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愿的极夜与永昼 by 十十得一百千足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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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愿的极夜与永昼 by 十十得一百千足金(2)
·“嘿,你将就他点儿,胖子就这样,拿你当自己人了就不客气·”笙添小声说··岑愿颔首微笑,表示看得出来··助理三儿和几个PV师、绘手都是朋友,大家私交甚好,志趣相投,就经常出没这里。
或者聊天喝咖啡,或者在多半乱七八糟的格子间里找出一个地方来做各自的事·和窝在家里死宅不太一样的是,这里与他们而言也是灵感交集的迸发地··咖啡、泡面,直接堆在门侧的柜子里,却杂而不乱。
岑愿的处女座神经意外地对这种环境并不反感·他接了一个干音,稍微整理出一圈地方,坐下去先听·工作室里设备齐全,虽然许久不做有些手生,但是不妨碍他很快上手,和周围的工作融成一片。
他刚才到的时候时间本也不早了·现在临近深秋,天黑得有些快,七点左右外面就一派暗色··岑愿坐在窗边,路灯准时地“啪”地一声齐齐亮起,辉煌明亮。
朝钼也在这个时候推开门,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打了个喷嚏·几个人伸长脖子叫他,他还没来得及应,胖子就“Bia叽”地从后面出现,一整坨地黏在他身上,嚷嚷说着要放假。
朝钼对这个过几天上演一遍的“胖猴子求放假”节目装瞎,甩开他不动声色地朝岑愿走过来,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他:·“外边有点冷·”·岑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风衣,把外套递还他:“我穿这个就好了。
别随便脱衣服,病了我可不想照顾你·”·不想照顾……在外奔波一天听见这样的话,朝钼表示痛心··他撑着椅背低头,看一眼岑愿一下午的成果,想到他一直坐在这里干这个,还是说:“如果累就别做了,放假还来找罪受。”
“没关系,做起来还不错·”·胖子竖着耳朵站在背后偷听,见这边的话题从秀恩爱的方向上转开了,忙不迭地探过头来插嘴:“就是就是,人家岑愿愿意你就别管了,先前还把人藏起来了。
他修的音多好啊·不带你这样护短的,小气鬼·”·朝钼扭头给他瞪他一眼,笑着启唇,无声地表示“你、再、也、别、想、放、假、了”然后回头招呼大家一起吃饭。
笙添闻言,一拍许潘石化的身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座位穿衣围丝巾收包包,然后挤到岑愿和朝钼中间,拍拍岑愿的肩头:“小帅哥我们一起走吧·”。
说完边推着岑愿向外走边问朝钼去哪家吃··朝钼工作一天没有得到一点温暖,当下手边的人还被抢了:)有点想打人·在众人面前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拉着脸和胖子一起走在后面。
他拉着的脸并没有带来什么不同,岑愿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从善如流地和笙添一起下了楼··而后半个月里的每一天,朝钼下班回来都要忍受“吃饭的时候笙添和胖子夹在他和岑愿中间”这样莫大的挑衅问题是岑愿每天晚上回家后都一副这没什么呀的表情,嘴角微翘地看着他,像在笑话他吃醋吃得幼稚·:(明明每天还都是自己请客好吗·令人发指·而且因为岑愿没时间回家做饭了,朝钼在外吃了几顿,骤然觉得外面的饭特别难吃,一味的重油重盐,他感觉自己胃里积了一坨味精。
:(也没有了家常菜和热汤的待遇,他表示很孤单比狗粮充足的小外八孤单一百倍·丧心病狂·而且每天晚上岑愿都睡得无比早,逗完小外八就拉着被子迷迷糊糊嘟嘟囔囔地说修音好累,却又死活不愿在家里休息抱着亲一下都要被推开,简直像在少林寺清修·:(成天让人看的着吃不着很好玩吗忍耐很伤身好吗·惨绝人寰·灭绝人性·……朝钼搜刮完肚子里的成语,开始自暴自弃。
无理取闹·毛骨悚然·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可是内心的控诉结束,日子还是一样地过··这天笙添叫着要去吃一家新开的日料,岑愿点点头,表示无所谓,朝钼也就随了她。
结果到了店里坐下,朝钼简直要炸·这家新店主打情侣套桌,店内装潢很有特色,粉白的桌面从两侧木色的枝干型贴墙支架上延伸出来,取餐方式沿用的却是旋转寿司的设计,由枝干上的轨道提供。
店面四周和中间设计的横断是用餐桌,每两桌之间都有一定的距离,樱花主题的装饰物用于遮断,以便给情侣提供安逸隐蔽的用餐环境··果真风雅……·只要……只要对面的人不是许潘,而岑愿对面的人不是笙添。
好在没有什么服务员过来打扰,不然朝钼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要败在大口吃八方的许胖子手里了··这边桌上,笙添想象着朝钼抓狂的样子正觉得好笑,眼看岑愿在认真地挑寿司,夹放在中间共用的碟子上。
她干脆直接地提起话题:“唔……岑愿,你是……真的喜欢朝钼吧”··甜文情有独钟岑愿听见这话擦了擦手,摆好筷子,抬起眼看着她,唇边有点不明的意味:“终于问了呢。”
笙添能言善道的本能有些卡壳:“我这样问或许很奇怪,还不止第一次了·可是他看起来太没安全感了·”她看一眼岑愿,又低头拨弄着盘子里的寿司,接着说:·“你应该知道吧,他以前……有过很多女朋友,呃,但是,现在别说前女友,即使女性朋友,他也能避则避,平时常玩的夜店也没再去过。
这一点,从来没有过,大家都觉得有些奇怪,他自己倒是自然的很·”·“他前段时间还每天跑去买外卖回去伪装成自己做的饭,还跟人家点菜,说这个少放盐那个不要葱,也是够傻的。”
“你别误会,他不是会把你们的私事儿说出来的人,是当时时间很紧,让我们帮着试了很多家店的口味和卫生·”·“他最近工作多,就推了好几首歌,YY也很久不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都不像原来那样成天没日没夜地两头忙,游荡在外面,争取每天都晚上回家·”·“哦……他还试着把烟戒了,你不在的时候也忍着不抽,口香糖买了一抽屉。
我问他的时候他没说为什么,我猜可能是你不喜欢·”·“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些·我知道的当然不全,你能感受到的更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看见他遇到你,我也很高兴。
所以我希望你知道全部,他对你好的全部·”·岑愿靠在樱花白的镂空双人椅上,垂着眼静静听着··——他对你好的全部··笙添继续道:·“其实换句话说,他这样我很替他爸妈放心,他爸也管不了他,现在却终于有个人能治治他了。”
“他这次,好像真的是真心的,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问一问,你爱他吗”·笙添自己都被自己说得紧张了,也觉得自己矫情,还有点多管闲事了。
可是朝钼这些年风花雪月的性格,只怕自己都会不自觉避开最重要的事,不敢去问 ··岑愿夹给她一份鳗鱼樱花寿司,很认真地样子:“不能说呢·”·“恩”笙添不解。
“不能说呢·”岑愿笑笑:“这种话,只能说给一个人听·”                        ·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昨晚抢了男神9.16的票大出血地激动,抱歉。
☆、极夜与永昼·朝钼觉得今天笙添意外地有眼力见,出了店门就把打着饱嗝正在搓肚子的胖子扯开,带着慈母般()的微笑目送岑愿他们两人坐进车里。
他觉得气氛万分诡异,可是岑愿明显心情好得跟个什么似的,花枝乱颤,搞得他想问发生了什么,又问不出口··“开车吧·”岑愿指着方向盘,抿了抿嘴,看他一脸茫然,满眼戒备,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小虎牙,把脸偏过去笑起来。
朝钼看着他的侧颜,那里看出和平时清瘦俊雅的样子不同的微微婴儿肥,下颌好看的线条柔软顺畅,要问出口的话就被默默吞了回去··唔…色令智昏啊…·车平稳地驶出停车场,融入夜色里。
“我不会为不在乎不喜欢的人做任何事·”岑愿先开了口··“嗯”·“那样显得很多余,我没兴趣·”·朝钼舔舔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等他说下去。
“可是我现在觉得,每天早晨从公寓去学校,然后中午考虑晚上做什么饭菜,饭后洗洗碗,去散步遛狗,嗯……还蛮有趣的·”·“所以……”朝钼觉得有点口干,指节用力,略微泛白,在颤抖。
如果可以,他恨不能现在就停在路边··停下来,吻住身边那个人还在说话的嘴唇·告诉他,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你不用这样,别这样……·这样是哪样呢·他平静如水的语调中起的波澜太惹人着迷,朝钼觉得,简直受不了。
“所以……”岑愿侧脸去看朝钼紧绷的眉眼··剑眉星目,还是那么好看·他心里这样想着:“所以,我觉得以后的日子,一直这样下去,想起来也还不错。”
朝钼没回答,他一句话都没说··直到两个人跌跌撞撞,推推搡搡地挤进家门··小外八蹲守在门口摇头晃脑,可是它很快就发现根本没人能腾出手来哪怕拍拍它的脑袋。
它研究了半天,觉得好像是爸爸把妈妈压在门上欺负,所以冲上去咬住了朝钼的后衣角··唇舌纠缠被第三者打断的时候朝钼本能地皱眉,岑愿却终于找到空间,问出了憋了半天的话:“你觉得呢”·一个人表白多没意思,我也没有多少安全感啊。
所以你觉得呢·朝钼的手抚上岑愿好看纤长的脖颈,在一侧摩擦打圈:“以后的日子一直我可以当一辈子吗”·被制在门上的人微喘:“一辈子你养我啊”·“嗯,养你。”
拇指转上染上颜色的薄唇,细细压过··岑愿却不知忽然想到什么,吃吃笑起来:“诶·”·朝钼心想他今天怎么这么爱笑,这个样子,叫自己怎么停下来。
身前的扣子被一个个解开,锁骨边烙下一个个吻··岑愿笑完了,贴在朝钼耳边,把想到的话说完:“愿愿今年三岁了,爸爸养我,得给零花钱·”话毕还示意性地指指小外八。
那意思是你养我们,我们都是你儿子啊··甜文情有独钟·朝钼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的时候,感觉都快被他气软了,狠狠掐了岑愿的腰侧,听见身下人又笑··你三岁了,那爸爸现在当着一个儿子的面在对另一个儿子做什么·朝钼不打算问出口,还指不定得到什么回答呢。
他眯了眯眼,看着岑愿:想得这么多,看来精力太多用不完嘛,那就回房间继续··拉拉扯扯进到房间的时候两个人都半裸,朝钼无视小外八委屈的小狗脸,把它挡在外面,伸手刚要开灯就被抓住了手腕。
“别开灯·”·刚才路上很暗,车上很暗,客厅很暗·一路浓稠的夜色给人平添了许多勇气,所以,别开灯··朝钼发觉岑愿这种时候不喜欢光亮,唔,真害羞。
可是他似乎忘了那害羞仅限于光亮下,所以双双跌在柔软的床上时,岑愿一个反身把他压在身下,他脑内一片混沌地承受着突如其来的热烈的回吻··“也别动。”
岑愿笑··朦胧的光晕勾勒出线条匀称的肩背,岑愿撑着他的胸口起来,密密认真地啃吻··朝钼只来得及握住他的手臂,深深浅浅地喘息··“我好像没有说过,”岑愿轻轻吻他一下,手指在他肌肤上游走,划过漂亮的肩,到腹:“你不穿衣服的样子,性感得不行。”
他按住朝钼试图抬起的手,落下又一个吻,依旧清浅:“我也没有说过…”他的手指流连在皮带上,缓缓摩擦朝钼的胯骨,滑到修长好看的双腿上:·“我每次看见你穿得整齐,其实都会浮想联翩……”·手指灵巧地活动,解开皮带的搭扣,岑愿跨坐到朝钼的大腿上,一手按住皮带一头一手利落地抽出来,甩到一边。
·朝钼此刻喉头发紧,他握着岑愿的腰忍得辛苦,偏偏那人还不知死活地帮他脱着裤子··他压抑出一声低吟,翻身把人压回去,捏捏岑愿的脸,在耳边提醒:“今天这样,可别指望随便求求我我就会停的。”
他抵着他身体交缠,两相热烈·心下还是微微叹息:·今天这样难得的深情主动…错过了还真是可惜呢··所以愈加自我补偿性地,践行了自己的话。
第二天中午他推开房间门,端进去一碗粥,把人从被子里拎出来:“别睡了,喝点粥·”·岑愿闭着眼哼哼,招苍蝇一样摇手,皱眉拒绝··“不行。”
朝钼把他拉回到头上的被子重新拽下来:“不吃会更不舒服的·”·“那是谁害的”·“那是谁引的啊”朝钼锲而不舍地躬身去抱他。
好不容易睁开眼,岑愿拖着小小的起床气撑起来,一脸不爽地看了一眼清粥小菜,无辣不欢的人立刻两脸不爽:·“不吃,没味道·”·“问题是你现在能吃辣疼的地方不想好了”·朝钼话才说完,感受到对面人脸上羞得的风云变幻,立马正色:·“好吧都怪我都怪我,那你好歹喝口粥,我给你上药。”
岑愿面上红得厉害,扭捏了一下说:“把粥和药放这,你出去,过会儿进来拿·”·唔……不管灯关了怎么样,还是害羞·朝钼边想着边关门出去。
半小时后进来,室内安静无声·喝光的粥碗和开封的药膏齐整地摆在桌上,床上的人合上被子又睡了··是我不好··朝钼低头,吻了吻梦中人微湿的鬢角,收拾东西再一次拉上门。
岑愿的自我放飞计划止步在大赛组委会的结果通知到来——国际联赛组的第一名,百分之九十的意料之中··另外的百分之十的些微动摇来自校方前期的不满,是当初程菱直接把项目丢给两个博士生牵头的缘故,领导为此找他喝了好几次茶。
程菱在这个环节上在全国都是元老级别的人物,校长觉得他还是亲自上马来得放心,毕竟这次大赛每三年一届,每一个结果都会涉及学校口碑和软硬件测评··校领导还觉得是不是因为程老要远渡重洋了,导致这个一向积极负责的老干部就不上心了。
直到后来项目一路稳步走上去,岑愿和于沛昀也在合作校那边饱受赞誉,也就没了说头,随着他们师徒几个自己去做··通知结果出来的那个晚上,岑愿被第一个电话吵醒以后就一直被淹没在各种电话邮件里,通知的、后续工作交代的、道贺的……在这普天同庆的气氛里,他认命地收了起床气,爬起来冲咖啡,准备熬夜。
他没穿鞋,朝钼家里大部分都铺了又厚又软的羊毛地垫,奶茶色的毛绒绒地贴在脚掌上,不冷还格外舒服··厨房里没有垫子,朝钼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岑愿早就说过,他们家里啊,书房就是个摆设,两个人宁愿蜷在沙发上敲敲写写,也不会去那里好好坐着。
听见门响,朝钼抬头就见岑愿赤着脚抱着杯子,头发乱蓬蓬地朝厨房踏进去·他皱眉,陷在小外八柔软毛发里的手不自觉使力:·“穿鞋,你也不怕冷病了。”
趴在它爹腿边的小外八伸爪子拨开那只讨厌的手,捋一捋自己帅气的秀发,继续睡··“不想穿,热死了·”在被窝里呆了一天,房间空调温度调的有点高,现在出来觉得全身火烧火燎的。
岑愿脚刚落下,就觉得厨房的木地板凉得舒服,脚下的那片踩热了就挪开一点,换块地方继续站着凉脚··啊~真是舒服得不行··“含着,出去·”·朝钼打断了他的享受,把一支温度计塞到他嘴里,语气微微强硬,接手了打咖啡的工作。
“唔·”岑愿心里一动,倒是含紧了,乖乖听话地转身·拖着小碎步最后感受了一下地板的凉意,坐回了客厅··他把朝钼摆着的文件拿起来看了一下,什么都没看出来。
果然隔行如隔山啊,文学院高材生岑愿同学如是感叹道··甜文情有独钟·朝钼把两杯咖啡摆在小几上,把他的拖鞋从卧室拿出来放在边上·接着皱眉看一眼岑愿打开的笔记本:“今晚要熬夜”说着边抽出他嘴里的温度计,继续皱眉。
37.9度,低烧··“恩,比赛结果下来了,后边老多事了”岑愿抻直了身子,动手去把温度计掰过来看:“没怎么烧嘛,吃点药就好了,别老皱眉了哎哟,您老眉间纹都要出来啦。”
