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番外 by 执白不直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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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番外 by 执白不直白(2)
·俞然不是矫情的人,他关上门之后只在心里感叹了下,就把自己带来的衣服挂到王姨说的门后的钉子上·脱光衣服,伴着旁边大猪小猪哼哼唧唧的声音,俞然蹲着拿水瓢往身上泼水,还挺乐观:就当体验生活吧。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先不说俞然这边因为洗澡这件事,心情是如何波澜起伏·那边的袁誓开车回到基地,正好是食堂开饭的时间·他因为身份特殊,不用跟小兵们一样集体用餐,而是自己打了饭,端回了宿舍。
部队里的娱乐方式很匮乏,所以有偷偷用手机的,检查的人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袁誓自己级别在那里,手机这个东西管得倒是不严了,不过也不常用·他之前跟俞然联系得少也有这个原因。
不过今天,他端着饭回宿舍的路上,以为按照俞然以往性格,自己走之后说不定会发个消息,讲点无关紧要却又似乎很必要的话题,比如问问自己吃了没··可是回到寝室,打开手机,却没有收到意料中的消息。
袁誓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或者说,是不适应··像平常回寝室一样,袁誓从书桌上拿了收音机,随便调了个频道,然后吃饭·收拾了饭盒,他看了眼时间,离熄灯还很早;按他平常的作息,这会儿去洗漱,回来看会儿书,等熄灯了也该睡觉了。
不过今天俞然没发微信,总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感觉就像有个事情没完成似的,像他这样的轻微强迫症患者,实在有点受不了··袁誓的宿舍是单间,配套倒是齐全,有浴室,阳台还可以当厨房。
所以他调整了下心情,拿了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水声很快哗哗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会儿他在浴室,没看到书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俞然虽然不矫情,但是他确实是第一次见这种跟猪圈搭配的浴室,怎么说都有点新奇,所以一回到住处,就忍不住掏出手机,想找个人聊一聊。
他本想找姜运文的,但是想到对方的反应无非是惊讶之后再表示深刻的同情,便放弃了——他今天实在累的有点懒得扮委屈,也懒得解释自己难得出现的没有抱怨的良好心态。
又一想,既然自己都为了追爱来了这边,这些所见所闻是多好的沟通桥梁,不聊聊不是浪费么这么一想,就完美地说服了自己,便打开微信,跟袁誓发了条消息。
内容很简单,就是表达一下自己今天涨了见识,感觉乡村生活挺有趣··俞然等回复等了半天,他也是太累了,都顾不上择床,就那么睡着了··袁誓从浴室出来,顺手打开了手机锁屏,刚好看到俞然的微信消息:·“今天涨见识了,农村里的浴室竟然跟猪圈配套【猪头】。”
袁誓想了想,俞然见到这样的浴室是个什么表情,但是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却没有对方遇到类似情况的样子,也更是想象不出来·所以他难得恶趣味地没有顺着对方回话,只回复了几个字:·“少见多怪。”
他以为按照俞然的性格会立刻反驳,所以饶有兴味地等了会儿·不过今天实在反常,直到熄灯,也没等到俞然的回复·袁誓想到白天对方忙活了一下午,心下了然:这是累得狠了。
第十七章 装修(一修)·俞然头天晚上因为太累,在等袁誓回复的过程中就昏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觉得胳膊底下有点硌得慌,他半梦半醒间心里有点烦躁,就随手把那东西扒拉到边上去,结果听到“咣当”一声,反而把他自己吓醒了。
等他反应过来那噪音的来源是自己手机,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把它从地上捞了起来,拿手擦了擦屏幕上沾的灰,检查了一会儿发现屏没碎,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要是按平时的习惯,俞然肯定要再躺回去睡个回笼觉,不过现在情况毕竟不同:自己来时说得好好的,跑大老远就是为了当志愿者的,要是实习期间表现得太差简直就像是主动把脸伸到对方手边让别人打,还怎么有脸再在袁誓面前晃。
他把这些利害关系都捋明白了,闭着眼坐在床上放空了会儿,总算脱离了困倦·然后下床穿衣,推门走到阳台,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一口乡村特有的略带湿润的清新空气,最后抬手看了眼时间,没想到才七点,便忍不住感慨:好久没起这么早了。
俞然保持着良好的心情下楼洗漱,不过刚一碰到凉了一夜的水,他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下刚刚脑子不清楚没想起来的事情也想明白了:他好像忘了件事··等他整理好自己,才噔噔跑上楼,拿起床边的手机,打开了微信。
刚刚上楼的途中,他设想了很多种袁誓回复的可能,却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句“少见多怪”·就好像霎时间被这条消息兜头浇了一瓢凉水,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要是你正心情好好地走在路上呢,突然冒出个人兜头浇一盆凉水,搁谁身上不生气俞然当然也生气·盛怒之下他很想噼里啪啦骂上袁誓一顿:你他妈不知道我喜欢你也就算了,还他妈有优越感了 ·不过俞然毕竟是个社会人了,工作了这么些年,也明白,要是这么莽撞,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换来之后的后悔,怎么想都不值当。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克制住冲动把气愤得手抖打下的一长串文字全选删掉,费了多大的劲··自从俞然发现自己对袁誓有好感,他脑子里好像就少了根弦,如今袁誓这盆凉水泼过来,这么巧,就把他那根失联多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那根弦送了回来。
俞然觉得这时候自己很冷静,他甚至很清醒地知道要是自己现在找袁誓理论,肯定控制不了心里的怒火,到时候吵起来不说,问题也没法解决·所以他给姜运文打了个电话。
关键时刻,他总算是想起被自己忽视了好几天的好友来了··俞然刚准备拨电话的时候,理智终于回笼了,他突然想了起来:今天工作日,姜运文应该在上班,不一定能接到电话。
·这么一想,他又调出微信界面,做了个深呼吸,尽量控制自己心平气和地打字——主要是这会儿再不能心平气和的话,蠢蠢欲动的狂躁会让他想摔了手机。
“小俞,出来吃饭咯——”·俞然一条信息还没编辑完,就听见李书记在喊自己吃饭··说来还有点不太好意思,他自己以前那点依靠燃气灶和电磁炉才能实现的煮饭技能,放到烧柴火灶的农村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昨晚上跟几个老师聊到了这个问题,他们几人商量了下,决定暂时让俞然在李书记家搭个伙·俞然倒是想拒绝,但是他实在没底气——要是拒绝了,难不成要喝风么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大好意思,便说要付伙食费。
谁料他这话一说出口,最先拉下脸的倒是王姨,她用别扭的普通话对俞然道:“俞老师你硬是把自己当外人咯,你是来我们这凼支教的,哪好意思要你的饭钱喃不就是加双筷子的事嘛”另外几位也是连连附和,到最后俞然只好道了谢,接受了她的好意。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既然李书记都亲自来叫他吃饭了,再磨蹭实在说不过去·所以俞然连忙答应了一声:“马上来”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到了兜里。
李书记这一嗓子完全是强力打岔,俞然刚刚喷薄的怒气像是被放气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来··早饭很简单,一锅熬得粘稠的绿豆大米粥,一碟自家做的红豆腐,一碟撒了辣椒面的咸菜。
这种吃法对俞然来说还挺新鲜,所以在王姨还担心他是否不习惯口味的时候,他已经喝完了碗里的粥,准备添饭: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化悲愤为食量”。
他这一腔郁闷因为打岔被憋了回去,总得找个方式发泄一下··早饭过后,俞然去找了张校长,问他学校里有什么安排··“这样吧,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学校清点一下材料。”
张校长思考片刻这样道··其实说清点,差不多也就是给那些东西归个类,然后挪挪地方,总之是个体力活·俞然这长期缺乏运动的小身板,没一会儿就呼哧喘气满头汗了,倒是人家张校长,五十来岁了,干半天活都不带喘的。
张校长看俞然那样子也不是个干活的料,便让他去边上歇会儿·俞然也是累得狠了,他现在别说装比硬撑了,就是早上那件事情都没力气再思考··不过有人却不让他歇着。
手机震动,来了消息·俞然费劲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想到是姜运文·他之前的消息没发过去,结果现在姜运文正巧发消息过来问他最近进度如何。
俞然实在没法厚着脸皮当着干活的张校长玩手机,便跟校长说自己出去打个电话,然后拎着手机走到了外面··既然姜运文这是有空了,自己也累得不想打字,便干脆拨了个电话过去。
“哟,您这大忙人终于有空联系我了啊”姜运文习惯性地先来了一句调侃·他说这句话主要也是有点不满俞然见色忘友的无耻行径。
可俞然实在没力气多话,有气无力地哼哼了一句权当回应··姜运文一听这语气,明显有事啊,连忙道:“咋啦咋啦有情况”·俞然继续要死不活地道:“哼……有个屁情况……”·姜运文纳闷道:“不是,你这咋了怎么说话一股子被上了的味道……”·俞然长长叹了口气。
姜运文有点着急了,俞然虽然叹气却没反驳,便发挥了下自己的脑补能力:“不是,你这叹气听着像是失身又伤心的意思啊”·俞然又叹了口气,他倒是很想还嘴,不过实在太累,便直接揭示答案道:“你猜对了一半,是伤心。”
姜运文越发好奇:“说说,你怎么就伤心了”·俞然三言两语把早上那事情前因后果开端发展高潮都说了个明白,最后道:“你说他这什么意思他咋就这么有优越感呢”歇了这么长时间,他的精神好像也回来了不少,所以说到这句话,语气有点激动。
姜运文作为一个教师,对事物进行理性的分析是他的习惯性行为·所以他暂时安抚了俞然,然后飞快地思考了起来··回忆了一遍俞然以前跟自己说过的有关袁誓的片段,刨去外貌等外在条件,拼凑起来的袁誓的形象就是:严肃、有度。
他认为袁誓不可能用“少见多怪”来这么直白地讽刺俞然,哪怕对方真对俞然不满意,估计也会相对委婉地告诉他,给他留面子··这么考虑过后,姜运文思考了下措辞,道:“我听你转述过袁誓跟你以前相处的一些事情,感觉他不是这种随便讽刺人的人。
何况他不是说话少又不爱用表情嘛,你知道的,网络上聊天,不用表情又没在语境里的语言很容易产生误会的……”·俞然之前盛怒之下还没想过这种可能,现在姜运文这么一点拨,他之前坚定地要跟对方划清界限拉黑再不联系的心也有点动摇了:“那,他这话还能有什么含义呢”·姜运文试探着说:“会不会只是觉得你挺——萌的”·“啥”·姜运文也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有点二,咳了声,老实换回本想说的词:“就是他可能觉得你犯蠢挺好玩的。”
第十八章 揶揄(一修)·姜运文的解释实在有点站不住脚,好在俞然也没把它当真·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点启发:任何没有经过调查研究就得出的结论都是不靠谱的,自己在这儿瞎猜还不如当面问本人。
但是问题又出现了:先不说这个事情适不适合直接问,就算是问了,就一定能得到答案么俞然陷入了思考··姜运文听那边没了动静,估摸着对方又是在习惯性走神。
不过他一想,这个问题本身就要靠俞然本人解决,自己作为外人只能提供建议,帮不了大忙;刚好这会儿有学生送了收齐的作业来,得忙起来了,便跟俞然说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俞然刚刚一思考就思考得有点远,中间顺口跟姜运文告了别,等他想起来才发现对方电话早挂了·对方这会儿正忙着,再打电话显然不合适;要是直接向袁誓询问,就更不合适了。
一时半会儿他也找不到解决办法,干脆把这事儿先搁到边上去,回了屋里干活——他都闲了好长时间了,总不能让人家校长一个人忙着吧··张校长看到俞然回来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柔弱了点,不过肯努力,是个好孩子。
等俞然忙完这一天,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的·晚上在李书记家吃饭也是昏昏沉沉的,中间还要应付来自王姨的关怀,颇费心力·好不容易回到住处躺下来,两对眼皮都好像不同磁极的磁铁,一扯开就黏上了。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今天有件事没做完:找袁誓··他因为太累,脑子昏沉沉的,把白天的犹豫都忘到脑后了,直接给袁誓发了消息:·“怎么就叫‘少见多怪’了你说明白点”·一发完他的眼皮终于坚持不住完全合上了,脑子也几乎停止转动,秒睡前模模糊糊还想着:没发出去吧··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他倒是睡着了,可问题就这么留给了袁誓。
袁誓回到宿舍,先从茶几上拿了手机,结果刚打开流量开关,就收到了这条消息,他看了完全摸不着头脑·想了一会儿前因后果,自己昨天怎么说的来着·也没说什么啊。
还有,俞然这句话怎么有股子藏不住的火药味儿·思前想后,自己也没有得罪对方的地方,这个问题实在有点无解··袁誓这就是典型的当局者迷,他自认昨天说的“少见多怪”没什么问题,便觉得俞然是因为自己得罪他或者干脆是因为其他事情生气,借这个话头发泄怒火。
不得不说他有点想多了··袁誓思考了两三分钟都没有结果,试探着回复道:·“在学校待得怎么样了”·他觉得自己这个回复很妥当:万一俞然是因为其他事情迁怒,这样的问法可以给俞然一个台阶,让他借这个台阶告诉自己原因,避免了因为自己的随意揣测导致对方更加生气的情况。
不过他发完等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回复·袁誓难得有点疑惑:这是真生气了不应该啊……·先不管袁誓头天晚上的困惑,俞然第二天早上顺手按掉手机闹钟才想起自己睡前的那个问题:昨天到底有没有发出那条微信消息·他仰面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查看。
看到未关的数据流量就有了点不妙的感觉,不死心地打开微信,先是看到了袁誓发过来的消息,还挺开心:袁誓还是挺关心自己的嘛……但是往上再一看自己发出的那条,俞然手一松,手机砸到了脸上。
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习惯怎么老改不了·他昨晚睡了个好觉,心情已经没有前一天那么烦躁,再加上袁誓这句似乎是关心的问话,昨天的别扭像是一下子被拧了回来——整个人都平顺得很。
说白了,主要还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才只一句话就那么让人在意··不过他心情恢复平稳,倒是没急着马上回复——要不显得自己多稳不住呢。
昨天累了一天,今天起来还是腰酸背痛的,穿衣服的时候就觉出来了——胳膊都不大抬得起来·虽说是存了帮忙的心,但是有心无力啊·所以俞然洗漱完往李书记家走时,就稍微有那么点心虚:待会儿还得去学校帮忙吗……·俞然心虚什么呢无非是吃人嘴短。
他倒是想偷懒,可天天吃人家的饭,还不好好用心,实在太不像话了··他正在发愁呢,可一到李书记家,倒是从李书记那儿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张校长说他要去趟县城体检,特意带话说今天别去学校了。
俞然听到这消息,心头一乐,不过嘴上倒是把场面话说足了:“那这样耽误装修进度吗要不我先把活接着干,您看行吗”·李书记摆摆手:“不差这两天,俞老师你先歇会儿吧……或者我带你去老学校看看娃娃们,你看要得不”·俞然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把自己说坑里了:他对熊孩子们还是比较拒绝的,所以并不是很想这么早跟他们见面。
不过这纠结在脸上倒是不显,笑道:“跟孩子们见面不着急……您家里有什么活干么我来帮您”·李书记没想到俞然这么勤奋,也想起前几天自己提的要教他挑水这茬,干脆答应了:“行既然小俞这么积极,我还是要配合一下。
等下吃完饭我要去地里淋粪,到时候就麻烦你了哦”·俞然万万没想到接下来是这么一个坑·他刚刚说得太绝,搞得现在一点退路没有,只好笑着答应了。
饭桌上李书记特意夸奖了俞然的勤奋,俞然心里明白这夸奖自己实在担不起,只好笑笑,又喝了两大碗粥··苦笑着咽下悲伤··考虑到俞然弱鸡的体格,李书记委婉地拒绝了俞然挑粪的请求,对他说:“我担粪是锻炼身体,又没几挑,几下就挑完了你看下学到就行了到时候你屋头那缸水用完了还要靠你自己”·俞然刚刚确实是逞强,他自己半桶水都挑的晃荡,这一挑满桶的粪到时候不说洒自己一身的结果又多糟糕;就是没洒身上,全洒地上了也是给李书记添乱。
所以最后俞然拎着个粪勺,听王姨嘱咐,换了李书记平常干农活的衣服鞋子,跟在李书记身后,去了地里··李书记要浇的地在一个陡坡上,边沿差不多与地面垂直,从底下盘绕上来一条小路通到地里。
李书记先给俞然做了个示范,跟他讲了要领,又看俞然自己试了下,还像模像样的,便放下心来·为了省时间,李书记没在旁边监督,又拿起扁担,准备回家再挑粪过来。
