暖求关注的妹子,就顺手一起撩了··结果岑愿发现他每条消息都回复,就辛勤打卡从不停歇,可是万花丛中过的朝大哪管他那么多,不过几天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和他要了照片,。
他间歇逗着岑愿,结果犹豫半天,岑愿真的发过来一张照片,朝钼点开看了一眼就关了·后面的回复都略微敷衍带个笑脸··岑愿过了好久终于问他为什么忽然这样。
他就回了俩字··看脸··紧接着岑愿好像就不行了,哆哆嗦嗦回了些什么,也不会骂人,也没气得跳脚跑去挂出来黑他,就是自己炸毛··他其实也从来没这么直白过,而且也是心血来潮,一时最快,没什么恶意。
可那不看着一个“小姑娘”天天再接再厉,都开始规划人生说要考研来找他的时候,只想快点悬崖勒马劝佛归西(),于是心念一动就说了那么一句。
况且那时候,朝钼直接想都没想就默认对方是个女生,他一大老爷们那会想那么迷他的人是个男的再加上那张照片,自拍镜头拉得很近,模棱两可的,眉眼又软。
其实岑愿一点也不丑,朝钼说看脸也完全是因为不大合他胃口,看起来……太……太青纯单调了点儿··恩,单调,都看不见他最喜欢的腿。
他不知道岑愿是个男的··当然也不知道,有朝一日他们会肌肤相亲··朝钼想到这里,又点了根烟,很烦自己,明明都都快八年了,竟然记得岑愿这么多事,这在办正事儿呢还又回忆起来了·狠狠吸了一口,他甩甩额发看回电脑,嘴里补了一句:·“不过那小子自拍技术真烂”·烂到认都认不出人来·☆、渡口飞欧·许潘是朝钼端着咖啡过来踹醒的,还流着一脸哈喇子在梦中吃烤鸭。
朝钼一脸嫌弃:“起来,说事·”·十一点半,录音室的人都到齐了,朝钼就着刚才整理的下一期流程简单布置了任务·他自己准备的这套录音室加工作室,原本只是觉得方便,后来圈里的朋友渐渐成团,人气稳定,朝钼干脆组了一个范围轻松的团队,偶尔会做一些合集准备成专辑或是EP来发布。
他想了一下,还是把正式回来赶工的日期提前到了下周一:“后天三儿把新歌发了,下一期的制作提前了,你们通知一下笙添,让她从西藏回来·”·听了这话一群新来的助手闹哄哄凑脑袋聊起天来。
“添姐在北京昨天不是还在荷兰”·“你昨晚没看朋友圈吗凌晨飞的”·“添姐好浪好潇洒哦……”·……·朝钼一挑眉,合上档案夹起身出去了。
许潘屁颠颠跟过来:“嗨新招这些小姑娘就这样,看着氛围轻松就爱说话·”说着偷偷瞟朝钼一眼··后者也不看他:“我可没生气。”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几个长得还不错·”·许潘刚想打趣说他“我就说你这种看见小姑娘就撩的人怎么会一脸阳痿地走出来呢”,朝钼就再噎了他一句:“可惜活儿不行。”
“……”·这事许潘是心虚,上一期专辑出了以后,朝钼对外歇了很久·前段时间才“失踪人口回归”,可是之前得力的前期后期不少都不合适了,得招人。
许潘就积极地担下了这个重任,拍着胸脯和朝钼保证:“朝哥你放心,这点小事你歇着我来”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搞得他假期中途亲自回来救火……·可是许潘心里还是默默地嫌弃说:那你也别说什么……活儿不好啊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画风突变辣耳朵啊·他褶着小肥脸一拍朝钼的肩膀:“我这不在弥补了吗,放心兄弟物色到好几个又好又能挖的了。
过几天成了,你先验验啊·”·话出口又觉得怎么好像自己也被带偏了……·“恩·”·朝钼倒是没多想什么··甜文情有独钟·“不过我还想问你,一个缺空你怎么不找岑愿他那后期做的那么干净。”
朝钼看他一眼,没回答,掐了烟转身说要回去了··岑愿睡醒来,起身把自己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三点了··他回到卧室,腿软得没力气,下身酥酥麻麻,昨晚在药力下完全来不及感受到的微微刺痛袭上来,很难受。
床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床单,他爬上床,抱着腿把脸埋进去,依稀觉得清爽的空气里还残留有朝钼的气息·全身暧昧的痕迹上沾染的若隐若现的痛感刺激着他,大脑里却只能听见朝钼压抑着的略带生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回响……·“不要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小骗子,瞒着我”·“你想了八年,现在我都给你,你还哭什么,恩”·岑愿闷着声音呜咽,思绪乱得不行,他分不清楚那声音里边是不是还有一分温柔,只知道眼睛干涩得发疼,只知道自己选了个毫不合适的时间和时机。
他拿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岑愿一看时间,吓了一跳,自己好久没睡这么久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甚至都饿得过了头,没什么感觉了。
头有点闷,下身很酸,还渴··起身去拿了一罐饮料,岑愿一口气喝完,进洗漱间拿凉水哗啦啦拍在脸上,冲自己肿得由双变单的眼皮,他扫开额发,双手撑在洗漱台两侧,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两天太不真实,到底是不是真的·好像这些都是梦,他是梦,朝钼也是··又或者说这两天,才是……真实的··是他要的真实。
岑愿不敢大言不惭地宣扬说他在这八年里真的满满当当地爱着朝钼,他们之间,中间的五年多全是空白一片·可是他怎么能逃避这种渴望,不知所起,悬而不决,不动则静静谧谧,一触而葱葱茏茏。
他浑浑噩噩,断断续续想了八年的人,他的触感,呼吸,温度,不是第一次可闻可触·却是第一次剥开所有遮掩和伪饰,坦诚相见··就像大浪拍岸,渡口飞欧。
岑愿把头撞到镜子上抵住,骂自己真像个变态··良久,他出来从冰箱上找了外卖单,点了一份清淡的外卖·等的时候看着时间打电话到学校请了几天病假。
“你身体不好就空几天吧,前些日子带着小组搞研究太累了·你月末答辩前和沛昀过来找我一趟就行·”·“恩,谢谢程老师·”·程菱是岑愿的博导,一直觉得岑愿长得清秀俊雅,人又聪明细心,还独立,这样那样看着也喜欢得不得了。
要不是自己膝下无子女,管他儿子女儿都要给岑愿凑一凑··他乍一听见岑愿病了,说长道短地关心了一通·忽然又想起来岑愿留学交流的事来·依照岑愿手上的论文和科研成绩,学校想把他送出去好几次,他都一一回绝了。
程菱留心问过,他看好了日本的一个项目,可是最近项目终于下来了,他又不去了·据他所知,岑愿家里不知道什么情况,可是完全没有钱的问题,这搞得程菱一个老头子又是一通急。
“谢什么,怎么老是这么客气·说起来,指导完这个项目后我就马上调去英国了·岑愿啊,你的事情,我们都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学院也愿意留着名额给你。
入学时我记得你想要申请去日本留学的啊,你再想想,啊”·岑愿静静的听完,垂下眼睑习惯性地淡淡回答:·“恩,我会考虑的,谢谢老师。”
程老叹一口气,嘱咐他几句就挂了电话·拿着手机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拨给了于沛昀··于沛昀正陪着他爸官场上的朋友吃饭,看一眼来电显示打了声招呼走出去,折进一间没人的包房接起来:“程老师。”
程菱听他一句老师浑身不得劲,发现他声音也有些不对劲:“死小子,又陪着你爸出去喝酒了”·于沛昀笑起来,把烟直接摁灭在原木桌上:“您不是知道没办法吗,沈局女儿回来了,非要拉出来卖东西一样的随人挑。”
“就你嘴臭,人家姑娘看你这么喝不得酒,以为是个软柿子,还不愿意卖给你呢·”·“那是那是,刚才桌上还说呢,要不是程老隐退了,谁酒场上赢的了您啊。”
于沛昀趁机嘴甜··“得得得别贫了,我是要问你正事啊·我在外面忙了两个月没见了,你过些天把岑愿带来家里吃饭·这孩子执意不要日本那个名额,你和我一起劝劝他。”
“他不去”于沛昀有些讶异,口气却平常··“怎么你不知道啊”程老心想:嗨我出门调研不在了两个月,怎么岑愿这孩子破天荒请病假了,常常来家里吃饭的这两小子也不好了·于沛昀赶紧打哈哈:“这不我爸抓了我一个多月嘛,我过几天准把他带去,先挂了啊。”
说着他又摸出根烟点上,倚在墙上刚来回划拉了几遍通讯录,终究拨不出去·隔壁的人等不及了,出来在走廊上扯着酒嗓子叫他,于沛昀只好把手机揣兜里应声回去。
岑愿吃完饭,全身还是酸痛,低烧没退·翻了翻药箱,里面的药差不多全过期了··他没开灯,拿起手机照了一下,就着手机屏幕和窗外的灯光都看得出来脖子上的吻痕和指痕。
犹豫了一下,想着楼下就有药店,天又黑,还是穿了件衬衫,勉强盖住就出了门··在楼下买了药,岑愿提着一塑料袋药上楼的时候有人恰巧向下走,一身酒气地在阴影里站住了。
岑愿眼都没抬,侧了身继续垂眼往上走,奈何紧接着就被人箍了手腕向墙上推··他反应极快地出腿,当下抬眼去看来人,不想瞬间就被蒙了眼,那人熟门熟路地挡下,拉住了他的腿弯。
岑愿感受到熟悉的力道和气息,松了口气,又因为酒气铺面,蹙眉站着··于沛昀见他全身松了下来,知道是自己了·他还是不放开手,把脸埋进岑愿肩窝,说话的语气里带着点埋怨:“你说你怎么还是做什么都不爱抬眼看人啊,要不是学了这点散打,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
甜文情有独钟·岑愿抬起提着药的那只手,拉开眼前的遮挡,发现于沛昀这下整个人没使什么力气,全身靠向自己·他把这只大型犬推开一点,他就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呼出来的气息有些清冽,不如身上的酒味大。
于沛昀看他盯着自己,乐呵呵傻笑,就话多起来:“怎么又知道盯着人看了”他状似揣摩地去挑岑愿的下颌:“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我太好看了”·岑愿心中翻了翻面上不会翻出的白眼,认命地把这个醉鬼吭哧吭哧拉回家。
按在沙发里命令他呆着别动,岑愿不放心地看了两眼,还是下了楼,尽快带了点粥和蜂蜜回来··果然,回来人就不在原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我是不是应该换个时间更新·☆、和你无关·岑愿循着响动找过去,手有点犹豫地握上卧室的门把。
心里难得地有了些许波动:·我的天……他可别在我床上吐了·深呼吸几下后他进门一看,于沛昀把自己剥得光溜溜地蜷缩在床头,长手长腿地缠抱住一个枕头,一脸安静温顺,睡得像只大哈巴狗。
可是大哈巴狗不会一边睡一边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岑愿丝毫没有关爱醉酒宠物的认知,他揪着于沛昀的一只手臂把人拽到卫生间,使了劲拍他后背,等他一塌糊涂地吐得干干净净,岑愿抬脚怼他屁股:“自己站起来。”
于沛昀喝醉了不清醒,言听必从,大咧咧地站起来转身·岑愿撇开眼,甩了一件浴袍在他身上就往外走:“穿好再出来”·终于热好了粥,化了一杯蜂蜜水。
岑愿把眯瞪着眼不睡就只知道眼睛滴溜溜随着自己转的人拖起来一口口塞··于沛昀向来不大能喝酒,自己也很克制·今天接了电话回去却多倒了好几杯,难受得紧,这下吐完了,有了几分清明岑。
岑愿没见过他喝这么多,现下不知道他醉得怎么样··他终于喂完了,放下碗,起身要拉于沛昀去睡觉,却先一步被扯着跌坐回去:“和我一起走吧·”于沛昀忽然说。
岑愿探寻的目光扫在他脸上,好似一片羽毛,轻轻柔柔,有些痒·他喉头一紧,又急着补一句:“你不是喜欢很日本吗·”·肯定的语气··“你也去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决定吗于大少爷。”
岑愿像在调侃,眼神平静,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于沛昀听了像是有些恍惚,转开视线没搭腔,岑愿只当他醉了说胡话·再拉他的时候于沛昀就乖乖的被安顿到床上睡了。
岑愿自然知道于沛昀是为自己好·他们四年前在分校区的一个校研讨会的新闻通讯上结识,后来他研三时回到A大本部,一直在这里升博·于沛昀就天天出现在他上课的教室,吃饭的食堂,看书的自习室。
岑愿对人一向冷淡,不爱看人,甚至不怎么发现他,自然而然地当他是空气··直到一天于沛昀拿着一本书追上来叫住他:“同学,你刚刚坐在商学院B1吧,你的书忘拿了。”
岑愿看他一眼,顺手接了书翻开··“你是不是叫岑愿啊,好巧啊,我们上次校通讯会搭档过你记得吗·”·岑愿把书还给他:“恩。
不过这书是你的·”·还有,你管这叫好巧岑愿忍了忍没说出来,他错开一步打算走,心里相当鄙夷于沛昀这样没走心的搭话方法··“哎哎哎是吗你怎么知道你记得我名字啊一起吃饭吧。”
后来于沛昀和他在程老办公室遇到,被指派一起接了一个调研·于沛昀惊喜地发现岑愿是程教授最得意的在读博士生,他头一次感激他老爹交了那么多狐朋狗友不知不觉间两个人接触渐多,直到他三天两头拉岑愿去程老师家吃饭,岑愿也就默认了这段“好朋友”的关系。
岑愿不是不知道于沛昀对自己的照顾,可是这种好是什么好,于沛昀从不说破,岑愿就自然不可能不问,也从来不往那个方向想·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性取向,就以为别人都是这种心思啊,而且最初,于沛昀的女朋友可几乎没断过,有的也一直都是女朋友。
所以岑愿轻松自然的接受了于沛昀要成天和他厮混在一起的设定·他觉得他们之间是不一样的,能惬意交心,放空自己,不再伪饰的不一样··于沛昀当初就老是在程菱那里得意,说全校师生和岑愿说的话加起来还没自己多,真是可怜了那些痴迷于“冰山学霸男神”岑愿学长的学妹啊。
他一边眉飞色舞地讲,一边偷瞧岑愿听见这个称号时骤然捏紧杯子的手··于沛昀第二天爬起来的时候头还疼着,出门看见岑愿盘腿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敲论文。
岑愿穿着一件T恤,领口宽松地圈在锁骨边上,遮不了什么·他手指细白,指尖透着粉色,轻巧地敲在键盘上,于沛昀站在他身后看得出神,手指在身侧紧了紧··“想什么呢”·他回过神来,岑愿回头看着他问。
见他没说话,岑愿复又回过头去,拿下一只耳机顺着厨房指:“有粥·”·“唔·”于沛昀进厨房端了一碗出来,小米粥,暖暖的,稠稠的,他坐在沙发边喝粥,状似无意地地问:“你们怎么样了”·这句话问的是他和朝钼。
岑愿没抬头,像是没听见,于沛昀也就当他没听见,也不打算再问一遍,喝干净起身去放碗··岑愿这时存了档,关了word,他合上笔记本放在一边,垂眸看一眼自己露出的一截脖子,清晰和缓地开口道:“如你所见,突飞猛进”·于沛昀的动作就此顿了一拍,端着碗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还记得他那次搞来两张票约岑愿去音乐节的时候,本以为他不会去的,谁知岑愿接了票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说好··于沛昀当时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看到他搜过这个公司策划的音乐节。
甜文情有独钟·可是现在于沛昀想,如果自己不脑子欠了带他来,让岑愿再一次遇见朝钼;如果不是自己太想将岑愿留在身边,想到蒙了眼睛看不清岑愿的眼底藏着的所有情绪,那么是不是也不会有今天,不会到他甚至没勇气回头再看一眼岑愿脖颈上的点点痕迹,去证明自己错了。