朝钼没搭腔,一边默默反思是不是昨晚太过分了把人弄发烧了,一边暗自腹诽那以后都只能吃一半了吗哦天哪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脑内小剧场满满都是戏的男人还是依言松了松眉头,转手拉过岑愿的笔记本看了看:·“这么多邮件,都要回吗”·岑愿眨眨眼:“怎么,你帮我回啊”·“恩,”谁晓得对面的人果真收起了桌上自己的的文档,打开平板放在他面前,“登上,我去给你拿药。”
岑嬷嬷忽然眼睛亮晶晶地上线:“真的啊你别后悔,可多了,要回得千篇一律又推陈出新,还要体现我的文学素养,连复制粘贴都烦得很,为了你的身心健康着想,你可以再考虑考虑的。”
手上却飞快地登上自己的账号,哗哗哗标记要回的邮件··朝钼很快拿药回来,端着一杯温水··“考虑好了吗”·那满脸期待的表情有点好笑,朝钼给面子地不揭穿他:“啰嗦…考虑好了。”
岑愿其实有点激动,这点满溢的温暖感来自他长久不去触及的地方,可是也不想细想是什么··只是有个人和他背靠背盖着毯子,大晚上一起窝在沙发上,帮他解决问题,督促他吃药,给他续咖啡,不时摸摸他的额头感受温度,在他起身去厕所的时候略带严厉地倪着眼叮嘱他穿鞋。
只是这样,岑愿就觉得一切都难以形容,甚至欢快地点着键盘,同意了一个赛后小采访··朝钼看着发件方的备注名称,偶尔侧头问问对几个邮件的回复要不要特别一点。
“不用吧,你看着办就好了,我一般都很随便·”·“那干脆不用回了·”·“中华传统美德之礼貌你懂吗”·朝钼的手放在触屏上,静静地看着新来的邮件提示,静了几秒:·“…不是很懂。”
——发件人:于沛昀··某人心里默念了几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然后动手把这封邮件划过去··回完最后几封客套礼貌的英文邮件,朝钼觉得终于从学生时代写作文的感觉中回味过来了。
他回头把下巴搁在岑愿的肩上看他的界面,他在排接下来几周的工作表··朝钼又凑过去一点:“不能把你自己的班排少一点”·“不带这样假公济私的啊。”
“哦…”语气瞬间低沉下来··岑愿偏头,两人的脸贴得很近,朝钼出声时贴着他的胸腔震动甚至都被放大到无限清晰,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变得太大了。
朝钼浑然不觉,看完科研室排班表闷闷地追问:“真的不行”·他偷偷拉开点距离,伸手来挑朝钼的下颌:“这是要我耽于美色不问朝政啊”·朝钼低垂了眼配合他,嘴带笑意:“皇上独宠我一人”·岑愿楞了一下,微微诧异后简直要乐抽过去:“哈哈哈哈好啊,独宠你一人,绝不雨露均沾。”
他笑得咯咯咯直拍沙发,吓得小外八歪歪扭扭地爬起来准备换个地方睡觉··身后的人抽身起来,为刚才莫名接上的角色扮演有点脸热,略带无奈地看他一眼,说:“排完来洗澡,还有,这里有几个你自己处理一下。”
说罢把平板递过去,独自进了浴室··岑愿开心完了把朝钼刚才换来的牛奶喝掉,划开平板,闪出程菱的回复页面··回复模板留好一个,等他去添添写写。
“你爸爸真是贴心死啦”岑愿边手下飞快打字边冲小外八说话··狗脑袋动动算是回应他··岑愿退出来,粗略看了一下,感叹了一下朝钼的效率和质量,手指轻巧滑下去。
然后忽然停滞在一封尚未点开的邮件上,收信时间是四十分钟之前··他抬头看向响着水声的浴室,心里几番汹涌·                        ·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没办法,短,双撸·强迫症,第二天修补。
☆、传家宝和媳妇儿·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天我一直登不上晋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进来也切不进更新这个页面QAQ·所以屯了货也没法发出来,今天多出一点·岑愿后面两周的时间都排得很紧张,两个人又回到之前只有晚上才能见一面的状态。
有时候岑愿排到晚上的班,一夜都不回来··许潘和笙添那边倒是告一段落,就提着两兜菜跑来慰问独守空巢的孤寡居家老人··孤寡老人下班后回家继续工作,文档资料摆了一桌子,许潘脱着大棉服,看着他恨铁不成钢:“朝哥,不是我说你,你都多少年不发歌了,这么不上进你会被时代的洪流淹没的再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上心公司的事了。”
朝钼职位再升上去就是副总,他们这种企业的性质他至少得混到个三十多岁以后,朝钼一直步步高升,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清清楚楚,循序渐进,该玩还是该认真分的很明白。
现在这没到关键点上呢,倒还认真工作起来了··他的工作狂小助理倒是高兴坏了,天天吹着小口哨上下班,觉得自己老大终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甜文情有独钟“就是·”笙添把菜抖落出来,在一边帮腔:“之前你的定位是失踪人口,偶尔还能出点儿气·现在啊,差不多就是死亡人口了,再出来那就叫诈尸了。”
“对我跟你说你再这样得掉粉,掉死你”·“那不是还得养家吗”朝钼脸不红心不跳,挑眉理直气壮地反问。
“蒙谁呢”胖子脱口而出:“岑愿还用你养”·他说完自己也忽然想到什么,一屁股坐下来拐朝钼一肘子:“话说回来,我们小愿愿一直穿金戴银的,家里是什么人你知道吗”边说他边脑补了一出大戏,激动得一拍大腿:“卧槽不会是什么名门贵族吧那你私藏人家儿子,还把人睡了,你死定了到时候他爹准开着一派加长宾利,扫平C城,来寻子”·“别瞎几把叫谁是你小愿愿”朝钼不理他那乱七八糟的脑洞,合上笔记本瞪他一眼,起身去厨房。
许潘跟在他屁股后面进厨房,还想接着问,就被笙添一巴掌打上后脑勺:“人家家务事儿要你管,来洗菜·”·几个人吵吵着开始洗菜切菜弄火锅吃,朝钼不会做饭,在边上大爷一样坐着,心里却是一万个不爽(*  ̄︿ ̄):岑愿家里他还真不知道,岑愿没说过不过岑愿也不知道他家里的事,岑愿也不问他·闷闷想了一下,朝钼觉得不能这样,不管什么事总要有个人主动,主动的这个人是自己也是应该的。
毕竟开始之前,一直是岑愿朝着自己一步步走过来,大老爷们的,现在计较谁先开这个口有什么意思·脑袋回路构建简单的居家老男人这点小脾气,典型来得快去的也快,想开了就愉悦地主动要求切菜,把笙添赶一边和小外八玩。
小外八最近嗜睡,蜷在毯子上,整条狗恹恹的·之前拉去宠物医院看,也没查出来什么·医生说可能是小时候多病,现在换季,体质不好,所以没有精神头。
朝钼觉得它可能不喜欢冬天,太冷了,就给它加了好几条毯子··笙添伸手摸它,它倒是觉得舒服,欢喜地往人手心里蹭过去··“哈哈哈哈朝钼你家的老狗这么童心啊”笙添翻翻找找,发现宝一样,抱着一箱子狗玩具一个个看,那里面很多都是小奶狗玩的。
朝钼伸出头看一眼:“哦,我又没养过,不知道要用什么,之前在店里一买就把能买的都买了·都是新的,你们以后养狗的需要的话就来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养一只了,啊小外八真好看。”
笙添爱不释手地揉它,小外八却开始躲··朝钼洗洗手出来:“别揉了,你叫它老狗他生气了·”然后蹲下去,接受儿子弃暗投明跑过来抱住腿的美好待遇,开始指挥笙添:“你去煮吧,今天岑愿快结束了,我去接他。”
“还敢给姐姐记仇等会儿再来收拾你”笙添对着小外八做个鬼脸,往厨房去··朝钼在她身后补刀:·“忘了告诉你,我是它爹。”
朝钼刚刚把车倒进车库,岑愿就抓着书包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去··“怎么还喘上了”朝钼好笑地看他··“不是怕你们等嘛。
他们到了吗”·“下午就来了,吵得很·”朝钼覆过身去,帮他拉上安全带:“你什么时候能记得系啊”·岑愿摸摸鼻梁:“你记得不就行了吗。”
真是不知道他说什么,朝钼轻笑一声,呼吸略过他耳畔:“我什么都帮你记着,你要不要想想给我什么回报”·朝钼当然不指望岑愿想出个花来,趁他愣神的空档在嘴角亲了一下,心满意足地坐回去开车回家,偏偏还说:“先饶了你。”
到了家岑愿开门,低头换鞋,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声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没扶住鞋柜··里面的两个人闹得热腾,胖子咋咋呼呼的伸出舌头,抬手呼呼地扇:“笙添你喂我之前能不能吹冷一点”·“我这不是让你试试熟没熟嘛,谁知道夹起来你张口就吃进去。”
朝钼见怪不怪,帮岑愿接了书包放下,进去拿了碗筷摆好··岑愿洗了手挽着袖子进来,看这异国鲜鲜艳艳的火锅食指大动·胖子眼疾手快地夹起一片烫好的牛肉递过去:“小愿愿你回来啦,快来尝一口涮牛肉,贼好吃”·岑愿还没动,朝钼从旁边伸长了脖子把肉咬了,抬手擦擦唇边粘上的蘸料,一边表态:“味道还行,烫老了点。”
“谁给你夹的”胖子瞪眼睛··“那谁是你家小愿愿,这里没这人·”朝钼反问··岑愿默默地瞧着两个人斗嘴,默默地坐下去准备吃饭。
四个人吃饭比平时热闹很多,尤其其中两个人还特别话唠的时候··“岑愿你最近这么忙,顺便催催朝钼去录歌吧,他粉丝都在我这儿催死了·”笙添一脸苦闷地求援。
岑愿看朝钼一眼,对面立即举手发言:“你们别越级处理,我过一久就去·”·许潘看着这妻管严的氛围,心里哀叹了一声··“哦对了,要放假了吧,岑愿你之前假期都还在这边,不回家吗”·笙添记得当初挖到岑愿做后期的时候,就是在大学放假期间,算来岑愿一直都没回去过。
可是问出来以后笙添就明显觉得空气都滞了一下,她瞬间欲哭无泪,感觉自己说错话了,真是嘴欠死了……·这僵硬的气氛简直让人虎躯一震,她赶紧给了朝钼一个眼神。
可是朝钼没看她,他的筷子悬在半空,凝神看向岑愿··被问到的人倒是没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他从锅里捞出来一块五花肉,放到朝钼碗里,神情看不出变化,也好似看不出一桌人的变化,接着回答道:“不回啊,我父母都过世了,两年了。”
岑愿说完倒是自己先笑了,对面三个人表情各异,却都凝重得要命:“你们干嘛一副打算慰问孤儿的表情啊,我其实都没什么感觉了·”·甜文情有独钟·笙添家就在C城,从小到大念书工作都在本地。
她是那种几乎从来没有长时间离开过爸妈的人,虽然喜欢旅游,却也很少出国,常常是国内小景点跑一周就溜回家寻求温暖·典型的外表潇洒如风,内心软弱依赖,纯粹是个被捧在手心里永远离不开妈妈的类型。
她听了这话眉毛眼睛都耷拉下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啊岑愿……我不知道……不然我肯定不多嘴……”·她依照自己家的情况比照了一下,就觉得根本不敢去想象爸妈去世以后一个人要怎么生活,她自己甚至从没想过这种问题,所以她现在一下子觉得岑愿太可怜了()。
“没事儿啊,”岑愿觉得她快哭出来了,语气轻快地反过来安慰她:“我们家有点特殊,所以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没关系·”·笙添越听越觉得岑愿是在捂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心,刻意装作没事一样忽悠她安慰她。
于是她内心深处长久无处释放的、散发着无穷神圣光辉的、激荡的母爱被一下子激发出来,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可劲儿对岑愿好于是她就开始默默吃饭,脑内不断构建“要怎么对岑愿好”这个重要问题。
一桌人对她的心里变化不得而知,依旧顶着笙添那颗脆弱得一塌糊涂的小心脏吃完了饭··饭后岑愿也不敢留他们收洗,让朝钼把人送回去,自己动手收拾一桌残羹剩饭。
朝钼回来的时候岑愿已经喂完小外八,两只一大一小在卧室各自找个舒服的地方躺着··“怎么这么久”岑愿在玩手机,听见开门声抬头问他。
“把笙添扔回她爸妈家了,房子在城郊,有点远·”·“这样啊,她还好吗”·“好着呢,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受她影响。”
朝钼把外衣脱了,在衣柜里找睡衣,斟酌两下还是开口:“你爸妈……对你不好吗”·“恩·”岑愿翻个身,手里游戏没停过,“是挺不好的。”
点到即止··朝钼知道,岑愿一直这样·心里叹了口气,他拿上换洗衣服进去洗澡··岑愿手里的动作随着朝钼进浴室以后瞬间停滞,好像想到了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两分钟后暗下去,他回过神来,干脆把手机朝床头一扔,关灯··吹干头发出来,一室安静,朝钼心想人是睡了,就放轻脚步上床··岑愿身边的位置凹陷下去,紧接着温暖的体温从右手边散发过来,温柔包裹住整具身心。
他在黑暗里慢慢伸手上去抚摸朝钼的眉眼,从眉骨开始,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圆润的颧骨,最后滑向棱角分明的下巴··他虚虚实实地摩擦着朝钼下巴上的浅青色胡茬,往他怀里陷进去几分,找了个舒服地姿势。
朝钼拥住他问:“想说什么”·“其实……我们家不像一个家庭,”带着舒服的温温鼻音,他说:“没有相亲相爱,没有相敬如宾,连程式化的虚情假意也没有。”
“我从小到大只从那里得到过钱,还有恶言恶语·”他把手移到朝钼唇角和脸颊:“却没有一分一毫,涉及亲情”·“你知道吗,我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明白,有些话,不是辱骂讥讽,却比拳脚相加都更令人心寒和痛苦。”
·“唔……所以觉得语言真是博大精深啊,后来毅然决然进了文学院,”他拍拍朝钼的脸,笑起来:“好笑吧”·那笑声低低沉沉完全没有色彩,朝钼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安慰吗劝导吗他甚至是从岑愿开口的时候就说不出话来,仿佛全身的血液僵持在原处,骨节生锈,触觉失灵,他只能听到岑愿的声音从胸前传来,一字一句。
那声音来自胸腔肺腑,来自骨血皮肉,来自爱人的心里··他好像在诉说生命,诉说坦白,诉说赤诚,诉说信任··朝钼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这么婆婆妈妈。
所以当他终于找回语言功能以后,他搂紧了身前的人,憋出来一句:“很好笑·”·这回那人是真的咯咯咯笑起来,趴在他胸口笑得厉害·朝钼在这阵笑声中把他紧紧拥住,揉进心口。
他等怀里的人消停了才大梦初醒一样想起来什么,爬起来下床,把回家进卧室前东翻西找挖出来的宝贝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岑愿就愣愣地看着他从床上翻下去,又钻回被窝里。
他把岑愿的手拿出来,就着透进来的很微弱很微弱的月光,把一个凉凉的东西套在岑愿的无名指上··然后自己无比满足的看了看,心想果然戴的人手指修长洁白就是漂亮。
岑愿心里砰砰地跳,他把手抽回来——无名指上圈了一个脂白雪润的玉戒··“好丑啊,现在谁还戴玉的土死了·”话是这么说着,却没伸手取下来,还举着手,抬在眼前看。
“哎这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老朝家的人了·”朝钼自我满足地把他的手腕捏着拉过来,两个人你一眼我一眼地争着瞧··这个玉戒温滑无比,光泽晶莹,表面好似刻着着细致的云纹,盈盈绕着微光。
“戴了它,你可是一下就多了一个英俊潇洒的老公附带三个温柔可亲的家人呢,我爸我妈我奶奶,你可得好好珍惜·”朝钼越看越喜欢,不要脸地偷偷占岑愿便宜:“尤其是得好好珍惜我,你现在还没回家认亲,失去我就失去全世界了。”
“就你最宝贝”岑愿不拆穿他,眼里闪着星星,竟然有点不自觉地想让朝钼占自己那点便宜·他把手收回来好好放进被窝里,不和他口头计较:“信你一次,快睡觉”·闭上眼睛没几分钟,朝钼又凑过来:“不过……我得坦白个事儿……”·岑愿自然也睡不着,嫌弃地张开眼,示意他说。