这块地虽然在山坡上,面积可不小·俞然浇完两桶,正好赶上李书记又挑了粪过来·一开始俞然对这活还挺新奇,所以效率还蛮高·不过再浇完两桶,他那阵新奇感过去了,只对着一垄垄的菜地,枯燥地重复动作,一下子觉出累来。
身边又没个说话的人,实在有点无聊··俞然的手表手机都放在住处,没带出来,只见日头高升不知时间几何,心里有点不大踏实··李书记又担了一挑粪过来,看俞然动作有点慢,问他:“小俞啊,你累了吧要不我来淋嘛”·俞然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您回去继续忙其他事吧这里交给我”·李书记犹豫了下,倒是答应了,不过他不大放心地又问了句:“小俞你会担了吗要不然还是我来吧”·俞然点点头:“我会了您放心回去吧”·李书记这才放心地离开。
俞然又浇了几垄地,才算看到了曙光:就剩最边上的两垄了·他擦了把汗,深深呼出一口气,把剩的一桶粪搁到了靠边的地方,然后拎着还剩一半的那个桶到另一头去浇。
还剩最后一垄加油·俞然挺开心地给自己打气,然后快走了几步,没想到不小心踩到一个砖疙瘩,脚下一崴,一掌把粪桶拍倒了,差点没把头扎到刚刚还剩四分之一的桶里。
他还没庆幸完,就听到有人一声惊呼··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俞然连忙爬起来一看··卧槽这下完了·袁誓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心里难得骂了句脏。
WTF·俞然看着帽檐上一半都湿了的袁誓和他黑炭似的脸色,瞬间觉得自己可以一头扎粪桶里了·不过粪桶没扶起来,他这个想法看来实现的可能并不是很高。
·袁誓现在有点暴躁·他把帽子一薅,感觉自己头上还剩着点湿漉漉的感觉·至于这东西是什么,闻着味儿也猜出来了··俞然这会儿还懵着,智商完全下线。
看到袁誓摘了帽子,露出被帽子箍出一个圈的头发,竟然还有点想笑··他这要笑不笑的样子看在袁誓眼里,就是明显的揶揄·袁誓更生气了,恶狠狠地盯着罪魁祸首:还敢笑·第十九章 亲近(一修)·俞然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赶紧把表情调整成严肃模样,紧张道:“你没事吧”·袁誓虽然被浇了一头脏东西,不过万幸的是大部分都被帽檐挡住了,衣服上只沾了几滴,没连成片,他此时把帽子一摘,身上根本看不出多明显的痕迹。
从客观的角度来说,算没事;不过,任谁被人泼一头大粪心情都不会好,而袁誓就算克制力再强也只是个凡人,所以他语气不善地冷哼了一声:“有事”·俞然没想到对方回答这么直接,他愣了下然后尴尬地摸摸脑袋:“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底下……不然你待会儿回去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洗吧”·说得就像你知道有人在就不会犯蠢了一样。
袁誓没应声·不过俞然都诚恳道了歉也给出了补偿方案,自己除了帽子也没有其他损失,再计较就显得自己太没气量,所以只瞥了他一眼,算是勉强接受了道歉··刚刚的一场危机算是暂时被化解了。
俞然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转头看了眼地里,发现刚刚踢倒桶的同时,剩下的几颗菜也都浇完了,他干脆捡起倒在地上的桶,准备挑着回去·不过他技术不熟练,挽了半天绳子都没套上扁担。
袁誓在边上抄着手等了半天,忍不住道:“我来吧·”然后两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扁担,三两下挽好绳子挑起了桶··俞然没想到袁誓态度转变得这么快,道谢过后迟疑着问他:“咱们现在回去吧”袁誓把脏帽子卡在一头的绳子上,淡淡道:“回,顺便把衣服洗了。”
说完袁誓挑着桶沿着小路往回走,俞然延后两步,跟在他身后,心道:这儿也没个洗衣机,待会儿回去得手洗吧·这时候他忍不住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你说这有天理没天理你自己没声没响过来撞了一身粑粑,结果我还成了罪魁祸首,要承担洗粑粑衣服的责任……·袁誓把桶送回了李书记家,等他把桶放到屋里,出来之后却发现俞然已经端着个蓝白花纹的塑料盆,里头放着洗衣粉肥皂和一个刷子,站在门口等他。
袁誓其实没想让俞然给他洗衣服,刚刚回来说的那句也只是调侃·所以看到俞然这么积极响应,他还有点意外··俞然看袁誓立在那儿不说话,不知道他什么想法,所以试探着问:“走吗”·袁誓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迟疑,这次干脆点头:“走吧。”
他抬腿要下台阶,没想到俞然却对他伸手:“把帽子给我吧,我放盆里·”·袁誓没推让:“好·”然后把帽子递到了俞然手里。
他递的时候顺手调转了方向,把干净的那面朝向了俞然··俞然当然注意到了这个贴心的小细节,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拍··不过当他绷着表情,把帽子一搁到端在胸前的盆里,就被那上面传出来的味道砸碎了刚冒出来的粉红小泡泡:额,还是快去洗了吧。
村里没通自来水,一般人家都是用的公用水井里的水——前两天张校长带俞然去的那口井就是其中之一——就算是条件好的,也只是自家挖了水井再用水泵抽水。
总的来说,这样的水用来洗衣服实在算奢侈,因而村里人一直以来都在村里的一方堰塘洗衣服·俞然刚来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不过当时王姨看他犹豫,热情地说让她洗,俞然承情不了,吓了一跳,连忙拒绝,之后才试着习惯。
这会儿已经将近中午,又是六月,太阳有点晒,村里人洗衣为了避开正午的太阳,通常是天不亮就出门,早早洗完就回去了,所以当俞然袁誓二人到了堰塘,边上的洗衣石都空了出来。
俞然穿的还是干农活的衣服:一条裤脚边都磨损的西裤,一件在胸口以上有两颗扣子的有领短袖,这衣服有些年份,样式过时不说,胸口以上的扣子早就掉了,又不大合身,松松垮垮的。
俞然脱了李书记的解放胶鞋下水,面朝着袁誓这边,他弯腰把木盆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在岸边的干净石头上,然后拿空的盆子往浸在水里的石头上泼水,好把石头洗干净。
袁誓个子本身很高,这会儿又站在离俞然有点距离的台阶上,俞然弯腰数次,袁誓几乎透过他的领口看到了水面··咳·袁誓不大自在地转开了头:看不出来,他身上还挺白……·洗个帽子费不了多少时间。
俞然把石头洗干净,往盆里装了水,兑好了洗衣粉,帽子泡到里面才想起来点什么,抬头问道:“帽子洗了一时半会儿干不了,你这样直接回去会不会违纪啊”·袁誓刚刚还在假装看风景,俞然这么一问他才转回头,想明白俞然的意思,他心里好笑,心道:要是没有弄脏也犯不着洗啊……所以嘴上半开玩笑道:“那怎么办我出门只带了一个帽子,喏,就在水里泡着。”
俞然听这话像是埋怨的意思,毕竟对方表情没多大变化;可是袁誓难得说几个长句子,还有那个扬下巴的“喏”,怎么看怎么奇怪·这么一来他反而弄不明白了,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个想法: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袁誓特喜欢看俞然每次傻愣的样子,每次把俞然逗得愣在那里,他心里就涌上一股说不明白的成就感,这时候也是,他最后忍不住笑了。
俞然看到袁誓一笑,心里总算确定对方是在玩笑,反应过来难免有些羞恼,所以他哼了一声,弯腰把帽子从满是泡泡的盆子里捞出来,使劲刷起来··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他弯腰刷帽子,头顶发旋冲着袁誓,有那么点生闷气的意思。
袁誓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只是没出声·俞然刷洗半晌,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困扰自己的那个问题,那句“少见多怪”,他想到这儿,猛地抬头,害得袁誓笑容僵了僵。
俞然看着袁誓表情怪异地愣在那里,有点复仇成功似的暗爽,他趁着这个爽劲,抛出了那个问题:“前两天你也是在开玩笑吧”·“嗯”袁誓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俞然也不知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耐着性子解释:“就是那天那句‘少见多怪’·”·袁誓活了将近三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直接问别人是不是开玩笑的问法,而且那个话题还过去了好几天。
那天因为俞然没有回复而产生的困惑终于得到了解答,一时怔愣,呐呐点头:“是啊……”·俞然得到这个答案,心里也说不明白是什么滋味:说开心呢,想到头天自己因为他这句话心情一天都不大畅快,心里便忍不住别扭;说不开心吧,想到对方都能跟自己开玩笑了,是否意味着俩人亲近了些呢想到这儿,心里又忍不住涌上来一点让自己都有点恶心的甜蜜感。
俞然这会儿的表情要笑不笑的,倒是跟袁誓刚刚僵住的笑容有点相得益彰似的惨不忍睹··帽子洗完湿淋淋的,虽然因为俞然拿手拧干,有点皱皱巴巴的模样,但是洗衣粉味儿把之前的脏污气掩盖了,倒是比最初半干不干的时候看着顺眼一些。
俞然一只手捡起端着装帽子和洗衣粉之类的盆,另一只手拎着鞋上了岸·袁誓看他拿不过来,伸过手找他要盆:“给我吧·”·俞然没动,不放心似的说:“湿的戴在头上会风湿的……我妈说的。”
他觉得自己这句话的关心太露骨,特意又加了一句··袁誓觉得好笑:“我不戴,你把盆给我,我拿·”·俞然明白过来自己又犯傻了,绷着个脸,好歹没露出羞恼的表情。
回到李书记家,正好赶上李书记和王姨二人忙完农活到家,他们见到袁誓,极热情地留他下来吃饭·袁誓以条例为由不住推辞,可李书记他们的热情让袁誓险些招架不住——他向来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场面,脸上难得有点懊恼地看向俞然。
俞然一方面惊奇袁誓脸上出现了这种表情,一方面也接收到了对方的求救信息·只好心里对李书记和王姨说了声抱歉,然后一本正经道:“李叔,王姨,袁教官他来是找张校长说学校装修的事的,张校长不在,他本来马上要回去的,是我刚刚厚着脸皮叫他过来喝水,他才来的,要不然他早就回去了。”
李书记他们也不是不通事例,既然袁誓有事要忙也就不再挽留·俞然见有效果,悄悄对袁誓睐了下眼睛,没想到李书记道:“那小袁,我送送你吧”·虽说目的达成,但是俞然没料到接下来是这么发展:他可没打算赶袁誓走啊,难得见一面……这么一想,他连忙道:“李叔,你们忙完农活都累了,还是我去送他吧”·李书记和王姨还有犹豫,袁誓此时附和了一句:“对,不麻烦您,您就歇着吧”·见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李书记只好同意。
王姨还有点失落:“哎,吃杯茶再走嘛……”·袁誓当然没接话,只是不住道谢,然后道了别,逃也似的走了··至于俞然,他刚刚说的只是托辞,当然没想直接把对方送走,而是遵从内心指示,把对方带去了自己住处。
第二十章 心情(一修)·中午稍微有点热,俞然住的房子虽然通了电,但也就只有他住的那个房间有一盏15瓦的节能灯,其他电器是一应没有,所以他看着袁誓额上汗珠和一身迷彩作训服只好抱歉道:“屋里没风扇,要是热了就把外套脱了吧,反正这里没外人,军容不整也没人来管。”
他说完才发现“外人”二字有点歧义,身上不大自在,便招呼袁誓在屋里随便坐,然后自己拎着湿帽子,上楼去找衣架,好趁着太阳晒会儿——也暂时通过离开来调整今天有点躁动的心情。
袁誓倒没觉得俞然说话哪里不对,看他噔噔上了楼,自己也客气,找了张条凳安然落座·他环视一圈屋子,发现比他前两天来的时候要干净了一些,也有了点人气。
不过很显然,打扫的人并不是那么勤快:屋里也就只有凳面和桌面是干净的,那些框架之间还有沾了灰的蜘蛛网;因为以前没人住,地面灰尘积得有点厚,打扫的人只粗粗扫了扫,墙边灰尘里还留着深深的笤帚印。
俞然很快从楼上下来,帽子已经被他晾在了二楼阳台,手里换成了两个杯子——这也是屋里仅有的两个茶具,他还蛮庆幸自己来的时候带了两个杯子,不然只能拿漱口杯待客多尴尬。
嗯,其实现在也挺尴尬的:俞然不会用柴灶,所以屋里没有热水,平时他自己喝的都是缸里的井水··袁誓看着俞然从楼上拿下来两个杯子去了厨房,结果还没隔一会儿,表情有点微妙地从屋里探头对自己道:“没水了……”·袁誓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没事,我不渴。”
俞然表情更微妙了,憋了两三秒才把真心话说出口:“我不会挑水,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说到后来俞然也觉得自己有点无耻,后面几个字几乎是含混过去的。
袁誓现在的心情怎么说呢,硬要用一个词语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活久见(我怎么就能遇上这么个憨货哟)”吧··虽然这么想,袁誓还是任劳任怨地挑了几挑水回来,把厨房里的水缸灌满了。
本来刚过来那会儿还不大热,现在经过这一番劳作,反而出了一身薄汗,他随手把扣子解开,敞着怀,里头的T恤都被汗微微打湿,洇出几片深色··俞然挺不好意思的:让客人累半天,最后只能让人家喝凉水——这水还是人家刚打回来的。
看着袁誓出了一头汗,俞然除了说让对方要是热了就脱衣服以外真的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了·不过这话之前还已经说过一遍,此时再重复,除了显得自己话多以外真的没什么意义。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他这屋里没什么好待客的东西,也没有电视放着当背景音·此刻只能相对干坐着,并不是那么好打发时间·虽说真人在面前的感觉比较好,不过他却突然有点怀念之前俩人隔空借着微信联系的时候,不用考虑用什么姿态,不用考虑用什么表情,就算是说错了大不了厚着脸皮撤回嘛。
袁誓喝了半杯凉水,额头上的汗也下来了一串,凉快多了·他刚把杯子搁回桌子上,就看到俞然有点发愁地冲着自己发呆·这时候要是不说句话,估计冷场还要持续一会儿。
“这几天在这边住的习惯么”·袁誓陡然而出的一句话把俞然小小的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在心里吐槽这句话跟某天的微信消息相似度有多高,道:“还行吧,李书记、王姨还有校长他们都挺照顾我的。”
“东西吃得惯吗这里不比秦市,王姨他们平时忙农活,估计饮食上也不会太细致·”·“挺好纯天然绿色食品,在家还吃不到呢,特别是王姨做的梅菜炒肉,特别好吃”俞然想起昨天桌上的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连用两个“特别”,也忘了要在袁誓面前要矜持。
袁誓看他一副馋样,险些失笑:“那我要羡慕你了·”·俞然有点懵:“啊,羡慕什么”·袁誓似是惋惜一般,道:“我吃不到王姨做的饭啊……”·俞然明白了,同情地看向他:“心疼,毕竟‘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袁誓看俞然这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同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接了句话:“还好,有人民群众‘心疼’我们。”
说到那个词,他还刻意加重了语调··俞然点点头,看着袁誓眼里含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平时网上用惯的“心疼”说出来的感觉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儿呢·等等,他这是在撩吧·哎哟卧槽被撩了竟然·可喜可贺,俞然今天被撩数次终于第一次反应过来。
脸皮是越撩越厚的·要是再往前倒一个月,袁誓跟他开玩笑,俞然肯定要脸红心跳好长时间都恢复不过来·不过现在他已经可以淡定面对了——这就是耐受度的提升。
俞然脸皮厚了,胆子也大了点,试图撩回去:“是啊,人民官兵爱人民,人民群众都拥军嘛·”·袁誓失笑:现在都敢跟自己插科打诨了,有进步·俞然看到自己的话还是蛮有效果,心里涌上一股成就感。
袁誓抽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他不用吃饭,可俞然要去李书记家吃啊,便道:“你去吃饭吧,我先回去了·”·俞然心里一阵惋惜,很想回答自己“不饿”来着,不过嘴上却道:“那你慢走,就不送了。”
袁誓点点头,道:“麻烦你上楼一趟,把我的帽子带下来·”·俞然才想起帽子那茬,一拍脑袋:“哎我差点忘了等会儿啊。”
说完立马上楼,把帽子拿了下来··把帽子递给袁誓,俞然不大好意思地道:“帽子还没干呢……”·袁誓接过来,摇头:“没事。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俞然点点头,摸摸自己脑袋:“我这儿也没什么东西,招待不周,抱歉啦”·袁誓本来要走的,听到他这么说,突然停了下来,俞然不明所以地走到他旁边,然后头就被摸了。
胡噜了一圈俞然的头毛,袁誓把湿帽子顺手扣到头上·正了正帽子,迈腿走了··俞然被袁誓刚刚那个非套路的动作弄得有点懵,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锁上门,往书记家走。
袁誓刚刚顺手把帽子扣头上了,实际上帽子还是湿的,又被太阳晒得有点热,戴在头上并不是很舒服·所以等他上了车,第一件事就是把帽子扔在挡风玻璃前了——这地方好晒太阳。
等他回到基地,帽子还没干透,只好将就戴上,再把衣服扣好,再把车开进了大门··刚从车上下来,他突然听到有人叫住了他··“同志您好请您出示证件,并按规定整理军容”·袁誓有点无奈地转过头,心道:没这么点背吧……不过还是按照指示把证件拿给他看了,又把帽子调整了下。
纠察对着他和照片看了好几遍,才敬了礼把证件还给他,然后道:“同志,你也是个老兵了,更要做好带头作用不要对自己太放松,军容军纪一定要符合规定”·袁誓点点头,立正并腿,回了个礼:“是”·纠察最后道:“念在你的情节不太严重,就不记过了,但是这次事件我会告诉你们领导。