如果不是他以为岑愿身边没有别人,心里也不会藏着谁,那么他也不会后知后觉,知觉后却也没办法做什么,只能开始选择避开··岑愿也记得那天··他手插口袋垂眼等于沛昀去停车,忽然听见身后一阵骚动,回身看见安保拉着一个女孩子向外走,恰巧走到他附近。
说话间听明白是女孩子买了假票,刚刚在里面和座位上的人起争执被发现了··正值开场前夕,大家忙着进场,围观的人稀稀疏疏,女生哭得梨花带雨,保安不耐烦地想动手赶人。
岑愿见状有些不知所从,不自觉间已经走过去,站到两人中间·他这才惊觉自己冲动了,多年冷淡的习惯让他身置此处却愣了一下,不知从何开口··女生捂着脸哭,保安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正犹豫僵持着,就有一个人走过来。
那人戴着口罩和工作牌,问了安保几句后打发了他·他绕过岑愿开始安抚女生,眉眼深邃,却目带春风··岑愿回过头,他低声和女生保证偷偷带她进去看表演,女孩像是中学生的样子,被安慰得一愣一愣地,眨着泪蒙蒙的眼睛盯着来人的工作证追问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你等会儿啊,我带你进去·”说完转过来看岑愿:“谢谢你刚才打算帮忙·”·岑愿看着他拉下口罩挑了下巴看自己,刚才听到声音时的那点隐隐的感觉一点点开始落实。
眼前的一切像是被大雨冲刷过,心里也好像有人呼了一口气,把沉积已久的绒绒飞絮扑朔朔吹得弥天盖地,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是他啊……·对方看他不回答,也不在意。
他挑唇笑着回身去叫女孩,要走·结果周遭有看了一会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胆大的拿着相机凑了过去,找他拍照签字··朝钼天生来者不拒,接过笔开始写,可是想到美女在侧,他比了个悄声的手势,拉起口罩免得引来更多的人。
谈笑签名却一点不含糊,行为那是一个博爱至极··却不知道这些全被岑愿一一看在眼里··岑愿和于沛昀在想同一件事,可是各怀心思··他上前从于沛昀手里结果粥碗,进厨房放进洗碗池里,旋开水龙头,像是自言自语道:·“这和你无关。
没有那天,我也会找到他的·”·作者有话要说:开心,今天双更·☆、山河踏月·朝钼真正意义上见到岑愿,已经是六年后了,那次笙添把朝钼新歌的后期都被移交给一个新人做,他也没多说。
先看看效果吧,他想··结果,处理得干净利落·朝钼听完后找笙添要了联系方式,说要见他··那边却回复说最近没时间··“好吧,来日方长。”
朝钼这么回短信,手里却拿着岑愿的学校地址朝许潘笑得开心:“哟,A校博士……小胖,谢了啊·”·朝钼见到岑愿的时候一瞬间觉得……·“我们是不是见过”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
“是吗”岑愿一脸无波无澜,抿了一口咖啡反问··朝钼舒了一口气,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的工作性质而言,见过的人太多了,不可能一一记住。
可是岑愿的性子,让他觉得坐在咖啡馆的软垫子上都嫌扎屁股,来了半小时,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人真的不能好好聊天长得眉清目秀,其实整个人就是一副性冷淡的样子·最后朝钼把名片递出去,僵硬地开口说主要目的:“以后我的歌,都想请你做。”
“看情况吧·”岑愿收了名片,拿起书包准备走,“你联系我就好·”·朝钼托腮看着他的消失在转角的背影,聊了这么一会儿竟也摸得出,他那个态度,大约是答应了。
可惜他深觉岑愿调音和后期深的他心,后来闲着录个DEMO也传给岑愿,和他反复地讨论,拿捏起伏婉转·岑愿拿过去干声,总是能很快返给他,直白不晦地抓到他要的感觉,清清楚楚地在他的歌里挑出来放大,修饰,重击他的感官,每一次都是微妙的体验。
山河踏月的感受,朝钼这么想··想着想着录歌的频率都高了不少,音乐区的围观群众纷纷感触良多:·“朝大不失踪反倒高产似滴滴真的好不习惯”·“发现男神换了御用后期呢”·“朝大这么勤奋又要发专辑了吗,准备攒钱?(? ???ω??? ?)?”·“表白后期菌,吼吼听”·朝钼在围观群众的一波波感叹中醒过来,很烦怎么就梦回去了。
撸两把头发按了闹钟,瘟神似的起床解决“欲与闹铃试比高”的门铃声··开门就看见笙添那头大波浪的红发和墨镜遮了的半张脸,她脖子上一个金灿灿的项圈,浓妆短裙,拉着一个贴满各地照片的艳粉色小型行李箱,手里转着钥匙扣,嚼着口香糖冲朝钼吹了个泡:“回来得够快吗”·朝钼看她这扮相,怕吓着楼上楼下的人,赶紧往门里拉,不忘附和她:“快快快,你踩了风火轮了”·这样子相比哪吒就差一个混天绫了。
“噢累死老娘了,你是不知道我怎么回来的·”笙添叫着就往里钻,熟门熟路地钻进浴室洗澡·朝钼等了半天,她终于换了一身清爽地T恤牛仔裤出来,梳了一个干净的马尾,卸了妆。
除去那头发色,一副邻家小妹妹的模样,赤着脚踩着地毯跑去掏朝钼的冰箱··“你穿衣风格就不能不这么跳跃”朝钼挑眉,看她抱着一堆蛋糕薯片,倒了一杯牛奶“铛”地放在桌上:“还有能不能一放假就乱飞乱跑”·甜文情有独钟·笙添瞪他一眼,胡乱塞了最后一口蛋糕,口齿不清地说:“你别告诉我爸妈就行,我就是短期放飞自我,回了家我还是叔叔阿姨口里的‘乖乖的笙家的小妹妹’嘿嘿嘿~。”
朝钼不说话,沉默地表示很烦她·“乖乖的笙家的小妹妹”拍拍沾着薯片调料粉的手,抱臂一脸我懂了的样子,看着他:“说吧,找我不止发歌的事吧,怎么了”·朝钼犹豫了一会儿,脸上整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咳咳,恩。
简单说,就是,我和岑愿睡了·”·“嗤”笙添等着他开口,刚刚把牛奶喂到嘴边,不期然喷了一桌子。
她伸手挡开了朝钼递过来的纸巾,与天地共寂了几分钟··“Pardon?”·朝钼平视着她,认真重复了一遍··他本来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考虑这件事情,日久生情是真,上.床是真,可是一旦岑愿加上八年前的零零散散,他就觉得好像一切都不对了。
他咬牙切齿的骂岑愿是“小骗子”,可是他岑愿具体骗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自己究竟在气什么··他想要不就找个人说说看吧·可是他说出这第一句后,忽然不再想多说了,他不想这些一点一滴,被自己全部拿去和第三个人分享。
朝钼怔了怔··笙添听完他随意的几句概括后总结了一下,问:“你的意思就是‘岑愿他忽然摊牌说看上你很多年了要和你困告然后你越听越觉得他是有预谋的接近是一种欺骗而且自己竟然真的入套了所以又气又恨火从胸起就干脆把他办了’”·“你能不能把你脑补的那一车小说情节去掉”·笙添用无视这句抗议的行动表示“不能”。
“你们什么神展开”她一脸嫌弃··朝钼觉得她没法聊,也不想多说:·“没办法,我太帅了,让他惦记了这么多年·”·“滚你大爷吧,人那条件缺个你”·“笙添是谁和你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是谁帮你在幼稚园里趁午睡偷亲的隔壁王大柱”·“是是是是你行了吧您最独一无二了我的男神喂。”
笙添要给他气死了··然后她思索良久,给了朝钼一个数十年情分结晶出来的诚恳无比的建议:·没有什么比再来一炮更能解决事情的了··“……”·“……”·“Pardon”·笙添一脸“你说呢”:“你们两情相悦,水□□融,干柴烈火,噼里啪啦,啪啪啪,正好床头吵架床尾和,不是很好”·想了一下又问:“你到底为什么生气”·朝钼听累了,斜睨一眼桌上的烟,也不想伸手去拿:·“我不知道。”
朝钼想问她:岑愿的意思是他很喜欢我,可是我不觉得·换你你信吗,从大二到博二八年这件事让他无比在意,可是他觉得自己默默生闷气的原因不是这个。
朝钼从来不在乎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虽然没处过男的,可他不会膈应这种事,反正身边弯的也不少··可是岑愿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是哪里,可能是岑愿太冷静了。
岑愿走来他的身边,进入他的生活,不突兀,不强势,如光,如空气,一切浑然顺成·就像是日月隔着天云相会,江河途经山川交流·他不多近一步,不少给一分,只是恰到好处。
那点分量让朝钼觉得拿捏不住,很虚幻·所以岑愿摊牌的时候,朝钼心里就一个想法:岑愿一点都不坦诚··他什么都不想托付给自己,却要拿走自己的全部,包括身心,又何止是身心。
这些他都没开口说··朝钼只是用拇指摩擦着另一只手的虎口,低头认真道··“他对我太不坦诚·所以我也说不出来,值得我生气的太多了。
我想让他在我身边,可是,还是很生气·”·“很生气”笙添重复··“恩,很生气·可是还是不想放他走。”
“那就在一起吧·”笙添摊摊手:“兴许那时候你就会发现你没办法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修章,抱歉之前看过的小伙伴。
大修2333·☆、鬼迷心窍·朝钼不愿意捂着掖着,他顺着笙添的话想了想,还是打算当面说··考虑了一下岑愿“性冷淡”的脾气风格,他发了个微信,邀他来周末的聚会。
笙添回来接着和他讨论的就是打算发个专辑,她本身早就能出个片的,奈何性子浪得可以,之前这儿玩一下那儿漂几天,从没有耐心呆着做一张·最近她爸妈开始天天催她去相亲,追着她问“我们老了走了谁来养你啊”,还找上朝钼帮老两个劝她。
笙添一拍大腿:“不行,我得拿出点经济实力来证明一下自己”·朝钼被赶鸭子上架弄来做她的思想工作本来就苦不堪言,一看这一家子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上啊,心骂卧槽,这不是重点好吗。
但是难得笙添上进,而且看样子吧,她这个不懂事的,丢给谁都是祸害·朝钼就又帮着她敷衍过去,这个周末找了些圈里朋友吃顿饭,开始着手准备··微信里朝钼只说是权利的朋友,想着岑愿要是不同意就直接上学校逮人。
结果岑愿简单回了个“恩”··这比不同意还让人胸闷朝钼不禁想问这真的是表完白上完床该有的反应吗他快要气得大出血,只好自己顺着胸口的气儿安慰自己:幸好老子又先见之明没打电话·甜文情有独钟·周末的时候朝钼去A大门口接岑愿,原本站在外边等,忍不了正午的太阳毒得直要挨到身上来,晒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朝钼不知道岑愿记不记得他的车,只好给岑愿发了条消息:“我在你们校门口右边,白色沃尔沃,车牌XXXXXX·”然后回到车里开了空调等··岑愿坐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风,随身气味清淡,衬衣黑裤,眉眼清淡,他看着朝钼,只说了一句“走吧”。
朝钼刚想说什么,许潘电话就来了,地方不远,balabala杂七杂八地听他说了些事情就快到了,朝钼交代了几句,说他们要到了,就挂了电话停车··“我们”这个词不是第一次听见,甚至以前两个人在外时常常说过,可是这简单平凡的一个词眼,这一下却让岑愿心口一跳,眼里流转了一瞬。
朝钼诧异地回头叫他下车时,才回味过来,并无深意··他们进门的时候人差不多都齐了,许潘选的地点,笙添拟的邀请名单,两个人都不是好好坐下来吃饭的那种,挑了一幢西江边的别墅租下来。
地方不远,倒是很静·风景独好,一二层是庭院和休息室,三层全部打通作为宴会区,四层全是套间的卧室,闹腾得差不多了刚好还能住下来,第二天再走··啧啧啧,朝钼心想:这场面真有这两人的味道。
他遇到这种事从来不过问,都是扔给他们两个处理的,何况今天是笙添的主场·说到八面玲珑地社交,察言观色地讨巧,他还真不如许潘和笙添,也烦·朝钼不喜欢假正经,今天心思也全然不在那上面。
他只是蜻蜓点水地溜了会场一圈,差不多打了个招呼,示意大家随意··朝钼让岑愿一路跟着他,他也就不多话地陪着·朝钼也不向别人介绍岑愿的身份,他原来舍不得,只想岑愿帮他一个人做歌,当时笙添给他别的歌,岑愿也意外地不接手,只说忙不过来了。
而现在,更是舍不得让别人知道一分一毫··岑愿也认真跟在他身后,只是偶尔站在一边添酒,等着他寒暄几句,摇着酒杯里的酒,看琥珀色的液体挂上杯壁又滑落的姿态,有些出神,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
许潘和笙添忙着热场子,朝钼看着觉得有他们就够了,转身问岑愿要不要去露台透气··他们走出去,凉风铺面,西江映着江边密密匝匝的灯,像一条流光的缎带,朝钼深深舒了一口气。
岑愿踏进来,回身关好滑门,把里间的声音隔去了一些··两个人撑在望台上放空眼睛,看着西江大道的靡靡夜景,谁也没说话··里面偶尔传来隐隐的声音,朝钼忽然听见里面闹哄哄地爆发出一阵起哄,不自觉回身看了一眼。
磨砂和玻璃相间的的滑门间隙看进去,依稀可以分辨出来,灯红酒绿里,隔空传花牌的游戏··两个人牌掉了,嘴唇碰在了一起·两个人本是情侣,男人在嬉闹声中伸手揽了女生的肩头。
深吻··隔得有点远,人也有些多,朝钼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却第一时间回头去望岑愿··还好,他没看见··朝钼想起来一久前的那天晚上。
其实他不知为何记得不是很清楚,或许是喝了很多酒,或许是那天晚上的事两个人后来都刻意避开不谈··纠缠灼人的影响有些遥远模糊·可是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岑愿微凉的嘴唇。
朝钼当时觉得,不讨厌··岑愿沾染着淡淡酒味的嘴唇,一点都不讨厌··他看向岑愿的脸庞,恰巧碰上他转头疑惑地目光,忽然强烈地很想:·再试一遍。
鬼迷心窍··他忍了一秒··“看什么”岑愿忽然笑他错神的表情··朝钼答得从善如流:“看你好看啊。”
“比你任何一任前女友”·岑愿问出来也自觉不对劲,他左手拇指轻擦了一下食指尖:他只是控制不住,听到朝钼像平时那般和女生调笑的口气,就忍不住这么问出了口。
有点气自己酒后口不闭心,他却掩了神色,倒是意外地望着朝钼的眼睛笑开了··“呵·”朝钼简直被他气得哼笑出来··他抬眼扫了岑愿一眼,见他难得会这么开心地笑,眼睛眯眯的,漏出右边的小虎牙。
朝钼皱了皱眉,言语之间有些试探:·“那天晚上,你没事吧”他不知该从何问起··“恩,当然没事·”岑愿就像在回答“同学关心自己感冒有没有好”的问题一样。
他把自己整理得太好··摊牌之后,两个人反而开始不再自然··朝钼想,他什么时候才不这样藏着自己·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句句打太极。
很快,想出了结论··他忽然侧身上前一步,把岑愿挤到门边,推着他的肩膀把人按在墙上··岑愿脑子一紧,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愣愣地由着他动作··朝钼手上的力道一点都不减,另一只手还恶劣地探下去摁住岑愿的腰。
他仿佛刚才那句对话不存在一般,恶劣地挑唇,接上了上一句:·“是啊,比任何一任前女友·”·他的手就那么把住肩腰,也不动,喝过酒后火热的呼吸喷洒在岑愿耳畔。
手掌的力度和手心的热度霸道得岑愿大脑一死,眼神闪烁着看向别处··朝钼见他那样子更是来劲,错开一点,脸虚虚实实地贴上他,压着嗓子逗:“所以你可担心了,我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走火。”
最后几个字压低了喘着气声,沙沙地十足性感,还趁机偏过头去,恰好擦上岑愿的嘴角,直直的望向他的眼睛··这个姿势下朝钼微微倾身,和岑愿挨得极近。
