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入戏太深 by 秋日原野下之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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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之入戏太深 by 秋日原野下之梦(5)
·一百五十斤的重物倾身压下,张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的轻哼,便伸手去擒洛长宁的手腕,洛长宁现在正如他刚刚一般要拿膝盖抵住他的大腿,张炽突然小腿一弯勾住了他的腿弯,手腿并用如洛长宁一样扭过了身子,用自身的体重去压人。
洛长宁与张炽身高相当、体重相当,小腿被勾住使不上了力,立即被带的翻了身·他却没等张炽压过来,就势一滚,张炽压了个空,面朝下身上一重,洛长宁膝盖抵住了他的腰,手摁住了他的后脖颈——张炽暗道一声遭了,人就如同翻了壳的乌龟,再也翻不过来身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洛长宁语气淡定:“算我赢了吗”·张炽十分悲愤:“我十五岁就开始跟着师父学武术了,六年来罕逢敌手——”·“我十岁的时候身体不好,跟了一个师父学拳,算算到现在十八年了。”
张炽张大了嘴:“我只知道你学过点散打·”·洛长宁点点头,松开手躺倒了张炽身侧,拿过来KY和Durex研究:“还学过泰拳和咏春,拳击也会,你刚刚锁我的腿就是从拳击里简化来的对不对”·张炽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遇上行家,他却有眼无珠没认出来,活了二十一年终于明白,原来人真的会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代价。
他趴在那里,还能怎么样,合着比武力他才是必输原来猜拳还有一半赢的几率,原来洛长宁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他吗·张炽好想时光倒流,回到十分钟前,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选择——猜拳·这样想,他侧过脑袋就看到洛长宁正拿着KY研究,张炽想了想可怜巴巴的卖惨:“长宁,你会吗,你以前做过吗”·洛长宁一顿:“没做过。”
张炽以为洛长宁是没和男人做过:“这与和女人做是不一样的·”·洛长宁的话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也没和女人做过·”·这答案实在出乎意料,张炽惊讶了:“我记得你已经二十八了”·洛长宁KY一扔,翻过身把张炽搂进怀里:“谢谢提醒”·张炽这下被他抱个满怀,脸都被压进了洛长宁胸膛中,他用了点劲儿才把脸撇过来,感觉洛长宁是悲愤的想把他闷死。
·脸撇过来后耳朵就贴到了对方胸膛上,张炽听到那胸膛里传来心脏跳动声音,有点快,他赶紧安慰洛长宁:“处男了二十八年也没什么,这说明你洁身自好啊。”
那个二十八年实在惹人耳目,洛长宁莫名感觉到了嘲讽,就听张炽继续说:“你看我处男了二十一年了,现在我们两个碰上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两个是天生一对儿啊。”
洛长宁搂住张炽的手就抑制不住的颤了颤,少顷片刻,他低下头亲了亲张炽,亲在了头发顶,张炽抖抖头发,像是只狗崽子在抖毛·洛长宁抱住他,嘴唇缓缓地下滑,最后停在了张炽那软软的耳垂边,洛长宁声音沉了下去,嘴唇贴着张炽的耳垂:“都是第一次这倒是很公平,你放心——”洛长宁加重了语气:“我不会弄疼你的。”
张炽半边身子麻了,小小的一片耳垂又痒又酥,加上色心永不死,思来想去一闭眼,英勇就义的张开双臂搂住洛长宁:“那你轻点儿”·洛长宁的手滑了下去捏了捏他的屁股,张炽:“啊”·洛长宁的手顿住了,刚起来的一点兴趣落下去了点。