甜文情有独钟·“我这传家宝吧是我奶奶给的,他老人家吧……老年痴呆很多年了……”朝钼有些紧张地看岑愿一眼,直接闭了眼求个了断:·“她没事儿就爱出去捡东西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传家宝她哪儿搞来的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玉……”·……·……·“朝钼”·床边的小外八好眠之中猛地被吓醒,听着床上和以往某些晚上差不多的咯吱咯吱的声音无可奈何地闭上眼,只是觉得它爸这次的叫声太过刺耳夸张了一点。
☆、糖和果汁·之后的一个星期岑愿迎来了连续四天的夜班,朝钼抗议了一下,无果,岑愿说他忙着搞大新闻·孤寡老人只好默默流泪,继续修行·笙添倒是跑来公司门口堵他。
朝钼毛一抖,怕是来寻仇,拉他去录歌,转身就想跑·笙添一身广场舞大妈的装扮,还甩着艳丽的长发,倒是更像个寻情仇的中年妇女·她踩着高跟鞋三步两步逮住朝钼:“你往哪儿跑”·“大姐你认错人了,出门左拐直走海滨广场晚上7点今晚跳《小苹果》”·“去你的你才跳广场舞,你不觉得我这身很贤惠很有妈妈的温暖气质吗”·“谁他妈弄你这样”·笙添把一个保温壶抡他脸上:“别逼逼,今晚岑愿是不是值班,走给他送鸡汤。”
“我的天啊,”朝钼抱着硕大的保温壶,在反思是自己太不关心岑愿了还是笙添吃错药了:“你不用这样,人没想什么你非把他搞得缺个妈多可怜似得,你对他好可以,咱自然点成吗”他诚恳建议道。
笙添想了一下,觉得好像有道理·“那你先开去我家”·“祖宗你又干嘛”·“换一身清纯萝莉装你说岑愿他们学校是不是很多帅哥”·“……”·最后还是穿着大妈服去了学校,朝钼说天黑得早,没人看你。
岑愿和办公室的人打了招呼下楼来拿的汤·他倒是淡定,看见笙添的打扮也能神色如常,谈笑自若··朝钼站一边仰脸望天,听着他们把手话家常·这边话着家常□□来一个女生,长卷发披散着,身材高挑,大眼薄唇,笑起来万分讨人喜欢。
拍了拍岑愿的肩膀就站到他身边,甜甜地打招呼:“岑愿这是你姐姐吗,好漂亮啊·”·笙添被夸了,一百分地激动,边说是呀是呀边恨恨地回给朝钼眼色:人家夸我漂亮听见了吗谁说我像大妈·朝钼就当没看见,继续玩自己的打火机。
岑愿略被她拍了一下后,反而微拘束地侧了下身子,拉开安全距离,抬手介绍:“这是杨荃荃,学妹·”接着看向笙添:“这是我姐,来看我·”·“姐姐好,我和岑愿是一个办公室的。”
她言明嘴快地瞅见保温壶,立马接到:“姐姐好贤惠,这是汤吗你放心吧,我也会帮你照顾他的·”杨荃荃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伸手就来拉笙添,又夸她发色好看。
笙添一时高兴,口上没个把儿地答应:“叫我笙添好了,姐姐好奇怪啊·”·“笙添天哪,是唱《秋华万里》的添姐吗”杨荃荃眼睛亮起来。
“……是啊·”她这回倒是楞了一下,才回答··“岑愿你姐姐竟然是添姐我都不知道”杨荃荃嗔怪着,又对笙添说:“添姐我好喜欢你的歌啊,你一周前新发的《御鹤》也超好听”·这边开启了追星模式,笙添就忙着签了个名,然后千叮咛万嘱咐说别说出去啊,今天不方便合照啊什么的。
“对了添姐,我男神是朝大,你们那么熟,知不知道他多久不闹失踪了啊”杨荃荃一脸惋惜地问··笙添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
男神在一边忍了半天,这下子忍无可忍走过来:“走了,太冷了·”·岑愿刚才就注意到他穿的少,也不过来说话,加上外人在场自己不好过去,这下问他:“给你拿件外套吗”·朝钼倒是从容地走上前一步,帮他把外套扣子一个个扣上:“不用了,”顺势隔着衣服捏了捏他的手臂,“快上去趁热把汤喝了,我们先走了。”
“恩·”·杨荃荃看见一个身材颀长的好看男人走过来,那人的气场却不容易搭话,等几个人道别了她才拉着岑愿问··岑愿冷静地瞥了她一眼,拂开她搭在自己肘弯上的手,沉言道:“他是我家的人。”
表情语气,活像一只护食的小动物··上了车笙添就拿朝钼逗趣:“男神~~你说那个杨荃荃是不是喜欢岑愿,才见面就恨不能巴结死我,我穿成这样她都能夸十分钟。”
“你也知道自己穿的丑·”·“别避重就轻·”·“她是女的·”·“你怎么知道岑愿只喜欢男的,小姑娘长得那么古典美人,应该很符合岑愿的口味。”
“言下之意我长得也很古典帅哥”·“男神你忘了你是靠声音上位的吗现在岑愿对你的声音还有感觉吗”笙添挑衅得乐在其中。
按照岑愿大二结实朝钼的深度来看,他最初和朝钼又交集而且会喜欢他,确实是因为这个··“再说了,杨荃荃声音也很好听,说不定你的听腻了……”·“笙添”·“哎”忽然被很认真地叫了一声,笙添条件反射地答应。
“下车·”驾驶座上的人更加认真地加了一句,甚至动手开始减速··甜文情有独钟·“别啊大爷男神你最帅岑愿你一个人的我乱讲的”笙添赶紧求饶,开玩笑这里黑灯瞎火没有出租,还离她家十几公里好吗·后来三天笙添持续上线,送温暖送得不亦乐乎,岑愿都不好意思了。
可是笙添享受了岑愿“叫一声姐”的待遇,不屈不挠地变着口味煲汤··朝钼第二天终于找着机会抱岑愿一下,两个人没说几句话腻乎笙添又不甘寂寞地挨过来。
男神深呼吸,打算回家自己学煲汤·后来两天杨荃荃同学都掐准了点凑热闹,还夸笙添煲的汤好喝·朝钼站一边脸都黑成碳了,心说那汤他都没舍得蹭一碗·男神继续深呼吸,打算等岑愿值完晚班回家算总账·终于岑愿结束了晚班,这天会早回,男神却因公晚归了一次。
他回家的时候岑愿一反常态地趴在床上拿手机玩游戏,应该是这几天累了··男神边脱衣服边问“今天不去搞点大新闻”刻意把琢磨了一下午后自觉最好听的声线放出来,低低沉沉地讲话。
“嗯·”岑愿短促地应一声,换了个姿势躺平,没反应··男神有点心塞,却也舒了一口气——自己那样太作了,不行·他想着等会儿再说,回头看岑愿躺了不多会儿又侧起身子,就干脆背过去自顾脱干净进浴室洗澡。
出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又换了另一边躺着,但是明显已经又挪了好几个窝,床单被子被挪得皱起来了··“你怎么了不舒服”朝钼跨上床,手撑在岑愿头两边,沉沉地问。
岑愿嘤咛一声,直接吊上他的脖子搂上来,不轻不重地舔了他的喉结一下,然后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磨蹭··朝钼眼里一沈,抬手拉开脖子上的手把人压下去··天知道他怎么这么不禁撩,从不知什么时候起,朝钼有时候都佩服自己。
为了配合岑愿该死的时间,他能忍必须死忍,当然了,能正面上绝对刚··这个时候岑愿就一副“正面刚啊”的小模样,却躲着不让人亲··朝钼红着眼睛拉开他的家居服吻下去,不多会就把人弄得哼哼唧唧,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你变声期啊”朝钼轻笑一声,严严实实地顶进去··岑愿依旧唔地一声很敷衍,抚上他背上劲韧有力的肌理,一路揉着摸下去,把这一个周的份儿摸回来,揉上腰臀。
朝钼动得狠了一点,岑愿继续反常态,不怎么出声··他状似出言不悦,却是贴着耳朵磨他:“说话·嗯平时那么浪的人去哪儿了”·“你才浪”这下开口,朝钼才听出来他喉咙里呜哝呜哝的堵着,还带点哑。
他混乱中变慢速度,低头揩去身下人鼻尖微微溢出的汗:“你怎么了”·“病了啊,”他不太在意地说,勾着朝钼的脖子道:“冷空气的问题,鼻炎犯了。
唔……可是吧,我今天去健身房跑了一阵觉着鼻子不堵着难受了·”·他动动腿越发配合:“我觉得会不会是运动起来就不堵了…嗯…”·感情刚才是鼻子堵了一直在换姿势躺啊,朝钼有点想笑他,想了想又不忍心又宠溺地抱住,吻他额头:“那我们试试是不是运动起来就不堵了。”
睡前运动减少到一次就结束了,朝钼舍不得折腾他,抱他洗了澡,喂了药,看着人睡觉··“我苦·”岑愿脸皱巴巴地塌在枕头边,幽怨地暗示。
他怕苦,平时吃了药都要吃个糖或是喝甜果汁来压压口中的药味··“不准,”朝钼撑着上半身圈着他,正色道:“病了不说还瞎撩,罚你,忍着。”
被无情地拒绝了,可是岑愿并不十分难过,他知道朝钼刚才自习看了说明书,这剂药后不能吃东西,不然没效果·被照顾的感觉丝丝缕缕充盈身心,比糖和果汁甜很多。
他把头埋过去,抵在那人胸口上“哼”了一声,回味着喉中的淡淡甘苦味,安静睡了··次日是周三,起身的时候床上只剩他一个人,今天早上他没排班,学校也没什么特殊的事,朝钼早就背住了他的值班表。
小外八端正地蹲在卧室门口看着他,见他起来都快把尾巴摇断了,汪汪汪地叫,还直起来抬着手作揖,岑愿跑过去看一眼小狗盆,没吃的··岑愿去柜子里找狗粮:“小外八,你吃牛肉味的还是什锦蔬菜”·傻狗只知道摇尾巴,岑愿赶紧给他荤素搭配拯救一下,又换了点水。
·走到厨房看了看,微波炉里温着早餐,旁边放着今天的药,一份分好分装包住,给他带去学校吃,下边压着一张便签:·再吃一次药不舒服就去医院,给我打电话。
嘴角不禁挑起:“儿子不记得管,倒记得拿我当几岁的小孩子”岑嬷嬷自言自语地小声抱怨完,回身先去洗漱··本身他早上都是不轮休的,程菱已经去英国了,于沛昀拿了去日本的交流。
现在这个项目组不必要掉过来人手,都是他看着··虽然校方也是一力支持,只是今早有个小采访他要亲临·C城报社联系的全国联赛组后续报道,什么“A校小将独领风骚,蝉联冠军独家后续”,岑愿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笑死了,独领风骚,小组里的学弟学妹还嚷嚷着说他和于沛昀那叫“双剑合璧”,真是一群标题党。
于沛昀走后他们只联系过两次,一次是他通知于沛昀他接了这个采访,问他能不能参加,一次是获奖后那封邮件……·于沛昀听说岑愿接了,就开口答应说能单独视频采访,报社乐得可以。
毕竟他还是C城权贵之子,只是那个身份加上“实力夺魁”,就稳稳的够他们炒作了··至于邮件,于沛昀在里面大意问候了一下,最后还是还留了一句话——问他说赢了有没有看看自己给的幸运法宝,语气依旧没个正经。
岑愿那天回来先是忘了那个信封还在包里,后来知道朝钼看见了于沛昀发的邮件,他略带心虚地把它藏了起来··甜文情有独钟·藏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干这种欲盖弥彰的事情,明明自己坦坦荡荡,或许只是怕朝钼并不这么想。
从前朝钼去学校找他当面谈音乐的时候三个人碰上过几次,场面不十分愉快··朝钼沾花捻草的不羁习惯里有一个恶趣味叫做随便堵人,于沛昀天天和岑愿约的吃饭被搅合了好几次。
后来岑愿和他说得提前约,不然就罢工,彼时朝钼挑眉看了一眼手插口袋站在一边的于沛昀,妥协··所以岑愿最终决定还是捎带那么点心虚地瞒着那封信,所以和报社调整了采访时间,今天早上一个人在家,自由犯案。
☆、焦虑的吻·晚上岑愿忙到日落后闲下来,浏览着明天一早的采访提纲,等着朝钼来接他·校办公室的茶老师端着茶钻进来,找他喝茶··茶老是个活宝,和程菱在学校一度针尖对麦芒,走着差不多的学术路线,成就你追我赶不亦乐乎。
前几年他儿子留学回来,他就屁颠颠地要求回去养老享清福,谁都拦不住··学校三番五次上门给福利说条件,都被一口回绝,只答应挂名坐办公室,校方想了想,没被挖了就行,只好随他。
后来他就格外关注程菱带的孩子,围着他们转,程菱警告了好几次,直接呵他:“你个脑袋不清醒的老头子,别带坏了我学生”·他也不恼,还是围着转。
其实谁心里都清楚,两个人都是寂寞·程菱气他走了留自己一个人玩,见他就怼他··“小岑啊,看什么呢”·“茶老师,”岑愿笑着给他让座,“采访大纲,明天报社过来。”
“恩,好好回答,想说什么说什么,别管学校那套·”茶老看见学校拟的稿件放一边在就来气,岑愿把它叠在大纲下边推到桌子另一头去,问道:·“茶老师今天有正事说”·“诶被你看出来了,你老子让我跟你说一声那个日本的项目,最后一批,帮你报上去了。”
你老子说的是程菱··他背着我把名额报了,还不敢自己和我说·岑愿反应过来就头疼··“这个机会是真的好,又是你喜欢日本才报的嘛。
你别气他·”茶老拿出一份培养方案给他,开始品小茶杯里的香茗,“他是真喜欢你,为你考虑这些·”·“我知道,谢谢茶老师·”岑愿脑子里转了一圈,在想怎么解决这遭。
手机想起来,朝钼的名字在上面··“茶老师我接个电话·”·“不用,我直接走了的,今天回去吃饭我儿媳妇要催的,你好好看看这个。”
他指着培养方案,说完出了门··岑愿接了电话,让朝钼上来帮他拿一下资料·他整理出两箱这次大赛前后的材料,临时抱佛脚地准备今晚回顾一下,方便明天回答。
这下看来又要跑一趟国际处项目办,虽然自己直接去取消显得很不礼貌,也对不起程老,可是……岑愿想到截止公示的时间就是明天,心里有点慌··朝钼上了楼,岑愿把资料和钥匙给他:“我就去东区教学楼一趟,完了直接去停车场找你,你帮我把门锁一锁就好。”
“恩,我等你·”·他平时向来清雅从容的一个人,这下带着些急和焦虑·朝钼不觉得他是那种会在自己来接他的时候都整理不完工作的人,现下不好问,只能安慰性地答应他。
猛地想起什么,朝钼追到门口把口罩递给他:“病还没好呢·”然后看着人跑下楼去··国际处项目办的门关了,岑愿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往回走,迅速想着解决方案。
只要通知没下达,只能麻烦相熟的老师了··走到一半没注意身前,一个人疾步过来拉着他抱住··岑愿抬头看,是朝钼··“放开我,这是学校。”
他侧头看了一眼周围,想要挣脱··A大的校风好得出名,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图书馆或是教学楼自习,社团活动也不在这里开展,可是不防还是会有三三两两的人路过。
他们正站在主楼广场中心,广场呈巨大的圆环状,圆环边侧才安置了照明灯·广场一边是环绕半个广场的图书馆,一边是升旗台,从这一侧下去,有一个华丽的弧形喷泉和层层叠叠的花坛。
两个人纠缠在升旗台和图书馆之间,周围的灯光太远,并不能照得清晰,只看得出两个情侣在暮色下相拥··可是朝钼没有闻言停下来,他重新贴上来,直接吻住岑愿的唇,更加任性。
他温存地扫过岑愿的唇角,而后探进去,甚至捏上岑愿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唇齿,放下理智,沉迷进自己给的气息里··本能和理智在微微挣扎,岑愿当下心乱如麻。
身后灯火辉煌的图书馆散发着柔和的光,面前的大理石升旗台静默地在沉弥的黑夜里无言,只有铮铮作响的旗子飞扬··这一切无不提醒着他这是在学校的中央广场上,可是身上的男人太固执,他几乎是压下来笼罩住他,抓着他的腰拉向自己。
·风从两人中间的间隙吹过,带着些无情的味道,岑愿大力挣开,微微喘了口气,在唇边暧昧的丝线扯断之前回吻住眼里一派无辜的男人··收到的回应更加迫切,更加急色,朝钼大力地揉搓抚摸岑愿的腰背,含住他的下唇,啃噬吸吮,他反复□□岑愿的上颚和小虎牙,迫出岑愿的点点哼咛。
岑愿简直被他在怀里折成一个难受的姿势,一时忘记了周围,只能仰着头承受·他觉得自己要是再有什么反应,朝钼就要忘了这是在万人可见的地方,直接做些不可思议的事了。
这样随他闹着的不安还是在脑海间褪不去,岑愿快喘不过气来,愤懑地直接咬了他一口·朝钼终于退后一点点,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摩擦鼻尖,呼吸相闻··回稳呼吸,朝钼把他拉到怀里,一手揽在他肩上,一手圈过他的腰间,禁锢的姿势。
岑愿把头抵在他肩上,轻轻伸手拍拍他的背:“怎么了,恩”·甜文情有独钟·岑愿在朝钼箍住他的时候大脑就飞快地转了一圈,想到那份邮件,想到那个信封。
脑内浏览了一遍,边安心地心说都放好了,边带着点自责内疚和不安,来不及考虑地点场景,拥着他问:“怎么了·”·“想你了·”·想你了。
岑愿没办法反驳这个回答,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了张嘴,说:“那就回家吧·”·一直到开车回到小区,把一堆东西搬上去,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朝钼一路开车都腾出一只手来握着他,十指交缠,微微发汗·岑愿心里乱的很,也只好紧张地帮他注意着路况··天色阴沉,流云蔽月,好像是要下雨了·C城多雨,不谈雨季,常常就能淅淅沥沥落上好几天的小雨,就像天上的云漏了一个洞,虚空的将谁的泪水洋洋洒洒漏下来,供世人赏玩。