他忽然发现岑愿的眼睫毛很长,就是不翘,顺顺的垂下来,看着挺乖·岑愿垂着眼睛极力想看向别处,却浑身僵硬,浑身破绽·眉眼处投下一片阴影,闪烁颤抖,很是撩人。
岑愿渐渐呼吸不稳,轻轻挣了挣无果·墙后的谈笑声却清晰地一味传过来,他只得绷着绯红的脸开口:·甜文情有独钟·“你放开,里面那么多人·”·他嘴唇张合间轻轻碰上朝钼的唇,说完耳朵都红透了。
朝钼一笑,靠过去站直,手抚上他的跨侧,下身也贴上去,眼睛却只看着他白里透红的耳垂,还想逗:·“管他们呢,隔着一面墙,更刺激,恩”·谁知他贴上去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岑愿紧紧张张不知所措的模样让他得意忘形,这一蹭,发现两人都有些感觉了。
朝钼还记得这滑门可没法上锁·他再想怎样,也不喜欢做到一半被人围观··这时岑愿抬手来推他,他就顺势让开··两个人之间咫尺的火热气息被凉凉的风灌入吹散。
岑愿轻咳了一下,偏着头靠着墙,不好意思先动··朝钼冷静了一下,侧身想喊岑愿进门吃东西·结果抬头看过去,见他垂着个脑袋在哪儿,还是那副样子,耳垂红红的露出在碎发间,压着的火忽然就莫名地一下子烧起来。
连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长腿一迈跨过去,整个人把岑愿罩住,控制在身影之下,偏下头吻住他的鬓角,轻轻地蹭,满含暗示··岑愿躲闪不及,被这个吻烫得浑身一哆嗦。
朝钼如愿以“尝”,热热地一笑,气息喷进岑愿耳朵里,拉着他两只手往身后一折,重新吻上他的耳垂,嘴唇贴着耳廓慢磨缓擦,心想我怎么就每次都这么容易被你给弄魔怔了呢。
岑愿颤抖着身子,躲不掉,只能压着声音叫他:“朝钼你清醒一点……”说着自己却先压不住声音,细细的哼了两声··这句话在朝钼听来就是没头没脑的,酒没喝几杯,清醒得不得了。
可是现在两人都没空去考虑多余的问题·朝钼看看他涨红的脸,凑过去轻轻说了句什么·岑愿一听这话就浑身一紧,感着羞耻抬头瞪他,抿着唇说不出一句话。
朝钼看他涨着脸气呼呼的,那样子紧张得可以,很是满意·他心念一动,微微退了一点··辨出里面嘈杂间有声音叫了他们的名字··“哎。
朝哥呢”·“他刚和岑愿出去了,好像是观景台吧·”·“是吗……怎么这么久·”·声音渐渐靠近了。
岑愿闻声从酒精带来的昏热和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一些,急得挣扎:“有人”·朝钼也想放开他,可是……·他拉住岑愿:“我知道…你别动”·两个人挨在一起,大脑发胀,岑愿感受到身下的不同,一时没说话。
朝钼看着他,却不合时宜地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笙添那天问他:“岑愿跟谁都冷淡不多话,你们之前关系好我就很惊讶了,怎么……”她话风一转,好奇地追问:“他在你面前什么样子啊”·——岑愿是不是真的…只有在他面前才这么……生动·尤其这种时候·他皱了眉,唇角却挑高了。
回神轻轻拍了一下岑愿乱动的腰,被自己的念头弄得暗骂:真他妈是魔怔了··“一会儿,你别动,也别说话·”·岑愿还来不及回味这句话的意思,就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朝钼拦腰抱了起来。
他吓得本能地抬手,勾住了朝钼的肩膀,而朝钼已经转身推开门踏进了房间··热潮扑来,音乐声和笑闹声无边地裹上来,岑愿羞得把脸埋在朝钼胸前,干脆闭上眼,一动也不敢动,装睡。
许潘注意到他们,几个人朝着朝钼走过来:·“哎朝哥你们去干嘛了,快过来喝酒”·“你们怎么了你怎么……”·“岑愿怎么了”·气氛燥热,灯光缭乱,也没人去想他们略显凌乱地抱成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妥。
朝钼只瞥了几人一眼,错开身不让人碰到岑愿·他随便扯了谎:“他不舒服,不碍事,我带他上去休息·”·“不玩了”许潘闻言不信地问,他震惊地指指身后,回头看看满屋子的长腿短裙,确定不是幻觉,再回头看看朝钼认真的脸,还带着几分醉意,声音越来越小,满满的不可思议:“你竟然就要去休息了你这……”·灯红酒绿,光线暧昧,掩住了两人身下的尴尬。
朝钼看不见岑愿埋着的脸,却知道他气都喘不匀,呼息往来,让他胸口很热··“我们一间房·”他顿了顿加一句:“方便照顾他·”·不愿再纠缠,他挡开一群劝酒的人抱紧岑愿大步走了出去。
上楼随便踢开一间房间就快步进门,一把将岑愿抛上床··岑愿一路紧张,羞愤交加,还没缓过来就被扔出去,闷声撞在并不是很柔软的床上,他闷哼一声,登时炸毛了:“唔……疼朝钼你”·不想朝钼抬手扯松了领带就整个人压下来,抓住他的手一按,埋首在他颈窝边,哑着嗓子威胁他:·“闭嘴”·岑愿脑子被羞得一涨一涨的:“你混蛋压着我还不让我说话”·朝钼没出声,要不是他还自己虚抬着身子没有实实在在压上来,岑愿就要怀疑他是不是死了。
屋子里很静,他没想到朝钼会不还口,骂了一句停下来,现在静得尴尬到要起鸡皮疙瘩··他终于受不了企图挣扎着把手挣出来的时候,朝钼加大了力道,把他摁着,抬起了头,飘飘地看着他的眼睛。
隔得太近,朝钼的额发垂下来,鼻子轻轻蹭过他的,岑愿一时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而朝钼像在找什么,认认真真把岑愿的眼睛看过一遍又一遍·气息交缠,岑愿觉得很不安,却迟迟没有别开脸。
朝钼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找那个冷静自持的岑愿,那个情不自禁的岑愿,还是他眼中近在咫尺的自己··甜文情有独钟朝钼觉得哪个都不真实。
岑愿终于等到他开口,却是十足十不着边际的话,他问:“你说……如果你胃不好,可是看见街边有卖冰激凌,想吃得不得了,又有所顾虑,那怎么办”·岑愿听完,愣了一下,竟然真的被他带进去了,他认真地回答:“当然是吃啊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朝有酒今朝醉,诗酒趁年华啊。”
朝钼听着就笑了,玩味地看着他··岑愿被这一笑搞得有点不爽,解释道:“诶说真的,你笑什么,你不吃以后想起来都会后悔,这叫及时行乐·”·朝钼觉得岑愿好笑死了,真是不知道是喝了多少酒的原因还是其他,他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以什么姿势被自己按在身下,也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才被自己抓上来的。
竟然这么容易为这么个问题分心,还一本正经地争论·笑着笑着看岑愿的眼神就顺从地、“及时行乐”地深深暗下去,起身抱了他就往洗漱间走··不出多久,岑愿就意识到了危险将至,几杯酒的后劲不小,他扒着凉凉的瓷砖,质问道:“你干什么”·“干什么”朝钼理所当然:“当然是……人生得意须尽欢……”他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岑愿气得回头瞪他:“你……卑鄙”·“卑鄙我只是听你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啊,恩”·岑愿声音都破碎了,低声叫停。
“来不及了,我可是提前提醒过你了,我啊,‘想吃得不得了’·”·朝钼不确定他想到的答案是不是对的,不确定是不是在床上的时候他们之间就真真裸诚而待。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这让他有了满足感,有了……岑愿属于他的安全感··最后岑愿眼角红润湿濡,睫毛颤着,躺在床上说不出话来·朝钼低头去吻他的眼睛,很轻,一下一下的。
“你以后……也只在我面前生气,只对我撒娇,只对我说很多话吧,阿愿·就像刚才那样·”·岑愿心念微动,想要伸手把朝钼拉开一点距离,去看他的脸,朝钼却不给这个机会,直接热热地舔上他的眼皮。
温柔的力道烫得他不能自已,搭上朝钼脑后的手这下反而顺着收紧搂住,闭着眼任他舔吻,没由来地想哭··谁知道朝钼接下来就移下去一脸考量的颜色:“不过我记得某人刚才……还骂我了呢”·“我…”岑愿仰头急急地喘气,狡辩不得。
朝钼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啄他白净的脖颈:“这是惩罚,阿愿·”·“也是约定·”·他失神地望着黑暗中天花板上那盏灯的轮廓。
月光透进来一点点,灯上好像映着繁星,然后他听见朝钼喘息着伏在他耳边说:·“我们试试吧,阿愿·”·很认真·                        ·作者有话要说:中间大段车还是在微博了2333·微博:九九八十一难重阳·我比较随便,是大号,东西杂,可以看原创微博,用便签发的。
如果有人看文,_(:зゝ∠)_真是谢啦··我真的大改啦·☆、恭喜你啊·朝钼结束之后要抱岑愿去洗澡,岑愿虚弱地瞟了他一眼,想说又不敢说:他自己一点都不想动。
朝钼挑眉意会似的,自己倒是什么也不穿,捞起他往浴室抱··然后就被岑愿红着脸赶了出来··朝钼看他扯了浴巾手忙脚乱地推自己,还腿软着站不稳,侧身倚上墙,手不耐烦地来回挥。
笑着看他:“真不要我帮你”·“不要”·“我保证什么都不干·”·“走开”岑愿转身坚定地瞪他。
“咳……流出来了·”朝钼扶着下巴的手指忽然往岑愿身下一指··岑愿低头,大脑哄得一下镇住,全身僵硬一动不动,慢慢收紧了拳头。
朝钼看他要发作的样子,更是有趣,作势要靠过来,岑愿掀了身上的浴巾甩在他头上,七手八脚地推他:“朝钼你不要脸”·被赶出门的人觉得今天真是赚死了,为了这个小可爱,以后家里得多买点酒。
恩…打定主意后顺从地坐回床边等着他洗好··那天晚上岑愿没睡着·他面向墙躺着,静静听着朝钼的呼吸声变得缓和而轻,隔了很久拿起搭在腰迹的手,才起身穿好了衣服。
·岑愿翻出朝钼口袋里装着的烟,抽一根出来放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抽了一口又觉得不对,反手摁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看看时间,凌晨4点半,下面也歇了声。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朝钼,轻轻出了门··于沛昀六点多被手机来电铃声吵醒的时候,揉着头发撑着身子起来,一看来电提示,脑内波就从“是哪个小兔崽子扰爷爷清梦看老子不削死你”迅速切换到了“卧槽这个点来电话不会像上次一样喝大了吧卧槽可是这次天都快亮了”。
于少瞬间清醒过来,万马奔腾的脑子里硬生生在30秒内凭空补了“岑愿出事了怎么办100问”,然后做好心理准备接起来··“喂……”·“喂”岑愿要笑不笑的声音传过来,“你大早上声音抖什么抖”·“……我的天你没事吧肾都快被你吓虚了”·“我有什么事,别贫了,过来会议室。”
压榨啊压榨,我们老百姓,在地主的压榨下这么勤奋好学,献身科研事业,简直是祖国未来的栋梁之才·于沛昀腹诽着,手脚却麻利地下床洗漱··甜文情有独钟·于书记给他宝贝儿子在学校里也买了一小套住处,干什么都方便。
于沛昀不久就提着豆浆包子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岑愿挨着桌子站着,面前的几叠资料排开码好,正在细细地看,听见声响也没抬头,顺手拉了右边的一张椅子,算是示意于沛昀坐过去。
于沛昀走着,想起岑愿喜欢纸质的东西,他说书和纸让人觉得舒服··“你肯定没吃早餐·”他把豆浆从袋子里拿出来,插上吸管开始喝自己的,然后把另一杯和一袋小包子推过去:“没放葱的小肉包。”
岑愿把一叠纸拍在他头上:“怎么把这个项目报告拿给刘云写”·于沛昀接过来看,打马虎眼:“写得不好吗”·“简直烂,都没抓到点,校初赛都过不了。”
“我看他人很机灵啊·”他别翻页边心想:卧槽刘局儿子真不给力,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我暴露了·“唔,很机灵,倒是相当会做人,投了于少的好。
不过可惜我喜欢会做事儿的胜过会说话的·”岑愿抓了个包子喂进嘴里··于沛昀被他噎了,默默拿起豆浆喝了一大口··两个人改报告、磨合方案、开会,会议室里人来来走走,两个人愣是没挪窝,一口气折腾到日落。
中午饭也只是找人带了点面包凑合着垫了垫肚子·弄完了歇下来,顿时觉得饿得不行··“今天还找程老蹭饭呗·”于沛昀想起程菱的嘱咐,提议。
“恩·”岑愿想着这个项目还得老师过目,当面谈一下,就答应着··“你给他个电话吧·”·岑愿顿了一下:“你打吧,我手机没电了。”
“没电”于沛昀拿出手机拨号打过去,想起他确实一天都没用手机,就问:“怎么昨晚不充啊”刚问完这头程菱就接了电话。
程菱高兴地从家里晃出来,在校外的小饭馆等两人·他和他的妻子原本都是A大的老师,才子佳人,两人感情好得不行,时称一段佳话·程菱后来进了官场,离开了A大,没几年他妻子因病突然过世了,他就从上面退下来,继续回来应聘了教授,一个人住在妻子生前的学校公寓里边,成天埋头搞研究,守着这个地方一住就是七八年。
再后来他儿子去国外工作了,就一个人呆着,下下棋喂喂鱼种种花·最远的娱乐活动就是跑出来上上课,请俩小崽子吃吃饭··虽然两人来得也频繁,学校里程菱也是他们的导师,可是程菱教学向来主张放手给学生发挥发展的空间,他们又是他的得意门生,就常常任务一丢,回头搞和妻子生前一起做的老古董了。
所以每到聚一聚这天,程老也免不了高兴一番,多喝几杯,不到脸红上头不肯起身结账··三个人絮絮叨叨,还是于沛昀和程老话最多,天黑了才散,各回各家··岑愿住的地方也是学校周围的租房,很近。
走到要分道的地方,岑愿站住,低声叫了于沛昀一声··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这条路上延伸到校外,学校安置的路灯隔得很远才有一盏·橙黄色的暖光,盈盈发热,小虫子和飞蛾围着灯转啊转啊转。
好像永远不想停下来,可是终于一头闷上去的时候,翅膀挣扎着扇了扇,只得无力地向后坠下去··今夜无星无月,远处的天边呈着一点紫色·于沛昀望着岑愿,风清淡地拂面,他听见了时空分割的声音,清楚明晰,就在他面前,那就像……·就像……·就像小时候把纸叠一叠,用力压一压,然后轻轻展开,沿着折痕撕开的声音。
“呲……呲……”·声音断断续续··昏暗的幕布下,岑愿显得格外远·远到他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铺天盖地。
他说:“于沛昀,我找到我要的人了·”·终于——“呲啦”·——纸断开了··然后于沛昀逼着自己尽可能从容不迫地回答:“恭喜你啊。”
于沛昀这天梦见了第一次接到岑愿电话的那天··那个时候他们两个的关系正脱离于沛昀单方面成天缠着岑愿的状态,开始向岑愿愿意等他放学吃饭的方向发展。
于沛昀却还是没敢停下来假装交女朋友·他还不知道岑愿怎么想的,但是猛攻之下没有掩护的话,怕给人吓跑了·虽然也挺对不起几个小女生的,但是怎么办呢,于沛昀有点自私地想:·那人是岑愿啊。
那晚他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有点受惊,更多的却是欣慰,小没良心的终于知道主动找自己了·谁知手机刚放到耳边,于沛昀酝酿好的吊儿郎当的口哨就僵在了嘴边。
那头岑愿吐得昏天暗地,边不住地咳嗽边凌乱地憋出几个字来·他急着问他怎么了,岑愿却根本没办法好好讲清楚··终于有服务员发现了,拿过电话说了地址。
于沛昀衣服都来不及套,抓着车钥匙就往外跑··他推开酒吧包间的门,岑愿已经被刚才报地址的服务员从卫生间带过来安顿好··里间灯开得很暗,各种酒瓶歪倒一地,桌上堆着的烟都只抽了几口,有些还没按灭,味道污浊,呛得慌。