所以请你回去之后,马上写一份检讨交过去·”·纠察说完这句话,又看了眼袁誓,道:“你是去‘军民一家亲’(帮着做农活)啦身上一股味儿……”·袁誓想想白天遭遇,笑笑:“对,军民一家亲。”
督查咋舌:“啧啧,不错不错·”然后才拿着本子离开··【小剧场:·后来袁誓俞然俩人在一块儿了,聊起往事,俞然提起袁誓那天的虎摸,感叹道:“要不是那次你突然胡噜我头发,我都以为自己一直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呢。”
袁誓一脸茫然,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因为你摸头的动作跟爱国(基地的一只军犬)太像了,我忍了好几天都没忍住,最后终于摸了你的头·哎,爱国都不让我摸它。
当然以上心理活动袁誓并没有说出来·】·第二十一章 学校(一修)·俞然的心情实在太好,以至于在吃饭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王姨有点好奇:这娃是咋了遇见什么好事了不过等她询问,俞然却说只是刚刚看了一个笑话。
再问他是什么笑话,俞然一摸头,傻呵呵道,忘了··王姨这几天跟俞然相处下来,发现这孩子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哪里像是来乡村支教的有志青年,根本就是个傻孩子。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下午俞然想帮李书记他们再干点活,不过王姨却说下午太晒,就算是他们一般也要等五六点凉快的时候再去,俞然就只好不大心安地歇着了。
他来这几天都没下雨,总的来说天气不算凉快,住处又没有电扇,热得很,只好每天下午都腆着脸呆在李书记家蹭风扇·跟往常一样,他把手机和充电器拿过来充上电——他住的地方插线板都是坏的,用不了。
堂屋里有一台厚重的二十四寸彩电,看样式至少是十年前的,曲面玻璃屏,厚厚的机身,上面盖着挡灰的蓝花布·李书记平时没公务也没农活的时候就待在屋里看抗战片,今天也是一样。
俞然实在看不进去这种偶像片似的抗战剧·小白脸男主角不管打仗还是救人还是从煤堆爬出来,脸都是干干净净的;女主尽管一身大花棉袄,扎俩麻花辫尽力扮丑,但是那个车座子下巴、烟熏妆还有玻尿酸打多的僵尸脸到底哪儿符合“二花”这个名字·他要是在家肯定可劲吐槽,不过这是在别人家,只好忍住,然后打开微信跟姜运文吐槽了一番神剧。
“确实,现在的电视剧都很假·”·看见对方回复得这么快,俞然吐槽的兴致起来,把几年前看过的一个主角是弓箭世家的神经病抗战剧吐槽了一番:·“……他就拉弓跟军官对峙,俩人进行了一段关于‘我的箭快’‘我的枪快’的傻逼对话,然后军官就他妈胆怯地撤了卧槽你说这是不有病妈的两米都没有的地方你拉弓能有枪威力大大清还会完吗”[注1]·“对话确实挺有病。
不过你说的这个剧我没看过,单单凭你转述内容不好判断情况·要是这个用弓箭的人相当厉害,确实可能威胁到拿枪的人·还有就是清兵的弓箭手素质良莠不齐,清军败退是否因为弓箭比枪弱目前还是存疑的。”
[注2]·“Excuse me老姜你啥时候成了军事迷了”·袁誓愣了一下,“老姜”·俞然看对方半天没回复,心道多半又是去上课了,往上倒了下想看自己刚刚发的那段话回顾一下,结果这一倒就发现问题了。
妈的智障·发错屏了··王姨一看这孩子手机玩得好好的怎么突然给自己一巴掌,心道:现在的手机害人啊,这孩子平时好好的,被手机害得傻了··俞然背后一凉,却并不知道这阵凉意是因为王姨怜悯的眼神。
知道对面的是袁誓,俞然又回顾了下刚刚的对话,不由得心累:先不说要不要为对方的冷漠回复心塞一会儿,单单从聊天内容来看自己好像是被对方打脸了啊·要是对面的是别人,俞然还能瞎扯淡枪的优势balabala好把自己面子圆回来,不过很明显这个区域的话题是袁誓擅长的,他这半瓶子水,要是乱晃荡的话,就好比把脸伸到对方最顺手的地方,说“打吧,随意”。
脸够肿了,还是珍视点好··俞然安慰自己刚刚啥都没发生,转而问袁誓怎么下午有时候上网··袁誓也没纠结刚刚的话题,如实道,他刚回寝室,这才有空。
俞然突然很好奇:·“对了,我一直想问,不是说部队管手机很严么”·他发出去的一瞬间,收到了袁誓同时发出的消息:·“我出门办点事,晚上聊。”
俞然只好止了话头,说了声好··他不知道,袁誓是出门去交检查了,关于军容不整的··下午五六点钟,俞然帮着李书记去地里薅草,正好看到张校长过来,就远远地朝他打了声招呼。
张校长闻声看过来,惊讶道:“小俞你在这儿啊那正好了,我也不用去家里找你了”·俞然闻言纳闷道:“您找我什么事儿”·张校长步伐矫健,跨过几个土埂,到了离俞然两步远的地方,才道:“是这样的,下午袁教官来学校了吧就是来跟我们确认学校装修时间的。
头两天我不是让他问他们领导了嘛,刚得到批复说可以派几个兵过来帮忙·我刚刚回来接到消息,跟他们领导说好了,明天就开工,所以过来跟你说一声……明天也过来帮忙好吧”·张校长一席话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似的,俞然都有点接不住,最后那个问句问得他好笑:难道我还能拒绝吗?不过他倒是绷住了表情,严肃正经地点头:“我当然去。”
张校长得到准信,放下心来,说自家有事,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俞然这天过得也算波澜起伏,等睡前一刷手机,突然发现袁誓之前给他发了个消息··“还好,不怎么严,偷偷用。”
[注3]·俞然往前倒了下记录,乐了:看来袁誓也没有那么严肃正经嘛··第二天俞然又起了个大早,并且很心累:自己这个弱鸡体质又要接受挑战了··他去李书记家吃了饭,本以为自己到学校很早了,袁誓他们还要开车过来估计还在路上,结果出乎他意料地,刚走近学校就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看来人家早就来了。
望了眼水泥操场边上,没有车,俞然这下明白了:原来是抄近路过来的,怪不得这么早··既然别人都开始忙碌了,自己也不能闲着不是·俞然调整心态,先去办公室找张校长,准备问问自己要干点什么活。
他都做好了干重活的准备,结果张校长摘了老花镜,笑呵呵地说:“小俞啊,你去叫你王姨烧点开水,然后辛苦你给袁教官他们送下开水,再找点汗巾过来”真好,有人帮忙跑腿,自己也能歇会儿算算账。
俞然这一上午忙前忙后地跑腿,快要累成狗,一会儿这边叫他递个料,一会儿那边叫他递个毛巾·这帮当兵的一开始还挺客气,不过后来跟俞然熟络了,就不再讲究虚礼。
所以俞然就这样听着一声声“俞然,帮忙XXXX一下,谢啦”在几个房间认命地来回跑···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也许是因为他体质差,也跑得比较多,汗水把T恤都打湿了。
袁誓在梯子上正瓦片,往下一瞥刚好看到掀衣服擦汗的俞然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心道:果然缺乏运动··有了一群当兵的帮忙,效率确实很高,中午张校长视察成果时,忍不住称赞道:“要是按照这个进度下午,估计一周不到就能装修好了。”
俞然闻言腿一软:“按照这个进度”……就是说自己还得这么跑腿一周么……·【注1:省略部分是情节介绍··注2:这段是为了说明袁誓比较爱好军事,主要是为了打脸然然设置的剧情,不要深究,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跟我单独讨论。
注3:袁誓是尉官,不怎么管手机了,不过平时出操之类的肯定不能用的,就是闲暇时间自己可以用·之所以这么给俞然发消息,是他懒得解释啦,这样说比较方便易理解。
】·第二十二章 抱怨(一修)·哲学上关于运动和静止有一个很著名的论题: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因为河流是运动的,每一刻都不一样··当俞然再次错屏,把发给母上大人的抱怨支教生活太苦的消息发给了袁誓,并且发现自己手抖把“撤回”点成了“删除”时,突然想到了高中政治课本上的这段内容。
这TM咋能又发错了呢·话说俞然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周,学校终于装修完毕;在这个星期里他天天太阳底下跑腿,足足黑了两个色号。
晚上闲下来忍不住拍照给他妈发微信抱怨,想刷刷同情度··万万没想到因为太累眼花又TM错屏了··还TM无法撤回··俞然抱头把自己砸到床上,只想一个人静静。
然后他就听到了现在最不想听到的手机提示音··“嗯,没怎么黑·”·很显然袁誓忽视了他的抱怨,只关注到了他的僵尸脸自拍··俞然心想,自己还可以怎么抢救一下抱头翻滚五六圈依然未果,而那边的袁誓好像在等他回复一样,并没有马上说下一句。
“我发错窗口了,不好意思·”抢救不了,面对现实吧·俞然面瘫着脸发了这么一行字··袁誓还以为按照俞然以前的脾性,肯定要说点什么插科打诨的话含混过去,没想到对方这次这么快就认了输,奇怪了……而且这语气,怎么感觉不大高兴呢·俞然确实挺不高兴的,虽说跟袁誓刚刚的话没多大关系,不过他这两天的尴尬还都是因为袁誓;丢脸对于一个傲娇综合征患者来说真的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何况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连续丢脸两次,他不生气谁生气只不过气的是自己罢了。
妈了个鸡,怎么就这么手癌脑残·从刚刚那句不算解释的话过后,俞然就没再说点什么:一是他确实不知道怎么解释,二是他现在困得要死懒得动脑子——反正丢脸不止一次,破罐子破摔吧。
他这么一想,直接发了一句:·“我睡了,明天再说吧·”·俞然发完这句第二天清醒了过来必定肠子都要悔青的一句话就关机睡了,留下袁誓在那儿摸着下巴琢磨:这什么情况吃错药啦·袁誓眼里的俞然就是偶尔惹急了才呲牙的软萌小兔子,自从救过他以后可没对自己这么冷漠过。
俞然此刻睡得正香,并没想到自己犯困之下的做出的这个举动,竟然让袁誓稍微陷入了沉思··第二天一早,俞然被闹钟吵醒,随手关掉之后,突然坐了起来:哎呀卧槽昨晚上睡前自己给袁誓发了什么来着·妈的智障。
俞然看到微信界面自己发出的最后消息,忍不住捂脸··说起来昨天学校装修完毕,暂时也住不得人,还在通风晾着,所以俞然自然而然地就又闲着了·他这一闲着不要紧,只是吧,人一闲就容易多想,一早上就在那儿琢磨:昨天自己那句话实在说得有点没水平,像是跟对方生气了似的,袁誓不会介意吧·他在地里帮着李书记家薅草,一边发着呆,发觉手里摸不到草了,才发现自己把那块儿拔秃了;再一看地上堆着的“杂草”里面好几颗小青菜,俞然不大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把它们捡起来:今中午请王姨做青菜汤好了。
昨晚袁誓在思考,俞然是不是真生气:毕竟从最初俩人相识开始,印象中这孩子就是个脸皮薄的性子·大概是自己昨天调侃的那句“没黑”惹到他了·其实袁誓猜的不能算错,俞然之所以尴尬,就是因为他的那句调侃:要是他装作不知情,估计俞然脸红一会儿这事情就过去了;但是袁誓不仅没有假装没看见,还特意“正经”地回答,让这件事的印象在俞然脑子里一时半会儿消散不下去。
只不过俞然那句“我睡了”实在说得不妥——简直是自己把顺着往上爬的绳子砍断了,还给自己摔了个屁股墩儿·他目前的状态就是一边坐地上摸着屁股心疼自己,一边还揣测对方会不会对自己砍绳子的行为不高兴。
总的来说这俩人关注的点就大不一样嘛··袁誓这两天稍微有点忙碌·倒不是因为部队的事,毕竟和平年代,他又不是什么特殊部队,每天除了固定科目以外基本闲着,所以才常常有时间往外跑。
学校那边的装修事宜虽然已经全面结束,但是因为赵政委一开始就让他负责了学校相关的事情,所以在考虑着,到时候学生们搬进新教学楼,是不是得配合学校那边搞个仪式。
把这个想法跟赵扬说了,得到同意过后,袁誓为了这件事,问了几个相熟的班长,准备跟他们“借”几个人,到时候去学校那边表演个军体拳什么的,看着也好看。
他这两天就在忙这个事情,所以暂时把俞然那边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回复搁到了一边··俞然对此不知情,所以只好一边忐忑地猜测,一边借机再冷静冷静··这两天学校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他闲的很,除去偶尔帮李书记做做农活以外,抽空去看了眼旧校舍里上课的学生。
看到他们个个都是精神头十足的样子,不由感慨:自己真是老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张校长从他旁边经过,撇嘴小声道:“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说自己老了,那我们这些老骨头岂不是早该进土里头”·俞然没想到自己的自言自语被人听到,吓了一跳,虽说知道张校长这是玩笑话,还是连忙解释:“您哪儿老了,年轻着呢我就是说着玩的,您别当真”·张校长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转而朝教室里努努嘴:“不进去看下”·俞然摆手:“不用不用,我在这儿看看就行了。”
自己实在不太擅长应付孩子··他们俩的对话声音稍微有点大,屋里已经有几个孩子转头朝这窗户看了过来,俞然和张校长连忙“落荒而逃”··走到离教室有二十来米的地方,张校长才道:“小俞你在这儿待了快半个月了吧,习惯吗我们这里不比城里,什么都没有,委屈你了。”
“嗨,这样挺好的,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您言重了……不说别的,单单是‘安静’这点就比城里好多了,天天能睡个安稳觉,挺好的。”
俞然的话虽然不知几分真假,张书记倒是挺满意,不过他其实还想说一件事:“那个,小俞,你有什么文艺方面的特长不”·俞然一愣:“怎么了”·张书记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等几天新教学楼晾得差不多了,该让学生们搬进去了,这事你知道吧”·俞然点点头。
张书记又道:“新学校落成这事对我们这儿来说意义挺大的,毕竟这么多年了,孩子们终于有个像模像样的学校,挺不容易的;然后我们跟袁教官商量了下,寻思搞个仪式,准备点节目,到时候弄得热闹点……只不过我们几个老家伙什么都不会,就想问问你会不会唱歌跳舞什么的,教教孩子们,弄个节目出来,帮我们这个忙。”
张书记前面这一大段话把意义说得那么严重,俞然也不好推辞,便只好赶鸭子上架地答应道:“帮忙没问题,不过我唱歌也就不跑调的水平,估计教学生够呛……”·见俞然答应了,张校长忙道:“没事没事,会唱就行哎,小俞,太谢谢你了”说完他拉过俞然的手,握着使劲摇了摇。
俞然没见过这种阵仗,望着张校长的感激目光,一时间觉得责任重大,有点头疼··很显然,俞然又被坑了·等他从那种“重任在身”的使命感中脱离出来,一想到自己要面对一大堆孩子,身上不由得一抖。
十来分钟过后,张校长拿着一把铜铃铛打了下课铃·孩子们从教室一窝蜂似的跑了出来,虽说只有三个班,加起来就七十来号人,硬是跑出了影视剧里千军万马的阵仗。
俞然站在土操场边上,望着对面涌过来的小学生,有点怵头:我得教他们唱歌·那边的张校长拿着大喇叭站在红旗杆下让孩子们集合,一个个都赶紧把自己的铁环呀毽子呀跳绳收了起来,颠颠地跑到了旗杆那边去,又闹了小半天才勉强站成一个方块儿。
俞然看着这闹哄哄的场面还觉得挺好玩,没想到张校长又用大喇叭喊道:“小俞老师,你也过来一下”·俞然被点名,看到很多学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张校长那边,朝他们勉强笑了笑:“你们好。”
·学生们非常热情,声音参差不齐地大声回答他:“老师好”震得俞然耳朵嗡地一声响··张校长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对学生道:“这个呢,就是来支教的小俞老师,等两天学校修好了他要带你们去那边唱歌的,你们要听他的话啊……”·“校长,支教是什么啊”有个小女孩儿举手。
张校长话还没说完,被噎了回去,道:“说了你也不明白,王小花,你莫插嘴”·“哦·”王小花放下手,撇撇嘴。
引起其他学生哄笑··刚刚说到哪儿来着张校长被学生这么一打岔忘了,他这一停顿,底下又开始嗡嗡嗡地小声说话,赶紧大声道:“安静现在请小俞老师讲话。”
俞然没料到自己还有讲话的任务,脑子飞快转动,勉强编了几句应付的场面话:“各位同学好,跟大家第一次见面,互相都不熟悉,希望在将来的日子里我们能够好好相处。”
张校长这会儿也想起来自己刚刚想讲什么,接话道:“听到没有,要跟老师好生相处,不要调皮还有,我们等几天要出个唱歌的节目,有哪些娃娃想主动参加的”·他这话一说完,学生堆里刷刷举起好多手来,俞然粗粗一看,差不多三分之二都举手了。
张校长还挺满意,点点头:“好,等下这些娃娃到我办公室来登记一下名字,其他人解散,去耍你们的·”·俞然现在还处于懵逼状态,根本就没想好唱歌节目怎么出,现在就把人定下来了,万一遇到五音不全不会唱的怎么办是不是得筛选一下·第二十三章 留下(一修)·统计下来有四十多个学生主动要求参加节目,俞然只觉头大;趁放学时间把学生们集合了一下,让他们各自试着唱两句自己会的歌,筛掉了五音不全的学生,再好言安慰送走他们,总算心里踏实了点——剩下的好歹不跑调,这下压力小多了。
“今天先到这里吧,你们都先回家,再把校长给你们准备的通知单拿回去,跟家长说之后一周都要晚放学半个钟头·”·“俞老师再见”·“恩,再见,你们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啊”·送走一帮学生,俞然舒了口气:今天是暂时把人选定下来了,待会儿回去还得考虑考虑给他们排什么歌,不然时间太紧,来不及。
再说袁誓那边,同样担着准备节目的任务,他比俞然可轻松多了;就算是新兵最起码都待了一年,那些队列动作不说,就是基本的军体拳匕首操也都是熟练的,只需要稍微排个队形,编点额外的花样——而这些并不费什么时间。
俞然这时候又想起好基友姜运文了,毕竟他在学校当老师,应该熟悉学校各种活动该排的节目··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姜运文听完俞然电话里说了来龙去脉,想到自己这朋友历来都是不大喜欢小孩子的,现在摊上这么个活,也是可怜,便笑道:“你也是蛮拼的。”
俞然郁闷道:“光拼有什么用啊我这一点头绪也没有,想拼都拼不起来·你倒是帮我想个招啊”·姜运文戏谑道:“哟,你这是求我帮忙的意思么,这态度我怎么没听出来啊”·俞然冷漠脸:“姜哥哥,麻烦你帮个忙——这样行吧赶紧说吧,我这还着急呢……”·姜运文听着他那声“姜哥哥”也是有点瘆得慌,便咳嗽一声,如此这般地给他递了个法子。