“我先去洗澡·”气氛很压抑,岑愿拨开摇着尾巴的小外八,不禁想逃··可惜朝钼这次不如他的愿··“等等·”在浴室门口把人截下,朝钼扣住岑愿的一只手腕把他推在门上,神色阴翳地质问:“你打算去哪儿”·岑愿没听懂其中的意思,走去哪里·他看着眼前的人眼角发红,带着湿润,心疼不已。
他没懂,心里却依旧罪恶得一塌糊涂·其实他一直对朝钼有着难言的愧疚,他不是一个好的伴侣,更加不是一个好的家人·他太渴望理解和温暖,朝钼愿意给他,他就稳稳当当地全盘接受。
自私自利·他早就知道自己有多自私自利··希望理解,就懒得解释,从不做解释··可是很多事根本,连他自己也无从解释··见他半天没反应,就像默认。
朝钼更是气急愈怒,他喉结上下动了动,问话的语气越发阴测测:“你准备去哪儿”·“回答我·”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页折叠的纸,慢慢地展开,抬到岑愿眼前,“你要去找他”·岑愿脑子里炸了一下,是茶老留给他的那个日本交流合作项目的进展说明宣传。
他之前没看,没想到在前两批外派生的那三两个名字之中,于沛昀的照片姓名那么显眼地落在上面,第三批报名表上偏偏又有他的··他看着那页纸没说话,心里的感觉却开始浓稠,带着莫名的兴奋。
“你拿我开心说在一起就在一起,说搬进来就搬进来,现在厌了要走了”朝钼的眼里蒙上一层浊色,出口的话狠狠地剜着彼此的心口。
可是岑愿还是从中捕捉到了痛苦与委屈··“不是,”岑愿拼命整理好回答的思路,“你听我说·”他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缓·可是他接过那页宣传页的手却微微颤抖,甚至腿脚发软,呼吸急促。
他心里乱的不可思议,又该死的……激动得不可思议··他以为两个人免不了吵一架,或许是朝钼发现了那封信,误会了什么,也许是一切的归结··小时候父母歇斯底里地争吵的情景在脑海中跳跃,回播,接着是迁怒的殴打和刻薄的言语,最后定格在他一个人孤零零流着血,走失着生命,却找不到人来签署手术责任书的手术室天花板上。
他最怕争吵,怕到想到就要逃··可是他脑海里的这些景象和恐惧随着一个声音和一个认知清晰地被洗刷殆尽··“我不准,”朝钼侧脸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重复:“离开我,你想都别想。”
岑愿呼吸更加不稳,这个认知一遍遍重击着他的内心:·这个人不让他离开··他说,岑愿,你想都别想··手腕上的痛感化成绵软的糖··“不是,我……”岑愿抬起头,他酥麻的嗓子开口带着哑,尽力让自己的话连贯:·“你知道程老去了英国的,他帮我报了名,我不想去,我今晚刚刚知道……”他顿了一下,差点哽咽:“我去东区教学楼,就是要取消报名,可是今天关门了。”
他尽快说完,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朝钼,又很快移开眼,有些受不了地克制着自己身体的细微变化:·“你别生我的气·”·“我不去找谁,哪儿也不去。”
朝钼听着他的辩白,眼里的红褪下去一点点,妖冶的颜色在棱角分明的英俊里显着性感·他抬手拂去岑愿眼角盈着的泪水:“哭了”·他能怎么办呢,岑愿这样的人,将他的隐忍包容握在手里。
他一如既往地溃不成军,他和笙添说过的,他很生气,可是,他还是想将这个人留在身边··“再说一遍·”·他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一丝没有松,扣着岑愿的腰拉向自己,吐字在他耳边。
“我哪儿也不去,不离开你,我……唔……”·后面的字句被拆吞入腹,朝钼温柔地碾压身下人的唇瓣,仅仅是双唇见的纠缠追逐,密不透风地交换呼吸。
岑愿却一点都不用心,他开始弯着唇笑·边笑边吻,牙齿不时磕到朝钼的唇,很疼·可是他仍然没放开··“朝钼”·“恩”·许久之后分开,岑愿忽然叫他,声音很软,脸上的绯红难以掩饰。
朝钼终于注意到他不对劲,从刚才起就兴奋的双眼湿润,全身发热··以为是他的鼻炎没好又引发了什么症状,朝钼放开拉着他手腕的右手去探他额头·手刚刚触及额角,岑愿贴上来咬他下巴:“我没生病,上/我吧”·他当下没动,细细琢磨这人眼里盛放的意思,发现他没开玩笑。
岑愿几乎是贴着上来就动手,主动得吓人·朝钼几乎以为又回到几个月前那一晚,他给他下药的那一晚·他被推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制住眼前人的肩:“你没去弄药吧”之前那一瓶已经在一次“教育”之后被他扔了。
甜文情有独钟·“没有·”岑愿伸出舌尖舔了舔上唇,学着朝钼当时的声音表情:“哥哥不是教过我了吗,坏事不能学,我记着呢·”·他手上解扣子的动作没停,起身走到墙边一把摁灭所有灯光:·“你知道吗,我就是听了你的话特别激动,我也想听你再说一遍。”
“你唇齿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我不能自已,”他把朝钼的手拿起来放在身下,自己又敏感得浑身战栗:“感受到了吗哥哥”·最后两个字出口的时候,朝钼长腿一跨反客为主,几下就帮他把半天没完成的工作做完:“还有呢”·岑愿的喘息和压抑出的声音混合着朦胧的泪光刺激着朝钼的每一个感官,他在他的动作里抬起手,手腕上红红地一圈勒痕在黑暗里不甚明晰,却彼此清楚:·“这里好疼,可是我也好喜欢。”
“你说我想都不要想,那你把我关起来吧好不好”·“关起来,只属于你一个人,每天我都在这里等你……唔……”·被大力翻过身去进入的冲击打断了他的话,朝钼高大的身影在他上方降临,沐浴着微透的月光,有如神邸,周身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的一声轻笑消散在狠厉的动作里:“还说自己没病小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问我为什么从卫生间去了停车场...·我...还是发在微博...·wb九九八十一难重阳·原创微博里_(:зゝ∠)_·这辆车有点黄暴,请各位乘客三思后再刷卡。
☆、糟糕的睡相·这一晚结束得异常混乱,朝钼在他邪乎的表白里邪乎地控制不住,能忍则忍的定力仿佛被狗吃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经上次一样不禁欲一次,就克制不了了。
他边反省着,边幼稚地想着这人可别明儿一早没办法起来去把那该死的报名取消了··终于把努力不睡着的某人从浴池里捞出来裹上浴巾擦干,看他眯着眼,嘴角轻微红肿,身体燥热。
只好赶快把人塞进被子,告诉他睡吧,然后自己去洗澡··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发现小外八又入侵了卧室,在床脚的羊绒毯上睡着·而床上的人也蜷成一团,他笑了一下,去厨房拿水喝。
走回卧室他睡意全无,找个地方和他儿子坐在一起·小外八扭头舔他的手心,然后把脑袋窝在他腿边,安安分分地睡觉··床上的人就是另一幅样子了··朝钼算着时间,二十分钟他大概改了十多个睡姿,一个比一个难看朝钼上床,凌驾在他上边,把他手脚按住。
接下来的时间他竟然一点想动的意思都没有,乖乖的找那个姿势躺着··朝钼忽然想起他说的话··听见被别人控制就激动,想被关起来……·“小变态。”
朝钼笑骂道,俯身看着他清俊的眉目,开始考虑睡觉时候把他手脚绑起来看看的合理性··朝钼不是在他们在一起之后才知道岑愿的睡相有多难看的··略微熟识后不久,朝钼约他过去听他新作的曲《璞意》,顺便把配的词拿给他看。
“我改不合适·”岑愿看一眼词作者,意料之中的不相识··“你改吧,改了算我的,高材生·”朝钼平时逗小姑娘惯了,说话没个正形,他笑吟吟地打趣开口。
岑愿瞥他一眼,不接话··“好吧不开玩笑了,”他抬手投降:“其实是我想改这两个地方,你帮我看看啊·”他拿起一支笔站在岑愿身后,俯身撑着椅背拢住他,一手环过来在纸上勾画:“这几句和歌曲背景不搭啊,我打算改成这样。”
——香水是清淡的东方调——·结果就是岑愿意识到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之后,在修词这个问题上就完全无心顾及,他的“专业协助”完全变成了全程认同。
录音室只有他们两人,结束后吃了饭,拥有直男兴趣的某男直接约岑愿去他家看世界杯:“我今天没约,好无聊啊·”·岑愿不置可否,朝钼也熟悉了他什么时候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就就着两箱啤酒在他家熬起了夜。
那也是岑愿第一次来他家··朝钼看他一点也不激动,以为他不喜欢看,想自己这样还这么吵会不会很烦·可是岑愿淡淡看他一眼,表态:“我喜欢德国队。”
然后在他兴奋的时段偶尔开开口,说上两句话··酒不知不觉喝了一箱半,岑愿话少,喝的更多·坐在地上还好,站起身上厕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晕的。
朝钼给他指完厕所的方位后,因为是开放式的房间设计,一只眼睛直看着他消失在主卧卫生间的方向才放心··可是好一会了人都没出来,踢到赛点也看不进去,朝钼又在原地坐了一下,站起来去找人。
进了主卧发现岑愿居然睡在他床上·估计是头晕再加上累,困极了··朝钼走过去看·他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另一支手压在脸上,把自己的嘴压得整个嘟起来,有几分可爱。
身子更是扭成几截,就这么一会儿,像是睡的不舒服,他又挪了一下,将脸埋在床上··朝钼失笑··开始动手帮他脱鞋子衣服,他的皮肤细白,身材修长匀称。
脱完裤子,朝钼把他的脸转过来,因为埋着鼻子不太通气,岑愿鼻尖和脸颊微红,赫然有了新鲜空气,他略微张开嘴,喘着气·唇上不再是平日单薄的颜色,染上一些水润,粉色的。
朝钼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惊觉这样不太好·看着他漂亮的腰线,整个人在世界杯的背景声中有了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岑愿又动了,他迅速反应过来,把被子盖好,关门出去。
心烦意乱看不了球,甚至没兴致知道和胖子赌的球是赢了还是输了,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了一夜··甜文情有独钟·第二天大好周六,朝钼却一大早就被他可爱的终极敬业小助理的电话吵醒了。
好在他浅眠,手机震动起来他就接起,捂着听筒看一眼身边人睡得还沉,匆匆除了卧室接起··那边的人清晨开嗓练习还在继续:“经理啊啊啊你听见了没来加班来加班来加班”·“不来昨晚纵欲过度,累。”
“你不是没女朋友吗”·“要你管,大早上影响上司休息,不想活了”·“说真的副总秘书昨晚通知的,开会,九点半,你快点”·朝钼拿下手机看一眼时间:“你活腻了那你不会昨晚发短信给我非得早上七点把我叫起来”·“那我不是怕你起不来吗,你别忘了两个月前第二个星期你整整一周都在迟到”·还这么理直气壮“呸”朝钼气得呸了一声,迅速挂了电话,调成静音,不给对方一点点反击的机会。
然后因为怕再睡回去吵到岑愿,等会儿上个闹钟也很吵,想了想还是洗漱去了公司··可想而知他的敬业小助理已经啃着煎饼果子蹲在办公室里了·他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那份豆浆,还没插吸管。
插上抢过来喝了··小助理瞪他,想想又问:“老大你不是没女朋友吗”·他睨他一眼:“有男朋友不行么”·“呵呵呵,别开玩笑了。
光你那些我帮你买过礼物的女朋友啊,什么大长腿小蜂腰,我绰号都不够使了,我说怎么一下子都没来找你了,没买几个月礼物你还就男朋友了,谁信啊,两个月前还迟到翘班,你铁定……”·说都这里他愣了一下,脑袋木木的、僵硬地转过去看着悠闲和豆浆的朝钼。
忽然一声破天吼:“你不是吧”·朝钼捂着耳朵看他跳出几米去,伸手指着他一脸三观崩塌:“老大你同性恋你你你你你……你不会对我也天哪我还天天和你肢体接触”·眼看对面就要补出一些不可思议的内容来,朝钼伸手招了招他:“过来。”
“不要我很洁身自好的我和你说”他双手捂胸,夹着双腿的样子分外搞笑·朝钼故意慢悠悠走过去,一步步逼近他,小助理夹住腿以奇怪的姿势朝后躲。
被一把压住肩的瞬间,他一脸英勇就义地叫出来:“老大你想潜规则我可是你也该知道我是直的我二十多年女生的手都还没摸过你别这样……”·朝钼笑得气都要匀不上来:“你得了啊,我对你没兴趣。”
小助理睁开眼,推推眼镜,忽然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二十多年没拉过女生的手”的事实,迎着朝钼鄙夷的笑,他幼小的心灵被刺痛了:“没兴趣我哪里不好吗那你对什么样的有兴趣”·朝钼拍拍他的头,安慰道:“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好的,王老师,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哎,小岑啊,这事催的急,昨天就挂校网站公示了·不过既然你决定了,我去上面走一下程序。
可是机会难得,项目和你的研究方向也特别贴合,你条件也是万里挑一,千万得考虑好了·”·“恩,我认真权衡过了,谢谢老师赏识·今天是我唐突了,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岑愿挂了电话,拿着朝钼留在枕头边的小纸条又看一眼:·“起来别忘了你昨晚说的··我今天加班,来公司接我,顺便汇报结果以表忠心·”·还随手画了个抱臂冷哼的小人。
能耐了,还会画画了·岑愿想想自己画的一手灵魂巨作,瘪瘪嘴··朝钼嘴上嫌小助理找他太早,实际上时间也紧得很·临时会议没准备发言稿和资料,两个人吃完早餐就把会议大纲调出来准备。
这次策划的线上音乐祭声势浩大,邀请的嘉宾在圈内很火,还联合了日本一个动漫节·策划方案上出了问题,一条线都要临时重拉·好在朝钼他们的合作都还没签订,市场营销部手下的麻烦少得多。
紧赶慢赶会议结束已经十一点多了,小助理从会议室回来就趴在桌边,十指乱飞,啪啦啦打着会议纪要,目不转睛兢兢业业废寝忘食··朝钼拉个椅子坐他办公间里,百无聊赖。
“老大,去给徐总打电话啊·”小助理抽空催他··“你逗我现在周六美好中午,没人想接到电话谈生意·”·“美好时光就是用来工作的不然就是浪费”·朝钼拿了支笔在手里转着,闻言眉间一抽:·“难怪二十多了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工作狂宅男”·“朝”·“哟,上司大名都敢叫了”·小助理气鼓鼓地不理他,埋头打字。
“╮(╯▽╰)╭哎别生气,哥教教你怎么找女朋友好不好呀,来说说看喜欢什么样的,照哥以前的女朋友们来说,你举个例子”朝钼一脸欠揍地逗他。
小助理听到这里,忽然停下手里的工作,看着他··竟然不工作听我说朝钼表示很开心·继续再接再厉:“举例子呀你看着我干嘛,我有男朋友了你别想啊。
说吧,喜欢你帮我给买玫瑰的那个‘小龙女’还是你挑了条项链送的那个‘小妖精’啊”·朝钼把手在他一动不动地视线前晃来晃去:“你呆啦”·然后发现小助理表情慢慢变成了和他一样的╮(╯▽╰)╭欠揍脸,而且根本不是在看他。
朝钼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下班了么”岑愿站在门口,眼睛微微眯着,面色无波无澜···甜文情有独钟……·“等会回来收拾你”·朝钼丢下一句话给小助理,拉着岑愿进了他办公室。
“我们公司不让搞办公室恋情他还面黄肌瘦五官扭曲你别误会”一进门睁着眼说瞎话地发誓的朝钼同学完全不顾公司“开放谦让,多元一位”的开放训言。
岑愿笑起来,不和他一般见识·一口洁白的牙齿中,小虎牙迎着中午的阳光,轻轻浅浅地闪着细碎的光芒·朝钼心里一动,仗着单向可视的玻璃面墙,抱住他动手动脚。
来人被他拥着,忽然说:“解决了·”·“什么”他一时没反应到··“哦,没什么,就是昨晚大醋坛子翻了那件事。”