“你叫什么”·“我屁股疼……”·洛长宁想起来了张炽那浴室的一跌,张炽继续:“尾巴骨也疼·”·洛长宁长叹一口气,最后一点兴趣也落没了,他将KY扔到了一边,搂住张炽揉了揉他屁股:“睡觉吧。”
“不做了吗”张炽语气可怜,色心挣扎,“也可以还我上你啊·”·洛长宁便又掐了他屁股一下,张炽又是疼得一叫。
“再说话就干你·”洛长宁的威胁很简短,但显然很起效,张炽终于闭上了嘴,安安生生的闭上眼睡觉了··同时,G省半山别墅区,陈姐正在给闻爹准备衣服,闻爹衣服分三类,一类是正式场合穿的各色西装三件套,一类是和生意场上的朋友聚会饭局穿的休闲衣服,还有一类就是闻爹出去旅游和非常要好朋友一起出去玩时穿的衣服,这一类代表了闻爹相当一部分品味。
陈姐现在整理的这一身,白衬衫加背带,下面九分休闲裤——闻爹从韩剧里学到的,于是买了好多条九分裤,以陈姐的眼光来看,是怎么看都像海边小村里捕鱼的渔民。
行李箱中大多是这样的“潮流”衣服,还塞了几包吉吉常吃的狗零食,闻爹站在他卧室的落地窗前,给张炽打电话,电话没人接,于是打给了闻苏白··闻苏白正躺在弟弟的公寓里孤身一人,深感孤枕难眠,于是把雨滴儿抱上了床,准备将就一下抱着狗睡,·谁知刚闭上眼,就被闻爹半夜来电吵醒了,他接了电话一侧头,发现雨滴儿到是睡得香甜,除了后腿儿不时抽一下,这狗根本就不带醒的。
“爹啊·”闻苏白侧身把狗扒拉到怀里,狗抽了抽腿打起了很小声的胡噜··不知道是闻爹耳朵灵,还是手机质量太好,闻爹皱眉:“你床上还有谁”·闻苏白低头看了看怀中:“……还有只狗。”
答案实在出乎意料,闻爹卡壳了一瞬,随即很嫌弃的回道大儿子:“你干嘛抱着只狗睡觉·”·“我乐意·”闻苏白也是有脾气的,搂了搂狗,狗多好,比弟弟强多了,好歹能暖床,闻苏白字正腔圆道:“爸爸,您有话就快说,儿子我要睡觉觉了。”
    闻爹翻了个白眼:“我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你记得来机场接我,机场名字是S市高新发展机场,到S市大概七点半左右,你千万不要迟到,。”
    闻苏白觉得高新发展四个字特别耳熟,那边他爹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闻苏白左思右想打开了手机地图,搜了下,发现这高新发展机场就在勇者剧组拍摄地的旁边。
                        ·作者有话要说:·-------------------·ORZ……今天晚上回家有点晚了,更新也晚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如果开车了会放出微博的,不开就不放啦w·☆、第六十二章 失望·闻苏白退出地图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张炽打电话,但手指都触到手机上了,看了看时间,想了想明天再说倒也没什么,何必如此在这个点扰人清梦,于是放下手机抱着狗安安稳稳的睡起来了。
第二日闻爹下了飞机先去领了行李,领完行李去领狗,吉吉和行李一起托运了过来··闻苏白七点才醒,醒来迷糊了半天,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洗把脸就赶紧开车往机场奔,到了机场大厅四处张望,突然小腿一痒,他扭头一看,闻爹穿着背带衬衫九分裤,脚蹬牛津鞋头戴一顶棕色圆边小礼帽,手里牵着的吉吉正抽着鼻子闻他的腿。
闻苏白张了张嘴:“爹啊……”·闻爹笑了笑,松开牵引绳,张开双臂:“儿子啊”·闻爹本来就因为时髦的打扮和牵了吉吉很引机场众人瞩目,闻苏白颜值在线又引了一部分目光,他这样张开双臂,顿时可谓一整个机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二人身上。
闻苏白默默低头拉起闻爹的行李转身就走,闻爹眼角一抽,随即吹了个口哨装作没事人似的,收回双臂牵起吉吉赶紧跟上··上了车闻爹坐在副驾驶,吉吉坐在后面这会儿有点兴奋,趴直了身子去舔闻苏白的耳朵脖子,闻苏白伸手把吉吉的脑袋往后推:“吉小姐,我这开车呢,别舔我,一出事咱一车三命。”