·岑愿斜靠在沙发上,面色酡红,眼睛微阖,紧紧地抿着唇,看起来很难受·于沛昀轻轻走过去要拉他,岑愿忽然睁开眼睛,清亮地望着他··于沛昀说不出话来,那个时候靠得太近,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呼吸。
他几乎是立刻就像做些什么··他明白自己现在有点乘人之危的心思在蠢蠢欲动,可是岑愿的眼睛太亮,一片清明,让他不得不克制住··就像无数次他犹豫着要不要给岑愿一点荧光时那样,明明他拥有着一颗太阳啊,他比岑愿身边的任何人都拥有光亮,惹人羡慕,惹人趋附的光亮。
可是岑愿的反应只是让他觉得无助,这个人有自己的星星,并不需要他那点即便是来自太阳,也显得微弱的光芒··甜文情有独钟·岑愿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拉倒呼吸相闻的地方,颤着声音问:·“我生病了,你知道吗”·岑愿红着眼睛,执着地看他。
你知道吗··于沛昀恍恍惚惚地动了动唇,他从没见过岑愿脆弱到这种程度·他成绩斐然,性格冷清,纵然相熟之后于沛昀知道他还有很多面,眼里有细碎的光彩,只是不为人知,可是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那天早上开会的时候,是发现岑愿有些不对劲,可是中途他爸于书记来了个电话,他就不得不走了,什么也没来得及问··岑愿在他眉目间看了许久,忽然用力的推开他,别过脸埋进双手间。
算了,他说:算了,你别回答·指缝间溢出来的温度烫得于沛昀心疼··这一晚他终于知道岑愿为什么宁肯清冷地避开所有人,对他人的事大多置若罔闻,而为什么却还有人觉得他善良热切,模样温柔。
冷淡的是他,热情的也是他··他不是自私任性,他是太在乎,所以害怕··岑愿记得每个人对他的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深深切切,他小时候就知道自己不幸福,冷眼不顾他的父母亲人,吵闹破裂的家庭,让他早早就知道自己从来不被爱着。
他企图去寻找其他温暖,结果却全是徒劳··所有感情都不可能长久维持,爱情友情亲情……·后来他怕了,他怕一切失去,更怕一切拥有,他怕发现爱的脆弱和浅薄。
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接受什么,也不付出什么·他尽力掩饰自己的所有情绪,可是原来还是,渴望得到一点点温暖··他想要绝对的信赖和爱··哪怕一个人也好,有人能每天和你一起生活,一个人负责摘菜,一个人负责洗碗,一起吃饭;一个人叫另一个人起床,拉开窗帘迎接阳光;一个人照顾生病的另一个人,熬粥炖汤,忙忙碌碌。
也许不说很多话,也许会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也许各自有着手下的事去做,各自独立,各自成熟;但是从不争吵,从不产生离开彼此的念头··你是你,我是我,可是不妨碍相互感受背后的温度。
这个人体悟到你最细小的感受,你藏无可藏避无可避,可是你们一个眼神就知道什么要说破什么不要·永远没有,没有一点点背叛和怀疑,无论你是对是错,至少两个人先站在一起,背负一切。
换做于沛昀以前,或者说,换做另一个人站在于沛昀对面·他听见这些话,迟早跑得没影了··可是那天他只觉得自己混蛋,然后一字不说,抱着岑愿出门。
车开到岑愿楼下时他已经睡着了,于沛昀甚至不敢去找他身上的钥匙·他不知道现在这种紧张和患得患失是出自于什么,他也开始怕,岑愿明天早上想起来自己说了这些给自己,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在他身边。
他丝毫没发现自己失去了风云肆意的洒脱风流,只知道摸出烟来下了车狠狠抽几口,只穿着薄衬衫,被冻得打哆嗦,却又因为短暂的大脑停摆而放松··第二天一早于沛昀乐呵呵地撑着脑袋看着身边睁眼醒来的岑愿,一手暗示地从被子里贼兮兮地摸上岑愿的胸口,看他一怔,清醒过来,自己面上笑着,心里却跳得慌。
岑愿抬眼扫视了一下:·不熟悉的被子,不熟悉的床,不熟悉的摆设,不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于沛昀以为这种情况他应该能看见岑愿直接叫出来,或者就算强装冷静,也要质问他,要确认发生了什么。
可惜岑愿瞪着眼沉默了一分钟,一如既往平静地开口问:·“几点了”·“……”·“有水吗”·“……”·“我的衣服呢”·“……”·于沛昀看着岑愿掀开被子,下床找到衣服开始穿,瘪着嘴忽然开始不爽:“这么无所谓”·岑愿有点诧异地回头看他,俯身穿裤子,线条好看的腰臀被布料包裹住,白嫩的肌肤被遮挡。
他自觉地拿起于沛昀放在桌边的温水和药,放进嘴里吃下去··于沛昀还是面色轻浮地开口:“昨晚……”他实际心里咚咚咚地跳个不停,他想让岑愿记得,又怕他记得。
“我醉了·”岑愿避开那些不谈,拉开卫生间的门,修长手指轻点后腰:“可是发生了什么,你不至于让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吧,于少”·于沛昀抬起手背遮住眼睛,不去看岑愿故意盯着他谈笑的疑惑眼神,觉得自己脑子坏了。
梦里梦外,于沛昀都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谢谢小伙伴围观。
尼萌是喜欢朝钼还是于沛昀啊··☆、回家·朝钼一早起来就头疼,细想昨晚似乎大概好像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结果一晚上心满意足睡得好好的,岑愿今天早上起来人间蒸发了……电话也一直是关机……·干嘛……演聊斋吗·“小白眼狼”朝钼嘟囔着起来,打算去学校抓人。
出了门刚下楼却被许潘一把拉住:“朝大,你去哪儿,今天收假了忘啦你助理没打通你电话,让我提醒你你约了签下一个音乐会的合同,时间都差不多了。”
朝钼一看,手机调了静音·还有一个小时,吃饭的地方和A大南辕北辙,只好发了几条短信给岑愿,在别墅整理了一下,直接开车去公司··合作是早就谈妥了的,只差走个形式两边意思意思,然后签签字。
结果今天来的代表是这次的合作商那边新上任的,梳个大奔头,油光锃亮的,脸上也油·说话斯斯文文,瞎矫情,面上带笑,蹬一双尖头皮鞋,还是很油·这人那叫一个玩得开,拉着朝钼一行人左一个“不急”,右一个“还早”,硬是一条龙走下来,这条龙走得很龙,很长,就是慢悠悠地找陪玩,不签合同。
·甜文情有独钟·抽空看了几次,岑愿一个标点符号的回应都没有·朝钼想着外边天色越来越黑,脸也越来越黑··他给带出来的几个助理使了个眼色,大家了悟。
这就两个人上去霸住话筒,拽着那边带来的人唱歌,其余几人开始围上去可劲儿灌那个“老油头”·三下五除二把那边人都放倒了,签好字,朝钼拿着合同书先出了门,心想早知道就不陪你浪费时间了,就你这还和爷爷拼酒量呢。
之前打电话也是关机,朝钼就算去了学校也不知道上哪栋楼抓人,而且这时间太晚了·只好把车开回小区,直接停在楼下·他坐着没下车,在一片黑暗里把玩着手机,心里有点悬。
已经快两点了,他在犹豫要不要再打过去一个试试·岑愿今天早上这样一走,什么信也不给··“你说你是个什么意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就亮起来,心里“叮咚”一声·屏幕上的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睛,朝钼适应了一会儿去看··“抬头·”·是岑愿。
“抬什么啊老子头上是车顶·”打完字就要去按“发送”,朝钼愣了一下,伸手一摸衣服口袋,空的·旋即打开车门大步跨下去··抬头。
岑愿趴在他家阳台上·露出个脑袋,朝他笑··没有风的凌晨,月亮蒙着一层雾气躺在天上,空气有点湿润·岑愿的眼睛亮亮的,小虎牙轻轻浅浅露出来,柔软的额发随动作晃着,晃得朝钼觉得那点酒劲迟迟缓缓地漾了上来,填在心上。
电梯从12楼下来,红色的数字开始闪,他觉得太慢了··不行··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从楼梯跑上去,喘着气站在门口·门开着,岑愿一身家居服,发梢塌塌的有点湿意,看得出来洗过,还没吹干。
朝钼迟迟没有走进去,好像这不是自己家··“你不进来我关门了”岑愿瘪瘪嘴,作势关门·朝钼猛地抬手抵住,把门推开,跨步进去,一把捞过岑愿的肩膀拽进怀里。
他比岑愿高出一个头,埋下去刚刚好是颈窝,他伸手摩擦着岑愿的背,骂他:·“小白眼狼,我以为你要拒绝我了·”·岑愿一根手指抵着他的胸口推他:“那样的话你现在应该蹲在门口,等开锁公司。
放手,一身酒味·”·朝钼放开他,看着玄关边的还立着的两个行李箱:“你的”·岑愿不废话,清清嗓子眼神往边上瞟,出口的话却言简意赅,理直气壮:“我不知道收到那里。”
朝钼失笑:“我知道我知道,我帮你收·”说着卷袖子去浴室放水洗澡,出来的时候岑愿又不见了,可是这次他却莫名心安··桌上摆着一碗水果沙拉,颜色挺好看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先去客房睡了,明天有课。
收行李的谢礼·”后面加了一个小箭头,指着沙拉··“钥匙还你·”后面又是一个小箭头,指着一串钥匙··是早上从朝钼兜里拿的。
朝钼吃了沙拉收了碗,在凌晨两点半,以十二分的明朗心情吭哧吭哧地开始收岑愿带过来的行李·简简单单,一箱衣服,一箱书··朝钼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收出来,拿衣架挂到主卧的衣柜里面,他的收挂在左边,岑愿的在右边。
再把书房里自己那几本略显得可怜的有的没的《市场营销法则》、《市场营销经理五十问》、《音乐学》、《四大名著》一股脑打包放进杂物室,添上岑愿的一堆书,大半夜生出一种满足感。
然后坐在沙发上欣赏了一下成果,想一想,又跑进杂物室把《四大名著》那一堆书全部翻出来,塞回书柜里·愉快地吹了一声口哨,轻声回卧室睡了··岑愿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床,扣着衬衫扣子走出来,看见桌上钥匙没动,旁边添了一张新的便利贴:·“你的了。”
后面一个小箭头··他笑着拿起来看看,然后收拾了一下出门去学校·这天从学校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他在想着要不要吃了饭再过去·打开手机,收到好几条朝钼的消息:·“回来吃饭吧。”
“很忙”·“我在家等你·”·“好饿……”·两个小时前的··岑愿在实验室边的洗手池边洗手边思索了一下,朝钼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恩,会做饭也不会叫“好饿”吧·于是转出去进了学校边的超市,随手百度了几个菜谱,发现了超市有卖配好料还腌好的菜,抄一抄就能吃。
他拣了两个,然后拎着一兜照书采购的简单食材回去,路上回了条信息说快到了··进门的时候却看见朝钼在里间,正端着一只碗添饭,岑愿微微诧异··房子是全开放式的,朝钼一直一个人住,和式拉门只当装饰,开门后几乎一览无遗。
他就站在最里面的餐桌边,顶灯落下的暖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连嘴边的几粒饭粒也显得不那么可笑了··他扭头看了一眼挂钟:·“你说上地铁的时候我就算好了你准是这个时候回来,给你做好饭了,来吃。”
岑愿忽然觉得口有些干,走过去把朝钼嘴角的饭粒碾进他嘴里,拿筷子挑了一口菜,评价:“咸·”·朝钼摸摸脸,紧张兮兮地嚼着那几粒甜过头的米,看着他,听他说咸就也夹了两口菜嚼了嚼:“咸吗”他又尝了一口:“不咸啊你什么时候吃盐这么淡啊…”·岑愿沉默,盛了两碗汤,给他挌一碗,自己端一碗,回答:“家里。”
然后慢条斯理开始喝汤··朝钼被这个回答熨到心口·放好饭碗跟着他喝汤,边喝边说:“那以后少放盐·以后我下班开车去接你吧,回来蛮远的。”
他公司、A大、小区,是一个三角形·岑愿喝完了,摇摇头回他:“不用,不方便,而且我时间太不规律·”说罢补一句:“你负责做饭好了。”
甜文情有独钟·听见这话朝钼想抱怨我们家这人设有点不大对·话没出口就忽然想起什么,跳进厨房抬出来一碗鸡蛋羹,丢在桌上抓耳朵喊烫··“隔热手套呢”岑愿瞥他一眼,拉了他的手问。
“懒得找…没事没烫到·快吃吧,呐,专门给你做的·”朝钼把鸡蛋羹向他一推··吃着吃着朝钼又开始说些有的没的,岑愿听着他讲,看着桌上五菜一汤,认真吃饭,默默把鸡蛋羹扒光。
吃完了岑愿去厨房往洗碗池里放水,一边卷着衬衫的袖子··“你干嘛”朝钼收着碗筷回头,随口问··“洗碗啊。”
他泰然自若··“”·朝钼看他快放了满满两池子水,关了水龙头想了想,找到洗涤剂一股脑倒进去了一些,又想了想,伸手进去搅来搅去等它出泡沫……·朝钼吞了口唾沫,想笑又不敢笑,小心翼翼问:“要帮忙吗一起洗”·“不要。”
岑愿一脸坚定地回绝,然后把碗碟一个个全部往池子里堆··朝钼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说那好吧,不要打击他的积极性,就待在后面看着他洗碗,然后帮他擦干,一个个收起来。
后来住久了,朝钼才发现……岑愿根本就是个岑嬷嬷……·谁说他不爱说话冷着脸干巴巴朝钼心想:算了,反正别人想知道他的真面目也不行。
“朝钼,阳台窗户好多灰啊·”岑愿抹了一下,皱皱眉··“朝钼,牙刷快要换了,恩…用了两周了·”岑愿站在他右手边刷牙,边回忆边瞟他一眼。
“朝钼,饮水机的水快没了·”岑愿接了杯水,抬手指··“朝钼,书柜里的书摆的好乱,分个类吧,按颜色也行·”岑愿趴写完报告在沙发上懒手懒脚,把拿下来的资料书放在地毯上等他来收,再补一句:“噢……按颜色的话,注意一下高低次序啊。”
朝钼这回是深感家里的人设真的不对劲·“朝钼……”·朝钼拿着书回头看他:“怎么了”·“我还有些东西在原来租房没拿过来,最近又一直没时间。
租期要到了,你明晚帮我过去拿吧,给你钥匙·”他递过来一串钥匙,朝钼闻言挑眉看他细手长腿地躺着不动的模样,质疑道:·“最近很忙”·话才出口就接收到一个飘来的眼刀,便放了书过去接钥匙:“累了就洗洗澡去睡吧,天天在实验室呆到那么晚…”·“唔…有没有热水啊……”岑愿把脸埋进沙发靠背一边去,八爪章鱼一样伸出手扒住靠枕问到。
朝钼听出画外音,揉揉他的头发,进浴室去放水,边放边说:“我帮你看看啊……有有有,来吧·”·岑愿这才磨磨蹭蹭地穿着拖鞋踢踢踏踏走进去,一脸“朝钼诚我不欺啊果然有热水”的神气。
                       ·作者有话要说:不开心慢慢地要开心起来了··☆、破夜的星光·隔天下午朝钼开完会就意外空起来,没什么事,他直接和办公室打了个招呼,开车去岑愿租房收拾。
开门进去,桌椅、柜子和床都收拾完了,干干净净地罩着米色防尘布,微微落了点灰尘·厨房也显得很整洁,厨具还放着,都没灰尘·就是还有一些书和资料,散放在几处。
朝钼找了个纸箱,一码码归类收进去,又想到岑愿平时倒是有条有理,在家里收东西很可能丢三落四,就一个个抽屉打开看了看,帮他翻翻找找有没有遗漏··捡好东西确定没什么了,他直接打电话找房东来退租,还了钥匙回家。
然后又想到岑嬷嬷回来的叽叽喳喳,就一口气把岑愿的资料和书收进书房里,一份份翻开看看收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朝钼一愣,糟了,岑愿快回来了。
他抓了钥匙往外走,推开门就看见岑愿笑眉笑眼地站在门外,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着:“不回我短信”·“呃……”朝钼浑身一紧,顾左右而言他:“你今天怎么就回来了,干嘛站那”见岑愿笑着朝里走,赶紧一把拽住他:“唉唉唉我今天帮你搬家都没空煮饭,我们出去吃吧。”