岑愿擦擦鼻尖··朝钼抬手打了他屁股一巴掌,表示生气:“还提还想翻一次”·岑愿听他的口气,猛地想起那个抱臂而立的卡通小人:“你还会画画”·“恩,你老公我什么不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
朝钼享受地俯下一点,把下巴磕在他肩上,洋洋得意地说··金色的线条柔软,从落地窗那边攀延过来,搭在相依而偎的两个人的头上、肩上、手臂上·朝钼身上好闻的东方调的香水味道散发在周身,带着暖洋洋的和缓意味。
岑愿觉得自己没有一刻这么喜欢过阳光··小助理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他二十多年的小处男外加直男的世界崩塌的声音“磕磕塔塔”清晰可闻,岑愿闻声看去,听见他压抑的小声咆哮:“你们……你们不会要办公室play 吧老大”·岑愿觉得好笑,面上不动,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倒是朝钼冷着脸很不爽二人世界被打扰了,他挑眉一笑:“嗯哼几分钟不见如隔三秋啊,你懂得倒挺多”·小助理内心是拒绝的什么情况对面眉目清秀雅致的青年冷淡的脸这个时候却觉得万分和煦,他老大的脸色……·他流下了无形的眼泪……觉得自己与虎同穴了两年然后居然还不忘敬业地贴着墙壁一步步挪到办公桌边放下档案夹,又再一步步挪回门口。
期间朝钼一直满目笑容地看着他·他斟酌着看着朝钼的脸,声音颤抖:“老大嫂子万福金安,小的可以退了么”·朝钼满意的看着他,又笑了:“跪安吧。”
小助理脸上的泪又多了两行,默默拉上了门,脚底抹油,开溜··“平时都是这么吓下属的”·“我很凶吗”朝钼笑着凑过去。
“不过他的提议不错·”·“什么”·“办公室play啊·”·“……放手·你都跟他说了什么”·“就说了让他足够知道要叫你嫂子的事情。”
“我看不止吧……你别乱动·”·“还有吗”朝钼假装想了想:“没了啊·”·“把手拿出去。”
岑愿边拉他的手边发问:“哥教你追女朋友‘小龙女’‘小妖精’女朋友们”·……·……·“你饿了吗,走,吃饭吧。”
两个人闹腾完回家,又霸在沙发上,一人一个笔记本,背靠背做事··朝钼办公,岑愿整理采访回答,不知不觉到了天色渐晚··“我今晚不陪你和小外八散步了,七点的采访。”
他站起来穿衣服··“我送你·”·“不用了,报社的车来接,顺路过学校去·”·朝钼想了一下,点头答应:“晚上结束打给我。”
“恩·”岑愿走过去摸摸小外八的头,它依旧“哈哈哈哈”地很是享受··原先岑愿还是有些怕它的,只要小外八从远处忽然跑过来扑人,朝钼都要把岑愿挡在身后护着他。
要是小外八张着嘴巴伸出舌头去拱他,岑愿就要往朝钼怀里躲·为此朝钼每天散步回来都心情无限好地给小外八加餐·现在岑愿倒不是很躲它了,可是眼看一只好狗也渐渐圆了起来……·“你少给他吃宵夜。”
岑愿捏捏它的大狗脸,看看时间整理好包,去玄关穿鞋·身后一人一狗摇着尾巴目送他出门··晚上的采访问题大部分已经传过给他一份了,他和另外两个小组成员讨论了,写好回答范例,给学校过目过,到时候三个人只要围绕中心大致讲讲就好。
上了车已经接到另外两个人,小组里的一个学弟一个学妹,两人第一次接到报社采访,一路上很是激动,拉着岑愿和工作人员有说有笑··因为为了迎合联赛颁奖盛典,这次采访中间准备时间很充分。
A校校报和C城报社都很快就位,负责人说会有一个采访视频剪辑联合各个参赛校方一同发布在网上,因此要录影,岑愿点头默认··随后开始的采访中,岑愿带头回答问题,温和谦虚,流畅有礼,双方配合和契,一系列官方问答很快就顺利完成了。
最后主持人一笑:“接下来是大赛网上视频发布后收集的三个热门问题,大家希望可以知道一些私人类的小福利·”她翻开几张卡片:“第一个问题,哇,大家的关注点都很一致。
6782票选出的问题:请问A校参与答辩的两个帅哥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样的类型”·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两个学弟学妹和校报的人更是屏息凝神。
这种问题冰山博士生男神岑愿要公开回答·岑愿静默了一会儿,主持人知觉气氛有些尴尬凝重,刚要开口缓解,岑愿缓缓启唇,温和地开始回答问题。
采访结束后,岑愿从容自如地和整场或凌乱或振奋的人礼貌地打完招呼,独自出门,给朝钼去了电话··甜文情有独钟·“结束了,来接我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同学抱歉,和基友出去约拍了,没带电脑,手机也几乎没时间碰2333所以这几天没更·我真是不敬业|AQ,接下来会比较频繁·☆、叔叔和哥哥·周末下午笙添和许潘继续喜滋滋地跑来蹭饭。
岑愿下厨,笙添和胖子在一边打下手,朝钼自从之前帮忙时把土豆切成埃菲尔铁塔以后,就被笙添列入了厨房黑名单,一个人坐在餐桌边郁闷地看着他们其乐融融··“朝钼,你的汤。”
岑愿拿出勺子试了试味道,转头叫他··自从上次笙添煲的汤他舍不得吃反倒被别人吃了之后,朝钼下定决心抛头颅洒热血()也要学会这个特技,以后撇下笙添一个人送爱心汤。
可惜这个壮志只有岑愿愿意支持支持他,舍命献出自己的安危,把每天的汤留给朝钼试手··现在他大致也能掐着点或是尝着味道煲出还不错的好几种汤来·这下听到悦耳的召唤,立马现身,挑了一个勺子试了一口……·“加点盐再煮十分钟”他看着良师岑愿问。
·“差不多吧,”岑愿握住他舀盐的手腕,“少加点,试着来·你守在这儿吧,随时试试看·”获得驻扎厨房权限的某人很开心,被恩爱秀了一脸的两人抬脸看窗外。
折腾了不久饭菜全部上桌了·胖子甩开了膀子边吃边问:·“岑愿岑愿,快冬至了,有什么安排吗”·“暂时没有,假还没下来。”
“我们一起去西江的岛上玩吧·”·“你想冻死吗”笙添推翻提议··“为什么不问我”某人觉得被冷落了。
“问小愿愿不等于问你吗”·“恩,虽然这话我莫名地很受用·可是我说过的你们不要叫他……”·“小钼钼”岑愿自然而然地开口,夹一筷子菜放进临近炸毛的某人的碗里,愉悦地用一个称呼把聒噪的饭桌变得瞬间静下来,安安静静地吃饭。
饭后送走麻烦精,朝钼拖着岑愿出去遛狗·他添了一条灰黑色方格子的围巾,要给岑愿也围一条浅灰白格子的做情侣款,被拒绝了·岑愿拉上连帽衫的帽子,打着哈欠杵在门口:“去不去,不去我睡觉啦。”
他和儿子连忙往外蹿··“诶,再叫一遍·”两个人并肩走着,朝钼用肩膀拐岑愿一下,声音轻快··“不叫·”·“叫嘛。”
“想得美·”·“那换一个”·“什么”·“叫老公·”·“……”·天阴,北边的天幕垂下来,掩住了远处的山巅。
没下雨,空气温和潮湿,估摸着过几天也该下雪了··“我记得你很喜欢下雪·”朝钼捞起岑愿落在衣兜外面的一只手,握着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这几年C城都没怎么下雪啊,再说你怎么知道的”·“你老公聪明啊·”一刻也忘不了嘚瑟的某人歪嘴笑··他偏过脸去,看岑愿抿抿嘴,没说话。
他这几天言语之间占便宜之下算是发现了,拿准了自己一说老公两个字岑愿就说不出话来,随时逗他··恩,真害羞……·两个人站在小区花圃外面,由着小外八进去和一只白色小贵宾打闹。
天越来越冷了,肯出来遛狗的人也渐渐少起来·朝钼看着两只狗开始相互追着咬尾巴,心想,反而是那个小女孩和她奶奶几乎从不偷懒,天天见着也熟了很多,就是不知道小女孩又跑去哪里摘花了。
正想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花圃里面传来,玲玲今天穿了一条白色洛丽塔式的裙子,套了一件斗篷外套,圆滚滚地冲出来:“叔叔~哥哥~”·她跑过来,被朝钼在半途一把截下,双手抄到她腋下把她一把抱起来朝天上抛,边抛边吓她:“你刚刚叫什么”·“哈哈哈叔叔~别玩啦~”·“不对”朝钼把她抱在一只手臂上走过去,指指岑愿:“你叫他什么”·“哥哥啊~”小女孩把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别到朝钼耳边,咯咯咯笑着又递给岑愿一朵。
“凭什么他是哥哥我是叔叔,我也要叫哥哥·”·“不行,年纪大的叫叔叔,年轻的叫哥哥,老师没教过你吗”·“不行,我年龄也很小。”
“不对哦,叔叔撒谎,鼻子要变长的·”·……·……·岑愿看着朝钼耳边别着一朵粉色的梅花,和怀里的小孩子拌嘴,哑言失笑,想了想把手里的那一朵别到他另一只耳朵上,心有所思。
小女孩的奶奶也慢悠悠地走过来这边··“李奶奶·”岑愿礼貌地叫一声,那边两个人也注意到,同时回过头来·李奶奶看见朝钼的打扮倒是忍着没说什么:“玲玲回家练钢琴啦,快和大哥哥们说再见。”
“奶奶我还想再玩一会儿·”·朝钼立马正色哄她:“回家练琴去,明天哥哥还来陪你·”·“叔叔你不来吗”·“……”·岑愿嘴角牵起看着他们。
朝钼额角青筋都在跳,他咬牙忍着心痛,摆出一个笑:“来,怎么不来,叔叔和哥哥一起来·”·甜文情有独钟·“那好吧·”玲玲不情不愿地从朝钼身上下去,牵着贵宾犬的小绳子跟着奶奶回家了。
“小孩子真麻烦·”朝钼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你不喜欢小孩子”岑愿看着前方忽然问··“啊,还行吧。”
朝钼的粗神经忽然纤细敏感了一下,意外地察觉这个话题有点不好继续下去,含糊了一口··周一的早班依旧是岑愿的,现在恢复成了例行的研究和值班,清闲不少。
可是他一早就接到通知,博士生办公室找他,立刻过去··岑愿路上就觉得不对劲,开门的时候办公室气氛有点怪异·扫了一眼,校办的几个领导和国际处的老师都有,茶老也在。
岑愿合上门,一一打了招呼,礼貌恭敬地站在桌前··茶老因为平日里和岑愿最熟,率先开了口:·“岑愿,学校昨天接到报社的电话,出了点事儿·”他顿了一下,把电脑转过来,示意他看看。
岑愿弯下身,仔细浏览起页面上的内容··一份完全转发的邮件··一封爆料性质的抗议书,书面洋洋洒洒,向报社提供了岑愿博士生历年来的论文发表情况、各项赛程的奖项,甚至有平日粗略的衣食住行情况,他和程菱以及于沛昀关系特别的说明、三人亲密进出程菱家的照片,他此次日本合作项目在校网站上的报名公示,无一不全。
还有就是……·岑愿的手顿在鼠标上……还有他与朝钼在校广场拥吻的照片··抗议书是匿名的,他指出怀疑岑愿历年的成就、参赛的成就、平日的用度、取得的名额,都是攀附谄媚,以身换得的。
言辞委婉,但是配着几张照片,可想而知那人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文章长达十余页,最后还附上了于沛昀、程菱、甚至是朝钼的背景··岑愿直起身:“学校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校办的一个领导按灭了嘴边的烟:“你的能力学校知道,按照你的论文发表和研究情况,今年提前毕业都可以,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个发出去,不论真假,都会掀起一波热议,因为牵扯到太多问题,于学校,于你,都不是什么好事·”·这个岑愿明白,牵扯到于沛昀他家的背景,牵扯到程菱他们师生之间的问题,牵扯到他和朝钼……桩桩件件都是社会争议,都可能成为别人眼中的猫腻,不论是不是事实,桩桩件件都会被人诟病。
这人真是……用心良苦··“好在这人不知为什么,没有公开发布,传给了报社·C城报社不可能直接发布这种东西,可是也不能向我们透露发送者的姓名,就传过来商量。”
“就文章本身来说,我建议你先放弃这次项目报名,也不要申请提前毕业,然后学校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至于最后那几张照片,那是你的个人问题,学校不干涉,你自己处理好。”
“我知道了,我会全力配合·给学校带来的麻烦,我很抱歉·”岑愿低头示意··办公室内的几人交接完后出了门,茶老留下来安慰他:“估计后面有问题,挖的这么认真,写的还这么大篇幅,多方修饰润色,感情凄切。
搞得自己像怀疑别人有问题的利益受害者,你又不好说他诽谤·最后不公开发表,给报社,报社给学校,不告诉姓名·”他接着看着这篇长篇大论,感叹:·“这年头真是什么神精病都有。”
“不过你放心,学校肯定保你啊·”他把那篇东西拖到下面照片的地方,扬头问:“不过学校看见这个估计也愁死了,哈哈哈,这是谁啊”·这一扬头,茶老看见岑愿把办公桌上的一包烟拿起来叼起一根,熟练地划开打火机点上。
他几乎是怔住了,岑愿温润谦谦、干净不染的优等生形象深深刻画在多少人心中啊,当然包括他……·岑愿走过来,结果他手里的鼠标,把那份邮件发到自己邮箱里。
然后吐出一口烟,看着界面上在暗夜里相拥接吻的两个人,仿佛不是看着自己··他缓缓说:“如您所见,他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逆鳞。”
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李里儿的卖身契·岑愿在车里点了烟,降下车窗单手支在上面,看着窗外··朝钼没开口问,只说今天出去吃饭吧,然后径直把车往西江开。
滨江大道绵延华丽,他挑了一个两人常来的雅致安静的餐厅,也不问岑愿吃什么,照他往常的口味自顾自点菜··岑愿全程没说几句话,低着头认真吃饭·朝钼也就不找话头,专心给他夹菜。
把鱼里的大小刺一一拣出来,鱼肉放在他碟子里,把汤里的葱一一撇开挑掉,给他放在手边·他夹什么岑愿就吃什么,连平时要讲半天道理才吃几口的蔬菜都一口口好好装进肚子里。
落座,点菜,吃饭,出门··无话,因为难言··今天天气难得回暖一些,江边的风划过耳畔的发梢,却似有点扰人·朝钼在黑色西装外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呢绒大衣,他没系领带,反手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两个,迎着夜风,倚在车上看着不远处晦朔不明的江堤,看着岑愿单薄的背影。
“上次用我的iPad登你邮箱的时候,点的自动登录·”·岑愿闻言回头看他,眼里情绪复杂,不好分明··他眼底炙暗,凝眸看着岑愿眼底泛上来的光彩。
忽然伸手摸摸他一头柔软的发,扣住他的腰拉进怀里,叹一口气:“岑愿,你还有我,别一个人·”·小助理周一下午下班前被朝钼用内线叫进去,他恨不得腿一蹬躺地上装死,一早上没找他麻烦他还以为那人忽然大度起来不计较了,没想到啊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天道好轮回()舍我其谁·他心乱如麻地在办公室门口磨蹭了好一会,自然也没心情考虑他的历代语文老师听见他的内心OS会更加心乱如麻。
甜文情有独钟·推开门,朝钼坐在那里打电话·语气轻松,眉宇间尽是说不出来的危险神色··“都是你手下的东西,你只要帮我查出来就好·”·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助理看着自家老板挑起嘴角,把似笑非笑的目光移到他身上,嘴唇开合:“知道,你自己解决你手里的一个人,我赔一个给你。”
他在那束目光里,浑身都战栗起来··挂了电话朝钼一脸豪情万丈的看着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嫂子大度,我不和你计较那天的事·”·“嘿嘿嘿谢谢老大,你这周要是迟到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唠叨你。”
可惜他还没狗腿完,脸上的笑就僵在那里,因为他听见那人说:“不过……”·“卧槽不过你个毛线啊你有话能不能一口气儿说完憋中途大喘气”·“哦,我肺活量没你好啊。”
朝钼笑着看他,扬手递给他一张名片:“现在我放你下班了,去找他,今天跟着他·”·“什么”他接过那张名片,上面俊雅方正的篆书刻章煞是眼熟,好像常在报纸上见过中间一行字:·C城报社社长亓景·“站着干什么”对面的人捏着卡片半天不动,朝钼挑眉问。
“老大……他名字第一个字念啥”·“这个嘛……”朝钼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家小助理,一副看好戏的派头,指指名片:“找到人自己问他去。”