闻爹没有吉吉那么兴奋,这会儿靠在车上有点疲惫,但没看到张炽还是挺想他的:“大白,小炽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接我·”·闻苏白眼睛不是瞎的,心想张炽正和洛长宁亲亲我我的处在初恋期,别说爹了,天塌了只怕也要挺直着身子替人家顶住天。
他这样想,嘴上扯到:“小炽这次接了个大片,几个亿的投资,他又敬业所以才抽不出空接您·”实际上根本就不知道闻爹已经到了S市··闻爹一听,虽然疲惫但也与有荣焉,吉吉脑袋凑到了他脑袋边,闻爹伸手挠挠吉吉下巴,咧起嘴笑了起来:“啧,这孩子像我,和我一样认准了就会去拼,能从龙套替身做到现在这步,有你帮扶是不错,但他自己也实打实吃了许多苦。”
·“您现在这样说,马后炮啊·”闻苏白下了几场高速,向左走十分钟就能到勇者剧组住的酒店,向右自然就是回住张炽在S市的公寓。
“爸爸,你当初可是十分的反对小炽当演员,还停了他零花钱,害他一天三餐都是白米饭配咸菜·”·闻苏白到了分叉口,看着左右两条路,闻爹打了个呵欠,他脑子一动:“您是不是困了”·闻爹擦了擦眼角困出来的泪花:“先去看看小炽。”
说着又摸摸吉吉脑袋:“我们吉吉也想哥哥了是不是”·吉吉很配合的遥遥尾巴汪汪叫了两声··闻苏白便将车开向了左边的路:“爸爸,小炽还不知道你来了,你给他打个电话”·闻爹一听,嘿的笑了声:“这正好给小炽一个惊喜。”
闻苏白难得的纠结的皱起了眉头,感觉惊喜不一定,可能对张炽来说只剩下惊了·他想想决定打点预防针给爹:“爸爸,小炽在剧组交到了一个朋友,两人关系特别好,那人姓洛,洛阳的洛,名字是长宁,长久安宁的长宁。”
闻爹点了点头:“洛长宁,这名字起的不错,原来是他啊,他人很不错呀·”·闻苏白这回真的惊讶了,快速的侧过头瞅了眼他爹:“阿爹啊,你认识洛长宁”·“不识得的啦。”
闻爹摆摆手:“但我前几天刷微博看到小炽上热搜了,他好像崴了脚,我看到照片上就是洛长宁背的他,那个洛长宁也是个好孩子啊·”·闻苏白实在不知道怎么回话了,听到闻爹夸洛长宁,心情很复杂,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是啊,他人……其实挺不错的。”
酒店里张炽和洛长宁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昨天劳累了一天晚上又闹腾了会儿,今日也是稍微起晚了些··洛长宁比张炽先醒一会儿,他上了厕所后洗脸。
张炽那边被一泡尿憋醒,人揉着眼睛往厕所跑·初恋期因为日日相见、日日一起睡,所以紧紧不过五天就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洛长宁擦着脸,耳朵里张炽放水的声音很不矜持的往他耳朵里钻。
于是他擦完脸,靠在洗手台前看张炽,张炽抖了抖他的小宝贝,正要往里塞,看到洛长宁在看他,一半害羞一半很不要脸的舔了舔下唇对着洛长宁耍流氓:“宝贝儿,喜欢吗”·洛长宁当然知道他指的什么,人直接走了过去,他手伸过去握住张炽的小宝贝,张炽一愣,脸刷的一下红的像是能流血一样,洛长宁已经扯着他的内裤把他的小宝贝塞了进去。
洛长宁脸不红心不跳的指了指:“小心着凉·”·张炽一脸的血气快速的落下,对着洛长宁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白激动了·洛长宁溜出了厕所,坐在床边倒水喝,那边张炽胡噜了把脸紧随出来,洛长宁于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要递过去,手伸一半停住了。
张炽有点纳闷,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才见洛长宁郁闷着举起了手:“忘洗手了·”·“洗什么手”张炽不明所以,走过去弯下身,两手撑在洛长宁肩膀上,眼中充满了浓重粘稠的爱意,他低下头来了个深吻,呢喃道:“早安吻哦。”