岑愿侧脸看他:“没做就没做,你紧张什么这个点,往外跑什么”说着拉开冰箱门,一脸诚恳:“不想出去吃,要吃家里的。”
朝钼瞬间婆婆妈妈,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眼神乱飞:“出去吃吧,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岑愿露出小虎牙笑,朝他扔过去一条抹布:“你就扯吧你,到底会不会做饭”说了抱手靠在桌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朝钼眼看被识破,又惊又不服气:“卧槽你怎么知道的”·电饭煲里煮着饭,岑愿手法娴熟地削皮切块,把白萝卜块扔进锅里和排骨一起熬,然后又把酱好的肉丁和葱姜辣椒一起放进锅里炒。
朝钼站在后面摸摸鼻梁,才想起岑愿午休都不回这里,今天又看见租房里的厨具和灶台全副齐整干干净净,所以是不是,每天……都去一个人学做饭·“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岑愿头也不回:“一开始是被你蒙了,想说做饭还挺好吃。”
“可是那些菜和鸡蛋羹怎么不是一个感觉呢”·岑愿搬过来以后隔了几天,有一次回来的早,见朝钼小区里边有一院花圃,种着好些蔷薇和木槿花,当中铺着鹅暖石和青石板,还在转角驾了秋千和木椅。
岑愿转道走过去看了看花,转头发现这里刚好能看到家里的窗户,亮着灯··甜文情有独钟·他坐下来远远看着那头,左手拇指不自觉摩擦食指的第二个指节,觉得这个场景真奇妙,直让人觉得有些恍惚。
花圃周围的一串灯“啪”地亮起来,岑愿意识到该回去了·他刚要起身,瞥见12楼的那扇窗户暗下去,皱起眉有点疑惑··刚巧前面过来一个老太太,牵着花裙子的小孙女,一手帮她拿着采到的花,一手要去拉她:“玲玲跑忙点,别摔了诶。”
小女孩眼睛看见了岑愿就转不开,脚下还忙不迭地向前送,着实朝地下扑去,岑愿下意识地伸手,眼疾手快地在老太太的惊呼声中单臂护住小女孩·老太太迈着小碎步过来抱着小孙女仔仔细细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不住地道谢。
小女孩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然后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去拽奶奶的袖子:“奶奶,大哥哥长得好好看·”·“那还不快谢谢哥哥要不是大哥哥,你的屁股就要摔成十六瓣咯”·“…没什么的。”
岑愿看着眼前的两人,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带着点释然地给了小女孩一个微笑,错身离开··“大哥哥谢谢你,以后常来玩啊”小女孩在伸着脖子挥着手。
岑愿心跳有点快,没有回头,却在心里回了声:“好啊·”·他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朝钼正好回来了,开门的时候依旧等着他吃饭··那天岑愿洗碗的时候检查了一下抽油烟机,看着洁净如新的凹槽,若有所思的“唔”了一声。
“……那你也不用刻意学,那家外卖不是挺好吃的吗我们都不会做饭也没关系,干脆出去吃也没什么不好·”·“不想吃你自己出去吃。”
岑愿敲他一筷子,喂过来一口炒出来的土豆:“张嘴·”朝钼张嘴吃了,嚼着偏头去看岑愿:别说…比外卖好吃多了……·岑愿嫌烟火气太重,做好饭让朝钼盛出来,自己进房间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
吃完饭站在那里放水,准备洗碗·T恤很宽松,锁骨肩膀漏出来一片,朝钼看着就上火·两个人这几天都太忙了,尤其是岑愿,每天带着学弟学妹赶答辩比赛,回来就恹恹的。
每天一大早就要走,岑愿就还是一直睡的客房·虽然朝钼每天早上执意起来送他,表示“这样的话一起睡也可以”,可是无果·朝钼只好每天修身养性,看得见摸不着,现在眼中光景,只想提着领口一把把他衣服扯下来。
朝钼心猿意马地站在岑愿身后,太阳已经隐到山下,天边一抹紫红,碎碎的光坠在大朵云雾间·有轻薄的光线打进来,落在地砖上,暖暖的透着金色·屋里没有开灯,细小的灰尘和纤维漂浮着飞旋,轻乎乎地落在岑愿柔软的后颈上。
朝钼抱手靠在吧台边,看着他放满一池水,在满满的泡泡里认真洗着筷子…盘子…碗…一个接一个…心理痒痒的,痒痒的化成了几周不见的骚动。
他朝前一步,借着身高优势从后面拨开岑愿的领口伸手进去,按了按他柔软的那点,蹭着去拖岑愿的腰··手还没收紧,岑愿反手就捅过来一个沾着泡沫的锅铲:“起开。”
朝钼惨叫一声捂着油腻腻的“伤腹”退开,一脸(=′ー`),说不出话来··岑愿嫌弃地看他一眼:“剩下的碗归你洗了·”然后就丢下一堆碗筷和被打软了、期期艾艾地揉着肚子搓着碗筷的朝钼,一个人打开电视看电影看去了。
朝钼以前也不知道岑愿这么暴力的……哎……他揉揉肚子,这是娶了个悍妇……不枉叫一声岑嬷嬷……·洗完碗,朝钼擦干手去客厅,边走边认真考虑要不就买个洗碗机,岑愿做饭,洗碗机洗碗,这样下来家里的人设就没那么崩了·刚才他为了方便把厨房的灯开着,这下关了走出来才发现岑愿依旧没开客厅的灯,他在打电话,垂着眼的样子,感觉浑身绷了一根弦,朝钼顿了顿,没去开灯,在他身边坐下。
岑愿感觉身边的沙发微微凹陷,身子有点不自然,答应了几声挂了,随手放了手机··“谁啊·”朝钼随口问··“啊……同学。”
岑愿有些含糊,朝钼也不追问,伸手拉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拖过来圈住,手机微弱的光暗下去,只剩下电视里模糊的声音和影像··岑愿有些瘦,哪里都没什么肉,换T恤的时候穿了一条短裤,朝钼去摸他的腿,另一只手已经伸进衣服下摆。
他的一双腿匀称笔直,现下坐着,小腿捏起来又软又滑·岑愿没说话,向后在他怀里偎得更深··两个人没动,朝钼听见电视里播到广告购物,在卖酒,忽然轻笑出声,岑愿蒙蒙地张眼,侧过脸疑惑地瞧他。
“所以你上次带我去的,是GAY吧”·岑愿恍惚了一秒,想起来他说的是哪次··他吻他的那一次··朝钼那天录歌一直卡,心情不好。
吃了饭岑愿说有个地方要去,就看着他说:“要不一起去”·他们坐在一间酒吧里慢慢喝酒,身边两三男人来了又走,眉目间颜色暧昧·看他们是两个人一起的,也不打扰。
朝钼和岑愿相处的安心感让他低着头一直喝,也不说自己对于岑愿当晚话格外少有些不开心,毕竟岑愿大多时候如此··后来舞台上的歌停了,时钟指向一点,一个每晚固定的游戏从吧台那头开始,缓似流水地传接过来,是啊,缓似流水,到他们这一头时,朝钼觉得自己被淹没了。
整个酒吧的人都看着他们,朝钼看见岑愿接了传过来的酒,合上唇去吞了一口··他笑着,倾身过来照着朝钼的嘴吻上去,然后轻轻放开··好像周身的起哄声口哨声都与自己无干一样,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朝钼很少见到那样地岑愿,他大多时候不爱和别人说话,可是,有时候很生动·会害羞,傲娇,死鸭子嘴硬,会很依赖人,甚至很懒,那些不多表现出来,可是朝钼就是知道,知道他声音中的点点波澜和眼神中的泛泛星光。
甜文情有独钟·朝钼那时想的是……·岑愿没有把那口酒踱过来,自己喝了··犯规··“恩”·不等他再追问,岑愿偏头亲上来。
唇齿相依··岑愿给的吻很浅,可是不影响朝钼继续·他把人压到沙发里,压迫性地制住,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小瓶子··“所以,这个也是那里来的”·岑愿才来得及看清瓶子就浑身一僵,下意识起身就去抢。
是第一晚他用的药,他之前从没想到过自己真的会用这个,之后更没想到自己会把它忘在租房里忘拿了·这药其实没多大药力,更不会伤身,他只是……·岑愿太高身子去够,奈何身高体力悬殊,朝钼185的个子,罩着他就跟玩儿一样。
倾身下来埋首在他耳边,危险地开口:“乖,别动,哥哥得负责教你,这些坏事可不能学·”说着手一路带着电游走下去:“以后可不能用在我身上,更不能是别人。
”·朝钼话里满满的威胁:·“今晚,我们不用药·”·音色低沉,沙哑又悠长,在岑愿心里掀起弥天盖地的波澜·饶是没开灯,朝钼也看的出来他脸上又羞又红,看得人忍不住狠狠欺负他。
·朝钼捧着岑愿地头吻上去,依旧带了三分克制,他不太确定今晚可不可以··他其实不止这一个犹豫,他心里有一百个疑问,一百个疙瘩,一百个不确定,一百个小心翼翼。
岑愿,你为什么出现,为什么考来C城,为什么去学后期,为什么来到我面前;为什么温顺纯良地存在着,又打破我的平静,明目张胆地觊觎和占有;为什么给我下药,为什么和我没有名目地上床,又如无其事地这么搬来我家;为什么隐忍到看起来根本不喜欢我的程度,又硬生生挤进来,让生活中每天都是你的气息;为什么……·岑愿,你为什么从来不说明…·可是即使这样,朝钼又想:没关系。
没有什么感情是明明白白说得清楚的,如若不然,那就不叫感情了··朝钼看着他昏昏蒙蒙的眼睛,在自己的抚摸下一点点亮起来·决定什么都不想,舌尖挑开他的齿列,去寻他的小虎牙。
岑愿尖牙利齿地还口去咬:“去卧室·”·朝钼抛开那瓶药,食指按住他的唇,略带调.戏地往他耳朵里吹气:“说了今晚听哥哥的·”·岑愿红着耳朵挣了挣:“还哥哥,你几岁啊……”·朝钼敛眉看他,问:“你都不知道我几岁”结果看岑愿那表情,发现竟然是真的。
他又是气得不轻,心下决定今晚绝对不能放过他·脸上却多出了是一派闲适,染上点笑意:“猜猜看”他手下挑开衣服滑进去:“猜对了有奖励。”
岑愿十足十地受不了他的声音,这些日子习惯了还好,可是这种时候……朝钼动作慢条斯理,动作得不轻不重,吊人味口··他只好咬着下唇沉默了几秒,尽量放稳了声音开口:“28”他大二就知道朝钼,他当时已经毕业了,别的…别的…岑愿没想过这个问题,眼下脑子已经不够去想其它,估摸着瞎蒙。
“嗯…”朝钼假意思考了一下:“不对,再猜·”话外那神色,就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样,面不改色得让人讨厌··岑愿麻得咬牙切齿,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拿着他的手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还是只能任由他动作:“27”·朝钼被他弄笑了:“怎么越猜越回去了”说着左手给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记着,大你4岁。”
耳鬓厮磨间,岑愿哽咽了一下,紧绷的身子全身虚脱似地倒回沙发上,咬唇忍着,不松口出声·电视里还在播新闻,鼻息间味道暧昧,他觉得全身都在烧,摸索着去找遥控器。
朝钼见他不专心,抱起他压在矮几上,扣住他的双手按在头顶,细细密密地吻下去··动作见岑愿终于瞥见桌角的遥控器,还分了心,很快拿起来按掉电视,那一瞬间一切归入黑暗和寂静。
外面再落雨,沙拉拉的声响挠得人心痒痒的·岑愿把脸贴在桌上,张着口像一条干涸的鱼,像在渴望着什么··雨声渐大,而屋内的人根本无心顾及··当晚岑愿深刻体会到了朝钼客厅里那张矮几有多讨厌,半夜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还呐呐地开口说要换了它。
朝钼笑他:“太凉了恩…那就在那也铺张地毯”说罢拉了他按进怀里,盖好被子,装作感受不到他愤怒的小火苗,心里认真地赞同自己地想法:毯子也是很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于少啊于少QAQ·☆、君王不早朝·第二天岑愿毫不意外地睡到了日上三竿,睁眼清醒了一下,憋着小小的起床气去刷牙。
朝钼是个明眼人,安静喝水,闭口不言,把早餐放在纸袋里,穿戴整齐,准备送岑愿去学校,纯一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模样··岑愿单腿跳着,一只手提着另一只鞋跟边穿边跑出来,看他这个样子怔了一下。
朝钼弯唇笑他:“傻看什么,我上班不急的,送你·”·两个人上了车,岑愿坐下就磨磨蹭蹭地小幅度动了两下·朝钼察觉,抿了抿唇问:“难受”·“…没有”·朝钼床上技术是很好,他只是,坐下…容易感受到…就不自觉想起来……·车开到校门口岑愿就叫停下来:“我实验室和会议室都在这条道进去不远,这儿吧。”
朝钼嗯了声,找个位置停下车没走,坐在车里,看着岑愿下车走进去·依旧白衣黑裤,黑耀的发色衬着白皙的脖颈和小臂,清爽利落··甜文情有独钟·于沛昀整理着手头的档案袋,抬手看了眼手表,有点奇怪,岑愿还没到,昨天晚上打电话做交接的时候倒是答应了啊。
岑愿开门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小组讨论,会议已经开始了·程菱在前面主持,笠临的指导老师和嘉宾坐在会议桌一头,岑愿开门微微不好意思地示意,落座后边上的于沛昀食指轻敲桌子,把整理好的概要推到他面前。
会议末了程菱领着他校的老师和嘉宾出去参观,岑愿和于沛昀带着人整理了会议室,就地开始调整这次的参赛方案·中间两个人没多话,一脉儿地公事公办··中午的时候,一群人张罗完看着不早了,叫了外卖和啤酒闹哄哄地在隔壁的办公室吃起来。
于沛昀和学弟学妹打得火热,岑愿少有地坐在饭间八卦之中听他们说话··于沛昀偏头看他,他吃饭一贯慢,今天尤甚·学弟都呼拉呼拉扒完出去了,其余几个女生坐着和于沛昀说笑。
有个学妹坐在位置上,问有没有人要扔饭盒,问过一圈不好意思地瞧了眼岑愿,看着像刚才不敢搭话,这下想等他吃完顺手帮他收拾··于沛昀笑着把手搭上岑愿的肩膀,弯弯眼睛,对着学妹们难得的不解风情了一次:“你们先去收拾吧,然后去会议室整理刚才的资料,我们一会儿过去。”
门关了,于沛昀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把岑愿这侧肩上的衣服拢了一下,神色微变·他看向窗外,在光线中蹙眉,将手中啤酒罐里的残液喝尽,说:“你也得恭喜我啊。”
岑愿放下手里早就不想吃的饭,转头看他··午间的阳光很盛,昨夜大雨过后,窗口的新叶卷屈着伸进栏杆,露滴反射着呈现出清明的丽色来··岑愿发觉他真的像于沛昀说的那样,很少注意别人的脸,更少观察别人的神色表情。
他看见于沛昀眉间的皱起,有一点伸手抚平的冲动,可是这种冲动并不强烈·他甚至还没认真感受这点想法,于沛昀就展颜回头:·“我也找到我要的东西了。”
接着他摊摊手,撇嘴道:“只可惜不是长腿大胸的漂亮女孩子·”·岑愿为着这个并不好笑的笑话露出了小虎牙,看着他问:“那是什么”·于沛昀屈指擦了擦鼻头:“日本那个项目。”
岑愿身体微不可觉地一僵,听见他接着说:“我爸居然答应我了,最后半年我去日本念完,然后我答应回来都听他的·”·岑愿垂下眼,在他说话间起身把东西收干净,从于沛昀手指中扒拉出那个皱巴巴的易拉罐,塞进垃圾袋:“那挺好的啊,什么时候走,送你”他措辞道:“未来的于书记”·“别啊。
我爸那个老顽固,都听他的也不能和他走一个路啊·”于沛昀侧过脸去,向后靠着撑着桌子,想了一下,“大概这个比赛结束就走,下个月吧·”·岑愿笑着往外走,手里荡着那个垃圾袋:“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您呐,我们可羡慕死啦。”
于沛昀以前是一向不安分,不听于老书记的话,改了去北京念商科的志愿,自作主张报考了航空专业,仗着喜欢和身体条件一直坚持读完了·后来因为于书记身体不好回家来,被塞进A大,到程菱这儿接着读研修博。