姜运文说的这个办法称不上什么妙计,不过是帮俞然解决了曲目问题而已,还骗了俞然一声哥,着实不亏··俞然一头黑线:“你确定是这两首歌”·姜运文肯定道:“你放心,这是我们学校每次搞什么活动都必选的曲目,相信我,没问题。”
挂了电话,俞然打开流量开关,心疼地用4G流量下载歌曲:《相亲相爱》和《感恩的心》··俞然对这两首歌还有点印象,只不过歌词记不清楚,下载下来一听,再联想了一下一群小萝卜头一脸正经地唱《相亲相爱》,旁边一群当兵的在那儿站得端端正正地看着,等他们唱完了还得哗哗鼓掌……突然被这画面雷了一下。
果然自己还是不太喜欢这种集体节目·俞然扶额··这时候他也没得挑了,只好暂时把自己喜好抛到一边——总不能让小孩儿唱民谣吧·不过仔细看了歌词,第一首对孩子们来说估计有点难,还是《感恩的心》比较好记一点。
虽说一晚上才只确定了一个节目,不过俞然的心也宽:大不了再让学生们给袁誓他们写几句话挨个送一下,走了这个流程,也可以多占点时间嘛··俞然想到袁誓负责基地那边的节目,心想两个人也算是难兄难弟,干脆问问他那边情况如何——这完全是一个很好的聊天的借口。
考虑到本月手机流量余量不多,俞然试着打了个电话,心想要是接了就接了,没空不接那就只好算了··听完一首《Y省欢迎你》,俞然心道估计对方不得空,刚想从耳朵上拿下来挂掉,那边却接通了。
他只好愣愣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袁誓不明所以:“晚上好,有事么”他确实想不到俞然晚上要给自己打电话。
刚刚才解散了表演节目的队伍,就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等自己走远一点把手机掏出来,看到屏幕还有点诧异··俞然咳嗽一声:“那什么,我记得你是负责基地出的节目的吧想问问你进度怎么样了,我这边负责学校的节目,现在才刚有点头绪。”
袁誓不大明白俞然问自己这边节目干嘛,照实道:“刚把人员确定下来,排练了几遍……这是张校长让你问的”·俞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忙解释:“没有没有,我自己好奇而已……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跟部队合作节目呢,以前像军训什么的,都是教官训练我们,最后表演也是给他们和领导看的,我还没亲眼看过一群军人表演节目,所以比较好奇。”
袁誓牵起嘴角:这有什么好好奇的……·俞然又道:“冒昧问一句,你们准备的是合唱么要是合唱的话就跟我撞车了·”·袁誓“嗯”了一声,然后听到俞然有点惊讶地“呀”了一声,才道:“不是合唱。
部队都一群破锣嗓子,唱歌不好听,还都是大嗓门,没准备让他们献丑·”·俞然松了口气,小声道:“那还好……”·袁誓把他这句话听在耳朵里,越发觉得俞然有点傻乎乎的:瞧他关注的都是什么点。
·俞然没再深究节目的问题,话头一转,笑道:“刚刚你半天没接电话,我还说自己这电话打得唐突,正要挂的时候被你接了起来,有点巧啊……你们该熄灯了吧”·袁誓应了一声:“快了……刚刚我才解散队伍,没来得及马上接。”
俞然听着他后头这句突兀加上的解释,愣了下道:“没事,我也没等多久·”心里却是疑惑:按袁誓以前习惯绝对是不解释的吧··他还没疑惑完,袁誓又道:“大晚上不睡”·又恢复了说话简要一句一句蹦出来的习惯。
俞然咳嗽一声:“那什么,我这儿也没什么娱乐项目……那天你来也看见了,唯一的电器就是电灯,太无聊了·”·俞然这句话是解释不睡的原因——无聊,不过他这个逻辑照常人来说是有点奇怪的,毕竟没什么玩的看的,无聊了就睡呗。
显然袁誓的思维频道跟俞然对不上,想得有点深,道:“无聊了就找我聊”·俞然下意识应了声:“嗯哪,那感情好·”说完才回过味来对方这是个问句不是个陈述句啊一不小心说出真实想法的俞然小盆友懊恼地用食指掐了拇指一下。
袁誓看不到对方的小动作,不过从那边骤然安静来看,恩,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无声轻笑着抬腕看了眼手表,该回寝室了,便道:“早点睡吧,时间不早了。”
俞然“哦”了一声,尽量用淡定语气道:“晚安·”·袁誓出于礼貌,也回了一句,接着等对方挂断电话··俞然回味着刚刚袁誓的那句“晚安”,躺倒在床上翻滚了一圈:嘿嘿嘿,声音太好听。
几天下来,俞然把《感恩的心》教的有模有样,短暂相处过后也跟这群孩子有了些感情,心道:其实小孩子也没那么烦嘛……·他这话跟姜运文一说,获得白眼一双和一句不屑的话:“你这才呆几天啊,等你呆久了就明白小孩子熊起来什么情况了,到时候够你受的。”
俞然没姜运文这么多年教师经验,当然没他那么深的体验,不过心里却做了个决定:大概还可以在这儿多待段时间·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转眼教室就晾得没了味。
当初校长特意买的好材料,据说刷完当天可以住人的那种,为了安全又多晾了几天,现在终于可以让学生老师们正式用上这几间新教室·本来张校长还想联系袁誓,问他能不能派几个人过来搬桌椅,不过学生们听到马上可以搬教室的消息情绪都相当高昂,说要自己搬。
张校长犹豫了下,拍板同意了:学生们这么积极,总不能打击他们吧·东西都搬进新教室了,校长特意放了一天假,说让学生们再练练第二天的活动节目,课暂时就不上了。
俞然撇嘴:您这假跟没放有什么差别·虽然心里那么想,可他还是认认真真地给学生们彩排了好几遍,免得第二天闹尴尬··彩排完送走学生们,又跟校长和老师们稍微布置了下场地;毛笔字啊粉笔画俞然都帮不上忙,不过是帮着跑跑腿——反正这个他擅长。
第二天早上,俞然踩着点去学校门口准备再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没想到袁誓他们早到了,只见操场上乌泱泱一群“迷彩服”,气场很盛··俞然一眼就看到了袁誓,倒不是什么玄妙的王八之气或者神一般的第六感,只是因为袁誓是唯一一个站到校长身边的当兵的,正常人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吧。
俞然走过去跟袁誓打了声招呼,没想到“迷彩服”里也好几个人叫他的名字,俞然有点懵,使劲辨认才从一群穿迷彩服的人堆里认出来那几个人正是上次来学校帮着装修的,就朝他们微笑了下,招了招手。
这种仪式的流程大略就是先把人都等齐了,然后领导讲话,再派学生代表讲话——他们这儿还得加个袁誓作为基地代表讲话,接着才表演节目,最后领导总结。
张校长讲话没什么官腔,连稿子都没拿,俞然怀疑他是现场临时想的·他大略讲了下办这个学校多不容易,又按习惯先一通感谢,感谢完俞然和基地配合扶持,又顺道谢了下俞然,俞然听得有点脸热:自己根本没帮上大忙嘛。
袁誓讲话跟他为人一样毫不拖泥带水,几句话就说完了,大略就是配合学校工作是他们的义务和责任如何如何··学生讲话环节听得俞然连连笑着摇头:这小孩儿,学校长的官腔学得倒好,小大人似的。
袁誓跟部队里的在一块儿,只是单独站在前面的,他隔着小萝卜头们往另一边的俞然那儿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俞然自己在那儿傻乐··俞然担心有了对比就有伤害,之前特意跟校长说了要在袁誓他们之前表演,张校长同意了,所以等学生讲话完毕,他就带着参加合唱的小孩儿们排好队,开始唱歌。
一个童声合唱,还是几天速成的,效果要多惊艳当然是不可能,充其量算是过得去,不过观众都挺配合,纷纷鼓掌··等孩子们下场,袁誓先立正冲着校长他们一敬礼,道:“军体拳和匕首操汇报表演开始。”
接着向后转,一声清亮的口哨,“迷彩服”们有序地从中间分开,各自转向两边·袁誓又一声口哨,他们正步走着分散成一个长方形的队伍·再一声口哨,除了第一排,其他人都背向观众,下一个口哨声之后按照刚刚的形式,正步走分散开来,自动面向观众,所有人至此组成一个各自距离两臂的大正方形。
小孩儿们哪见过这个阵仗,俱是小声地惊叹·俞然却不以为意:我们军训时候也这样啊……·然后见袁誓放下口哨,大声道:“军体拳准备”·回应他的是所有人洪亮整齐的一声“喝”,以及整齐划一的拳法。
俞然点点头:是比我们大学和高中军训那会儿的速成版帅多了··后来的匕首操部分,听袁誓哨声指挥,所有人一声“杀”然后从腰间拔出匕首,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光斑,学生们都惊讶地“哇”了起来,俞然也受到触动,偷偷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嘿嘿嘿,反正我不外传,拍照应该没问题吧·匕首操跟打军体拳那会儿还不一样,袁誓估计彩排过,他们打的时候并没有一套连续打完,而是听着哨声,一声哨音一个动作,有一列一列地逐个做动作,有分成几个方块地按逆时针或者顺时针顺序做动作……总的来说:花样繁多,而且很帅·过程中俞然拍了好些张照片,最后袁誓整好队转身,刚好瞥见他还没放下的手和手机,遂短暂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俞然把手机揣兜里,想到刚刚袁誓的眼神心里忐忑,以为自己要被警告,没想到直到学生们给那群“迷彩服”送过赠言,仪式结束,也没等到对方来找自己麻烦,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十四章 告白(一修)·晚上俞然躺床上翻手机相册,手指搁在屏幕上,来来回回地看,尤其是最后一张,自己被抓包之时匆忙按下的,有点失焦,却那么巧地刚好照到了袁誓的正脸。
照片上的袁誓正好看向镜头,目光深邃,若有所思的样子·俞然越看越觉得自己颜控的内心获得了巨大满足,抱着手机打了个滚:“嘿嘿嘿·”·他这一个滚还没翻完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俞然以为是袁誓,立马坐了起来,有点小激动地点开微信,却发现是他妈··“啥时候回啊”·俞然看到这几个字,瞬间萎靡:·“妈,我不还有假期么,您别管了。”
孟青看到他这回复顿时不乐意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铃声还没响,屏幕刚显示来电界面俞然就赶紧接起来,谄媚道:“那什么,皇额娘您得空给儿子我打电话了呀您和父皇都吃了么”·孟青并没有因为他装乖而改变态度,保持冷漠道:“这都快半夜了,你问我吃了没”·“嘿嘿,科学家都说少吃多餐嘛,适当吃点夜宵也好的呀您要不去吃点夜宵嘛,长夜漫漫饿着多不好”·孟青懒得听他耍贫嘴,道:“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什么时候回来”·俞然不大自在地道:“我这儿不是有事么,您别担心我……”·孟青哼了一声:“谁担心你呀,我是觉得好不容易等到你放假能帮我分担点家务,结果你倒好,跑出去逍遥,十天半个月也没往家来个电话,自己玩得还开心吧”·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俞然没傻到觉得孟青最后那是个正常的问句,凭借他跟母上大人多年相处经验,那句话很明显是讽刺呀当即道:“哎呀,妈,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要不是来这边支教的话肯定在家帮您干家务的。
这不是没办法嘛,为了祖国基础教育建设,您儿子——我,毅然决定置家庭于后,放教育为先,奉献自己……”·“得得得,别瞎编了,别人不知道你,你妈我还不知道啊就你,跟你爸一样看到家里醋瓶子倒了都懒得扶的,能这么高尚蒙谁呢”孟青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打断了俞然的话。
旁边坐着看电视的俞正清偷听了半耳朵,刚好听到醋瓶子那段,深深觉得自己躺着也中枪··那边的俞然听完他妈这几句话不大自在地干笑了几声··孟青又道:“我听说,你是追逐真爱去了”·俞然这会儿要是坐板凳上,听到这话能把自己摔一跟头。
这么一想赶紧背靠墙坐稳了,干笑道:“呵呵呵,妈您听哪儿说的啊”他这话问完心里也差不多有点底,多半就是孟表姐了·哎,自己还没打算跟家里交代呢,这下可好。
孟青没直接回答,道:“之前相亲两次都没见有什么效果,怎么这次突然冒了个真爱出来要我说你这就是想在外面撒欢似的玩呢,赶紧回来”·俞然没想到他妈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却又绕回了开头的话题。
想放心下来吧,却还提着:他这是被孟青说中了,真想追逐真爱呢;要是现在回去,不说前功尽弃,至少缺了点锦上添花的机会·便试探着问:“那个,妈,我还没支教完呢,要不然等两天支教结束了再回去”·孟青这次态度缓和了一些,道:“行,早回来就好。”
虽说孟青态度缓和,不过结果还是没怎么改变,本想再多拖个半个月,可这“早回来”一提,最多也就能待一周了,俞然听着这话心里也有点不大爽快,便恹恹道:“恩,我尽早回来,您早睡吧,我明天还早起呢,晚安。”
孟青听着那边电话挂断的声音,看了眼旁边的丈夫,指指手机:“哪,这就是你儿子,最近出去玩了大半个月,心是越来越野了,还给我撒气呢·”·俞正清看她也不像生气的样子,便道:“嗨,他都这么大人了,你天天管他,有点小情绪也可以理解嘛……喝水喝水”他说完把手边的茶杯给妻子递过去。
孟青抬手推开了:“谁要喝你的,我自己有杯子·”·俞正清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扁扁嘴,收回杯子自顾自地看新闻··再说俞然那边,被老妈催着回家,不太开心;一想到是因为自己故意不告诉家里才造成这样的情况,就更不开心了。
说白了,他现在纯属跟自己较劲呢··又一想到老妈跟他说的什么“追逐真爱”,也不知道是真有人这么跟她说,还是她自己瞎编的·心好累,然而并不想跟家里坦白:毕竟自己这还没彻底追上呢,提前说了多尴尬。
袁誓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按着他平时的作息习惯开始做睡前的两百个俯卧撑,还没做完,搁在一边放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显示出一条消息··“在吗”·“那什么,我严肃地问个问题啊。”
紧随其后又发过来一条··袁誓不明所以地抿嘴,单手继续做未完成的俯卧撑,另一只手打字:·“问吧·”·可是下一条消息隔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经过这半年的相处,前两次相亲的结果是否照旧呢”·俞然删删改改发出这句话,心里忐忑。
袁誓看着手机屏,俯卧撑也不做了,站起来拿湿毛巾擦了把脸,立在那里,心里有点不平静,也不知是俯卧撑做的,还是因为这句话··手指搁在虚拟键盘上好一会儿也没打出字来,直到屏幕黑暗,像是无声的催促一般,他才按了解锁,打了几个字,按下发送。
没想到两人同时发出了消息··“不好意思,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吧·”·“我好像有点反悔了·”·俞然刚刚心里波澜起伏,可等待了一分多钟,只好垂头丧气地接受了“对方对自己没意思的事实”,发出了那句话,万万没想到袁誓同时发了消息过来。
俞然看见这句话,仿佛醍醐灌顶,情商上线,点击刚刚发的那条,“撤回”·然后迅速截图,点击图片发送,又添了一句:·“我截图了,撤回没用”·看着界面上并排的几行字,俞然嘿嘿傻乐。
难得看到俞然智商上线,尽管袁誓没想过撤回,也附和了一句:“机智如你·”·第二十五章 习惯(一修)·袁誓那句夸奖让俞然的心情好上加好,一直到睡前,他只要回想起来都能咧着嘴傻乐;考虑到跟谁分享都不适合,他干脆捧着手机放着歌跟着哼哼,愉悦的心情这样持续发酵,最后不由自主笑出声来,纯然是个“痴汉”。
得亏这里没旁人,要不然别人准以为他抽风··袁誓早睡了,就在夸完俞然不久·作息时间规律,在袁誓这里是件雷打不动的事情,就算是经历了被告白事件也是如此。
他继续把两百个俯卧撑做完——刚刚忘了数,干脆重新做了一遍·洗漱过后,又恢复成冷静面瘫袁教官的模样··嗯,就是心跳有点不大冷静,估计是俯卧撑做的。
老师学生们搬进了新校舍,都挺开心,不过就在这时候一个老师生病了··学校里有三个班,只三个老师·因为是包班制度,一个人要教一个班,一整天都在上课,要是有一个老师生病了,另两个老师都得搁下自己班上的事情来管他的班,根本忙不过来。
晚上校长跟俞然说了下情况,他听了没犹豫,爽快答应了:虽然自己对于带孩子没什么信心,压力也大,但是来这儿都大半个月了,这两天又闲着,再找任何借口说不去都挺不好意思的。
就这样,俞然接受了人生中的一次挑战:给二十多个二年级学生上课,包班,上一周··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俞然当时答应得爽快,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之后自己打脸,给姜运文打电话求助更爽快。
对方听完他的描述,怜悯道:“自求多福吧,隔着一千多公里,我也帮不了你·”·俞然瞬间懵逼:“你就不能远程指导一下”·姜运文反问道:“你让我怎么帮二十多个孩子就有二十多种问题,难不成咱俩随时开着视频通话好让我给你指导”·俞然丧气道:“那咋办啊,我明天就上讲台了……”·姜运文安慰道:“放宽心,都是些小萝卜头,你要是说错了也没人指出来嘲笑你,别紧张;还有就是保持平常心,拿出你平时跟我耍贫嘴的能力,准能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唬住了学生,他们自然就对你恭敬了。”
俞然听着他后头这句安慰更像是借机嘲讽,心累道:“哎,我这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忐忑了一晚上,第二天他打起精神上了讲台··因为张校长一开始就跟学生们说过新老师来代课,所以学生们没有像俞然想象中那样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几天前教他们合唱也算是做了个铺垫,学生们都认识他了·虽然自己还对不上号,不过好多学生也让他眼熟,总归比两边都全然陌生要好得多·这么一想,他紧张的心情也缓和了些,微笑道:“大家好,因为你们王老师生病了,所以这周我来给你们上课。”
学生们很大声地回应:“老师好”·然后有几个学生举起手··俞然随意点了一个,问:“你有什么事么”·那学生道:“俞老师,我们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呀”·俞然放缓语气,尽量温柔地道:“王老师生病啦,等两天病好了才回来。”