洛长宁双手撑在床上,仰起了脑袋,脖子弯出一个曲线的弧度,看起来柔软而光洁·乔乔用备用电子开了门进来:“伯伯你好fashion哦,我觉得我爸比就该和您学学——啊”·闻爹牵着狗已经进来半个身子,闻苏白跟在最后,闻爹听到乔乔那声喊赶紧探进身子:“小姑娘啊,怎么了——”闻爹的话停了一瞬,他瞪大了眼呵道:“张炽”·洛长宁反应已经相当迅速,听见乔乔那声喊就反手一推张炽,张炽被推的往后退了两步,回头去看来人,吉吉看到他高兴的叫了两声,伴着这狗叫声张炽看到了闻爹,人大脑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是个很疑惑的样子:“老爸爸,你怎么来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闻爹表情很吓人,乔乔感觉自己这么殷勤的把伯伯送过来,显然堪称是她这二十五年来犯的最严重的一个错误,同时她自己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心下也是一惊,非常迷茫——张炽和洛长宁什么时候搞在了一起·她又回头看看闻伯伯的脸,感觉那表情像是要吃人,于是回过头哭丧着脸对着张炽比了个唇形“对不起”,比完就脚底抹油从后面进来的闻苏白身边擦肩跑了出去。
闻苏白还不知道屋内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也觉得气氛很诡异,洛长宁已经站起了身,听到张炽那声爸爸,再看面前这个穿着时髦的伯伯,饶是已经见广识多遇到过许多紧急事件,这次也是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面上保持镇静,对着张炽父亲很恭敬的喊道:“闻伯伯·”·闻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应洛长宁,而是转过头对着张炽,他语气还算正常,是很正常的严肃着皱起眉头喊张炽:“小炽啊。”
张炽现在感觉到了慌张无措,洛长宁向前了一步:“伯伯,我们坐下说·”·闻爹——大名闻勋,他好似没听见洛长宁说话,或者说把洛长宁当做了个物件摆设,是个杯子是个凳子,总之两耳不闻双眼不看,除了刚刚那深深的一眼,完完全全的就忽略了洛长宁的存在。
他还在想,这是他的家事,没必要在这里吵起来,周围住的都是一群拍戏的人,杂七八糟上下九流俱全,也不想给人家看好戏,他看着张炽言语很短:“跟我走,先回家再说。”
张炽这下反应了点,摇摇脑袋:“我等会儿还要拍戏·”·闻勋看着他,张炽眼神有些躲闪,但想了想他觉得他有什么错,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这都什么年代了,东京都通过同性伴侣法了,同性恋早就不是病了,于是犟着脸和闻勋对视。
两人对视,闻勋和张炽都看到彼此的眼神是那么相像··他们是父子,他们亲密无间,他们父子三人从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妻子死后相依为命的一起度过那么多年。
但张炽和闻苏白还不一样,他和父亲也是仇敌,父亲是十五岁那年停了他零花钱,威胁他敢去当演员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的父亲··父亲还是那个从小到大就这样对他说的人:“小炽,你和我太像,如果不是我给你打下了这万贯家财,你这么倔,是要吃很多苦的。”
张炽现在就和当年翘家去演戏一样的和父亲对峙了起来,他毫不避让,和父亲的对视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他有时候就是喜欢犯傻,勇往直前不肯后退,而闻勋和他记忆中一样,也是直直的看着他。
·张炽心下道,不能认输,然后他就看到那记忆中永远和他对着干的父亲,那个和他一样犟脾气的父亲,突然眼神一动,眼皮和嘴角耷拉了下来··闻勋的眼神和神情都像是累极了,一瞬间就失去了刚刚的战斗力,圆顶的小礼帽下是已经白了的鬓角,张炽这才发现父亲的眼神垂丧下去,竟然也会显现出苍老无力的样子了。
闻勋带着这样的苍老无力和疲惫,眼神没有了和儿子一样的倔强,他只是看看张炽,转身前最后说道:“你让我很失望·”·闻勋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房间,闻苏白还是个莫名其妙的状态,不过也猜到在他刚刚看不到的时候很显然两人做了什么露了馅,闻爹显然发现了张炽和洛长宁的关系。