于老书记小时候读书条件不好,妈走得早,爸做点小生意,一个人扛着他念书的重担,咬牙和他说:“我们家生活条件不好,你要努力念书,熬出头·”他后来埋着头熬,熬出学校,熬出小山村,熬出小县城,熬进省城,可是于沛昀的爷爷也就走了,享不到他的福了。
于书记说你不想念商就不念吧,不想走官路就不走吧,想过什么生活我都尽量给你好的,要把他送去美国念书·于沛昀拖了两年,拖不动了,这时终于开口:“我要去日本。”
于老书记老干部外皮下一心跟党走的熊熊爱国魂“腾”地升起来,烈烈燃烧,火星四溅:“你小子去哪儿不好干嘛去小日本那”于妈赶紧端着茶来劝:“哎呀,你儿子去那儿能干什么这么聪明懂事,不会给你丢脸的,喜欢就让他去吧。”
于老书记喝一口茶:“就他还懂事”说着手一抖一抖地把茶杯放回去,偷偷瞄了一眼于沛昀··之前嘻嘻哈哈地拖,搞失踪地拖,拖着就是不出去,他还以为是找到他儿媳妇了舍不得走。
结果儿媳妇没见着,又闹着要去日本··难道是……被甩了·也罢也罢,于老书记宽慰自己:我儿子根正苗红,不会被小鬼子骗了的。
失恋了就出去散散心,放放风,也就半年了·于是松口答应下来,于老这次动作贼拉快,噼里啪啦办好手续,就怕于沛昀失恋的小心脏受不了打击哭天喊地地扒着窗子想不开,快点把人送出去。
朝钼开车到公司,没有一点迟到自觉地走进办公室,手机拿出来,才看见笙添和许潘在群里给他发了一排消息··笙添:你最近滋润了很是腐败嘛,都不过录音室来。
小胖:朝哥你差多少歌了…→-→·笙添:欠了一屁股债,回来还·笙添:哎你之前那歌我把做出来的发给你听听啊··小胖:朝哥这做的不好不怪我,我找的人还没到岗。
笙添:我觉着……你还是让岑愿给你修吧,干音发你·朝钼就回:不行,放着吧,他最近忙··笙添:yooooo这口气,和好了·笙添:可你干嘛老是把他藏着·笙添: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不能埋没他。
笙添:话说回来,来一炮政策很管用吧··朝钼想了想,他可不把这算在笙添的“来一炮”政策里,但是还是回了个:恩··笙添:我就知道·小胖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不明觉厉.jpg·小胖:不明觉厉.jpg*2·笙添:细节·小胖:·小胖:继续不明觉厉.jpg·甜文情有独钟·朝钼:不可描述。
小胖:·笙添:过河拆桥·小胖:·笙添:而且你现在才看手机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君王不早朝·朝钼:恩,我找把干音给祁元了,你过一久找他拿。
小胖:·朝钼:以后找岑愿做歌得先跟我说,而且,别人的他不会接的。
笙添:……·笙添:……埋没了一个大好青年啊【手动拜拜·小胖:卧槽你大爷的什么叫来一炮·小胖:WTF你们出来说清楚这世界怎么了·小胖:天下大同啊·……·朝钼心情愉悦,干脆利索地把手机收起来,想了想笙添的话,恩,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听起来还不错,某人心情大好地拿起笔批文件,决定再这样多腐败上几天。
殊不知暗处的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正盯着他迟到早退的无耻行为,拿着小本本一条条记在账上··很多时候,两个人每天各忙各的,即使住在一个屋檐下,大多只有晚上才见得着面,吃吃饭洗洗碗,看看电影睡睡觉,那还得是建立在两个人都能按时回家的基础上。
朝钼慢慢地算是发觉了,岑愿不止表里不一地有点啰嗦,嘴巴挺爱动的,而且还表里不一地一点也不祖国好青年,成天窝在家里或是学�此氐郊业难樱蛔徽荆庥媒胖和范寄芟氲剿谘R彩悄懿欢虿欢参燃恕5钦庋苋萌朔判模饧绦那橛淇斓叵搿!ぱ奂裴该刻熳畲蟮幕疃褪钦驹诔孔龇�……朝钼寻思了一下,下班前一会儿就抓着钥匙出门。
小助理抱着一沓资料在他办公室外堵到他,一脸幽怨:“经理”·“恩”朝钼回头,领悟了他眼中的不满,认真和他讲道理:“我记得今天没事了。”
小助理默默拉过他的手腕,手指向腕间的表面:“这还差半圈才下班呢这资料你不看了”·“半圈嘛,明早我早来半圈,啊~拜拜~”朝钼边说边脚底抹油。
小助理望着他一骑绝尘,风风火火地进去,气鼓鼓地把一沓档案拍在桌子上·电话呱啦啦乱响起来,他抓起来,面带笑容,机械公式地礼貌回答:·“您老好欸市场营销部朝经理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我是他助理您有事的话我可以转达您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麻烦您发邮件给他或明早联系不接受任何预约谢谢您啦。”
不带喘气儿地说完管他三七二十一挂了,他龇牙咧嘴地拿起一把裁纸刀比划:“气死我了,只许州官逃班不许百姓早退,明早老子在门口蹲你没早半圈老子阉了你”·他正在气头上,当然不曾想到那头的人略带讶异地对着挂断的电话,眼里悄然有了点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糖一个_(:зゝ∠)_晚安·☆、儿子和后妈·朝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小弟.弟快要不保了,在外逗留大半天心花怒放地拉开家门。
岑愿坐在桌边拿着筷子等得都快把碗敲破了,看见他在门口一只手僵硬地半抬着直抽抽,手里不知拖着什么,嫌弃地瞧了一眼撤回目光:“吃饭啦·”·朝钼抖了一下手里被拽得绷直的绳子,扯扯说:“过来过来看,来认认家。”
岑愿心里还没来得及一抽,一只纯白的毛茸茸的巨型不明生物挣脱朝钼手上的绳索,“哈哈哈哈哈”地拖着舌头喘着气,一个百米冲刺,扑他满怀·他回过神来,抬头,那货两只爪子软软地搭在他肩上,头倒是扭到餐桌的方向,看着饭口水都滴滴答答地快流出来了。
岑愿大气都不敢出,手脚僵硬,萨摩耶眼里瞅着桌上的吃的,不时紧张巴巴地回头瞄一眼他,眼睛湿漉漉的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朝钼看着他们保持这个动作大眼瞪小眼,走过来一只手拍岑愿的脑袋,一只手“啪啪啪”拍萨摩耶的脑袋,拍得两只头同频率地一点一点的,笑得停都停不下来,像个傻地主在看自己的地产粮食。
岑愿终于在朝钼眼泪都快笑出来时承受不了这只大狗越凑越近的脑袋和哈喇子,平地一声吼:“朝钼你给小爷拿开它”·朝钼把抱着那只萨摩耶的脖子把他从岑愿怀里揪出来,拖着去客厅里,掏出狗链,把它系在矮几一条腿上,一人一狗耷拉着耳朵坐在沙发上和地上,人眼对狗眼。
“那也不能就这么送回去吧...人家不让退吧...”朝钼伸手拍拍狗脑袋,征求狗意见:“你说对吧儿子”·“那你就让它呆那不准动。”
“他这么大一只,这样呆着很难受的...”朝钼继续拍狗脑袋:“是吧儿子·”·“那你和它一起呆那,还是想去阳台正好你们难父难子,荣辱与共。”
“不是,你看它多乖啊,又聪明,我进商店的时候,刚走过去它就把尾巴摇得飞起来·”朝钼循循善诱,拍着狗脑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且你也看见了,它很听话,也不会乱动吃东西。”
发现岑愿不接话,继续拍着狗脑袋再接再厉:“再说了它不是小奶狗,白天丢家里就能自己活,晚上拉着出去散散步·恰好你还不爱运动,我俩陪着你多好。”
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慷慨陈词特别有理,手下拍得越来越重:“对吧儿子”·岑愿看不下去了:“得了得了你手拿开它脑袋都要被你拍掉了”·朝钼收了手,萨摩耶如临大赦,把自己被拍得快垂到地上的狗头收回来,抬头挺胸伸着舌头“哈哈哈哈哈”的朝岑愿笑,扯着小狗链凑过来。
甜文情有独钟·岑愿赶紧把脚缩回来,斜睨“父子俩”一眼,说:“先吃饭·”·把饭热了热,朝钼也不知道他儿子能不能吃,看它馋,就扒拉给它一碗。
看岑愿也不反对,就知道岑愿应该是勉强接受了··他想说那得给他们制造点相处机会,收着碗筷让岑愿去放开绳子带它认认地儿,自己洗碗,岑愿表示拒绝··“Why那也是你儿子。”
“不是我儿子”·萨摩耶正仰仗着自己的体型,贴在地上拼命拉长身子试图把屁股往这边挪·朝钼看着岑愿的表情,顿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不可置信的开口:“不是吧你怕狗你……哈哈哈哈哈哈岑愿你怕狗”·“你才怕狗呢”·朝钼过去抱着萨摩耶揉,乐不可支:“哎,快看快看,你妈怕你哎哈哈哈哈”·“你才是妈呢别乱叫”岑愿接着炸毛。
朝钼笑完了,又过来揉揉岑愿的头发,把他拥进怀里,觉得好像又看到最初在微博上认识的那个日行打卡不亦乐乎的人·想问那时他被自己气到,炸毛跺脚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一开始怎么就没想到他其实这么好看呢,也没想到,隔了快要八年这么漫长,他们竟然在一起了··岑愿有些怕狗,是因为小时候被狗咬过··他在路上看到一只脏兮兮可怜巴巴的小奶狗,饿得皮包骨头,躲在一颗树下直叫唤。
那天在下小雨,淅淅沥沥的,一地湿·他摆了伞小心翼翼挪过去,轻轻叫着,手里逗着·最后淋得一身衣服贴在身上,好不容易把小狗引过来,也顾不上脏不脏,往怀里兜着想着快回家去。
还没把伞捡起来,巷子里就冲出来一只泥乎乎的大狗,红着眼睛扑上来··距离太近,岑愿甚至来不及躲,就被它恶狠狠龇着牙咬住大腿,他手一抖把小狗掉了··身后有没关大门的人家听见响动出来,就看见岑愿捂着腿坐在地上,手里渗出血迹。
大狗已经叼起孩子的脖子匆匆忙忙地钻进巷子里跑远了··那家人要给岑愿父母打电话,岑愿摇摇头,说自己家近,也不要人送,硬是说咬得不严重,爬起来愣是忍着一声没吭,按得腿上死紧,自己一个人走了。
走前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弯腰带上了伞··他绕过路口,觉得那家人应该看不见了,就支撑不住跌坐下去,咬伤不大厉害,那狗扑上来得快撤开也快,多是牙齿把裤子连至腿上划破了口子。
只是有两个实实在在的牙洞,凹进去,岑愿又咬着牙走了一截路,这下手松一开,血直向外涌·他大口呼着气,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医院··他知道,就算给他父母电话,也没人有时间来看他一眼,更何况赶过来送他去医院·后来他就不怎么敢和狗打交道,宁是奶生生的小狗,在路上看见也状若无事地远远绕开。
朝钼擦擦鼻梁默了一下,拉着萨摩耶把它的爪子按到岑愿的膝盖上:“你摸摸它,他不会咬你的,特乖,特聪明,你得相信你儿子·”说着说着自己倒先忍不住了,倾身问了一下岑愿的额侧:“再说了,它要是敢,我第一个把它扔出去。”
·萨摩耶不服,瞧了他爹一眼以示鄙夷,把脑袋搁在岑愿腿上,呜咽两声看着他··岑愿慢慢把手从后边搭到它耳朵上,摸了一下撤回来,别开脸表示:今天就这样了,极限了。
朝钼看得好笑,又有点心疼,把儿子用链子圈上:“拉着他出去走走吧·”·岑愿听见出门就脚软,想说不要·就看见那货像听懂了似得,咧开嘴又在那儿“哈哈哈哈”地乐呵,想往门外蹦跶,他犹豫了一下,起了身。
朝钼去宠物商店的时候,和店员说说笑笑走马观花,却一会儿就看中了他儿子·看见他就摇头摆脑,欢实得不行,尤其大眼睛水润雪亮,和岑愿好像··他指着它说就这只了,年轻的小店员犹豫了一下,看着朝钼有点儿脸红。
瞅着老板不在,偷偷说:这只萨摩耶品种毛色可好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生过几场病·都怕不好养,一直没卖出去,现在18个月了,蛮大了··朝钼一瞬间就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护短情绪,好像这狗已经是自己的一样,听见别人说它坏话,脸黑了一下,站到摇着尾巴的狗旁边,重复了一遍:“就这只了。”
小姑娘看着刚才如沐春风的帅哥脸都拉下来了,不知道得罪到了哪里,花痴都被吓没了,慌慌张张赔笑脸,低眉顺眼地陪他采购了一堆宠物日用品··结果朝钼吃饭的时候才想起来,那一闹,都忘记买狗粮了,打电话过去,让他们明天和那些今天没带走的东西一起送过来。
出门的时候自然是朝钼拉着他儿子·两个人稍稍前后错开,萨摩耶左右扯着狗链子嗅来嗅去,竖着耳朵扑腾,偶尔围着他们转个圈,抬着头弯着嘴,迈着小碎步·走到小区内的花圃边,岑愿不愿再去远的样子,在木椅上坐下来,朝钼就站在一边,随着萨摩耶小幅度移动,忽然开口:·“你给他起个名字吧。”
“不起,你自己儿子自己想·”·“哎,儿子啊,你妈都不爱你了·”·“我要是它妈,也是后妈·”·朝钼乐了:“我还没听过有后妈怕儿子的。”
萨摩耶发现亲爹不理自己了,拽绳子的暗示也没有用,就“哒哒哒”跑过来规规矩矩地蹲坐在两个人中间,看着他们·岑愿瞧它还真的挺乖的,不自觉想伸手摸一下,忽然看见它毛茸茸的大身子之下的隐藏得小脚掌,伸手戳戳朝钼:“我想好它的名字了。”
“叫什么”·“小外八·”·“恩”·“小外八哈哈哈哈哈……”岑愿忍不住笑,按着萨摩耶的脑袋不让它动,指给朝钼看。
它暗示挺胸地站在原地,长长地白色毛显得腿有些短,身下短短的两个小肉垫向外翻着——典型的外八字···甜文情有独钟朝钼很是心疼自家儿子因为后妈的奇怪笑点而得到的奇怪名字。
但是看着幕夜将沉下,岑愿笑得蹲下去,搂住小外八的脖子,一人一狗挨在一起的样子,忽然安心得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要说:一波糖啦~\(≧▽≦)/·岑嬷嬷可是火眼金睛好吗·☆、lucky breath·时间就这么悠长地游走,进入了雨季,岑愿时常可以借此不出去散步,蜷在沙发上抬着笔记本义正言辞地表示:比赛将临,要好好准备。
朝钼看他起早贪黑地忙这事儿也就妥协,挠着小外八的下巴给他倒狗粮,安慰它说绕着沙发溜圈儿也是锻炼··他最近也不好腐败下去,有几场音乐会在策划,公司里很多事忙着上承下达。
自从那几天频繁逃班以后,工作狂小助理天天尽职尽责,神出鬼没地盯着他,就等着趁他松懈下来记上一笔··岑愿平时做起事来效率极高,只是回家以后免不了一直被分散注意力。
两只大型犬轮番来搅和,岑愿拉下那个拉这个,迫不得已只好戴上耳机切换到“闲人勿近”模式,才好专心地做事,这样那样一番,每天做完安排好的事就有些晚了。
不过两个人都是夜行生物,白天再忙晚上回家也都不会早早去睡·正好一拍即合,同流合污·最后修炼到朝钼几乎每天早上都是送完岑愿赶着去学上班,两个人都只来得及叼个面包,晚饭也时常常常凑不到一块儿吃。
终于到比赛终阶答辩这天,开场前岑愿才记起昨晚在某人动手动脚中忘了告诉他,就打了电话过去·恰巧朝钼今晚临时有饭局,才正要告诉他··挂了电话,他们又一头扎进各自生活的激流中忙碌。
终阶答辩地点就在C城科技会展中心,来的学校都是全国知名高校,也有很多都是和A大一样,同国外院校合作修的这个项目,统一被分到国际组··这次答辩,发言的只有于沛昀和他,场面如此,岑愿难免有些紧张,面上却滴水不漏,丝毫不显,还是一派清冷的模样。
学弟学妹虽不上场,但第一次自己参加的团队在全国赛程中走到这一步,激动不已·内心澎湃着有点说不出话来,看岑愿那样子,更是把鼓励的话吞了回去··于沛昀拿到了答辩顺序,走过来看见这一幕,也就自然而然地活络气氛。
他自是见惯了场面,和大家说说笑笑,帮忙缓解情绪··说话间于沛昀注意到岑愿抿着唇不讲话,小动作却不断,就走过去叫他··“怎么了”岑愿抬眸。
“答辩稿要被你揉皱了·”于沛昀挑眉示意··岑愿低头去看,揉皱什么,明明好好拿着……·话没出口就发现于沛昀是在说他的左手又在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擦食指。
知道紧张被看破了,他有点窘迫,张张嘴,哑言··“好啦,练习的时候那么流利·”他说着,眼光一转,忽然开口:“开场前,我给你们变个魔术吧。”