小助理按着地址找到报社大楼底下,出示了证件说来找社长亓景,没想到前台小姐看都不看,听见他的话就两眼泛光拉着他一路直奔顶层社长办公室·全程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看。
小宅男助理单身多年,深知自己的姿色不至于到这种招花引蝶的水平,只好尴尬地保持微笑·结果进了电梯,哗啦啦进进出出的人在和前台小姐对视交流后好像都得到什么奇怪的信息,也都色眯眯()地打量他。
可怜的小助理嘴角抽了抽,心想今天没看黄历啊,是不是不宜出门啊,苍天啊,这些人怎么这么怪,好像冲出门再看一眼门口的LOGO到底是不是C城报社,还是盘丝洞·“先生,我们社长交代了,他在里面等,您自己进去就好。”
前台小姐眨眨眼暗示他··“哦……好,谢谢你·”·他推开门走进去,宽敞亮丽的办公室,没有想象中的办公桌,没有想象中报社密密麻麻的纸张和电脑满屏的信息,这里连个电脑都没有。
只有几组立式双门柜子,一套沙发,咖啡机,装饰别致的照片墙和小型回型花廊··真是一间雅致的休息室……·他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啊……等睡着了啊……他看着沙发上长手长腿盖着毯子像是睡熟的人,坚定地转身就走。
就算回去被剥皮抽筋,也不要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任务在这个奇怪的鬼地方呆着看这些奇怪的人了·结果手还没碰到门的把手,身后传出来一声低沉磁性的叫声:“里儿”·WTF·小助理没动,身后的人乐此不疲地出声叫他:“里儿,你到了干嘛不叫醒我你要去哪里儿,你干嘛背对着我转回来啊。”
“里儿你大爷不准这么叫我”李里儿憋了一口气,几乎是冲过去对着他吼·他相当讨厌别人叫他的大名,他最生气自己的名字一直像个可爱的女孩子,从小被人嘲笑。
以前还有人看见他名字要和他做朋友,见了面厌恶地说怎么是个男的,还说他是不是变态·“你可不是我大爷·”说话的人唇角带笑,一双桃花眼,斜眉横飞入鬓。
他丝毫不生气,身上宽松的羊毛毛衣领口宽松,整个人懒洋洋地扒在沙发上看着李里儿·身材高大,宽肩窄腰,阴柔却阳刚·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脸上却是轻浮万分。
这一点轻佻意味,真是跟他老大之前丝毫不差··李里儿绕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飞给他一个眼刀:“不准再叫我里儿你可以叫我李先生”·“哦”他闻言掀开毯子站起来,身高极有威压,自上而下俯视李里儿,问:“那你叫我什么”·“……”李里儿相当后悔卧槽来的路上为什么不百度竟然真的相信朝钼那混蛋的话怎么办不会念那个字不能说出来不能问他太丢脸了·亓景轻笑一声,拿着一叠资料转回来,递给李里儿:“这是你老大让我办的事。”
然后在李里儿伸手接资料的时候捏住纸张的这头,挑着唇字正腔圆地补了一句:·“另外,我姓亓,里儿·”·岑愿今天早上刚从办公室出来就接到两通跨国电话。
“你没事吧”于沛昀接起就问,声音里满是急切·岑愿握紧手机,垂眼轻轻答应一声,然后呼出一口气,说:“于沛昀,帮我个忙吧。”
于沛昀听着那个许久未听到的声音平静地传过来,全身紧绷··他刚刚接到校方通知,说他是当事人之一,有必要了解一些事·看到那封邮件,言辞恶劣,意指不堪,直冲那个人而去。
他几个月苦苦控制忍耐的克制分崩离析,化转成一片慌乱,直到又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声音,确认他还好··“好·”·他在这头回答·眼睛不自主地看向电脑,屏幕定格在文章下方的一张照片上。
纯白色的校图书馆矗立在后,晚风猎猎,身着白衬衣的青年微长的头发贴在额上,稍显凌乱·他被扣住的下颌,眼角的沉溺,涨红的脸颊,和环住身前人的力道,无一不清晰,无一不是他未曾见过,未曾得到过的。
指尖不自觉施力,关节泛白·静默良久,于沛昀终于收回视线,拨出又一个电话··岑愿这头才挂下电话,来电显示就又闪烁起来·程菱的生物钟不知道怎么了,这个点来电话,看得出来有够急的。
岑愿接起来:“学校动作真快啊,程老师也知道了”·甜文情有独钟·“可不是吗我一走才发现,真是世风日下Shit!”·“”岑愿的笑声隔着遥遥山河的传到了程菱耳中。
“不愧是我爱徒,现在还笑得出来……”·“没有·我笑老师你英式发音很标准·”·“不说了,具体的我和学校沟通了。
这人就是来找你茬的,估摸着在报社有门道·”·“大概猜得到·”岑愿点点头,“您老别费心这些事了·”·“我不是可惜你不能走那个项目嘛,不过你要是想,留欧的几个也适合你,我让老茶给你找好”·“别,其实这封邮件之前我就和国际处联系取消报名了。
我真的哪儿也不想去·”·此刻岑愿把脸埋进朝钼的胸口,微微颤抖,在温润清凉的西江夜风中,他想:·真的哪儿也不想去,就想留在这个人身边··朝钼洗澡出来的时候岑愿靠在床上睡着了,还塞着耳机,眼眶微红。
时间还很早,怕是累了,他轻轻吻他一下,帮岑愿拉上被子,调高了空调的温度,伸手把耳机摘下来··音量调得很高,不戴上都听得见旋律,朝钼眉心一皱,旋即拿起手机翻了翻歌单,从头至尾,全都是他的。
他把耳机插口拔下来,将手机放在一边,出去客厅打电话··拿了一根烟在手里摩擦着,响了好几声那头终于接通了:“卧槽你别抢我手机,你放开都怪你我都忘了交差”李里儿声音简直破空炸过来一样,反而显得那边另一个人乐在其中,语气里尽是笑:“诶不抢你的,你说完给我。”
朝钼不是很高兴:“李里儿你胆子大了,还要等着我问你·”·“老大不怪我这个死变态抓我和他玩五子棋还说什么要我赢了他才让我把东西带回去我为了你和嫂子,一中午一下午一晚上都栽在上面都他妈没赢他一局他这个死变态他变态还说我笨现在他又说什么再给我一次机会换成飞行棋卧槽你快来救我他就是个变态啊啊啊啊……”·朝钼紧紧闭了一下眼睛,努力深呼吸,心想自己怎么今儿才发现这个助理这么聒噪这么废柴。
那边接电话的人忽然换了,李里儿的声音变成了背景音乐··“喂,你这是给我塞了一个咆哮小公主啊,肺活量真好·”·“哼,”朝钼把烟拿到嘴边:“不喜欢还我。”
“我可没这么说·说你那事儿,杨荃荃这人认识么”·朝钼眯了眯眼睛,想到不久前的很多个傍晚:“刚好认识·”·“那就好玩了,你家的小博士生可能是甩了她吧。”
亓景声音顿了一下,吃痛地出了一声,然后那边乒乒乓乓响了一下,终于接上:“不是那个甩啊,就是不食人间烟火那种甩·啊真有意思,这样的人,他怎么会跟你在一起了”·“你再接再厉,等我也想拿最后这句话问你的时候,我们可以交换一下。”
“那说定了·这件事吧,总之不是那女的一个人干的,你的人手里的东西太多啦,性格又摆在那儿,树大招风,众矢之的·不过好消息是,”他卖了一会儿关子,才说:·“犯事的就是几个上蹿下跳的小子,他们家里……说不定你我都说得上话呢。”
“你知道这件事我不好直接插手的·”·“那我管了·算是给你的人的见面礼呗·”亓景忽然“啧”了一声:“下次把人带过来吃饭啊,不插手不想让家里知道,这么藏着,怕你爹管”·“那是我们的事。
你今晚解决了这事,再提出来吃饭·”·电话挂了李里儿就在亓景身下满血复活:“你他妈别乱说话你才小公主你全家小公主”·“你还咬我呢。”
亓景压着他的肩膀重新把人按回沙发里,跪着压住他的腰身,不让他再有机会扑上来袭击:“乖,我们先把这盘飞行棋下完·”·“你有完没完我眼睛都下花了。
东西拿来,我要走了·”·“不急,等一下还要给你点有趣的照片带回去,记得别让你纤细敏感的嫂子看见·”·李里儿一阵恶寒,避开亓景的手反倒去揪住他的衣服:“我的天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不管从什么角度理解都很恐怖好吗你讲清楚”·“你陪我玩飞行棋我就讲清楚。”
他妈的又绕回来了,又是飞行棋,这个幼稚鬼烦人精李里儿躺下,真的开始装死··亓景见他不愿意,换了一个:“不喜欢我们换成大富翁我去柜子里拿”·如果可以的话,李里儿现在马上口吐白沫给他看“卧槽你柜子里全是弱智小游戏你幼不幼稚你没有童年吗你玩得过来吗”·身上的人勾着唇,桃花眼斜调而危险:“长夜漫漫,我们可以全部试一遍。”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朝钼蹙眉看着他勤劳刻苦的工作狂小助理两年来,估计也是人生中第一次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一脸纵欲过度。”
他评价道··“怪谁”李里儿昨天晚上终于认清朝钼把他卖身去陪弱智儿童玩游戏之后,内心深处的内疚已经一扫而光,他恹恹地喝着豆浆,把一个信封递给朝钼:“二少说摆平了,他还搞到一点有趣的东西。”
朝钼挑眉接过:“看来你们进展不错,都交代家底了·你有没有告诉他谁给你起的名”·“朝钼我靠是谁准你告诉他我大名的”·朝钼没说话,开始动手拆东西。
李里儿见状也难得的静了下来,只是“滋滋滋”吸着豆浆,一脸漠然地看着他,直到看到他脸上稍稍变了变神色,转身出门工作··甜文情有独钟·说实话,自从听了亓景“高冷大多闷骚,闷骚大多纤细敏感,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还喜欢乱想”这样乱七八糟的推断,他看到“有趣的东西”后深深地为老大担心。
因为有趣的东西里好死不死,是那晚上偷拍的照片里连拍的几张·画面上,朝钼围住拥着他的岑愿,沉沉地看着镜头这边,眼底有着冷静之外的东西,而岑愿背对着这一切,一无所知。
留着这张照片不直接把这一张发出来,拍照的人怕是在调查到朝钼以后为留有后路,留下来当做挡箭牌,可惜依他们的能力查的并不深,不知道还有亓景的存在··可是,亓景早上把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沾着眼屎,还在看着大富翁的他抓起来的时候,摇着手里装着照片的信封,说:“于沛昀是谁”·李里儿摇头。
亓景把信封拍在他头上:“反正我猜这东西变得更好玩了·走吧,送你上班·”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去选片啦,还要去拿鼻炎的药。
不造能不能回来··☆、酒酿汤圆·岑愿再一次进到校办公室的时候,一切都解决妥当,C城报社的专栏也把采访刊登上了·他最终拿了几份报纸出来,舒了口气,给于沛昀打了个电话。
“谢谢你·”·“这次还真的不是我,有人比我快多了·”·“我知道·也谢谢你·”·“朝钼”于沛昀哑言。
他想到两年前,他努力了那么久以后,岑愿一个电话,让他们之间终于有了可以跨越接近的机会·岑愿不相信别人,不期望,不依赖·最难的就是去接受别人对他的好,没有后顾之忧地欠着谁什么。
他当时多么庆幸,多么珍惜,他想,他对岑愿是特别的··后来等他觉察到岑愿对朝钼的感情,看到他们并肩而行,相坐而谈·他开始听他爸的话,跟着他流连官场内外,避开可能看见岑愿的地方。
直到那天晚上喝得烂醉终于去找他,想把自己的想法统统说出来,不再考虑他怕不怕,躲不躲,却也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饶是那个时候,于沛昀也还在想:至少,不是谁都能成为,有可能让岑愿欠着的人。
所以他即使离开A大,来到东京,一个人走过岑愿喜欢的地方,一个人行山走水,一个人看过晴空塔,一个人站在银座流离的人潮边缘,都没有像此刻这样难过··“于沛昀你还在听吗”·他怔了许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在。”
他说:“我给你的信封拆开了吗给你看看东京的夜景,你不来,就羡慕我吧·”·他说:“你哪天也给我拍一张照片吧,我想死C城的景色了。
不过不能只拍风景啊,我也很想你,让朝钼给你拍吧·”·他说:“拍得好看的话,以后你们来日本玩我可以免费当导游啊·”·他说了很多,岑愿就握着手机一句句听。
他还记得那天拆开信封的情形,于沛昀给他的“制胜法宝”,A6大小,淡色压花的衬底,后面用圆封封住··他揭开圆封,一支白色的风信子落出来,细小的花瓣齐整地压好,干燥温润地躺在岑愿手心。
他抽出里面略厚的两张东西,是两张照片,岑愿一一翻过来··一张是岑愿和于沛昀第一次见面··那个通讯会上,岑愿抬着单反专注的找准角度给校媒体通讯拍照。
于沛昀站在他斜后方,眯起眼睛看着他,忽然放下手里的单反,举起胸前的拍立得,在岑愿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同时食指用力,“咔擦”··一室沉闷的会议里,照片里的那个男生背上好似有光芒,轻薄,耀眼。
下面落了日期,三年前,6月19日··第二张是东京,月色婆娑,镀银挥金··照片背后,于沛昀潇洒有力的笔记浸透在时光里··岑愿把眼睛闭上,再张开,睫毛颤抖着移回那支风信子上。
花朵细细密密地朝向一边,一丝不苟地,热烈洋溢地盛开着,扑朔朔的好像带出风来,吹痛了他的眼眶··风里于沛昀声音轻快又沉稳,他仿若照片背后字里行间那样,那样地用力和认真地,叫了他一声:·亲爱的岑愿。
他当时就试想过千万种可能,他和于沛昀之间要怎么把这些事情说开,而现在看来,不用了··岑愿今晚不回家,朝钼挂了电话,沉默地看着桌上那几张照片·也好,等想清楚了,再和他解释。
他吃了饭照例拉着小外八出门,给它裹了一身小袄子,它还不大乐意的样子,扭来扭去拒绝出门·朝钼看它执意要裸奔,只好又把袄子脱下来··今天格外冷一些,张嘴呵出的气结出白绒绒的轮廓。
小外八吸着鼻子吐气咬尾巴,没有其他小狗陪它玩,自己也自娱自乐得不亦乐乎··朝钼呵了两口气,看着看着觉得自己这样挺傻,就抱臂站着,一个人没事可做··等快要回家了,玲玲倒是出现在小区门口,她走在一男一女中间,被两个人拉住小手。
玲玲低着头,中年男女微微曲手,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她双脚凌空蹬着,咯咯咯地笑,嘴里叫着什么“凌波微步”,小小的身子暖洋洋地,有如朝阳··朝钼不自觉看过去,玲玲也抬起头,远远看见他,她放开手,往回跑上几步,在身后的奶奶手里接过一个什么,就从小区门口跑进来。
她穿着一套红色的小唐装,丸子头,看起来胖手胖脚的,格外可爱··她风一样跑着就来,彭腾腾踏几步站在朝钼面前,扬着手递给他一个小糖人··白衣黑裤的小糖人,柔软的发旋,清秀的眉目,樱桃红的嘴唇。
朝钼接过来,问:“这是谁·”·“漂亮哥哥啊·”·朝钼伸手把玲玲抱起来,架在肩膀上:“玲玲这么喜欢哥哥”·甜文情有独钟·玲玲开心地拽着朝钼的头发,新奇地从这个高高的视角朝下看:“是啊,因为玲玲以后,要嫁给和哥哥一样好看的男孩子。”
朝钼失笑,把糖人送到玲玲嘴边,玲玲扭着头躲开:“我不能吃,这是叔叔的·”·“叔叔分给你一口·”·“不行,这是给你的礼物。”
“礼物”·“今天是小年啊,哥哥没和叔叔在一起过节吗”·“没有,哥哥忙·”玲玲的父母走近了,朝钼把她放下来,给她理理衣服,说:“那叔叔收下了,谢谢玲玲。
改天叔叔也给你送礼物·”·“好啊,你记得全部吃掉哦·”她恋恋不舍地撅着小嘴抱了一下围着他转悠的小外八,给了它一个“亲亲”,就转身跑了,继续兴高采烈地黏在父母身上。
朝钼捏着手里的小木棍,无奈地摇摇头··才想起来,今天是冬至啊··小外八最后还是被套上那件傻不拉几的袄子拖出了门,朝钼废了老大的劲,把三百六十度扭头试图咬袄子的它塞进后座,然后开车绕去了城西。
他记得这里有一家酒酿宅,相当有名··酒酿宅精选湘西的香糯米,俗用传统的大灶锅熬煮,凉透后把糯米饭放入筲箕,用山泉水焯洗·然后放入宅子自行烧纸的瓮型容器,每铺一层糯米饭,撒一层秘制的酒药,最上层为酒药和兑制温水,压实,酿制。
酒酿宅的□□酒酿,每逢佳节,还会推出一些适应节气的小吃,七点开始,限量供应··岑愿很喜欢吃甜食··城西隔得有些远,朝钼把油门踩得呼啦啦的,小外八都在这不稳定的车速中渐渐安静乖顺地趴下来。
幸好到的时候门口还排着长长地队伍··朝钼拖着一只雪白的萨摩耶,融入了这支长长地队伍··酒酿宅门庭若市,很多人慕名而来,亦有很多人一次买上很多份带回去,老人小孩一家人和乐乐地吃上一碗,沾沾小年的彩头。