闻苏白看爹转身离开,也不看洛长宁,只对着张炽非常恨铁不成钢:“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说完赶紧去追闻勋,张炽在原地楞了两三秒,洛长宁走到他身边轻轻推了他一把:“去吧,去追伯伯。”
张炽这才和反应了过来一样,侧过头看着洛长宁:“长宁,你怎么办——”·“我能有什么事·”洛长宁眨眨眼,笑了下,这一次的笑容很有温度,是很安静的温暖,张炽像是被暖到了,他向前跑了两步,又回头:“长宁,你等我”·说完这次实实在在的快速跑出房间去追爹了。
洛长宁站在原地,那一声等我让他恍惚了一瞬,他的一生到目前为止已有一次“等我”让他印象深刻,便是母亲离家去法国读书告别的那次,于是到真正的“再见”就已是阴阳两隔。
洛长宁低下头捂住了心口,骇浪将至,未闻前奏,但看不见的暗流之下也好似要滔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养狗,拉布拉多,炒鸡想养呢,但是我妈怕狗,炒鸡怕,只好文里写一只过过瘾了〒▽〒·☆、第六十三章 父子·张炽一路追了出去,闻勋牵着狗走的飞快,人只给两个儿子留个背影,到是吉吉不时转过狗头,一双眼水汪汪的竟是充满了担忧看着身后追过来的大白和小炽。
张炽直到追到车上才算追上了闻勋,他上了车,闻勋和吉吉坐在了后排,张炽只能坐了副驾驶,刚想说什么,闻勋已经发话:“大白,回公寓·”·闻苏白默默启动车开了出去,张炽一惊,要下车:“哥,我还在拍戏呢”·他话一出口,没人听也没人应,吉吉脑袋左转右转,趴直了身子舔了舔张炽后脑勺,像是在安慰他。
闻勋靠着后座闭上眼假寐,张炽看了他一眼,与父亲的“战争”在刚刚意识到父亲的衰老之时,就只剩下了无措般的惶恐··他于是也不敢去打扰闻勋,只好去看闻苏白,这次难得声音带了点小心哀求的意味:“哥……”闻苏白连头没有转,声音却轻而有力,张炽只看到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小炽,长点心吧。”
张炽终于无话可说了··一车上三人一狗,三人各怀心事,于是就连狗都好像被传染了,吉吉很懂事的安安静静的将狗头趴在了闻勋膝盖上,闻勋闭着眼,手轻轻的给吉吉捋毛,脑子里则回荡着之前在酒店房间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平心而论倒也不恶心,张炽和洛长宁都是长相过于好看的男人,这样两个人姿态自然的接吻,看着竟也能看出“情不由己”与“缠绵悱恻”的脉脉深情,可——那毕竟是两个男人啊·吉吉突然小声的呜了一下,闻勋回过了点神,刚刚不由自主的揪住了吉吉的毛,他赶紧松手安抚般的揉揉吉吉,吉吉侧过脑袋委委屈屈的给自己那“伤处”舔了舔。
到了公寓,闻苏白停了车,三人一狗下车,张炽看着闻勋:“爸爸……”·闻勋并不看他,牵着狗让闻苏白带路,张炽站在原地在犹豫要不要现在跑回剧组,就听到闻勋头也不回的出了声:“我有话对你说。”
张炽只好耷拉着脑袋跟上了··到了家,刚一开门,雨滴儿最先迎了出来,小狗崽寂寞空虚爱人类,没想到今天这么早就能等到主人归家,顿时心兴奋的汪汪叫着滚了过来。
谁知回来的三人一个比一个沉默不说,还附带了一个陌生人和一只体型大它三倍有余的大黄狗·雨滴儿这中华田园犬甚怂,不似吉娃娃凶悍爱挑衅,也没有泰迪日天日地什么狗都敢日的勇气,和吉吉来了个面对面,顿时嗷了一嗓子,夹着尾巴就一路小跑的钻到了沙发底下。
张炽和闻苏白见状,兄弟俩同时露出了一点笑意,是被动物的可爱之处感染了··闻勋没有这好心情,去了牵引绳,进了屋子一张望进了书房,闻苏白尾随其后,张炽磨磨蹭蹭的最后才进去,刚进去,闻勋站在书房的窗边,见张炽进来指了指书桌边的靠背椅。
然后对闻苏白说:“大白,我有话单独和小炽说,你先出去·”·闻苏白看看爹看看弟弟,一张脸都纠结的皱了起来,脸顿时像是个白面包子上出现了许多褶,闻苏白小心翼翼的对爹说:“爹啊,你年龄不小了,一定要注意自己脾气,一不小心就会高血压的。”
继而又对张炽:“弟弟,哥没给你做过什么好榜样,但为人子,你应该懂得‘孝顺’二字·”·说完,闻苏白这才转身离开·他一出书房,就见吉吉趴在地上,嘴筒子对着沙发,一双眼也瞅着沙发,沙发底下雨滴儿也是趴着,怂不啦叽的看着吉吉。