那学生“哦”了一声,自己坐下了··也许是新鲜感使然,很多学生也举手向他提问,问他家住哪儿,是哪里人,多大年纪……尽像是查户口的阵仗。
一开始还举手提问,后来都炸了锅似的直接问起来·俞然脑袋都要炸了,当即大声呵斥:“安静”·得亏是只有二十多个学生,听了俞然一声吼,便统统安静下来。
看着学生们安安分分的样子,俞然觉得自己似乎get到了“教师生涯”的一个必备技能:狮吼功··前半节课尽在提问当中度过了,俞然作为教育界的“新鲜人”,难免有点心虚,便让学生拿出课本,带他们读书。
课间张校长出于关心过来问他要不要帮忙,俞然摆摆手:“不用不用,您忙您的·”我就不信自己带不了这二十来个小萝卜头·张校长有点犹豫,但是考虑到自己还有个班,也撒不开手,便只好同意,只是不放心道:“俞老师你要是有事就随时来隔壁教室找我。”
“好的,谢谢您”·下午放学,送走了学生,俞然的脸耷拉了下来,他现在是嗓子也哑了,腰板也僵了,整个人都不好了·想到自己早上说出口的话,他追悔莫及:我高估自己了,我悔过。
本来以为教书蛮简单,不就是带他们读读书,教教算式嘛,没想到真的上手了才发现:自己想象中的带读书教算式根本不好使·教的无聊先不说,因为自己讲得太快,学生没懂,时间也没用多少,剩下大把空余时间只好不断重复。
总结这一天的情况下来,俞然挺沮丧的,晚上去李书记家蹭饭的兴致也没那么高,就是看着自己碗里最喜欢的梅菜炒肉也只恹恹地扒拉了几口··这大半个月俞然经常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心情低落,问他也只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王姨对此是见怪不怪了,这次就没管他。
俞然也得以一个人安静地思考人生··昨儿个刚跟袁誓挑明,现在放着新鲜出炉的恋爱对象不用实在浪费,所以俞然回到自己屋就立马上线联系对方,并诉苦··袁誓看着他这么快转换角色,一时间还不大适应:没记错的话昨天以前还是委婉含蓄的风格·虽然心里那么想,不过他也配合,及时安抚并顺毛网络那端的某人:·“没事,反正就只一周,坚持一下。
小孩儿都欺生,多吓两天他们就安分了·相信自己·”·袁誓的顺毛顺得恰到好处,不枉费他觊觎基地的爱国这么多年,顺毛的动作在内心演练了无数回,此刻就算是放到某大型动物身上,仍然相当顺利。
俞然的内心因此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觉腰不酸了腿不僵了嗓子也不疼了,再让他教一周也——就还是需要点心理建设··再纠结也还是得坚持小一周的时间,这是无法逃避的。
俞然只好叹口气把这问题暂时搁到了一边,看了眼袁誓刚刚的回复,转而把关注点放到了另一处:·“诶,你怎么这么清楚说得好像经历过一样。”
袁誓看到这句话,手指头在屏幕上一滞,隔了会儿才打字:·“前几年我也教过他们·一开始学生是有点不好管,之后就好了·”·俞然脑补了一下比现在要脸嫩一些的袁誓在教室里被一群小萝卜头叽叽喳喳吵得头晕的样子,乐了:·“哈哈哈哈恍恍惚惚红红火火好。”
发现自己随手打了哈哈哈还发了出去,俞然本想撤回来着,但是一想今时不同往日,心里有了底气,就放弃了撤回的动作··袁誓有点小尴尬,摸摸鼻子,发了条语音:“笑什么。”
俞然点开语音听了,乐得更欢:明明听着是冷静得要死的语气,然而完全掩盖不了尴尬好吗·不过他没敢发语音回去,怕暴露了自己未止的笑意,毕竟现在两人关系尚在转换期,不能太猖狂,便打字:·“顺手顺手,别误会,我没笑。”
袁誓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免得给自己找尴尬,转而问:·“你在Y省还要待多久我记得上次你说待到7月,是吗”·俞然没想到袁誓提到这个话题,想到自己只能再待一周,突然有点小悲伤。
想了想措辞,尽量简要地说明了情况,把自己还能待一周的悲痛事实告诉了对方··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袁誓本来只是为了转移话题,没料到得到的是这个消息;他心里说不明白是什么滋味,只是一想到不能隔三差五当面逗逗对方,就感觉生活里差了点什么东西似的。
第二十六章 送别(一修)·那晚跟袁誓透露了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对方的反应让俞然看不大明白:似乎是放在了心上,又似乎不怎么在意,倒好像这个话题成了他提起的一样。
他不是神算子,隔着网络凭着界面上的只言片语,推辞不出袁誓的想法,只是觉得原本和睦的氛围有点淡了,心里不是很痛快··俞然这却是误会了袁誓:袁誓本就不是很擅长处理离别的场面,又觉得还有再见的时候,所以没说什么“舍不得”之类的“无用场面话”——而他这没说什么,在俞然看来就是坐实了“不在意”几个字,难免有点气闷。
这个小小的误会,小到让袁誓都没察觉出来,却在两人之间产生了一点点隔阂,隔阂就体现在后来几天俞然都没主动找他说过话·这让他有点不大适应,研究了半天聊天记录也没想出来是为什么——往常的敏锐洞察力似乎在此刻失了效用。
直到俞然要走的那天,袁誓才跟基地请了假出来,说去送送他——当然是提前告知了的,俞然也答应了··刚好班上的老师病好了回来了,俞然走的事情就没跟班里的学生说:他以为学生们忙着上课应该不知道自己要走,准备在周六一早就悄悄离开,也免得再面对眼泪纷飞的离别场面。
没想到学生们心思敏锐,早在他头两天上下课给他们拍照的时候就觉察到了·后来问了他们老师,确定了这个消息,便在周六一早自发地来了学校等着他——这是坐车离开的必经之路,俞然肯定要经过这里的。
于是俞然拎着行李,辞别了李书记两口子,就看到了这么一幕:袁誓站在吉普车旁边,半倚着车门,抄着手站着,他面前一堆学生,也在那里等着,就像是知道他要离开一样。
俞然看到一群学生涌了过来,有点头疼,虽然这一个月跟他们相处下来,对学生已经不像最初来的时候那么排斥,但是面对这么多孩子舍不得的眼神,他又开始怵头;看着旁边抄着手站着的袁誓,俞然赶紧把那点不自在抛到一边,免得让他看笑话,于是放下了行李,温温和和道:“你们是来送老师的么”·没想到他这一句话惹了祸: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学生回应了,剩下的要么瘪着嘴一副难过的样子,要么干脆眼泪啪嗒啪嗒涌了出来,脸上皱成一团。
要么说俞然怕小孩子呢,面对一群小孩的哭泣,作为一个大人来说实在太难办·他连忙安抚,没想到一点效果也无,便有点手足无措·突然有个学生问:“俞老师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啊”·俞然想:这我哪知道啊,谁说得准。
不过看着几个孩子都支楞着耳朵满怀期待地等着回答,只好撒了个不算恶意的谎言:“有空的话就过来吧,老师平时也有工作的,比较忙·”·他这含含糊糊的回答让学生不是很满意,但是他们毕竟年纪小,想了想这句话也没哪里不对,心里的石头都放了下去。
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消息,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好了很多,只有那几个皱着眉毛抹泪的暂时还止不住哭泣··俞然看到场面得到控制,想了想,道:“今天各位同学来送老师,我很开心,谢谢大家。
前两天没跟大家说,就是怕大家不开心,没想到你们这么聪明,知道老师今天要走,还过来送我·老师也没有别的话要送给你们,只希望你们好好学习,还有就是学会面对‘离别’……”·讲到这里,俞然瞥见袁誓饶有兴味的眼神,又看见学生们有点茫然的样子,顿了顿:“你们今后的生活中会遇到很多场分离,很多时候不得不学会坦然面对,学会微笑着告别,不要因为分离太过悲伤。”
讲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见学生们还是懵懵懂懂,俞然叹了口气:哎,讲这么多他们估计也不大听得明白,这些孩子还是太小了··不出所料地,有几个学生呐呐开口:“老师,我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俞然正想解释,突然袁誓开口替他道:“你们俞老师的意思就是,他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场面,大家不要太悲伤·”·俞然默:真是简单粗暴的回答,本来还想文艺一下来着,都不给我个机会。
接收到俞然有点怨念的一个眼神,袁誓心情愉悦··从学校到县城,再到市里的机场要花大半天时间,俞然前两天因为误会对袁誓有点冷淡,但是这时候对方来送他,心里那点别扭也就消散了,所以他这一路有意识地说话活跃气氛,总算不尴尬。
不过他没注意,今天袁誓回应得也很积极;再说要不是袁誓配合,这大半天车程光是找话题都够他愁的··“你大概什么时候再放假到时候可以来秦市玩。”
俞然这句话脱口而出,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想着既然俩人是朋友,邀请对方过来玩是理所应当·不过却忽略了他和袁誓目前还未明朗但是有有点暧昧的关系;这话一说出来,有那么点舍不得和过于期待的意思。
袁誓听他这句话,愣了下,花了点时间反应:他倒是大方··这个“大方”不是跟小家子气相对的那个意思,袁誓是没想到俞然这么淡定地把自己的舍不得说出了口,让他对两人之间的问题避无可避。
“大概九、十月份左右吧,要放长假的话·”·俞然点点头,道:“那你可别等国庆过来,秦市是旅游城市,到时候到处都是人脑袋,没什么好看的。”
自从那天那个不像样的告白之后,俞然就自然切换成朋友聊天模式,不像以前说话之前想半天,字字句句都斟酌·他这样自然流畅地转换了模式,让还没大适应的袁誓有点刮目相看,也试着跟上他的节奏:“行,来之前我肯定先跟你咨询。”
·俞然笑:“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毕竟在秦市长了二十多年,别说做咨询,就是当导游也不在话下·”·袁誓跟着笑笑:“那太好了。”
俞然点头,转头看着他一本正经道:“不用太客气,到时候我请你吃饭,你负责付钱,就算报答我了·”·袁誓没想到两个人能就这件没影的事情能聊半天,这还是他人生中的初体验。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第二十七章 暂别(一修)·到了机场,俞然突然有点不舍得;明明之前一路上都好好的,可现在要下车拎箱子滚蛋了,那种不忍分开的情绪突然在脑子里翻滚起来,心里空落落的,但是他又不是那种敢把“舍不得”这几个字说出口来的性格……种种情绪纠结在脸上,引得锁了车的袁誓看他一眼之后道:“你要上厕所么”·好不容易酝酿一点悲伤的情绪,被袁誓这句话打散得只剩一丝丝还顽固地留在脑海,剩余的空隙都被无奈填满,俞然扁扁嘴:“不上。”
袁誓这才后知后觉对方刚刚的表情并不是那个意思,按他以往的习惯,这时候就不搭话了;不过今天一别,下次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多说两句也没什么,便道:“你假期还没结束,回家之后有什么安排”·俞然扶着行李箱把手,懒懒散散地道:“哪有什么安排,就宅家玩儿呗,好不容易歇会儿,出去折腾自己干嘛……再说现在又是雨季了,好些地方大暴雨,淋点雨倒是不怕,就怕困山上下不来了。”
“也对,安全第一·”袁誓附和着点头,伸手想接过他的行李箱,“我来吧·”·对方没放手,袁誓只好作罢,有点不甘心似的抿了抿嘴。
俞然乜他一眼,心道:开玩笑,就这么个小箱子还给你拎,真当我是柔弱的小姑娘了·袁誓接收到俞然的眼神,不明所以之下有点无辜,看了他一眼。
俞然被这一眼戳到,很想问问袁誓是不是还有个双胞胎兄弟,俩人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性格不一样那种,这样他就能确定来的这个是不是本人了··当然,以上内容仅仅停留在脑洞阶段,就被袁誓虽然不明白实际情况但是一直表现得很淡定的目光打到夭折。
俞然清咳一声,拎着箱子撤了,边走边道:“那什么,我刚看了眼时间好像有点赶,咱们还是先走吧·”·袁誓眼里看得分明:对方从下车就一直没看过手机或者手表,很明显这句话是用来转移话题的。
虽然袁誓根本没把这句话当真,不过他略微有点好奇,刚刚俞然突然急着离开还故意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是在掩饰什么呢·眼看俞然拎着箱子走了好远,袁誓才抬脚跟上,顺便把刚刚的问题抛到了一边:算了,无非是小事。
俞然虽然快走了几步,但是没一会儿就慢了下来:他担心真把袁誓给落下了,又不好意思回头等,就只好慢慢悠悠走着,希望对方赶紧跟上··不过这个计划还没实行几分钟,他就开始反悔:怎么还没脚步声呢·这么一想,也不再装淡定矜持,赶紧转头,没想到目光恰好撞上了赶过来的袁誓,心里的小痴汉一惊,接着嘿嘿笑起来:艾玛……·他还没开口,袁誓就抢先道:“不着急,时间还早。”
俞然一听这话,想到刚刚自己的那个拙劣借口,有点脸热·他因为心虚,眼神飘忽,自然也没看到袁誓说完这句话之后嘴角向上弯了弯··从取票到安检口的距离实在有点短,感觉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就到了,俞然有点郁闷:上次怎么觉得要走好半天呢他还特意没去办托运,在机器上取的票,就是为了多跟袁誓待会儿,万万没想到还是没多拖延多少时间。
走到安检口前隔离带围成的Z形区域,俞然停下了脚步,他觉得这时候应该说几句话,可他人生中实在没有过面对这种情形的经验,只好干巴巴地道:“就送到这里吧,我走了。”
袁誓点点头:“好,慢走,一路顺风……到家了发个消息·”他说完一路顺风看见俞然有点沮丧的表情,又忍不住加了最末一句,接着俞然脸上的表情一下就生动了起来——嘴角上扬眼睛眯起,被顺毛得相当愉悦。
既然没什么好说的了,俞然就故作潇洒地摆了摆手,然后转身拖着他的小箱子尽量迈着自然的步伐走进了安检区··袁誓看着俞然走路有点僵硬的姿态,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一千多公里,眼见云层从起飞时的厚密到途中的稀薄,到最后云都消散了,天空澄碧湛蓝,盯着看久了甚至有点晃眼·俞然现在心情非常好,比他从小小的窗口看到的天空还要澄澈。
若不是飞机上不能使用手机,他肯定要打开相机功能照上一张照片,再配个文字发朋友圈记录一下··一个人的旅途尽管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也不免无聊,俞然看窗外的山川河流看够了,只好拿出飞机上放的杂志打发时间。
厚厚一本多半都是广告,无聊得不出所料,只不过再翻几页竟看到了征兵宣传拉页,俞然提起了兴致··内容当然是积极向上的,语言也极具感染力·俞然心想,要再早几年,自己看到这个说不定就去好好锻炼身体然后报考军校了。
其实想想,军队对很多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咳,当然,军人也是,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同意那场相亲了··俞然这次回家特意给二老带了Y省的特产——前几天他特意咨询了袁誓,今天又厚着脸皮让他开车带自己去买的——一天之内人肉带回,比顺丰都快。
孟青总算没再嫌弃他,满意地玉手一挥:“想吃啥我给你做”·俞然非常感动然后说:“妈我这一路怪累的,想吃点清淡的,您给我做个红枣银耳莲子羹就行了。”
孟青嫌弃道:“滚蛋,要吃自己做去,你咋这么麻烦”·俞然表示自己很委屈··俞正清早看惯这对母子的交流方式,为免惹祸上身,立刻转向背对这对母子的另一边,表示事不关己。
孟青嘴上嫌弃把儿子嫌弃得不得了,一副不愿搭理他的样子,但是等俞然翻箱倒柜找食材的时候又看不过去了,走过去推开他:“添什么乱,自己玩儿去,我来”·俞然只好默默滚回沙发上,坐在那儿还能听见他妈继续唠叨:“东西都翻的乱糟糟的,麻烦死了……”·俞然跟他爸对视一眼,相当无奈,俞正清看了眼厨房,转过来小声对儿子道:“跟你说了你妈更年期,别招她,你看她又开始叨叨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得亏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放水的声音,要不然凭着孟青的耳力,这对父子的耳朵免不了一顿蹂躏。
饭桌上俞然再次受到“盘问”——这都快成了他每次出远门回来的惯例了,问问他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啊遇见什么事啊……倒不是真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只是之前放不下家长姿态去问他,现在回来了,问一问也算略表心意——说白了也就是不好直接说出口的关心罢了。
俞然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却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当然袁誓的事情被他刻意带过了·他这态度当然免不了受到一顿批评,不过这家人向来是口不对心,时不时来点小争执反倒是他家特有的相处模式,要都是互相客客气气的,估计他们自己都要觉得不对劲了。
晚上躺在床上,俞然才觉出旅途的疲倦来,他本想直接睡过去,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连忙翻身去拿了手机过来,开机连WiFi登微信一气呵成,然后给袁誓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平安到家。
本以为袁誓已经睡了,没想到他立刻收到了对方的回复:·“平安到家就好,早点休息·”·俞然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要搁以前袁誓老早就睡了,现在这样秒回,让俞然忍不住要开始脑补:莫非他一直等我消息么·不得不说俞然的猜测是很正确的,虽然知道俞然这趟行程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直到对方发来报平安的消息他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第二十八章 暴雨(一修)·由于睡前跟袁誓聊了会儿,估计到12点多俞然才终于睡着·紧闭的窗外偶尔传来水滴打在防盗窗外雨棚上的声音,在这样的背景音下他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俞然就被冻醒了,迷迷瞪瞪拉过早被他踢到边上的被子把全身盖得严严实实,才恍惚想起来昨晚确实听见了下雨的声音··这个回笼觉一睡,就到了8点多。