心弦绷得紧紧地几个学妹立马投来星星眼,他回头看岑愿,唇边的笑渐渐入深,眼睛一眨:·“看吗”·岑愿不置可否,唔了一声。
于沛昀面朝着他,把手伸出来,表示什么都没拿,还请学弟学妹摸了一下西装袖口,验证没藏任何东西··然后他把手握上,递到岑愿面前,让他吹一口气:“虽然很老套。”
他说:·“但是这是‘lucky breath’·”·岑愿看了看,轻轻吹了一口,于沛昀马上手腕回转,瞬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束粉白色的风信子,分给边上激动不已的学妹:“风信子的花语有胜利的意思,学妹可要收好了。”
·岑愿靠在墙上,说他没创意·于沛昀见他神情轻松下来,眨眨眼凑过去:“我还有一个‘制胜法宝’,有没有兴趣看看·”·“什么”·于沛昀拿出一个小巧的信封在他面前晃了晃:“喏,大师那里开过光的,阿弥陀佛,先借你拿着。
诶,出结果前千万别拆开,不然就不灵了·”·岑愿笑他:“说得像模像样的,你还迷信上了·”·内场开始播报比赛即将开始,一行人吐吐舌头,缩着脖子溜进场。
他们抽的签还算好,一共8只队伍,抽了第6·因为答辩有时间限制,他们一边观摩着其他学校的成果一边准备,不久就该上场了··学弟学妹在后边手舞足蹈地比划“fighting”于沛昀拐拐岑愿,示意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并肩上了台。
岑愿一向如此,虽然台下有些紧张,上场之后却毫不露怯·两个人大方有魄力,有条不紊地开始解说,把这个项目的亮点一一点明,神采风度,气势稳重,力压前面的几个组。
几个学妹在台边继续捧着星星眼:·“于学长太帅了”·“岑学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有魅力”·“他们配合得太赞了”·“啊啊啊我们不赢天理难容”·……·比赛结束,因为要整合之前的很多结果和后续项目报告,暂定最后名次一个月后公布。
散场的时候程菱满脸喜气地跑过来,搭着岑愿和于沛昀的肩膀夸:“太给我争气了,前面的各校嘉宾都一直问你们,诶哟诶哟,这最终名次和这个答辩不会差多少,放心吧,啊”·然后招呼他们说要聚餐就去,他那边还要去陪饭,就满面红光地走了。
走出会场门口,于沛昀忽然抓住岑愿的胳膊,面露歉意地开口:“不好意思啊学弟学妹,今晚聚餐我和你们岑学长陪不了你们了,我们有点事·”·岑愿回头看他,于沛昀眼神不落在他身上,手下却再用了点力气。
于是岑愿不动声色地回头:·甜文情有独钟·“恩,今天不好意思,你们玩得开心·”·一群人虽然想到聚餐没有今天的主角很是不得劲,但是因为主角毕竟是学长,看这情形又不知怎么劝,失望的追问了几句,还是被礼貌拒绝了,就打了招呼走了。
岑愿看着他们走远,回身站在入夜凉爽的风里,等着于沛昀开口··会场这会儿已经恢复大多时候的冷清寂静,周围人工打凿出的河里水声潺潺,于沛昀背对着他,倾身把手肘支在桥栏上边,点了一根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岑愿眯了眯眼,觉得那片烟雾在于沛昀身边变得愈来愈浓郁,遮了他眼睛,他的脸,他的身子,直到他开口,都没有散去的意思··他声音还是带着笑,和今晚任何一个时刻无异:“岑愿,我说的吧,制胜法宝会很灵的。”
然后他轻轻吐了第二口烟,接着说:“我明天就要走了,仓促了点儿,也没来得及和其他人说·”他说着,蹲下去,动作带出一小阵风,把岑愿看见的那团浓厚的烟雾扰散了。
于沛昀把烟摁灭在地上,头垂着:“不过没关系,只是半年,我很快就回来了·”·岑愿还是不说话,他只好站起来,斜长的眉眼里有点失望:“你怎么又不爱说话了,和我刚认识你时候一个样。”
他走过来,轻轻搭上岑愿的肩膀:·“恩……所以……”他转开话题,“今晚我们去吃饭唱歌吧最后一次了,这回只有你给我送行了。”
语气里有点自嘲,有点可怜兮兮··“恩·”岑愿终于不再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拍了拍他的手,把他下台后脱下的西装外套递给他:“很冷,穿上走。”
然后转身先一步开始走:·“等你回来机会多着呢,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最后一次·”·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吧,晚上上车biubiubiu~·☆、鲜花与荆棘·于沛昀说我都要走了,今晚吃什么去哪唱歌都要听我的,所以岑愿跟着他去了几家他平时几乎都不会踏进去的地方。
这些却都是于沛昀常去的,岑愿也知道他常因为于书记的关系要涉足很多复杂的场面,今天一见倒是不禁太阳穴跳了几下··尤其是进KTV的时候,恰巧在大厅的经理一回头看见于沛昀,面上一激灵,甚至左脚绊了右脚一下,风风火火喜气洋洋地迎过来:“于少,好久没来了”探头看了一眼后边,发现只有岑愿,“……今天,和朋友”·“恩,就我们两,就来坐一下,拿点啤酒就行了,还是楼上那间。”
于沛昀说着侧身,让岑愿先上楼··坐下不久服务员就陆陆续续送进来一溜吃的·果然,哪里是说的只点啤酒那样·经理倒是没再亲自进来,应该是于沛昀事先招呼过了。
恩……岑愿略略思索:他那样鬼哭狼嚎五音不全地唱那些歌,也真是怪不好意思让人进来听见的··岑愿自然不唱歌,坐在一边百无聊赖地喝几口酒,于沛昀专心致志地唱他的《难忘今宵》。
,误)·倒出来自己喝了几杯,岑愿扭头看于沛昀,忽然觉得他那样子有些来气·过去把啤酒一瓶瓶启开,一瓶瓶摆满桌子·于沛昀觉察他的动作回头看他,抬了一下下巴表示询问。
“来喝酒,单唱歌有什么意思·”岑愿继续低头开酒··于沛昀懒洋洋地向后一倒,靠倒在沙发里,笑他:“你会玩什么”·岑愿拍了他膝盖一把:“别啰嗦。”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摆的东西,“别的不会,掷骰子还能不会吗,起来。”
于沛昀就陪他··第一把于少就输了,岑愿给他一瓶,示意他喝光·于沛昀皱皱眉:“你明明知道我不怎么喝酒·”·“骗谁呢”岑愿难得的愈演愈烈,不想轻易放过他的态势:“那天来找我的时候我可没忘,那身上的味道,你得喝了一缸吧。”
这回于沛昀没争辩,接过来喝得很爽快··结果就一路输下去,岑愿满意地一瓶瓶地递给他,七八瓶都过去了,终于是岑愿输了·他端起来喝了半瓶就放,于沛昀不行:“还带这么耍赖的”·岑愿正色道:“给你送行,主要是你喝开心了。”
他看着于沛昀的脸色微变,似是在挣扎着想清楚什么,无果·于是知道这几瓶酒下去还是有用的,继续一本正经地忽悠:“我过会儿还得清醒着送你回去,对吧。”
·于沛昀犹豫了一下,“也是·”于是这个不平等条约就这么维护下来··再来没过几把,岑愿电话响起来,他看了一眼转身走到门边。
包间里面有两个单独隔出来的房间,一个隔音效果很好地小休息室,正对着门口,隔壁是卫生间·岑愿拉开休息室的门,进去接朝钼的电话··“你回家了吗”朝钼在那边问。
“没呢,同学要出国了,今天来送送,怎么了”·“没什么,和你说一声今晚我不回去了,录音室这边都在通宵·”·“在做什么要我过去帮忙吗,我这边没多久了。”
“不用,你今天也累了,我不来接你了,等会儿打车回去睡吧·”·岑愿也不再坚持,说了两句就挂了··刚拉开休息室的门跨出去,还没适应光线突然变暗,岑愿就被一片阴影拢住。
于沛昀身形过来得有点快,两个人随着惯性撞向身后的墙壁,他及时伸手抱住岑愿,一手挡在他的背上,一只手护在了他的头后面··撞上墙的时候岑愿还是闷哼了一声,然后于沛昀把他搂得更紧,说了一句话。
身后没有按停的音乐声有些大,岑愿没全听清,只听到一句:·“……你别走·”·然后像是为了证实他没听错一样,于沛昀继续重复了一遍:“你别走。”
甜文情有独钟·似呢喃,却很急切··岑愿想着这是醉了,和他说我不走,抬手拉开他··于沛昀没放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今晚的的确确想过有话要对岑愿说,他想了很久,从岑愿和他坦白和朝钼在一起那天就开始想,或者更早,在朝钼正式出现的时候就在想……又或着,比那些都早得太多太多……·岑愿在身边的这段对他来说长而慢,他不愿走开的时光里,一直都在想。
可是他现在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开口,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他有点打算忍下去··要不就这么算了吧,他这么劝自己·他让自己避开,让自己去成全,让自己干干脆脆地离开C城。
可是刚才岑愿拿起手机起身的一瞬间,无边的情绪笼罩了他,一切强装的镇定和洒脱土崩瓦解··他终于搞清楚,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甚至只是在和自己较劲·那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整理好的措辞,他忘了自己已经编排好的话语,忘了要把握恰到好处的表情和情绪,他忘了他想要表现的自然和无所谓,所以他不明不白得冲上来。
然后他听见岑愿温润的声音在耳边,他说:·“我不走·”·内疚和恐惧就弥漫上来,汹涌着和太多莫名的感情混合在一起,越发混沌··他把手松开一点,整张脸埋在阴影里。
“对不起,我以为,你接了他的电话,就要从我这里走了·”·于沛昀的声音微微起伏,却也无比平静··——就像他一出现,你就像要从我这里全身而退。
岑愿还没开口,他继续说:·“岑愿,你幸福吗·”·“他爱你吗”·岑愿,是不是你渴望的平静安好的日子维持了几天,就忘了,忘了你们在一起之前埋下过拔不掉的刺,那些刺放在别人那里可能是绒绒的细毛,没什么所谓,或许丝毫不值得提起。
可是放在你那可就大不一样了··岑愿,你不过是逃避掉了所有你们之间的问题,固执蒙着眼睛地去得到·你能控制自己拼命掩盖这一切·他呢他和你,是一样的人吗他对你没有任何问题吗他问你的话,你答得出来吗·于沛昀肯定而冷静地陈述这一切,断断续续,好似没有章法,却句句落在岑愿心上。
他抬起头,酒精的刺激让他稍稍有点闷,他伸手想再把领带扯开一些,手却在岑愿开口的一瞬间停住··“我不想错过他·”·岑愿肩膀抵在墙上靠着,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
下一秒他忽然发力,前侧一步,把于沛昀攮到墙上·力气速度惊得于沛昀怔住,没有动作··岑愿的脸沉在包间虚实梦幻的光影下,他的声音清澈干净地错开纸醉金迷里的靡靡,清晰地让于沛昀避无可避。
我不想错过他,于沛昀··我也不允许他随随便便错过我··所以不管我们之间如何,你最好,站在原地别动··岑愿一向逃避现实,逃避一切拿捏不准的东西,逃避感情。
可是这次呢·他不知道··于沛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办法反驳,可是又能怎样·别人没有资格去探究他们之间的种种,一根刺也好,很多个问题也罢,如果有,那也要朝钼亲口问他,亲口和他说,如果要处理,那也要他们亲手去拔掉,亲手去解决,不然谁说的都不作数。
如果能控制自己的高低起伏,能克制自己的欲望沉沦,不去犯错,那还谈得上是什么感情·左右之前也伤过太多次,比这痛苦的,有过太多次··不论鲜花还是荆棘,那只是他们必经的路而已。
于沛昀在岑愿离开后的房间里闭上双眼,睫毛下那片阴影斑驳变幻·他背抵着光滑的墙壁滑下去,手机在手边不住地震,他听了半天终于接起来··经理在那边点头哈腰地不住问要怎么招待,言语之间全是暗示。
于沛昀迷迷糊糊地张开眼,像是笑了一下:“你安排吧·”·这一晚被羡慕着挑去照顾于少的姑娘还是被一个人丢在酒店里·于沛昀第一次松口让人来陪自己,后边一开始都要争出花来了。
可是明明一大块肥肉马上就入口,小姑娘却在看着他抓起外套狼狈离开时,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任何话来挽留··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啊啊啊说好的双更还有四分钟我赶上了·今天出去吃了菌子火锅,就是蘑菇,很多蘑菇,吃的我心里发毛,会不会有毒...·回来就睡到快十一点...·好方...所以矮几play,还没出炉,反正小晋江也不能放,明天吧微博啊,我会告诉尼萌的啦。
后一天PS:补了200+字的心理,我习惯车和剧情交融...这样有点不便··☆、安定·作者有话要说:PS:上一章因为不能写肉嘛,我今天整理肉的时候才发现要补一点东西多以修了一下,加了一小段,所以说为什么不给写肉明明床上露真情啊·今天这个是不是有点伪惹...我闷在家里好多天被闺蜜强行拖出去透风了...也是不要脸地强行日更。
·于哥哥要走了QAQ·明天蹲家里会多撸一点,剧情开始小浪花了,明天补车_(:зゝ∠)_保证不明日复明日了·岑愿走出门,就有点后悔·于沛昀喝了那些酒,明天又快走了,自己和他较什么真。
他站在门口清醒了一下,温凉的夜色在四周炫目的光里失去了压抑感,他摸了摸食指,还是没回头··岑愿直接打车去了朝钼的录音室··进门的时候笙添正立在门边冲着咖啡,岑愿推门有些急,撞到了她的手肘,咖啡洒了半杯。
岑愿低声说抱歉,帮她拿纸擦桌子,问有没有伤到··笙添抬头望见岑愿木了一下,她见过岑愿几次,之前的后期一开始全是她牵头搭的桥,可是后来朝钼直接接手,她也就一门心思扑到旅游攻略上去了。
后来要是朝钼不说,她也不会知道岑愿和朝钼在一起了··甜文情有独钟·她有点晃神,任岑愿帮她整理干净·另一个知情人许潘同学回头催咖啡看见岑愿,更是冲天地开始咳。
录音室的其他人听见声响转头看过来,岑愿无视了重重眼神打量,只是抬眼扫了一圈··笙添放下咖啡,叫了他一声,问:“找朝钼”·岑愿礼貌性地应了,视线从她粉色的齐耳假发边滑过去:“打扰了,他不在吗”·“他出去抽支烟”许潘从后边窜过来,抢答。
岑愿见势,理智地直觉告诉自己要抽身:“谢谢,那我在门口等他就好·”·许潘胖而轻盈敏捷,一只手卡进来,挡住要关上的门,被卡得一声呼痛:“等一下”录音室的一众人再一次看过来。
“嘿嘿嘿嘿sorry啦~”笙添和许潘向后面尴尬地笑了一下,贼眉鼠眼地跟出来,继而又雌雄双煞一样地站在岑愿面前··只不过这个雌雄双煞气势弱了一点……岑愿开口前还是沉吟了一下:“恩…怎么了”·许潘本来想说朝哥不是一直喜欢女孩子吗,岑愿虽然长得眉清目秀的,可是离女孩子也差太多了,岑愿你可不能对不起朝哥,欺骗他感情啊。
可是想了想笙添之前敲着他的脑袋和他说,你不懂,朝钼估摸着就是个深柜,恰巧遇见了而已,你一直男别去干扰人家你情我愿的小恋爱啊··所以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你真喜欢朝哥啊”笙添在边上扶墙,孺子不可教也,被他气到了。
这边岑愿倒是笑了··他带着平时很少显露的温和笑意,视线穿过许潘和笙添,看向更远的,正在走近,也同样望着他的那人,轻声回答:“是啊·”·一只手从身后搭上许潘的肩。
许潘回头,一脸做贼心虚但求不杀的表情,都快哭了:“朝哥QAQ……你……你回来啦~”朝钼嗯了一声,看一眼这个奇怪的氛围,把他们塞回录音室,合上门。
“你怎么过来了,这都几点了·”·岑愿说:“我有件事儿想和你说·”·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现在,非说不可·”·朝钼和岑愿双双出现在楼层卫生间挤作一团的时候,他呵着气感叹:“岑愿啊,恩”·他托着岑愿的下颌,指腹重重地暧昧擦着他的唇,“平时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岑愿哪里等得他,勾住他的脖子拉下来就含住他的下唇。