闻苏白就趴在沙发边,去够雨滴儿,抓着前爪子把它拖了出来,雨滴儿夹着尾巴“呜呜呜”的小声犯怂,吉吉这时过来一扒拉把雨滴儿扒拉进了怀里,前爪搂着雨滴儿就开始舔它的耳朵和背毛。
吉吉舔的温柔,雨滴儿没两下就不挣扎了,老老实实的呆在了吉吉怀里,闻苏白看得有点纳闷,因为吉吉和雨滴儿都是母狗,所以排除吉吉对雨滴儿一见钟情产生了爱情,可这狗狗之间的友情来的也太快了吧·书房内,张炽本不想坐在椅子上,但脑子一转,父子间的“战争”已经结束在了父亲的“衰老”之中,他这会儿才发觉硬碰硬不如软碰硬,应付过去之后——反正他爹,他,都是天南地北跑的人,张炽只要把父亲应付过去后,他和长宁该怎样不还是怎样。
·这样想通了,张炽便顺着父亲的话,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椅子上,坐好了闻勋看他,他看闻勋,突然发现自己一下子好像就处在了劣势··闻勋站在那里看他是俯视,张炽看爹是仰视,于是张炽不由自主的又硬起了脊梁,挺直了腰板,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带着闻勋熟悉的倔强看着闻勋。
闻勋这时却笑了:“你和你哥哥真的不像,大白比你圆滑太多,你有时候看着也是尾滑不留手的小泥鳅,让人以为是根小油条,但终归到底,你骨子里还是太硬·”·张炽不知道他爹这话是夸他还是骂他,还是意有所指,他只听到闻勋继而突然的叹了口气,然后他就看到闻勋的眼神竟然软了下去。
“小炽啊·”闻勋看着他,“大白长相随我,你的长相则随了你母亲,但是你和你哥哥,你的脾气却随了我·你小时候挨得打比你哥哥多,因为你太犟,你只要认定了自己没错,就绝不会服软,大白却不一样,遇到事一看形势不利就先想办法怎么过去,哪怕这个过去是要他嘴口心不一的认错说好话,他都能一张嘴就讨饶。”
“你们这样两个南辕北辙的性格,其实说不上谁不对,谁不好,就像有的人一辈子直来直去但凭自己心意行事,有的人一辈子长袖善舞处处圆滑,但谁也没办法单纯的就得出结论——究竟是谁这一辈子过的更顺心。
“但你和你哥哥的性格,我确实更欣赏你·”·张炽听得诧异:“可是小时候,我挨得打比大白多多了·”·“你像我,所以我知道这种性格要吃很多苦,再说打你,你自己熊你说该不该打。”
闻勋靠在了窗边,盯着张炽·他这个小儿子的长相随了母亲、随了他的美人祖母,并不似他的长相,是纯粹男人的俊朗·可是他看着小儿子,看到那黝黑眼中的神情,才看到了血缘的羁绊之处,他好像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就算闻勋如今承认了年轻的自己行事过于耿直倔强,以至于吃了很多不必要的苦楚和撞了许多南墙,他现在回想曾经的自己,都觉得那个年轻的“闻勋”实在很傻很天真,但看到了如同他性格复制一般的张炽,于是两个儿子他还是更欣赏张炽。
毕竟一个父亲终究是更容易偏爱像自己的那个孩子··但是欣赏,终归不是赞成··“我不怕吃苦·”张炽的语气也软了下去,闻勋盯着他:“小炽,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男人。”
张炽觉得这话有点刺耳,他看着闻勋表情是非常的认真:“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长宁·”·“长宁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张炽想了想,“长宁是女人我也会喜欢,长宁不叫洛长宁我也会喜欢,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他那个人,这是无关性别的喜欢,所以我不是同性恋。
爸,你不要这样说我·”·闻勋点点头,接下来的话顿时让张炽白了脸:“所以你们两个,只有洛长宁是同性恋,他勾引了你,让你这个没谈过恋爱的单纯小青年一下子上了勾,以至于竟然说出如此‘天真可爱’的话。”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小炽·”闻勋的语气和眼神硬了起来,“你的倔强用在演戏上,也算为自己的事业打拼,用在这所谓的‘无论性别都喜欢’的天真感情上,你难道不该反思一下自己。”