孟青体谅他昨天刚回家难免有点累,所以忍到八点半才把他喊醒·俞然还不大清醒,半眯着眼洗漱,坐到饭桌上,听见电视机的早间新闻,终于清醒过来,转头问他妈:“妈,昨晚下了暴雨吧”·孟青不明所以,点点头:“对啊,那么大声音你没听到啊”·俞然没跟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拿着饭碗随便夹了点小菜坐到沙发上去了,也不管他妈在那边唠叨什么吃饭要好好吃,他看着新闻说南方普降暴雨,皱起了眉头。
秦市这地方平常一年到头降不了几回雨,今年的气候好像格外怪异,俞然问过他爸才知道他不在的这个月,秦市隔三差五地下雨,跟疯了似的·昨晚的雨也是如此,下了一整晚不说,直到现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俞然还在休假,倒是不用烦心上班路上淋得一身水的问题;不过他看到新闻说南方有洪涝灾害的趋势,联想到了往年部队官兵抢险救灾的消息,总有点放心不下:不知道袁誓会不会参加抢险救灾呢……·俞然心里提着块石头,饭也就随便扒了几口,借口进屋有事,悄悄把门锁起来,然后给袁誓发了条消息——不过他直觉自己直接问不是那么合适,最后还是没按下发送,只把草稿存在那里,转而向情感专家姜运文求助了起来。
姜运文看到他发过来的话,觉得自己这朋友现在真是被恋爱冲昏了头脑·以前不是想说什么说什么想问什么问什么的吗什么时候肯像现在这样动脑子考虑“直接问对方是不是不大好”过。
还没感慨完,又看到俞然那边发了条消息过来:·“他不是军人么,就感觉直接问他这样的问题不大合适,毕竟这些也算是他职责所在·”·姜运文噗嗤乐了:你倒是看得明白。
正好昨天学校放假,他也不用着急上班,心情非常愉快,索性坐到客厅沙发上,安静地当一个知心老师,倾听某个初次接触恋爱的菜鸟的小烦恼··俞然自己说了半天,说完看到姜运文偶尔几句“嗯”、“是呢”、“大概吧”的回复,就觉得对方似乎特别敷衍,一下子丧了气:·“你是不烦我了哎我也觉得自己现在絮絮叨叨跟老太太似的特别烦人,算了我自己去静静吧……”·发完这条消息,也不等姜运文回复,他就关了手机,打开游戏,上线做起任务来。
只是没想到玩个游戏也不安生··好长时间没上线,俞然那个号上的装备都落后了好多,大早上没有竞技场,他只好去打大战,可他除了一身回归号的增益buff以外,没有任何优势,又因为长得比较丑(俞然这号刀疤脸背着幺蛾子翅膀还有个大光头),副本门口被人多次拒绝入队,俞然只好下线登上自己萌萌的双马尾萝莉号,随便去看看风景。
没过一会儿,姜运文上线了,私聊他:讲道理,你想问什么就去问本人呗,别自己蹲角落瞎想,还拉着我这样的吃瓜群众一起遭罪#笨猪##笨猪#··俞然愤愤回复:是朋友就别bb#刀##刀#·姜运文显然没把他这话当回事:别炸毛,请你吃#雪糕##雪糕#冷静一下。
俞然:你走#鄙视##鄙视#··经过姜运文这么一出插科打诨,俞然心里也明白了:自己瞎琢磨也琢磨不出什么东西来,要真是担心袁誓,等两天看看天气,要是持续恶化,再问也不迟,现在刚下一点雨就想这么多,似乎太过于杞人忧天了。
秦市的雨下了一天多一点就停了,街上的行人收起了雨伞,烈日重新光顾秦市的天空,望着窗外的骄阳,俞然心里仍然不大放心··孟青虽然历来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是“见儿嫌”,但这次俞然毕竟刚回来,就难得宽容地纵容他不出门,整天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悠。
她自觉已经相当宽宏大量,但是没想到自己这熊儿子反而天天愁眉苦脸的,像是自己对他苛刻了一样··“你这两天怎么回事,老耷拉个脸实话跟妈说,是不是你们老板把你辞了要真是这样你就赶紧再去找工作,别成天苦着脸在我面前招人烦。”
孟青本想表达关心一二,但是话一出口,不自觉地就夹枪带棒起来··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俞然这次没跟她嬉皮笑脸,无奈道:“妈,你想什么呢……我没被辞。”
听了他这句解释,孟青带着扫视了一眼自己儿子,疑惑着开口:“没被辞,那你这两天怎么这么低落”·“啊”自己心情不好有这么明显吗·“啊什么啊,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左边脸上一个‘不开心’,右边脸上一个‘别理我’……要不是工作上的事,难道还是感情上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啊”·俞然目前还没有跟爸妈坦白的想法,此时被问到,只好含糊带过:“没事,我就是刚回来有点水土不服……”·孟青听他这话也是哭笑不得:“你在秦市待了了快三十年了,还能水土不服行行行,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哎,真是儿大不由娘……”·俞然没顾上反驳其他,愣愣道:“妈,哪有三十年,我还小呢,才二十六不到好不好……”·孟青本来要出门的,听他这话转身回来,白他一眼:“二十六还小呢你爸二十六的时候你都能打酱油了,鉴于你这性向呢我就不求你给我抱亲孙子了,但是你的结婚证什么时候能带回来给我看看啊”·俞然遭到连击,血条刷刷掉了一半,求救的目光投向一边旁观的父亲,然而对方摇摇头表示帮不了忙。
好在孟青也没打算跟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深究,她还忙着出门逛街呢,哪有闲心浪费时间在自己家这熊孩子身上··恭恭敬敬地把二老送出门,俞然终于松了口气。
他哪是不想把结婚证带回来啊,问题是现在另一个人都没搞到手,怎么结婚·俞然这点小惆怅谁也不知道,包括姜运文,在他面前,俞然也表现得是要把对方抓到手才罢休的气魄——尽管偶尔有点小幽怨,总的来说还是对结局蛮自信的,事实上呢,俞然在爱情上毕竟是个初哥,说不怕怎么可能只不过他心里的低落情绪好像都被这场暴雨引了出来,现在不仅仅担心袁誓的安全,也有点担心自己这样有点自私的感情还算不算最初以为的爱。
他没主动找袁誓,就是存了点暂时逃避的想法,没想到,袁誓却先找上了他··下午六点多,俞家二老还没回来,俞然刚接了他妈电话去淘了米泡上,就又接到了袁誓的电话。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俞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了接听,茫然道:“喂”·“吃了么”·“还没呢,我爸妈没回来,还没做饭。
怎么了有事么”俞然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嘴巴:这语气会不会显得冷漠了点·袁誓似乎没在意这个,道:“这两天看新闻了吧南方暴雨。”
俞然“嗯”了一声··袁誓又道:“你们那边下雨了吗”·俞然现在还不大清楚袁誓打电话过来是什么目的,总不可能是闲的无事来寒暄的吧这么一想,回答得也慢了,老老实实地道:“下了一场暴雨,昨晚上下到今天下午四点多才刚刚停,后来又出太阳了,还挺晒。
你问秦市的天气,是要过来”不然他实在想不出来袁誓特意打个电话问天气是要干嘛··袁誓也没猜到他会想到那儿,语气里含着点不大明显的无奈:“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俞然“哦”了一声,暂时找不到什么话说··俩人都沉默了好几秒,袁誓才突然道:“等两天我可能要跟部队一起去抢险·”·“啊”俞然惊讶着开口,“真去啊”·袁誓听出了听筒里传出的惊讶,却不可能想到俞然的惊讶是由于自己的话应验了他白天的猜测,以为对方仅仅是在担心,语气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安抚道:“放心吧,没事的。”
俞然嗫嚅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注意安全”·袁誓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边的声音有点沙哑,鼻音太重,遂答应道:“会的,别担心。”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俞然调整好状态,语气如常:“今天怎么不发微信不怕被逮住用手机”·袁誓没直接回答他,只是“嗯”了一声,道:“没流量了。”
俞然“噗嗤”一乐··挂断电话,通话界面自动跳回通话记录,看着最上面的那个名字,袁誓眼里有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其实刚刚他撒谎了。
为什么要打电话呢大概是怕对方担心吧·有些情绪的传递非要亲口说不可,而微信无论如何都有延时,说一遍,对方点开听又要多花一倍时间,总觉得两个人的对话被那个界面隔开了似的。
第二十九章 洪水(一修)·俞家二老差不多晚上七点半才回来·之前俞然因为放心不下某人,中午没吃多少,也一直没觉着饿,等他打完电话,心情一放松,饥饿就像开闸的洪水,一瞬间涌了过来;所以等俞孟二人推门进屋,看到的就是他们的儿子饿瘫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孟青扁扁嘴,倒是难得没说什么——毕竟是她临结账前又在超市里多转了两圈,不小心忘了时间惹的祸,自觉理亏的她把购物袋里的小蛋糕拿出来递给沙发上快要挂掉的倒霉儿子,又拎着其中一个袋子里的菜转身进了厨房。
俞然吃着太后娘娘的赏赐,看见俞正清调台道新闻频道,又是洪水··“爸,今年南方的洪水不会比去年还严重吧我白天看新闻说这几天都连着下雨,像是比去年还下得勤了。”
“年年洪水年年看海,至于严重不严重还要看最后的损失统计……不过,不管怎么说,江南地区的人是又遭罪了·”·“是啊,不过等两天部队去支援应该就好了吧,只要救出人来,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俞正清点点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转过来看向自己儿子:“你今年对这事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有认识的人在那边”·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俞然侧着切小蛋糕的叉子一滑,含糊道:“差不多吧……”·俞正清倒是没寻根究底,随口道:“你要是关心朋友,不如直接打电话问,看新闻也不一定能报道到那儿去。”
俞然点点头应下了,心里却是哀叹一声:您想的跟我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啊……·俞正清这话说的是“关心对方,就要让对方知道”,可俞然的关心却不能让对方知道,要不然对方分心了出什么问题,那样的后果他是不敢想的。
明明是甜腻的黑森林蛋糕,俞然却觉得自己吃出了苦味,又甜又苦,奶油也腻得很·勉强把它吃完了,将包装纸和塑料叉子扔进了垃圾桶里,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灌下满满一杯水,这才把嘴里那股恶心感咽下去。
明明刚刚还饿得要死,这会儿反而不饿了··要不是孟青催着吃饭,他都要躲进屋里,蒙头睡上一觉,来缓解这种心里没着没落,腹内晃晃荡荡的焦虑了··明明才分别一天,俞然就已经开始没头脑地想象再也见不到面的可能。
·袁誓可没有时间来想这些儿女情长··之前给俞然的电话确实是他私心,不过上头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临行前跟家人联系联系当然可以,毕竟他们马上就要开拔,毕竟,和平年代部队伤亡最大的,除了演练也就是这些意外情况了。
而这个电话之后,他不止要收拾行囊,也要配合几个班长,领着他平时教的那几个班,登车前往他们该去的地方··Y省下着小雨,天已经将黑未黑,某部队官兵自接到上面指令起,在两小时内组织好人员,奔赴隔壁J省,进行抗洪抢险。
不算短的路程里,军人们都闭目养神,尽量争取时间休息——因为只要他们到达了目的地,迎接他们的就是长时间的高强度抢险作业,那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给他们恢复精力。
“小袁,等到了J省,你跟着我,就别上一线了·”·袁誓想起临出发前赵政委特意找到自己说的这句话,皱起了眉头:袁征现在怎么想起我来了·按道理袁誓也该跟他的战友一样抓紧时间休息,但是赵政委的话就像是平静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小石子,尽管声势不大,却足以打破这分寂静。
袁誓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就算是这些年去给母亲扫墓,也尽量让自己遗忘了他·像现在这样从别人口中隐隐约约传过来他的意思,让袁誓觉得有点新鲜:这是终于想起自己这个被抛弃的儿子了不应该啊,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说起来袁征给他的印象已经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因为对方离开得太决绝,这背影消失得比想象中的还快。
对于一个面目模糊的陌生人,就算他曾做过抛弃妻子的恶事而自己是这被抛弃的人,说恨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了——对一个“陌生人”,只需要冷漠就好。
不过袁誓难得有点失算,就算他把这件事深深放在心底角落,不去翻阅不去触碰,但当它无意间被别人翻腾出来的时候,那陈年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让他闻见了,也有点呛得慌。
而这股“呛”味儿,足以让袁誓睡不好这个质量本就不高的觉··凌晨五点,天刚亮,追着他们下了一晚的小雨还是不见停,车队沿着盘山的老旧公路小心翼翼地绕着弯,生怕一个打滑就坠入汹涌的江水里。
袁誓他们坐在车厢里,看不到两边,只能借着晨光从车尾看到慢慢后退的公路,随着车子的转弯晃悠着身体,耳朵里听到江水的咆哮,神经开始绷紧··车队突然慢慢停了下来,听说是前面有塌方,把路给阻断了。
赵政委下车去看了看情况,发现并不是很严重,便指挥第一辆军用卡车里的工兵下车排除障碍,很快,道路恢复了通畅·车队又重新开始移动,只是这次比之前还要慢一些——毕竟塌方的情况已经出现过一次,万一刹不住车撞上前面的落石,铁定就是车坠人亡。
死对于这群人来说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腔热血还没用到该用的地方,就白白浪费了··车越往前开,速度越慢——这次不再只是为了安全,而是因为塌方太严重,车确实走不过去了。
赵政委这次没再轻易做决定,而是联系了J省驻军,询问他们的情况·当他得知情况紧急人手不够之后,思索片刻,决定弃车,带队轻装前进——目的地只剩五公里,排除路障太费时间精力,干脆弃车步行。
队伍里没有埋怨,所有人都沉默着有序前进,仿佛这次只是平常的一次越野——只不过所有人都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这群年轻的军人不过才参军一年,很多人脸庞都尚且稚嫩,却已经将家国天下放在前头,置自身性命于后。
明明有三百多人的队伍,结果除了脚步声和雨衣的摩擦声以外,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赵政委走着走着看了眼队伍,赞许地点点头:今年的兵不错,虽然才当了一年,但是已经有个兵样了。
袁誓也在队伍里,听着奔腾的江水声,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赵政委看他低着头走路,不由得想起昨天袁副军长[注]给自己打的电话了,心里叹了口气:副军长托的事情看来是办不好了……·因为路不大好走,五公里大约行进了一个半小时,他们终于顺利跟J省驻军部队和民兵队伍汇合了。
两边进行了简单交流之后,袁誓他们接替了对方队伍开始用碎石筑堤——当地的军人已经持续工作了十多个小时,实在是疲惫不堪了,现在终于可以暂时歇息一会儿。
“老袁”袁誓正走着路,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听到那人刻意压低音量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晚上几乎没睡,精神有点不大好。
来者看到袁誓一脸惊诧的模样也有点意外:“我没想到你也来了……还这么不经吓·”后半句话被他咽了下去似的,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嗯·凌旭你也在”袁誓看着对方脸色疲惫浑身泥泞的模样,可以想象昨晚这里的军人们进行了怎样一番紧急抢救工作··凌旭点点头,看到边上用眼神警告自己的两杠一星,仓促跟袁誓道了别,快步跟上队伍休息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赵政委当然也没闲着,四处察看水势,并跟J省这边的军官沟通抢险方案,等他稍微有空闲找找袁誓的身影,发现对方已经跟其他人一起搬石子袋,无奈地摇摇头。
J省的这位军官看他这般动作,也深有同感地摇头,叹气道:“这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啊·”·赵政委只好附和着点头,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袁副军长,不是我没有对这事上心,实在是灾区无后方,哪里都是前线,我就是想让袁誓歇着,也没法这么做啊……·【注:袁征,也就是袁誓他亲爹职位是B军区副军长。
之前俞然同事王谦说的“楚司令”就是他老丈人,因为袁征跟他丈人和现在的妻子是住一起的(之后会提到)·】·第三十章 友人(一修)·绵绵的细雨终于停了,乌云消散,日头高照,抢险救灾的战士们身上的雨水很快被蒸发干净,又重新被汗水打湿,深灰绿的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们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轮廓。