朝钼一下子火气上涌,揪着岑愿的衣领把他使劲撞在隔间的门上,看着他气息不匀的起伏,安慰似得贴上去,呼吸交融间把话说完:“这么浪啊”然后再也不给一点喘息机会地探了进去。
岑愿这种时候绝对不枉此言,一点不让朝钼失望,你要多浪,就有多浪··凌晨的卫生间隔间安静极了,两人唇齿相交地纠缠在一起都能听见清晰的声音,这万一有个人进来,瞒得了谁啊。
岑愿有些激动,但还是拉了一把朝钼的手:“去车上·”·朝钼一脸不情愿:“撩完了就叫停岑愿你什么脾性”·岑愿吃吃笑他,“出去,出去补偿你。”
好死不死恰好有人走进来,朝钼听见声音,带着火掐着岑愿的后颈把人抵回墙上,顺着他的后颈吻到脸颊,恨恨地咬了一口:“自己找死,等一会儿可别哭。”
说完听声音,知闻来人进了隔间,就利落地脱了外套搭在手上放在身前,遮住岑愿做的孽,迈开长腿拉着他出去··一路上直到停车场,朝钼黑着脸一个字也不说,岑愿被他拉着直笑,只想着怎么逗逗他,让他少用点力,攥得手腕都疼。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到了车边·朝钼开了车锁,拉开门把他丢进后座··——生命的大和谐——·朝钼在大和谐之中回忆起自己之前一直觉着岑愿看起来性冷淡……·性冷淡·狗屁·他把岑愿拉上来按在怀里,规规矩矩地环住,彼此粗粗地喘着气平息。
岑愿抬手回抱住他,任两具黏腻的身体毫不躲闪地契合相拥··无声的安宁沉默过去以后,朝钼开口:“你今天怎么了”·朝钼回到车上时带进来一袭冷气,清爽干燥的深秋气息混合进还未消散干净的靡靡味道里。
岑愿皱皱鼻子,有一点歉意:“这么走了没关系吗·”·“不走不好意思啊·”·岑愿没理解这是哪门子不好意思,看着他没说话··朝钼饶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解释:“现在凌晨3点多,我们这样孤男寡男出来了这么久,衣服皱巴巴地回去……”他顿了一下:“你觉得他们会认为我们单纯在大街上散心”·恩……·岑愿咳了一声,勉强算是带过了这个话题。
夜晚的道路两面洒满暖色的灯光,绿化带上高大的树木和灌木丛已经失去了绝对的生机,蜷着枝叶准备迎接金黄深秋··道路两侧的人行道上偶有寂寥的人影,走走停停,寻找那些全日营业的店铺来容纳他们,不时还遇上仍在颠倒奔波的车辆。
朝钼开了车窗,吹进来的风有些干,有些急,干净却又杂乱的气息沾染了呼吸,显出很多人气来·铿锵有力的敲击声不知从哪里传出来,像是准备贩卖早餐的路边流动小摊在摆弄车子。
这个城市并不会因为时间的交替而陷入沉睡··一路无话,岑愿这一晚身心俱疲,头轻轻偏向安全带一方,车开出不远就虚虚地靠在上面睡着了··经过减速带的时候他的额角磕在了车窗上,朝钼听见回过头,手下减速,轻轻把他的头放正。
开着车也没办法拿护颈枕,只好把车速放到最慢··停进小区的车位以后,朝钼把车熄了火,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甜文情有独钟·安静无害的睡颜显得岑愿很安分,清俊的脸甚至有些乖巧的味道,眼下却乌青一片,黑眼圈浓重,有些触目。
实际上这样的睡脸不常出现在岑愿身上,他睡着时永远微微蹙着眉,每次都像是梦中不大开心·朝钼问过他一次,是不是睡眠不好·岑愿当时刚刚从浴室走出来,擦着滴着水的头发认真回忆了一下,说自己大都是无梦的好眠。
“我说什么奇怪的梦话了吗磨牙打呼”他疑惑紧张地追问··“……没有。”
朝钼掩饰过去,怎么可能会说自己浅眠醒来的时候常常静静地看着枕边的他··朝钼并不习惯有枕边人同睡,他长久昼夜颠倒,睡眠很浅·也还从未考虑过要找个人稳定下来,无论男女。
甚至说之前关系不错的女朋友,也没有常伴身边的待遇··所以岑愿那天直接摸走他家钥匙搬进来的时候,朝钼第一反应是诧异,可是莫名的满足感和安心感在下一秒就冲刷掉了这一丝惊讶。
准确来说应该是——岑愿和他走近的每一步,都是这样的感觉·过渡和衔接好似被抹去,两个人就像跳上一个个台阶一样,朝钼不记得任何抬脚跨步的过程,就已经身处其地了。
可是反过来讲,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跟着感觉,服从本能·他不觉得讨厌,甚至有些蠢蠢欲动,觉得温暖,所以放任自己走到今天··可是还能走多久呢,他不知道。
“怎么不点”·朝钼闻言才发现岑愿已经醒了,眼神不甚清明地望着他手里把玩已久的烟和打火机·他拿出储物盒里的很久不动的烟盒,要把那支烟装回去:“不想抽。”
岑愿揉着眼睛直起身,拉下朝钼盖在他身上的外套,抓住朝钼的手腕,就着他的手指把那支烟复又抽出来,躬身过去放在自己嘴里,接过打火机自顾自地点燃··朝钼没动。
“很久不见你抽烟了·”岑愿吐一口烟,从窗外树坛里的绒绒草皮上收回目光,看朝钼僵持着先前的姿势看着自己·忽然轻佻地笑了一下,想起什么似得——朝钼似乎并没有见过自己抽烟——他问:“是因为那次我说烟味难闻,你觉得我不喜欢吗”·朝钼没回答。
他不显山不露水地收回手,拉开车门下车,只是说:“累了,回家吧·”·他走了,岑愿却没立即下车,他甚至有些不愿意动,不想再上楼面对朝钼··刚才那个动作、那句话带来的后果他们都清楚,也许会瓦解他们之间坚固,那或许只是一层伪装的坚固。
于沛昀说的一点错也没有,他们之间丝丝缕缕皆是裂痕,当做看不见不代表不会出问题·接下来会怎么样,岑愿不愿意等着时间来作抉择,他现在算是亲手把掩饰的粉面抹下来,撬开这些间隙。
他其实并不想选这个时机,一点都不合适,甚至说他想装傻到底··可是好像行不通了呢··朝钼会不会生他的气··会不会离他而去··他现在就想知道。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岑愿发现他们是一样的,一样寻求温暖安定·两个人那么像,很难相互体谅吧··自己以为问心无愧,却永远没办法去放低姿态说明什么,非要梗着脖子等着绝对的包容和体谅;他们相互贪恋,却还是留着试探的距离不肯服软,固执地渴求无言的信任和依赖。
岑愿早就习惯于不期待任何感情,他早就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什么不变的,久远的东西·说远了显得矫情,可是怎么办,他想·他其实就是这么懒,有时候都只能忽略自己的感受,不去触碰,实在没办法思及另一个人了。
他把车窗降下来,随手把烟丢出去,看着它滚落到车轮边,明明灭灭,燃着火星··“怎么办,朝钼,我爱一个人恨一个人都很容易,典型的来得快去的也快,在你之前都是这样的,我也不敢相信会有特殊或是奇迹。”
他喃喃自语··至于朝钼,岑愿原本只是些许憧憬,无关爱情的那种··他孤身离开那个家的时候就做好了不再回头的打算·他骨子里的高傲和天生的聪颖让尚且年轻的他恃才而骄,反正什么都能做到,只是想不想要的问题——所以岑愿觉得无聊,能得到想要的一切的话,没有人来爱也没关系,这种没有定数的东西,也不值得有念想。
岑愿成绩向来高高低低,不是不会,只是觉得一直很好也没意思·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老师好像会找其他退步的同学多说点话……那就考砸几次好了。
果然——·“岑愿,最近状态不好吗有什么困难要和老师说啊……”·“岑愿,数学有不懂的地方放学来问老师吧,老师在办公室等你。”
岑愿捏紧身后的拳头,抬脸作笑:“谢谢老师·”·他从来不大喜欢学习,不大喜欢运动,只喜欢自己学不会,得不到的东西·比如朝钼,比如爱。
学不会得不到,岑愿通常不去涉足,他着实怕输,就这么简单··通常却不代表绝对,人就是这么矛盾··朝钼有什么呢,他好听的嗓音,他天生的音乐感,他温暖和乐的家庭,他活泼众多的朋友,他游刃有余的感情,不胜枚举。
这些简单的东西,岑愿没有·他想要接近朝钼,却也不敢接近他的这些东西··岑愿轻轻笑了一下,眼底都是阴沉和孤寂:“我怕我会忍不住毁了它们啊。”
☆、走近来告白·朝钼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得都快忍不住了··忍不住下楼去把人拖上来,按在床上勒令他好好睡觉··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今晚从答辩会回来,不想也知道他去送了于沛昀那小子,回来就那副鬼样子,不问都知道发生了他不喜欢的事。
可是是什么事,他问了,岑愿也不可能开口说··朝钼不管其他,可是现在凌晨4点多了,连小外八都趴在暖烘烘的狗窝里睡了·秒钟还在“可可塔塔”地走过,一声响过一声,吵得头疼,岑愿却还好死不死的不上来。
甜文情有独钟·朝钼不禁想到自己刚才撂下的那句话,是不是让他多想了,会不会让他难过了··他终于站起身,决定下楼抓人··拉开门朝钼就定住了。
岑愿抱膝坐在门口,头顶的发旋陷在柔软的黑发里,垂下的手边放着西装外套··他清瘦的脊背在紧绷的衬衫下显出漂亮的蝴蝶骨,后腰靠着门,像是睡着了,有些可怜的模样。
他的身子随着朝钼开门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他连忙俯下身稳住岑愿·见他睁开眼睛,水光盈盈的黑耀瞳孔··岑愿看清眼前的人,扯出一个微笑,微微动了动唇,说:“我没带钥匙呢。”
一句话,朝钼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和矛盾犹豫的力气,他伸手把岑愿抱起来,回身走进卧室里··“别动·”他说,然后帮他脱了衣服,盖上被子。
朝钼不知道岑愿有没有睡熟,他的手撑在岑愿两侧,没有起身··他问:“为什么不敲门·”声音很轻,像是呓语··岑愿没有张眼,脸上却是笑开了,他伸出手搂上朝钼的脖子,把他结结实实拉到自己身上。
然后向后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块地方,开口说了句:“很困·”就接着不动了··朝钼就在他很快就平稳和缓地呼吸声中,就着那个别扭的姿势,别扭地穿着衣服,别扭地半失眠地,睡了别扭的一晚。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可是某只“闹钟”还是准时准点地提供了免费叫醒服务··朝钼还没完全睡实,一条黏糊糊的东西就在他脸上拖来拖去,湿漉漉的,一片大雾气和“斯斯哈哈”的奇怪水汽扑在脸上,拨开又回来,拨开又回来,偶尔还被什么扎扎的东西刺一下。
WTF真是噩梦他困得睁不开眼睛,心烦意乱地直接下意识用手去抓,就摸到毛茸茸的……软乎乎的……·“小”·他压着嗓子吼它,回头看一眼岑愿还睡得好好的。
当机立断提起它的狗腿把它丢出去,用手在卧室门口来回比划,表示那是“可移动范围”和“不可移动范围”的分界线:“说了不让进卧室”·昨晚忘记关严卧室门的下场就是早上八点被叫起来迎接阳光,朝钼认命地给它补狗粮,小外八逢喂必吃埋头吭哧,一人一狗相对无言。
儿子吃完了神清气爽,绕着他爹要求出门玩·朝钼想一想,确实憋了他很多天了,就拍拍他的狗头:“等一下爸爸啊·”·他去洗漱好,随手做了两个勉强能看的三明治,倒了牛奶,把另一份放在纸袋里封好。
带着儿子出门·小外八很聪明,经过一段时间的教育,早已经用不着小狗链了·在小区院子里欢实地东钻西翻,去找许久未见的朋友,扔下朝钼一个人远远看着它。
不一会儿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牵着一只小贵宾犬跑过去,小外八回头瞧见,伸出舌头兴奋地左右跳了几下,直接一个“狗抱”扑上去压倒了小女孩·朝钼看他们玩得开心,又怕闹得没分寸了,就想还是过去看看吧。
一个老奶奶笑呵呵地站到他身边:“不用去看了,他们也熟得很·”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老人家精神矍铄,面容和蔼,同住一个小区,朝钼遇到过几次。
他礼貌地和老人询问:“我记得小外八我们出来散步的时候没见过您·”·老太太更乐了,看着草坪上吵闹的孩子说:“那肯定是你不在的时候它偷偷跑出来了。”
”朝钼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这话··那边小女孩倒是拉着小碎花裙失望的跑过来,和奶奶说时间好像到了。
“哟,你什么时候这么自觉,竟然记得上钢琴课的时间了”奶奶笑着问她··小女孩指指身后的小外八,嘴巴使劲鼓起来:“是小外八提醒我的,它可聪明了,记得时间了就老是在这个时候顶我,提醒我去上课。”
而后回头抱住跟过来的小外八的头,揪着它的耳朵,装作生气的样子问:“说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玩啊”·小外八耍流氓地拱了她一下,伸出舌头舔她的脸,她就痒痒地直笑,朝奶奶身后躲。
老太太看着不早了,就告别了朝钼,牵着小孙女回去了··朝钼就蹲下来,日常拍狗头:“说你什么时候偷跑出来认识的人家”·问半天问不出个屁来。
回去的时候岑愿已经起床吃过早饭了,又是老样子,趴在沙发上塞着耳机,抱着电脑看··朝钼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我要出门了,最近一个月可能还是没有周末和休假,公司录音室两头跑。”
岑愿看了他一眼,继续敲电脑,没给回应·朝钼习惯地理解为默认,自己换衣服,穿外套,去玄关穿鞋前岑愿叫住他,摘了耳机合上笔记本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见朝钼一脸不明所以,接着说:“我未来两周左右都没什么忙事儿,一个人多无聊,我就去你录音室呆着·”·朝钼瞄了一眼被遗留在沙发上的笔记本,回想自己的地位远不如它的漫长过往,忍不住问出口:“你一个人会无聊”·岑愿用诚恳的眼神表示“我说会就是会”。
这是岑愿第一次主动要求进到朝钼的圈子里·之前唯一一次接触,大概也就是两个人确定关系的那次聚会·后来朝钼不是没问过,但是岑愿不大喜欢交际,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尤其是半生不熟需要曲意逢迎的人堆。
朝钼无论公司里还是玩音乐的朋友,都灯红酒绿,莺莺燕燕,岑愿不喜欢,他也不勉强,甚至于自己都不常进出夜店酒吧了·而岑愿,他表示私以为没有什么朋友,除了于沛昀以外,和同学的关系还不如和老师关系的好。
所以两个人从没私下正式融入过彼此的地方··朝钼带着岑愿拉开录音室的门的时候,大家形形□□而又统一的表情就可见一斑··先窜上来的还是那两个原本陷在泡面里不能自拔的知情者同学,朝钼不放心地看着岑愿被他们一人架住一边拖进去。
刚开口解释说自己要去拿一个资料,等一下要迟一点过来,就被嫌弃地扬着手要求快点避让··甜文情有独钟·关上门的时候他还是很犹豫,想象刚才岑愿被弄成夹心饼干一样的光景,他扶额。
僵硬了一秒钟又一次拉开了门,竟然看见三个人和和乐乐的场面,岑愿还给他一个笑:“你快走吧,赶不回来记得自己吃饭·拜拜~”·他表示见了鬼了,只好郁闷地去公司接受工作狂小助理的压榨。
录音室的格局是一组两室的套间装修成的,外间做临时办公兼休息间,里间是录音房,虽是两室,空间很大,外间的大部分被他们改造成了很多半封闭的隔间方便各自专心处理各自的事情。
·这里所在的大楼地点尤其好,是朝钼从熟人的手下租来的,交通方便,周围吃喝玩乐的地点无一不全··笙添他们接了几首新词曲,一群人也忙得如火如荼。
岑愿来了也算一份人力,许潘一心认定这是自家人,一点也不和他客气,拉着岑愿和屋子里的人一一介绍了一番,就乐呵呵地招呼他过去帮忙,然后自个儿就去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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