张炽的心这才被刺痛了一下,他听到闻勋那样说洛长宁,顿时攥紧了拳头:“爸爸,长宁没有勾引我,是我对他感兴趣,和他做朋友然后追的他·”·闻勋眼神暗了下去:“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你还能肯定自己不是同性恋。”
张炽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是同性恋,这个词让他感到了不舒服,闻勋观察着他的表情,突然笑笑:“也许你不是喜欢洛长宁,你只是‘崇拜’,崇拜比你演戏好的演员,让你误以为这是爱情,你们两个认识才多久小炽,你又没试过女孩子,也许试了女孩,你才明白什么是真的爱情。”
“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闻勋走近了小儿子,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很是慈父:“女人和女孩,她们的肌肤柔软而光滑,她们的人是像花瓣一样娇嫩的可爱,男人的硬和女人的软,你会更喜欢那些女孩子的柔软。”
张炽觉得他爹现在像是在cos海妖,用美丽的词汇诱惑航行的海员,并且说的话是那么有道理,他只好动用一句很经典的开头:“爸爸,道理我都懂·”·闻勋看着儿子,张炽继续道:“可那些柔软可爱的女孩子都不是长宁,只是想想,未来的我放弃了长宁和另一个女孩子在一起,未来的人生没有了长宁……”·“我始终还是很难过。”
☆、第六十四章 对策·张炽最后那句“还是很难过”,说的轻如叹息,但说出来的那一刹,在闻勋落入耳中的那一刻,他由始自终的板着脸也好,循循教导也好,推心置肺也好,在这一瞬终于被张炽那轻轻的最后一句话惊得变了脸,于是就衬托出了刚刚的那些表情都不过是如同面具般的“有所准备”。
闻勋现在的脸色才是真的很难看了··“张炽,你太年轻·”闻勋不欲多谈,只是摆摆手:“爸爸说理解你,你信不信,初恋这种东西因为是第一次——所以谁都信誓旦旦的以为那人从此是自己的天下无双、独一无二,大概十个人里面九个人都是真的想过‘我想和那个人过一辈子’,但那不过是年轻时的荷尔蒙与肾上腺激素给你造成的错觉。”
“我也曾有过一个初恋,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自负的时候曾经也爱过一个人·”闻勋从张炽身边走了过去,出了房间:“但直到我遇到了你和大白的母亲,我才明白你们的母亲才是我今生所爱。”
“年轻人,我理解你的初恋情深似海,可是正确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吧,你真的有那么喜欢这个人吗”·“爸爸。”
张炽叫住了闻勋,闻勋回了头,张炽直愣愣的看着他:“我比你想象的还喜欢洛长宁·”·闻勋转回了头,这次快速的离开并且带上了门,是要张炽好好在书房思考的意图。
张炽被留在了书房,人没有要反省思考的准备,见闻勋离开于是人趴到桌子上,开了手机进微信,勇者剧组的微信群这会儿没人说话,不过往前翻聊天记录能看到有人问张炽怎么没来,是乔乔出面说他生病去医院挂水了,才把这话题带了过去。
·张炽私戳了乔乔:我被老爹带回公寓了,你们拍戏怎么办·然后又戳长宁:长宁[心][心][心]·洛长宁秒回:你回公寓了吗·张炽咧出一个笑,手指头敲键盘:被老爹拎回家了,好委屈,要亲亲[吻][吻][吻]·洛长宁:看来没事,什么时候回来·乔乔的信息也进来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先拍小春的戏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大哭]·房门就被人敲了下,张炽赶紧退出微信,随便点进了个别的软件,闻苏白推开门进了书房,看看张炽,嘴角抽了抽:“老爸指望你自我反省,他脑袋不清楚的啦”·说着走过去,就看到张炽的手机上是微博界面,张炽也看他:“哥,做人要不要这么不够意思,爸来了你也不通知我,害我被抓现行。”
“你和洛长宁当时在做什么”闻苏白嗤笑一声,然后双手一摊:“你信不,就是这么巧,每一次我准备‘通知’你时,都有各种微不足道的原因让我推迟了,以至于这些巧合成了今日最大的巧合。”