阳光愈发猛烈,热得让人心慌,上身被晒得生疼,站在水里又凉得让人发抖,但是没人抱怨,他们只是有序地传递着碎石袋,就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中间轮换着休息了几拨,补充完能量和水分,所有人又开始继续工作。
一直忙碌到当天晚上,这处缺口才被堵上,他们终于能稍微放下心来,转而去其他缺口··抗洪抢险的临时指挥部里,赵政委跟几个指挥官一起讨论抢险情况,当听到这附近还有几百户人家没有来得及抢救时,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咱们的战士加起来有一千多吧,目前的问题就是冲锋舟太少,所以人多也没多大用……孙团长,你们能多调一点冲锋舟过来吗”·孙团长也很为难:“东西是有……不过你们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道路不通,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不过我们已跟上面申请了,如果条件允许,会有军用运输机运送冲锋舟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赵政委松了口气,道:“那就放心了,只要冲锋舟到了,施救效率会高很多·现在我们条件不允许,只有尽力而为……各位,咱们还得加把劲啊。”
孙团长对此表示认同,又添了一句:“对了,我们千万要记得跟底下的战士们重申安全问题·”·远在秦市的俞然看到晚间新闻里洪水肆虐一片汪洋的画面,唏嘘不已的同时,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他想起头天晚上袁誓打的电话,说的是要再等两天才去,心里稍安:这里面应该没他··俞正清这两天看儿子是越看越不对劲:之前没见他天天守着电视看新闻呢,什么时候他这么关注灾情了一向没心没肺的儿子突然这么忧国忧民,真让人有点不大适应。
“今天不玩游戏了你不是等几天要上班了吗,好好玩会儿,不然到时候就没机会了·”·俞然没听出来他爸话里有哪里不对,无奈道:“爸,我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还说我都二十多了还沉迷游戏……现在我不玩游戏了怎么还挨说呢……”·俞正清闻言不大高兴:“说你怎么了说你是关心你,我是你爸,还不能说你了怎么的”·俞然不晓得自己亲爹什么时候跟他夫人学会了这套“伦理三连击”,只知道凭借经验,这时候自己要是提出任何反对意见都会挨揍,干脆服输认怂:“嘿嘿,爸,您别生气,我刚刚态度不好,给您认错,我现在立马滚回卧室,不跟您抢电视了”·孟青这个点在她屋里练瑜伽,没看到客厅里的这幕,要不然俞然铁定逃不了一顿唠叨。
俞然回到屋里,心里还是放心不下,给袁誓发了条消息,却一直到睡前都没收到回复,默默安慰自己:大概是忙吧,没看到··袁誓确实很忙·从前天晚上出发一直到今天早上,休息的时间不足八个小时,通讯工具根本没带走,也更谈不上回复了。
经过昨夜的紧急抢修,又有一处缺口被填上·朝阳初生,水流也缓和了许多,一群累了一整晚的军人随意地把自己扔在碎石地上,睁着眼睛看着太阳一点点跳上天空,霞光万丈,此时此刻,竟觉出一种意外的美感。
没多久,他们简单迅速地解决了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组成的早餐,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螺旋桨转动产生的巨大轰鸣声,和渐渐变大的黑点——运输机来了··昨晚他们开辟了一片比较平整的地面,方便飞机降落,此时这块地终于派上了用场。
指挥着战士们卸下运输机上的冲锋舟,赵政委脸上有着止不住的笑意:太好了,这下帮了大忙·等装载的冲锋舟和一些食品饮水都被卸下来,运输机又匆匆离开——它忙着进行下一个任务,根本没时间歇息。
如今冲锋舟足有五十多艘,搜救群众的行动可以进行得更加顺利了·救灾临指们早已商量好了方案,决定派遣两百多名军官士兵穿着救生衣,乘着冲锋舟去进行搜救。
袁誓跟凌旭很巧地被分到了同一艘船上,两人一见面互相拍了下肩膀,没有多话——这时候并不适合叙旧··一艘艘冲锋舟陆续离开岸边,向着仿佛无边的“汪洋”出发,预备着随时朝着有人困住的地方停靠。
若是从天上往下看,这些冲锋舟就像是一片片有着橙色斑点的叶片,搭载着希望,飘向远方··搜救行动进行得不算顺利,冲锋舟在水面上行驶,稍不注意就会撞上底下被淹没的房屋或者树木;而水面尽管看似平静,底下却是暗潮汹涌,所以参与搜救的战士们都是加倍小心,生怕翻船之后掉入旋涡里。
船上的四个人都立着耳朵仔细听哪里有人呼救,不多久,就听见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大声呼喊,顺着声音过去,看到一处被水淹得只剩屋顶不足一米的房子上瘫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看样子已经筋疲力尽了。
另外两个战士控制着船,袁誓和凌旭两人一起把那个中年男子救到船上,给他喝了水,又让他吃了一些食物·中年男人沙哑着声音道了谢··一个战士问他:“大哥,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中年男人摇摇头。
问清他家里没有其他人遇险,袁誓他们本想请这人指指路带他们去附近的建筑群,可是如今水面浑浊,又深,根本看不到地面,这一方案显然没有实施的可能·不过他们也没有马上回去,而是继续搜寻——这样效率要高一些,多次往返实在太浪费时间。
冲锋舟又在附近转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收获,只好把获救的这个中年男人先送回指挥部去接受检查治疗··中年人恢复了一些体力,问:“几位解放军小哥,你们之前来的路上有看到其他人吗”·几人都摇头。
中年人很失落,近乎自言自语地道:“哎,难道他们都不在了啊……”·凌旭看他难过,心里不落忍,劝道:“也不一定·有可能他们抱着水面的漂浮物飘到其他地方去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有其他战士把他们救了回去。”
中年人点点头,脸色好了些··把中年男人送回指挥部,几人重新出发,这次很顺利,才离岸没多久就救回了困在房顶上的一家三口··数次往返,救到人的时间不等,不过每次救到遇险者,几个人都很有成就感,也很激动——而正是这样的情感支撑着他们,在不吃不喝不休息的情况下都坚持了一整天。
冲锋舟将要再次离岸了,这次几个人脸上都露出点疲惫来——他们实在要到极限了·不过其他人忙着筑堤也没有休息,一时间找不到人换岗,凌旭便想了个主意:让另外两个战友先歇会儿,自己和袁誓去救人,下次再换他们去。
也许是遇险的人已经被救得差不多,这次他们离岸两个多小时都没有见到人影也没听到有人呼救·凌旭想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干脆找袁誓聊天——他实在是累极了,要是再不找点事情集中下注意力真要昏睡过去。
可是该说点什么呢自从自己来了C军区,俩人平时几乎没什么联系;也就上次那个相亲事件,麻烦他帮了个忙··凌旭想到这儿,干脆起了话头:“老袁,你还跟那个张然联系么”·“张然”袁誓有点纳闷。
凌旭挠挠头:“就那个……跟你相亲那个你不是上次帮我相亲了嘛现在还跟他联系没”·袁誓愣了下,不知为何,没说实话,只含糊道:“没联系了,上次相亲之后就没联系了。”
他突然不大好意思,感觉自己好像撬了好友墙角似的——尽管事实并非如此,可他怕麻烦,这事情又说来话长,他懒得多解释,干脆就不说了··凌旭也没在意好友话里不自然的重复,他本来就是随便找个话题聊聊,不过他又想起一个问题来:“对了,你今年要是再不升职,该退伍了吧”·袁誓抿抿嘴,点头:“对,合约期快满了。”
凌旭咋舌:“你这么淡定我记得咱俩在军校的时候,你可是说的要一辈子当军人的,现在把这话当个屁一样放了,明显不是你风格·”·袁誓有些无奈,道:“我倒想当一辈子兵,可条件不允许。”
凌旭点点头:“也对,你那排雷教官说到底不是个正经职位,要升也没地方升……”·说完两人一阵沉默·又隔了一会儿,凌旭重新开口:“要不然你去找你老子吧,我知道你不待见他,不过为了梦想,该低头也要低头……哎,别别别,你别这么看我,当我没说行吧”看见袁誓的脸上一沉,凌旭赶紧停止作死行为,心道:艾玛,差点忘了袁征的事不能提。
虽说话题进行得不是很顺利,但是效果是显著的,凌旭现在精神好多了,看见前面漂浮的木板上有个人挂在那儿,连忙操作冲锋舟靠了过去··“大姐,你没事吧”凌旭一边扶着她上船一边问。
那女人似乎已经被水泡得昏了,有人救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跟一条死鱼一样被袁誓和凌旭拉上了冲锋舟·等她清醒过来,摸了一把身上的衣服,突然疯了似的大哭道:“我的存折我的项链我的戒指”·凌旭递过水和食物,安抚道:“大姐,钱没有了可以再挣,保住命最重要……”·那女人这会儿似乎冷静了下来,定定地看着他,也不接他手里的食物,看得凌旭都有点瘆得慌。
直到袁誓操作着冲锋舟往回走,她才动了起来——站起来歇斯底里地朝着凌旭大喊:“谁让你救我的你赔我钱”然后使劲一推凌旭。
没想到她没把凌旭推下船,自己反而因为浑身脱力落进水里·袁誓和凌旭都没料到这个变故,俩人下意识地都跳下水里去救那女人,没想到那女人挣扎得厉害,等袁誓把她推上了冲锋舟,才发现凌旭已经没了身影。
袁誓一怔,忙大喊一声:“凌旭”·可是夕阳如血,洒在恢复平静的浑浊水面上,没有一点回应的声音··袁誓这时候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他麻木地爬上冲锋舟,也没理那昏过去的女人。
冲锋舟在原地停了好久,才慢慢地离去,水面上随之漾起一串波纹,最后归于平静··【题外话:其实凌旭的出场也就是为了这幕退场,哎·不过别担心,我稍微剧透一下:凌旭会因此重生到修真界,变成八岁小豆丁,在修真界某大能沐浴的灵池出现,邂逅一段师徒情,然后这个故事会在番外里写,大概cp就是面瘫高冷大能师父攻X惹祸精内心糙汉子徒弟受。
】·作者有话说:·本章致敬所有在抗洪抢险中遇难的军人们· 顺便谴责文中那女人代表的所有自己作死拉着无辜好心人陪葬的傻逼,文里凌旭遇难是因为被那个女人一脚蹬进水中暗流。
妈的我好生气,前几天看新闻说有个女的酒醉之后跳河自杀数次,结果好几个人为了救她都死了,她还活着,妈的这种人太可气了卧槽··第三十一章 打击(一修)·袁誓一个人把冲锋舟开了回去。
见他下船,之前同船的两个战友连忙迎了上来,扶过了昏睡着的中年女人·一人问道:“凌旭呢”··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袁誓抿紧了唇,他此刻全身都是僵硬的,身体紧绷,额头上鼓起青筋,咬紧的牙齿咯咯作响。
另一人察觉出来袁誓情绪不大正常,奇怪道:“凌旭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难道是跟其他人一块儿的吗”·袁誓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遇难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像是被一张砂纸擦过喉咙,血肉都被磨掉了一层,疼得厉害··另外两人也沉默了,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中年女人被救之后醒了过来,闭口不提是谁救了她。
赵政委得知这一消息,气得把跟了自己好几年的茶杯都摔了,破口大骂:“他妈的我们的兵救了人死了,竟然连句感谢都得不到妈的”他此刻竟恨极自己以往没多学几句骂人的话,不然也不会气急之下找不到话说。
他在帐篷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想转身回去喝口茶冷静一下,却发现茶杯已经被自己摔了·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干脆把自己摔到了椅子上·抬头发现袁誓还立在那里,赵政委尽量平稳呼吸,道:“那个兵是你朋友吧你放心,我会跟他们领导联系,给他请功,再看能不能让记者把他的事迹好好写一写……”·袁誓面上没什么表情,干巴巴地道:“谢谢政委。”
赵政委没对他的态度有什么不满,反而相当理解,他神情略显疲惫,道:“你先回去吧,跟别人换个岗,歇一下,明天还要继续抢险,别太累了·”·看见袁誓离开,赵政委在椅子上坐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了附近的帐篷,找抗洪抢险的另外几个指挥,讨论凌旭遇难的后续处理问题。
袁誓回到临时搭建的休息场所,心里有些难过·他本身的性格并不招人喜欢,所以也没什么朋友,只有凌旭是从军校认识之后还一直联系的,而这唯一的朋友在他面前永远离开,对他的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他现在只要闭上眼睛,总觉得能听到凌旭在喊“救命”·每次回想起来都越发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救那个女人,不这样的话,自己唯一的朋友也不会死……可是又一想,就算知道结果,按照两人的性格,都会选择救人的——因为他们是军人,只要穿着这身衣服,就必须把自己放在最后。
所以袁誓长长叹了口气,无比内疚:如果早一点发现的话,有没有可能挽回呢·袁誓昨晚几乎一夜无眠,千里之外的俞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一晚上做了无数个梦,梦里的他一会儿被水淹,一会儿被丧尸追,一会儿跟人吵架,一会儿哭得死去活来……累得要死。
早上起来对镜子一看,发现自己眼下一片青黑;刷牙的时候一抬手,只觉得浑身都疼,这一觉睡下来还不如不睡··秦市已经放晴,又开启了“铁板烧”模式,外面大太阳,晒得很,所以一家人都没出门,窝在客厅沙发上吹着空调看电视。
电视遥控器被家里地位最高的孟青占领了,重放最近的狗血电视剧·俞正清坐在沙发中间,抱着平板看他的谍战片·俞然自己拿着手机刷微博·刷了半天,手指停在屏幕上,点开了一则新闻。
·里面讲的是一个军人在救人过程中遇难,之后的内容大概就是表扬和鼓励他人学习·俞然看着配图里的一张证件照,觉得有点熟悉:凌旭这名字在哪里看到过……·因为这个熟悉的名字,俞然此刻又开始不安起来。
他给袁誓打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尽管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不过不拨这个电话,总感觉心里发慌似的·这个无人接听的电话并没有缓解内心的烦躁,俞然只好跟爸妈说了声,然后自己钻去屋里,把门合上了。
开机登录游戏,俞然把刀疤脸的幺蛾子和尚号拿出来,去了主城广场,随便找了个小号插旗·对面的小号确实是新手,俞然脱了好几件装备,血量比他还低却还是完虐了他,最后小号哭唧唧地发了个QWQ表情,再也不接受切磋请求。
俞然平时对这种欺负菜鸟的行为还是蛮唾弃的,不过他自己装备落后了很多,又不怎么上线,跟高手打纯属自虐——他今天心情不好,没那么好的心态爬起来再来,就只好欺负一下新手缓和心情。
给刚刚的小号发了个颜文字的“加油”,俞然对这种虐菜的行为也失去了兴趣,随便飞去一个低级副本,挂机烧点卡··副本里的风景仿佛永远都定格在同一刻:天空湛碧如洗,白云如练,就连偶尔掠过的飞鸟都是一个模式,无限循环。
幺蛾子和尚已经在做待机动作,偶尔挥挥棍子,探头往往远方,本来还算正常的动作,因为这身不伦不类的滑稽装扮,显得格外搞笑··俞然翻翻商城,看到还有些通宝,闲的无聊,干脆去捏了个脸。
只是等他即将按下确认支付的时候,一看这张脸,竟跟袁誓有几分相似·倒不知是他无意间捏出来对方的模样,还是生生把这张脸看出了相似来··他最后还是确认支付了,又买了一身黑色劲装,一顶白发和一个黑色斗笠,最后卸下了幺蛾子翅膀的挂件,俨然一只妖僧。
操作着焕然一新的角色到处飞去截了好几十张图,又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俞然扔下鼠标,闭目倒在椅子上,后背被木椅的横栏硌得不大舒服,便又侧了侧身··忽然听到游戏里密聊的滴滴声,睁眼一看,是姜运文。
“又在玩游戏你去问了么”·乍一看这话有点没头没脑,不过上次的话题也没过多久,所以俞然还记得前情,便敲字:·“问了,他给我打的电话,说等两天去救灾的一线,让我别担心。”
这个结果确实没出姜运文的预料,因此,他对自己好友此刻的心情有些担忧起来··“你别太担心,你家那位肯定没事的,你想,你这辈子一次‘再来一瓶’都没中过,幸运值都存着呢,这会儿正是它起作用的时候#笨猪。”
“#鄙视那就借你吉言了·”·“#笨猪不客气·”·姜运文发完这句话,心里还是不大放心,又敲了行字:·“你要有啥想不开的,随时给我打电话,反正假期了,随时有空。”
俞然看到对方发来的这行字,心里一暖,随手回复了个“好”··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之后接到了姜运文的组队邀请,队伍里还有一个人,是郑阎。
考虑到打字太累,姜运文干脆叫俞然上了yy··进频道前俞然瞄了眼人数,显示只有一个,便明白对面这俩又在共用YY了,简直虐狗··果不其然,那边有两个人的声音。
姜运文的声音要大点,郑阎的声音要小一些——估计是离话筒更远··俞然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你把我叫过来是准备虐狗么”·姜运文一本正经道:“并没有好吗我这是准备给你开导啊,要知道本宝宝的心理咨询师证书都拿到了,给你免费咨询还是看在咱俩关系好的份上”·俞然撇撇嘴:“那我谢谢你了。
顺便麻烦你这么大人了别张口闭口自称‘本宝宝’,我听着都瘆得慌,不晓得你家那位听到了什么心情·”·姜运文闻声一乐,转头问那边的郑阎:“你什么心情”·郑阎躺床上捧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做日常,一边挂着耳机听这俩人在YY瞎侃,当然也听到刚刚的话了,坏笑着看向姜运文:“我的心情啊开心啊,又白捡一个儿子还不开心么。”
姜运文看到对方不怀好意的笑容,突然想到昨晚两人床笫间的对话,闻言变了脸:“儿子你大爷叫爸爸”·郑阎刚刚说的话从话筒传过来的声音不大,不过亏得姜运文的麦质量好,俞然听得清清楚楚,此时又听到姜运文的反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两口子,真是……·其实姜运文刚刚也不是特别生气,就是觉得自己在家里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心里不大舒服;按他以前脾气估计就白对方一眼,不过这两年被郑阎养的傲娇了,说话也就百无禁忌起来。