宅子里现做现卖,拖得有点久,一堆人却还是乌压压地或站或坐地等着,拿着小号码牌·朝钼身后没几个人就发不到号牌了,限量份卖光了··维持到九点半,他前面终于只有两三个人了。
中途掏出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二的电,折回车里找不到充电宝和数据线,没一会儿就自动关机了··只好百无聊赖地和小外八说话,拍着它的小狗头耗时间·半路竟然有两个高中模样的女孩子凑过来,张口就叫“朝大”。
朝钼拉着狗站起来,长久匿迹搞得他自己都快不大适应·笑着接了几句话,朝钼给签了个名,却拒绝了合照··小女生早就听闻朝大对粉丝一向春山花开,能撩能暖。
闲着等酒酿汤圆,就伸手摸着小外八夸可爱,自来熟地叽叽喳喳,问他什么时候再发歌··朝钼看着杂七杂八搁在儿子头上的手,莫名有些不高兴·他把在几个姑娘手里蹭地分外欢脱的儿子拉过来,起身去拿自己的汤圆,还笑着解释说:·“它认生。”
酒酿汤圆晶莹剔透,保温盒上围着一层保温的锡纸,外面是一封米色纸的包装,上印酒酿宅·小年·敛芳几个朱色小篆··朝钼把儿子拽上车,警告它不准把嘴伸到前座来碰保温盒,末了又在发动车子前屈指磕着它的头,加一句:“也不准让别的女的碰你,你妈肯定不会喜欢。”
他直接把车开进A大的停车场,上了岑愿实验室的楼·敲开门,开门的是一个眼生的男生··也是,亓景登门杨家舌灿莲花了一通,杨荃荃家不是什么特别有名头的大门大户,女儿也只是又从小到大长在C市,被塞进A大怕也废了他家半辈子积下的大多钱和人脉。
她修的新闻向,想必是打算走传媒吃饭·可惜亓景家的背景,摆着不给她路走,她老爹被她的破烂摊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只是呐呐地说会好好管教,接回家“养病”了。
岑愿的值班的搭档自然也换了··“岑愿在么”朝钼一手托着保温盒,一手拉着狗,开门见山··小男生看着迎头往门里挤的萨摩耶,愣了一下才答道:“学长不在啊。
他今晚临时跟学校请了假,就走了·”·朝钼皱眉道了谢,转身才想起来手机没电了,岑愿也联系不到他·平时他老是忘了带钥匙,今天自己在外面这么久,不知道他回家会不会进不去。
急着又下楼,开车回家··直到打开家门,朝钼看见明显收拾过东西的客厅,才似缓了口气,却又积了一口气··他走进去的脚步有点迟疑,脱了外套认在沙发上,他扫了一眼应该是匆匆整理过的卧室,拿起小几上的钥匙,才慢慢坐下来,拿起桌上自己略显潦草的字条。
就像岑愿刚来那天一样,一把钥匙,一张字条,与他一个人时不同的房间,不同的家··“今晚有点急事,你手机关机,又不在家,我只好先走了·去S省云县,怕钥匙丢了,留家里。
那边信号不好,等我到了给你打电话,早点睡·”·朝钼捏着纸条,默默骂了一身“操”,关键时候就没电,破手机·他把电插上,给许潘打了一个电话,左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保温盒,那边接起来:“喂朝哥”·孤寡老人语气仿若闺中怨妇:“死胖子,过来吃宵夜”·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份。
☆、欲求不满·凌晨两点多,岑愿在十几个零零散散的打工者后面,从一辆破旧的夜班车上下来,再一次踏上了S省的土地··夜班车稍显破旧,染满泥迹,一路颠簸。
司机和一众在外务工的人都是本省云川镇的人,镇子历年来发展落后,青壮年都出去沿海城市打工,除了年节,镇上只有老弱和小孩·这批人都是一家钢铁厂的工友,老板提前放了年假,高高兴兴地坐车回家看老婆孩子。
路上遇上个清秀不俗的年轻人这个时候来镇上,都围赶着向他搭话··岑愿中午就接到张掖休的电话,一如既往的直白,不带客气:“岑愿你有时间吗,卧槽我这十一期的人出问题了一个,搭把手呗。”
甜文情有独钟·张掖休是岑愿大一那年就认识的人·当时岑愿还在北方念大学,两人在一个大学城,邻校·张掖休彼时已经大四,自己半创业半情怀,搞了个民间短期支教组织“星火”。
民间,短期,套在支教两个字上,都充塞了如海如潮的社会争议:不严谨,不科学,拢钱,儿童身心二次伤害……无数字眼往上砸·可是张掖休从大二起家,愣是拉拔着这个组织三年一路壮大,虽然领头羊换了一批又一批,顽强的精神支柱张同志就是屹立不倒,越挫越勇,渐渐小有名气。
这虽然多亏了一群听见支教就头脑发热、还有一批批打着情怀的旗帜和为了荣誉感前赴后继的人,但是也不得不说是一种社会的进步·因为张掖休很早就模拟形成了一组严苛的考核机制,三轮笔试,两轮面试,层层筛选。
最后入围才能参与支教,这使得这个民间组织的支教团队质量良好,在当年才创办到第三期,就深受各地方政府熟知并欢迎··岑愿大一误打误撞报了名,过了审,进入队里当了教学副队。
支教报名筛选提前一年,而正式准备工作几乎提前半年就开始,学期结束分为两批先后开展支教任务··结果当时学期都快结束时,岑愿接到张掖休的电话,通知他说直接把他提拔到队长。
岑愿和他虽然邻校,却并无私交,甚至没见过面,在□□群里也没说几句话·可他们支队的队长却临时弃权不参加支教·张掖一向休亲力亲为,就私下在队里多方打听,发现大家不约而同地认同岑愿的能力,就做了决定。
岑愿临危受命,倒是不徐不疾地应了··然后张掖休交代他:“对了,你刚接手,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打我电话,课业比较忙的话辛苦了·”·“恩,知道了,谢谢。
不过我学习不忙,应该还好·”·“你们那变态学校,大三大四简直是竞争地狱啊·”·“……我大一·”·“……什么”·张掖休自己定的几个原则之一,就是队长只招大三及以上。
虽然是个不成文的规定,也颇有些不公平,但是为了这个劳什子组织能有条不紊地运作,他老人家操碎了心··现在心更碎了··可是自己说出来的话,不可能转眼就收,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换队长,还不利于军心稳定。
于是那年就真的由岑愿破格带队,完成了那次支教·他们支队也确实稳扎稳打,还和当地校方和下来视察的政府人员关系良好,校方结束了还主动致电问张掖休有没有下一期安排。
也因为这点小缘分,岑愿和张掖休这个“自来十分熟”的人成了朋友·后来张掖休尝试无数次想把他挖进去,岑愿却别说同意着差事,甚至那次以后再也没参加过任何一期支教。
不过但凡张掖休在技术指导点拨新队成立忙不过来时,岑愿都任劳任怨,随叫随到··张掖休这个时候来找他上前线,估计真是火烧屁股了··于是岑愿想了一下,直接答应下来。
张掖休倒是拿定了他会帮忙一样,给他把一路行程都准备好了··岑愿坐了飞机,搭了两趟夜班车,颠三倒四,背着简单的行李又一次来到了云川镇——这个他第一次支教的地方。
奔波了一整天,岑愿累得够呛,现在落脚在云川镇中心,明天还得等车来,进到山里,去意州··司机和几个民工听说岑愿是来支教的,都乐呵呵地欢迎,两个人说岑愿的服务所离他们家很近,热心地给他带路指路,送他到张掖休找好的地方休息。
夜很深了,四处都静·岑愿拿起手机编了两条短信,想想还是删掉·手机屏幕骤然暗下去,融入小旅馆灰暗败落的颜色里·岑愿左手的拇指不住地抚擦着食指关节,最终还是点开了通话记录,再次拨了回去。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很突然的,岑愿忽然哑了哑,什么温热的东西传遍四肢百骸,在这个冬夜里,烫得他一阵默然,什么都没说出来··对方同样沉默,却没什么耐心。
深深沉沉叹了一口气,唤他:·“阿愿”·低低沉沉,幻幻灭灭··朝钼其实鲜少这么叫他,他们之间,大多连名带姓·朝钼争取过好几次,要求有个爱称,都被驳回了。
朝钼什么都顺着他,也就只能随他叫··他不知道的是,岑愿很喜欢、很喜欢叫他全名,好像这么叫着,这个人就真的全身全心地,被含在口齿间,似有深情··听见他的声音,岑愿慌忙答:“恩,是我。”
朝钼坐在羊绒地毯上,对着面前冷掉的一盒酒酿汤圆和一盒逼着许潘吃掉的残羹哼了一声:“大人有大量,看在小纸条的份上,听你解释,十分钟不间断陈述。”
“恩……”岑愿顿了一下,言语里有笑意:“我在S省,云川镇,明天进意州,一个小地方·现在在服务所休息了,不用担心我,就是几天支教,大约一周就回去。”
“说完了”·“说完了·”·“再说几句,十分钟还久呢·”·“啊……我凑不够啊。”
“不行,凑·”·“我想想·”·“赶紧的,再说不出来延时处理·”·“朝钼·”·“恩”·“我想你了。”
妈的朝钼简直想摔碗··“那你急什么,就不能见一面告诉我再走吗”·“机票订好了,时间紧,你又没接电话。”
岑愿抱着臂,在满窗清冽的小镇气息里语带软意:“我错了·”·好像是撒娇,好像是任性,他说我错了,朝钼指尖都不稳·自控地清冷淡薄如岑愿,有多依赖才会以这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
朝钼听过他说过千种不与他人听的话,看他露出过万般不与他人看的模样,可是这句我错了,却还是难逃情衷··甜文情有独钟·“你……什么时候回来”·“过年前吧。”
朝钼几乎是条件反射:“那我过去……”话却被岑嬷嬷无情地直接打断:“停·你们公司逢年过节那么忙,你可得好好上班。
可靠你赚钱养家的,年终奖没拿到别进卧室睡觉啊·”·“我也好好教书,你过来碍手碍脚,还打扰我·”·“而且学校里可穷了,也没你吃的,别来抢小孩子的饭。”
朝钼满肚子闷恨地听完说道,催促岑嬷嬷老人家快点休息,挂了电话·自己却跳起来开始百度地图,百度天气,百度地形,然后满屋子检索岑愿带走的行李。
发现岑嬷嬷不愧对称呼,带的衣服倒是合适·最后实在困了,也不知怎么,就在沙发上睡着了··隔天闹钟响起来,朝钼顶着黑眼圈进了公司大·李里儿紧随其后,溜到他前边倒着走着,看他一脸苦大仇深,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哟,老大早上好这是家暴了”李里儿同学还清清楚楚记着那个伦理家庭偶像剧的罪证——偷拍小照片儿,一刻不忘打趣。
朝钼闻言脚下一顿,把自家小助理堵在门口,微微俯身盯着他,寻寻觅觅半天,问:“亓景怎么搞的你还能下床来上班”·“卧槽你大爷我们……我们我们只是玩游戏好吗飞行棋大富翁”工作狂小助理的脸一阵白一阵绿一阵红,揪着朝钼的领带比划着要下手。
他慢条斯理地从炸毛猫手里抖出领带,塞进西装里整理好,笑得志得意满,完了暗示性的瞄一眼某人的翘臀,抬脚进了办公室··身后飘来一声惊吼:·“你这是欲求不满的嫉妒□□裸的嫉妒”·朝钼没办法反驳,他是欲求不满。
岑愿每晚一个电话报报平安,在他的要求下说说小山村里的生活·他只能听听声音,欲求不满得紧··可是每天听到最后,岑愿的声音又好似抚平了他的所有情绪。
岑愿说说每天不怎么变化的事情:早上五点起来,打着手电筒去山路上接孩子上学,常常没时间吃早餐·今天上了两节语文课,一节生理,一节历史·午餐又吃了疙瘩汤,卖菜的集市三天才赶一次,今天晚上就没有肉了……零零散散,洋洋洒洒。
他乐得听,岑愿就说给他听··岑愿这是第二次来到意州,时隔这么些年,这里却几乎没有变,只是孩子都换了一批·他熟识地形和一些村镇里的人,校外的面店、杂货店、拐角买便宜的手工抄手的大婶、学校里的一些老师和几个主任,都还有印象。
所以没有第一次来时那样不适和紧张··岑愿和他讲当年没有棉被,没有垫褥,一群大学生带着睡袋,直接睡在地板上,睡袋抵御不了寒冬腊月的冷意,夜里手脚凉得不行,全身僵硬。
太冻了,一夜夜睡不了,冷着醒来,又倦又累,又困又乏·热水也只靠一个小电炉烧,效率低得急人·男生把热水省给女生,也没多少用处,一个个晚上,睡觉变成了无尽的痛苦,折磨得女孩子直哭。
岑愿和他讲,早上五点起床,抬着电筒走过蜿蜒的山路,走过拴在树下的沉睡的小狗,走过荒野坟地,在集合点等一个个孩子,点名,带着他们叽叽喳喳上学去,路上坑坑洼洼,这个摔了,那个乱跑,天渐渐亮起来,还要看着早班运货的车子。
紧接着一个个班去上课,嗓子哑了也要拔高声音·课上维持纪律,课间照看着别打架,然后下课集合,把孩子一批批送回家,再马不停蹄地去家访··岑愿和他讲,有些孩子的家特别远,家访的时候,一座座山翻过去,还是不到,他们口渴得不行。
小孩子就蹲下来等他们,还说老师你们体力好差·他们每天天没亮,鸡没打鸣,就起床出发,走上读书的路·他们会在路上摘认识的人家的果子给老师解渴,给老师讲笑话,牵着老师的手问大学像什么样子;他们的父母会感动得直哭,讲着家里的经历一遍遍抹眼泪,翻着破旧简陋的屋子,爬上自己家的果树,给老师塞水果,煮鸡蛋,上一碗酒。
规定什么都不能拿学生家里的东西,他们只好一直推拒,推不过了,就接一个水果,拿好家访单跑往下一家·最后再翻过一座座山爬回来,满脚水泡,再磨破了·全身都脏,沾着泥灰。
岑愿每天晚上讲不了多久·家访回来做表格,接着批完作业,给大家开会,开完会烧水洗脸,打个电话,然后躺在睡袋里备课·他过来接任一个临时退队的副队长,因为有着经验,又和校方相对比较熟,在很多方面能给大家一些指导。
好在学校现在条件好了不少,每个人拿了条棉被盖,水也能烧得够大家洗脚,节省很多时间和精力·他就每晚一个电话,抽空和朝钼汇报情况··“时间差不多了,你快早点睡吧,别忘了给手电筒充电,别又像前天走黑路,我不放心。”
“恩,没事,我有手机,手机里还有你的歌,听着就不怕了·”岑愿照旧最近的惯例撒娇··朝钼今天却不吃那套,直接训他:“你走路上听什么歌,充电看路”他心想卧槽,穷山恶水出刁民。
他才不管民风有多淳朴,岑愿细皮嫩肉的,黑不溜秋路上走着,朝钼不敢想·又补上一句:“手机就拿手里,有事直接……打给别的老师·听见了吗”·“哦,知道了,充电了充电了。”
“恩,晚安,你挂吧·”·“好,晚安·”·等到那边挂了,朝钼才把手机拿下来,放到床边·最近公司忙,也不忙。
他心疼岑愿,可是天高路远··他想了想,第二天下班推开了录音室的门··几个哧溜溜吸着泡面的革命战友转过头:“嘿哟,朝大多年不见啊”·朝钼面不改色走过去坐下,笙添也在,伸着脖子探出来:“岑愿还没回来”·“恩。”
革命战友给朝钼递泡面,他皱皱眉拒绝,笙添嘿嘿嘿笑:“别看了,人家有家庭温暖爱情滋润的人怎么还吃你们的单身破泡面·”·甜文情有独钟·朝钼不理她这茬,说:“你搞策划,我要录歌。
两天出·”·革命战友小绘师和PV师缩了缩脑袋,趴在桌上不出声·笙添也表示这太不人道了,两天他挑眉:“我现在录,大家不回了,我往市场价以上给。”
“你整什么幺蛾子”·朝钼把歌单递过去,托着下巴看她:“岑愿要回来了·”·励志做岑愿老妈子的笙添同志顿时了悟:“早说嘛收到”她一拍桌子,揪起了革命战友:“起来起来,我和你们说价钱随便开,但是质量我严把,动工动工”·威逼利诱之下,新歌很快做出来了,短期之内,质量出人意料的……不是一般的好。
笙添听了一遍,立马传给朝钼·结果过了半个小时朝钼都没个消息,笙添很心急她夺命连环催,打通了朝钼的电话,同时收到了朝钼返的文件,她瞄了一眼,心想传回来做什么我又不是“剪切”传给你的。
她慷慨激昂:“快快快,打电话给小愿愿”·“打电话做什么你先投稿,我给你那个·”·“投稿不是应该让他第一个看吗或者作为你们的‘独~家~记~忆~’,你就投稿了”·“恩,别废话,投吧。
快去·”·笙添略带不满地被挂了电话,但还是默默投上了音乐区··它几乎是一枚炸弹··弹幕飞速增长··“必须第一”·“啊啊啊啊失踪人口啊看我刷出了什么”·“诈尸诈尸,鉴定这是诈尸”·“声音好苏啊啊”·“开口跪朝大我爱你(づ ̄3 ̄)づ╭~”·“承包男神”·“低音炮我是谁我在哪”·“朝大竟然翻唱了同人曲”·“扛起朝大就跑”·“哇这个画风的朝大太帅了”·“表白画师”·“别抢了朝大已经躺在我床上了”·“留下男神,我耳朵怀孕了他要负责”·……·……·但是十多分钟后,弹幕的画风立马转变得彻彻底底。
朝钼挂了笙添和许潘的一堆电话,冷静地等着·终于意料之中地在下班前接到了他妈的电话:“死小子你要气死你爸吗快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就到这章修文的时候合章了,前面有些太短小,断的不好,合在一起老爷们看的方便一点谢谢老爷们捧场?(? ???ω??? ?)?·接下来就是更新啦·————————————————2016.9.1分界线———————————————·糖里有刀·☆、没关系·朝钼站在自己家门口按门铃,响了两声,一个中年女人来开了门。