郑阎看自家老婆大人好像真生气了,任务也不做了,扔下电脑,一个鲤鱼打挺蹦到姜运文面前,狠狠亲了他一口,撒娇道:“运文,我错了,你别生气~”·噫,俞然听着实况转播,被对方话尾的小波浪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那边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干脆借口自己有事,退了YY——虽然他想留下来听听,不过晓得姜运文脸皮薄,还是算了··第三十二章 不速之客(一修)·原以为树洞之后可以让自己心情好点,没想到还没步入正题就因为对方的无形虐狗而败退,俞然非常心塞。
话说他都回家都好几天了,还没能跟他妈坐下来好好聊会儿天,所以今天看他又是长吁短叹愁眉苦脸的样子,孟青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在Y省处上对象了我看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就差没把‘相思’写脸上了。”
俞然一惊,总觉得他妈知道真相了,是在试探他:“表姐告诉你的”·孟青也一惊:“怎么这是真的”·俞然看他妈反应,感觉哪里不对,迟疑着问:“不是孟表姐告诉你的么”·孟青也被他搞糊涂了:“如雨告诉我什么了她没跟我说什么啊……你们到底在瞒我什么”·俞然醒过味儿来了,他妈刚刚是在诈他呢。
只是他自己心里还在发愁:话里的主角都生死未卜,他哪儿能做好告诉家长的准备,便打个哈哈准备含混过去:“没事儿,没事儿……”·如果说孟青一开始问的时候觉得这事情存在的可能性只有一半,那么现在看俞然含含混混的样子,她觉得这事情就是实打实地有了,风目微合,气场瞬间两米八:“呵呵,说实话。”
·俞然瞬间一个腿软,把盘着坐沙发上的腿放回地面,委屈道:“妈,您不知道呵呵不能随便说么……”·“呵呵·”·俞然赶紧端正姿态,双膝并拢,手放膝盖上——这么多年来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只是真到要交代的时候,他还真不知道从哪儿开口··孟青看他又在沉默,寻思这货是在消极抵抗呢,得敲打敲打才行,便张口道:“你知道警局墙上的八个大字是啥么”·俞然本来还在捋思路,被他妈这岔开的话题搞得得有点懵:“爱岗敬业认真工作”·孟青一哼,对儿子的智商表示遗憾,怜悯地揭晓答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孟青恨铁不成钢:“啊什么啊还不从~实~招~来~”由于她平常还爱听点京剧,一边还来了句颇标准的戏腔,边把沙发边上织毛衣的棒针捡了起来在手里摩挲着。
俞然还记得那根棒针,小时候挨揍太多,打折了它的小伙伴,现在就剩它了,不由得身上一抖,忙一口气道:“妈有话好好说美女动口不动手你总要给我点时间捋捋吧”·孟青咳嗽一声,坐好了:“行,你捋吧。”
俞然刚喘一口气,就听她妈加了句话:“那你可快点·”害得他差点没口水倒灌呛进气管··把事情掐头去尾中间再看情况省略,俞然跟他妈说两人之前见过,是表姐夫介绍的那次相亲——至于之前那次乌龙就被他刻意忽视了,怕他妈对袁誓印象不好。
孟青听了点点头,问他,之前两人不是说互相都没看上么俞然一声咳嗽忽略这个问题,讲了被对方救助然后自己去Y省支教的事情,总之细节尽量模糊,只讲了个大概。
好在孟青不是特别八卦,她关注点也奇怪:“那刚刚我问你,你怎么以为是如雨告诉我的”·俞然不大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表姐夫不是跟袁誓认识么,我就以为表姐夫知道呢,这样表姐不就也该知道么。”
孟青点点头:“也对……不过你姐还真是,怎么能帮你瞒着我呢”·俞然弱弱道:“小时候我给她背锅那么多次,现在帮我瞒一下又怎么了……”·孟青白他一眼:“瞧你这小气样儿,到底跟谁学的”·俞正清当天跟朋友喝茶回来,感觉屋里氛围格外地好,还有点纳闷,开口问吧,俩人都不搭理他,只好哀叹一声自己在家的地位,也不求什么真相了。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母子二人相视一笑:每次欺负老爹(公)都这么让人愉悦··孟青当然跟他讲了儿子谈了恋爱的事情,惊得俞正清眼睛睁得老大,不过这又是后话了。
时间过得很快,南方肆虐的洪水渐渐安静下来,再不复拥有最初那样令人心悸的威力·抢险抗洪工作也已经进行到尾声,之后就是灾民安置和赔偿的事情——而这些就轮不上袁誓他们管了——持续大半个月的高强度劳作对于他们来说终于得以结束。
但是袁誓还得忙一段时间——他得去处理凌旭的事情··“请假倒是不麻烦,我给你批个条子就是……”赵政委看着对面黑瘦了好多的袁誓,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过意不去,但是这个结果毕竟不是你造成的,不要太过自责……”·看袁誓低着头不说话,赵政委又道:“这样吧,我跟他们领导商量一下,看看凌旭的追悼会能不能让你帮着一起操办。”
袁誓这才看向赵政委,点了点头:“那麻烦您了·”·事情已经谈妥,赵政委便冲他摆摆手,示意他离开,不过在袁誓快要走出帐篷的时候,赵政委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叫住了他:“等等还有个事情忘说了。”
袁誓转过头来,不明所以:“您还有什么吩咐”·赵政委略一犹豫,才道:“前几天我跟凌旭他们领导商量过了,决定给他请功,上头得知了这个情况就派了军报的记者过来,说要做个简单采访。
到时候记者到了,你也配合一下,毕竟你……之前跟他是同学嘛·”担心袁誓听到后自责,话说到最后他硬是转了个弯,才没把那句伤人的“毕竟你在现场”说出来。
袁誓看到赵政委变得有些怪异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几分,不过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周围的战士们已经在整装准备返回基地,袁誓却因为心里有事,走得慢吞吞的,像是舍不得离开一样;前段时间因为忙着救灾,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件事,但是等回到基地,就避无可避了——他必须要面对目前对此事仍然一无所知的俞然。
这几天不再下雨,趁着天气还算好,附近公路的山体滑坡路段的障碍已经被清理干净,又重新加固了,所以在返程的时候,他们不必再像来时一样徒步那么长时间··车队在盘山公路缓缓爬动,天又下起了小雨,仿佛跟来时一模一样,只是江水不再咆哮——这只巨兽在吞噬了数条鲜活的生命之后终于安分了;而车队里的战士也都沉默着,来时满满当当的军用卡车如今已经有人缺席。
回到基地,袁誓收拾了行李,又把本来干净的房间重新整理了一遍,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把走之前扔在桌上的手机充上电,重新开机·不出所料地,收件箱和微信都有数条来自俞然的未读信息。
他却犹豫了起来,过了好久,才逐个打开查看··消息的内容大同小异,多数都是关心的话语;只是发送的频率从最初的每天三四条,到后来三四天才一条,以及最后的这条信息,是隔了三天后的今天早晨刚发的,上面写着“如果平安回来的话,回个消息”。
看到这句话,袁誓心里有些触动:毕竟他才是最无辜的,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这么想着,他终于决定给俞然打了个电话——没记错的话,他现在还没上班,应该是有空的。
等待通话的“嘟”声响了好久,久到袁誓都要以为对方是故意没接了;直到温柔的女声提醒“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袁誓才挂了机,重新拨打了一遍——这次没隔一会儿就被接起来了,那边的俞然语气有点惊喜:“你活着回来啦”·袁誓笑笑:“嗯,还好命大。”
之前俞然刚洗完澡,正用吹风机吹头发,隐隐约约听到那边手机铃声,还以为是错觉;不过铃声响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关了吹风过去看了一眼:竟然是袁誓·激动之下便有了刚刚那句开场白,等袁誓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俞然才觉出自己刚刚说话的不妥来,忙补救道:“刚刚是口误了,千万别在意对了,这次抗洪行动之后你们得放假吧要不来秦市玩会儿”他确实有点想念对方了,才着急忙慌地提起这个话题。
·袁誓这次却沉默了·就在俞然以为对方生气而内心忐忑的时候,袁誓终于开口:“没关系……不过我们不放假,所以,可能没办法去秦市。”
俞然愣了下,刚刚还兴致盎然的他仿佛被泼了一瓢冷水,心情瞬间低落,不过也晓得对方职业特殊,没那么多节假日,勉强笑道:“那好吧,等你有空过来玩。”
“嗯·”·俞然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总觉得今天袁誓的态度不大对——虽然以往他也是这样不爱开口的样子,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
所以他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伤着哪里了”·袁誓这次也是有些迟疑,像是在走神一样:“不,没有受伤·只是,有点累而已。”
俞然闻言忙关心道:“没受伤就好你累了就歇会儿吧,我们有时间再聊·”·挂断电话,袁誓仿佛真的很累一样,沉重地舒了口气。
凌旭是孤儿,而且这次情况特殊,打捞队根本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所以追悼会举办得很迅速,也很简单·到场的有他的战友,和军校的几个同学,还有一些领导·一群军人都沉默着,当他们得知凌旭的死因和受到的对待,心里都不落忍:有什么比死不得其所还要让人感到悲哀呢·军报派了一个年轻的女记者过来,前两天在跟其他人进行采访,今天终于找到了袁誓。
当袁誓到了约定地点,看着桌对面陌生而熟悉的脸庞时,皱起了眉头··不待他开口,女记者笑着对他伸出右手:“哥,我是映雪,初次见面,你好”·第三十三章 生变(一修)·刚刚伸出的手落了空,袁映雪倒没有因此有什么不满,反而顺势端起她面前放得有些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笑道:“刚刚你还没来,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饮料,就没有点,不知道你想喝点什么”·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袁誓摇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带笑,越发地像袁征——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对方的样子,没想到只是见到他女儿,就又勾起了尘封二十多年的回忆。
袁映雪一边转着杯子,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观察对面坐着的跟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从眉眼看,跟父亲还真的很像;只是表情太冷硬,这样一来就不大像了··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袁映雪清咳一声道:“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凌旭的事情——当然,采访我们还是要做的,就要麻烦你配合一下了。”
她见袁誓没有亲近的意图,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把“哥”放在嘴边——说实话她本来也不想,只是有事求人,总得说点好话,不过没料到对方并不领情罢了。
袁誓没什么表情地点头,道:“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袁映雪本想把采访放在后面,但现在袁誓已经主动提出,她只好掏出录音笔,开始采访,循例问道:“当时大概是什么样的情况我听说他是在救人的时候不小心落入水中的。”
袁誓眉头再次拧紧·他并不是很想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因为他根本没见到凌旭怎么落水——也正是如此,才错过了救起对方的机会··对方的表情实在太过复杂,袁映雪根本无法猜测对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只好试探着道:“要是实在记不起来细节,只讲个大概也可以的。”
这次袁誓终于开口:“当时我们救了一个中年女人,她发疯想把凌旭推到水里,结果自己掉了下去;我跟凌旭跳下去救她,凌旭就再没上来·”·袁映雪点点头,继续问:“那个女人是有精神问题么为什么想把凌旭推到水里”·袁誓搁在桌下的左手紧了紧,抿了抿嘴:“那个女人说是凌旭害她没了财物。”
袁映雪有些费解:“你们不是去救人的么难道说凌旭真是拿了她的东西”·袁誓看了她一眼,压着怒火道:“怎么可能拿她东西是那女人家里被淹了,发疯让救她的凌旭赔钱。”
袁映雪听着只觉得不可理喻:“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别人救了她还被这样对待”·袁誓这会儿也调整了心情,淡淡道:“谁知道呢,不管她是真疯假疯,反正凌旭是因为她才死的。”
袁映雪想起采访当时现场指挥时得到的消息,说那个获救的中年女人甚至没有承认凌旭救过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沉默着关了录音笔,喝了口茶——她只是旁观者,再义愤填膺也无法跟当时在场的袁誓一样感同身受,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气氛沉寂了好一会儿·袁映雪玩着手指,一边思考该怎么开口说另一件事·不过她还没想出开场白,就听袁誓道:“你刚刚说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凌旭的事情,这是什么意思总不可能是找我叙旧的吧我们可没什么交情。”
不怪袁誓这话太难听,实在是袁映雪的到访太过突然,让人想起一句俗语来——黄鼠狼给鸡拜年··袁映雪听见这话心里当然不大舒服,只是她早过了轻易发火的年纪,倒是不至于现在跟对方翻脸,于是笑了笑:“叙旧确实谈不上。
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说吧,这次我是特意跟上头要求过来采访的,为的是跟你见一面,顺便告诉你一些事情·”·袁誓眉头一拧:“什么事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去见袁征,是不可能的。”
袁映雪笑出声:“我倒要真心诚意地叫你一声‘哥’了,要不然怎么我们这么有默契……我过来就是告诉你,我爸确实打算等些日子把你叫去B军区——而我却不希望这样。”
听她这么一说,袁誓反而纳闷了:“什么意思”·袁映雪握着茶杯的手指随意地抬起落下,敲敲杯壁,面上的笑容沉了下去:“你要是去了B军区就挡了我的路了。”
见袁誓不明所以,她又扯起了嘴角:“我外公是B军区司令,等两年该退了,不过他目前却没有打算把位置传给我爸……这样说你明白么”·袁誓心念一转:“这就是袁征要让我去B军区的目的”·“聪明人。
不过,我爸的算盘也许打错了,就算有你的助力,我外公也不一定会改变主意·”更何况,这个“助力”愿不愿意当助力,还不一定呢··“而你要是过去,会妨碍我未婚夫的升迁。
这下你明白我的来意了吧”·袁誓讥诮一笑:“显而易见·”·袁映雪不理会对方的嘲讽,摩挲着茶杯,淡淡道:“我的意思传达到了,你先考虑吧,做了决定可以联系我。”
说完她从手包里拿出名片,放到了袁誓面前·然后收起录音笔,给袁誓叫了一杯白开,付款之后向他告辞了··袁映雪的愤然离席是在袁誓的意料之中的——袁征养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有多少耐心,就算她这次“屈尊”过来不也是有利所图么真是蛇鼠一窝。
不怪袁誓想法刻薄,实在是袁征当年做的事情太可恶,可恶到永远没有洗白可能··当年他为了前程,不惜抛弃重病的发妻关锦斓和不足十岁的袁誓,娶了当时还是B军区副司令的邹淮海女儿邹荃,此后二十余年对袁誓母子再不过问;若不是年迈的外公外婆抚养,袁誓说不定已经成了游迹于野的孤魂。
想到外公外婆,袁誓心情更加低落——二老因为独女早逝,身体一直不大好,在几年前已经去世了··“先生,您的白开水·”·袁誓的回忆被服务员的话打断了,他沉默着盯着那杯水,然后站起来离开了——一口也没动。
N军区之行让袁誓心情极度糟糕,糟糕到让他忽略了俞然每天发过来的消息——本来想跟他谈谈,却这样拖了下去··不知为何,本来很简单的几句话,却说不出口,而这也是他一直拖下去的另一个原因。
自从几天前的那个电话过后,俞然再没跟袁誓联系上,发出的消息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回音·他虽然心里忐忑,但已不像前几天那样失魂落魄——毕竟对方刚刚平安回来,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这点忐忑倒是来的无端,不知在预示些什么。
俞然最终因为这点奇怪的心悸没敢打出电话,只守着没有回信的消息,隔一会儿看看手机··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制服情缘·把凌旭的事情处理完毕后,袁誓买了当晚回程的卧铺,不凑巧买到了中铺的位置,上车之后只好委委屈屈地蜷在床铺上,根本伸展不开身体:坐着高度不够,腰挺不直;躺着长度勉强,脚伸不直。
正是这样憋屈的姿势和陌生旅途上无人打扰的环境让他终于沉下心来思考人生:他最近遇到的事情实在太多太纷杂,日子过得又太忙碌,一直没来得及停下来好好理清思路——或者说,有些事情他还不愿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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