她微微发胖,佝偻着身子,面容和蔼·身上还穿着围裙,看样子正在做饭·朝钼礼貌地点头,打了招呼:“陈妈·”·陈妈见是许久不回家的少爷,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上的水迹,笑着给他让道:“快进来吧,夫人他们在客厅,要开饭了。”
朝钼脱了外套挂起来,走进屋·顺手把两个礼盒放在桌上,他对着椅子上自顾自泡茶不看他的女人开口:“妈~”·温婉端坐在椅子上,身着一件丹色秀梅的无袖旗袍,雅秀大气,贵色可居,正在专注地温茶具。
她故意不看他,谁知听见自家儿子开口就撒娇,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抬眼打量朝钼·看了半天,她瞅他一眼:“你还知道我是你妈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的,也不知道回来给我们看两眼,怕是连家都不记得咯。”
温婉说着,把桌上的两个盒子拉过去兀自拆开来,边拆边继续说:“我真是养了个小白眼狼,这每年出去了啊,过年了都不知道主动回来看我这个老人家一次。”
朝钼倚到椅子边上,伸手帮温婉捏肩,一个劲儿讨好她:“什么老人家,妈你这么漂亮,出去了人家都说你是我姐·您貌美如花,我糙皮老脸,我这不不好意思回来见你吗。”
“少贫嘴”温婉打开了一个方形的礼盒,里面嵌着一方田黄镇纸·她拿起来看看,镇纸圆润盈光,上有兽钮,头部雕工细腻写实,尾部写意粗犷,别有意趣,温滑可玩。
温婉伸手打他一下:“闯下了事,倒是会捏你爸的七窍·”·朝钼指指另一个盒子,笑:“您最爱的那支毛笔也给您买啦·”·“别成天想着用这些小破玩意儿收买你爹妈。”
温婉收起盒子,思量不久,问:“你这回这动静,认真的”·朝钼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正色道:“恩,妈,认真的·”·“那人家认真不认真呢”·“欸妈你这是什么问题啊,人家不认真我这样不是给人家难看吗你看我是这么对媳妇儿的人吗”他又开始嬉皮笑脸。
·“死小子,就你嘚瑟·你这样气你爸,我还要帮你说服他·万一以后掰了,你再怎么哄那个老顽固你就哭去吧”·朝钼乐得笑,接着伸刀去给温婉削苹果:“您放心吧,我保证不掰,所以这回稳住我爸不是还得靠您吗”·“少巴结我,他气快死了,在书房练字呢,我还不知道哄不哄得回来呢。
上去把他叫下来,叫他别在那糟蹋纸墨了·”温婉说着补一句:“手都气得抖成筛子了写什么字啊·”·甜文情有独钟·谁知道朝钼压根没想去摸老虎屁股,他直接扭头冲楼上大叫一声:“爸我回来啦妈叫你下来吃饭”·朝云阶正在楼上笔走龙蛇地发泄闷气,听见自家儿子一声叫唤,手一抖,纸上落了碗大的一处墨迹。
他也没心情去收拾,搁下笔就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踱了半天没个谱,就黑着一张脸下了楼··陈妈张罗好一桌饭菜,已经下班回家了·朝钼和温婉在沙发边说话,看见朝云阶背着手下来,他就蹭过去,递一块苹果:“爸,过年了吃个苹果,平平安安。”
朝云阶没看他,“哼”一声错开他走了··朝钼可怜兮兮地看向她妈,温婉倒是早有所知的样子,招呼他们父子两去桌边:“过来吃饭了,都快凉了。”
三个人坐下来,一年难得几聚的饭桌,却并没有比平日里添多点热闹·朝家向来依照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训言,有什么话都饭后说··朝钼坐不住,他随便吃了几口。
把碗一摆,就开始破规矩:“爸,我想带他回来给你们看看·”·对面的男人一改往日的严谨肃穆,放下碗的时候在桌子上重重磕了一下·他沉吟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先吃饭”,朝钼就接着说:“反正,这事儿吧,我也不瞒你。
我就直说了吧,我们好了很久了,我喜欢他那就更久了,而且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朝钼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成功捕捉到他爸皱眉的瞬间,他边感叹“我妈诚我不欺”,边接上:“简而言之,你儿子毁了人家清白了,人家A大博士,根正苗红,前途无量,祖国昨天的花朵,世界未来的栋梁,就被我这么糟蹋了。”
朝云阶这下把筷子也摆到桌上,彻底吃不下了··朝钼不辱使命,接着下猛料,他把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推过去:“喏,照片,被拍到了,还是在学校,影响特别不好,差点见报了。
这事儿登出来了吧,你可以不顾老朝家的名声,可是人家马上毕业了,你让人怎么办吧·”边说边细数他爸脸上可谓相当精彩的表情变化··温婉在旁边坐了半天,看着差不多了,终于出来救场,她招招手让朝钼上楼去:“你去书房或房间里呆一下,我和你爸说几句话。”
朝钼坚信不疑地遵循组织的安排,慢悠悠地晃到楼上去了··他想了想,闪身进了书房,走进去看着桌上铺好的宣纸,不免有些心虚··大块墨迹打乱了一副壮阔迤逦的墨色山水,纸侧提了一行小字,只看得清“愁风愁雨愁煞人”。
他知道让他爸妈接受这件事不容易,何况他还选择了这种方式·虽然温婉没有反对,还干脆帮他劝着倔老头,可是也看得出来她心情并不轻松··朝云阶和温婉年轻时在国家艺术协会相识,两个人当年相见恨晚,又门当户对,不久就结了婚。
婚后依然形影不离,一同探讨研究诗书词画,一同出席慈善会,一同进行收藏,办展览会,有能力有眼观的一对佳偶,相敬如宾,伉俪情深·后来又生了一个小公子,更成了圈子里盛传的一段佳话。
这样的两个人,骨子里有着那么点固守根本的意思··朝钼小时候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地开始接触爸妈的兴趣爱好,结果琴棋书画都是样样学了个遍,朝云阶还没来得及捧着儿子让人羡慕几年,朝钼就扎进了他当时所不解的、胡乱“噔噔噔噔噔”、不明所以的流行音乐里,他那时已经吹胡子瞪眼地不高兴。
朝钼这时候想起那几年两父子针锋相对不依不饶的样子,忽然觉得怀念··那个时候温婉在干什么呢·她当时也是劝,劝说让孩子选择自己的人生吧,那是他的路。
她说只要路不偏不歪,我们瞎着急什么··朝钼在窗边的书桌边坐下来,一碰到电脑的鼠标,才发现电脑是开着的·没有锁,直接亮屏显示了页面——【朝钼】如果相信  同人歌翻唱  原创PV付·他不自觉翻了翻,哟,老头子还考过了网站的会员。
他好笑,自从这几年他很少回家,温婉倒是不时和他说朝云阶的动向··倔老头当年挣扎了很久,还是自己偷偷开始关注朝钼自己的选择,他一个人捣捣鼓鼓,在家一闷就是好久,竟然把各个网站和社交软件摸了个遍,扒拉着自己儿子的“小隐私”,一个人偷偷看。
偏偏脸上什么都不表现,依旧提起朝钼就装个大黑脸,说不关心,无所谓他的死活,以为温婉什么都不知道··朝钼心里一动,关了声音,点了播放,屏幕上的弹幕一条条滚过,基本一派和谐。
“肯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天哪听完一遍我正想说开头见,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来人,拿朕的黄金狗粮来”·“什么情况,这是真的吗啊啊啊啊”·“前面等等我,我也不敢想相信”·“我老公在唱这首歌的时候还在我床上,唱完就说爱上了别人”·“求男盆友现身”·“QAQ泪目祝幸福,比哈特”·“男盆友名字好好听哟哪个cen哪个yuan啊朝大”·“男神嫁啦一大颗糖撒花(??( ???ω??? ?)?”·“好撩嗷嗷嗷弯弯的男神也好撩”·……·“大家不质疑攻受问题吗”·“前面的小可爱……朝大会是受吗”·“哇_(:зゝ∠)_我都没想到男神是受的话还蛮带感的”·“+1”·“带我一个”·“求男盆友现身给个说法”·“想看直播嘿嘿嘿”·“你萌好污”·……眼看着弹幕画风又要歪了……朝钼默默地点了右上角。
·甜文情有独钟·刚关了电脑,温婉来敲他的门,朝钼站起来问:“爸怎么说”·“哎,你就让他缓缓吧·你每次搞个事出来,他都得消化好多天。”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几步走过去,给了温婉一个拥抱:“妈,对不起·”·温婉抬起手拍拍他的背··她知道,儿子早就长大成人,足够独立足够强大,相比从前,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选择,也能为选择背负责任。
可是此时站在温婉面前的,却仿佛还是很多年前的那个稚嫩的、撒着娇的孩子··书房里熟悉的墨香涌动,温婉在朝钼有力温暖的拥抱里莫名地几欲落泪,她拍着他的宽阔的肩背——这个臂弯将要守护另一个人,他们的新的家人,这个人他们夫妻俩曾期待了很久很久。
温婉相信,现在这个人如若出现,也不会让他们失望——她说:“没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过年把人带回来,一起吃年夜饭,给我们看看·”·岑愿定下回程的时候恰逢年关,车票机票一票难求,张掖休却是有着准备的。
当地的教育局为了表示支持和感谢,给一行人订好了从云川镇到家乡的火车票,还安排了VIP候车厅··岑愿提着行李,一路没有多挤,可是跌跌荡荡做了快两天的火车,整个人都萎靡不已。
朝钼算着今天就和家里约好了回去吃饭,坐立不安,提前很久就跑到火车站等着了·他寻寻觅觅又寻寻,终于找到一个有利地势,视野开阔,方便行动··朝钼离妻太久,心浮气躁,印堂发黑,煞星附体一样往那里一站就不动,占着身高优势立在边上朝出站口眺望,连推推搡搡的春运人群都有眼力地和他保持着一点点距离。
笙添和胖子屁颠颠地追过来陪他接人,站在旁边被挤得嘴歪眼斜·笙添还不忘说他:“卧槽,我说你怎么呢,表个白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和岑愿当初一个样,你们还真是……”·她还没“真”出来,朝钼就瞥一眼接上:“真是天造地设谢谢:)”·“……”·“……有问题”·“……不客气”·来来往往的各路人马长途久疲,捂得一身汗味,不时从出站口一波波涌出来,东推西攮,笙添一个小个子,被埋在下面拨过来挤过去,掩着口鼻叫苦连天,胖子也在人潮中被闷得直叫唤。
朝钼看不过去了,把他们两个丢出去等着··岑愿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想到朝钼会进到这里等着,一边低头走一边拿出手机来想着打个电话·四周的人推嚷着碰来挤去,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半天还没有输好开机密码,手机却被人从手中抽出去了。
他抬头刚想说现在这些小偷越来越猖狂了,明目张胆地抢啊这是·下一秒又被带到了一个怀抱里··“你是不是傻啊,看着路好好走出来再拿手机·”朝钼把他圈在身前,护着他往外走,还不忘说上一句。
岑愿有些出神地跟着他动,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角,呆呆的,很是乖顺的样子·直走到厅外靠近停车的地方,人流疏散,朝钼放开他了,他还是那个样子··朝钼奇怪地有些生气,也不说话,就去拉他紧紧拽着衣角的手,要把手机塞还给他。
岑愿不放,固执的把手又攥紧了几分··他抬头看一眼朝钼,眼底熨着光·另一只手里的睡袋就这么被落在地上,倒在朝钼脚边,而他,被岑愿拦腰抱住了。
“对不起·”他说··朝钼顿了一下,抬手把他按进怀里,问:“对不起什么”·“我以后会当面和你说的,还有……”·还有,我不太擅长分离和相聚。
“知道了,没关系·”·没关系,我擅长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更更我错了开学忙到吐血,两天吃了一顿饭,睡不好,友情提示:不是虎背熊腰身体糙不要当团支书啊啊啊·☆、遇上你是幸运·胖子在外边缩手缩脚地蹲着,正困得打哈欠,笙添就提脚怼了怼他:“起来岑愿到啦。”
结果两人还没来得及超越起起伏伏的人堆凑过去,就踮着脚尖看见那边闪闪发光的“生人勿进”的光芒··“看见了吗”笙添把手插在袖筒里,拿手肘捅捅许潘。
“没瞎呢·”许潘抽抽鼻子··那浓浓的恋爱的酸臭味啊,隔着重重人壁扑面而来··两个人踌躇了一会儿,找了个角落继续蹲下来··“干嘛呀你,走了吧,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胖子看着笙添的八卦偷窥猥琐样恨铁不成钢··“你懂什么岑愿出门那么久,回来的时候要是看到我们热热闹闹地来接他,给他送去亲~人~般~的~温暖,那是多么的惊喜~~~~准会幸福的哭出来的那种感觉……你懂吗”笙添一脸期待地幻想着把手话家常的温馨场面。
“……”不懂,胖子认真地摇头:“我可没看出来,而且我觉得……”他又偏头看看那边黏糊糊的两个人:“他现在压根不需要来自你的温暖,你就别去瞎凑热闹了。”
岑愿始终没有撒手放开朝钼的衣角,他把脸闷进身前的人的心口,牢牢地贴上去·朝钼轻轻回抱他,任他搂着·不见数日,两个人都对彼此的气息太过熟悉,太过渴求。
对身边鱼贯出入的人群仿若未见,对周围探究的眼神言语仿若未闻,那些有什么重要的呢·只有这个人就好,我只要他就好——他们都想。
终于在朝钼胸前呆够了,把那一点“幸福地想哭出来”的念头生生压了下去,岑愿却还是像一条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忽然想到什么,他耳朵泛上一丝红色,小动作不断,抱在怀里活像一只扭来扭去的毛毛虫。
朝钼刚想问他这是怎么了,岑愿就抬手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贴着耳朵说了一句话··甜文情有独钟·朝钼眨眨眼,心里千山万水走了一遭,再三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再叫一遍·”他说··“不要·”胸口的人松了手,眼看着就要往后躲··他怎么可能给他跑的机会突然微微弯腰下去,握住岑愿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朝车那边走。
·岑愿轻轻挣了一下:“你干什么这里是火车站”·朝钼挑眉:“干什么就地□□,看你叫不叫。”
他几步就到了车边,把人放下扣着手腕,俯身过去,压低声音说:“我今天就要听个够·”·岑愿心里一突,就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被人拉开衣服压进了后座毛茸茸的垫子里。
脑海里噼里啪啦电光闪过,他不禁想:上一次被这么扔进车里是什么时候··没想出来,他撑起身要逃,结果下一秒就被朝钼拽住,在锁骨上示威性地咬了一口,拉住腰拖回怀里。
接下来的整个过程让他感觉压抑而漫长·朝钼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沉沉,摄人心魂·他像一只不知方向的飞鸟,像一只不会游泳的鱼,像一个苦苦无依的人。
他只能随着他的到来而起伏,只能随着他的脚步而追寻,只能随着他的离开而幻灭,没有自我··阔别数日,积久弥厚··灭顶的情潮逐渐堆积,最后的一瞬间,温暖绚烂得过了头的快.感骤然侵袭全身,带出了一句支离破碎的惊.喘——岑愿眼前顷刻闪过了湛蓝的天色和涌动的绿意,闪过了错落的星渚和朦胧的月华,闪过了朝钼英挺的眉眼和修长有力的手指,还有自己睡在他怀里的、令人心安无比的每一个夜晚——种种场景时空错串,过眼即灭,却逼着他战栗不止,浑浑噩噩。
岑愿这时才发现,自己太快了·这个认知让他瞬间红了脸··朝钼抽了抽纸帮他清理干净,倾身上来吻他的脖子,趁着他余韵未退欺负他:“舒服就叫一声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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