张炽并非真心怪闻苏白,他摇摇头:“也没什么,等老爹气过了人走了,天高地远的他也管不到我了·”·“你想的太简单了·”闻苏白并不觉得闻勋会轻轻放下,指出了问题所在:“姜还是老的辣,老爹观念又很老套,你喜欢洛长宁,小心被打死。”
张炽看着闻苏白:“我不明白,爸爸自己最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为什么要阻拦我”·闻勋从妻子死去,二十一年来不曾再娶,甚至洁身自好的没有再和任何女人暧昧过,和他一个圈子的人对他这种行为,有人赞叹有人诋毁,称男人活成闻勋这样一个老和尚未免失其男人本“色”,实在缺少了人生许多乐趣。
张炽和闻苏白却比谁都明白,随着他们母亲去世的那一日,他们的母亲也永远的活在了父亲的心中·心中有所爱,所深爱,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小炽,爸爸对你说了什么”闻苏白不想谈爹,把话题拉了回来:“没打你吧”·“没有。”
张炽摇摇头,“说了很多话,总结下大概就是劝我早回头,他觉得我喜欢洛长宁……会吃苦的·”·闻苏白自己是个滥情的人,女朋友换的勤快,不仅证明了他是个花花公子,也证明了花花公子大多观念也都很跟潮流:“爸爸太上纲上线了,这年头,男女早就不是问题所在,我们这种人,钱赚够了不就是为了活的肆意潇洒吗,喜欢男人算什么,喜欢人妖也没问题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张炽看闻苏白越说越扯,不知道他真是站在自己这边,还是感情观念太随意,赶紧制止:“闭嘴吧哥,我绝对不会喜欢人妖的,我和你又不一样。”
闻苏白摸摸他的头:“你是和我不一样,你实心眼,小孩脾气,哥告诉你,正确的方法就是认软服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懂吗”·张炽背的剧本很多,读的书实在很少,他睁着眼:“什么意思”·闻苏白没想到弟弟文化水平这么低,于是拍拍他的头:“你呀,该多读点书了我的意思是,你表面听爸爸的话,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等他走了,你还不是该怎样怎样,何必硬碰硬,男人啊,该软的时候也是要软的。”
张炽忽略最后一句话,沉思起来,其实闻苏白的话和他想到了一处,他也是这样想的··闻爹在客厅,坐在沙发上连打了几个电话,放下手机,就看到吉吉一只拉布拉多抱着张炽养的小土狗,那种抱是一半肚皮都压在了小黄狗身上,低头舔小黄狗的眼神闻爹更是觉得有些眼熟,那温情脉脉的眼神……闻爹眼角一抽,知道吉吉为什么对小黄这么好了。
这是发了母爱啊·等张炽从书房“反省”归来,准备给他爹老老实实的服输认软,顺便说点瞎话诸如“我想了想这段感情是我一头热啦”“我确实是崇拜洛长宁不是真的喜欢他”什么的话时,才发现闻爹不见了,连吉吉和雨滴儿也不见了·    张炽去看闻苏白,闻苏白也看他,两人想了想,异口同声的嘟囔道:“遛狗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卡文,短小了下ORZ·闻爹可不是去遛狗了,他去找洛怀峰了,此人是洛燕回的哥哥,洛落的爹,也就是洛长宁的大伯啦w·☆、第六十五章 目的·闻勋很爱吉吉,时不时觉得养只吉吉比养两个儿子靠谱这话不是瞎说。
他家原来有只拉布拉多叫lucky,堪称是闻苏白和张炽的宠物保姆·lucky生下吉吉这一窝小狗后,没过多久就因意外去世了,是闻勋一只一只的给小狗崽们喂奶,一只只的养到了断奶送人,最后只留下了吉吉。
因此吉吉在他心中和自己儿子地位大抵也是差不多的··因此闻勋几个电话后打听到了洛怀峰的下落,洛怀峰今日下午有个活动出息,是个房地产的城中花园项目的剪彩。
因此闻勋就准备带着吉吉一起去,也能顺便让吉吉跑跑,谁知套牵引绳时吉吉搂着张炽养的小黄狗不放,闻勋没办法,只好连小黄狗一起牵走了··楼下闻苏白从星辉娱乐老总那里征用的助理又被闻勋征用,此助理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与大大老板——公司真正的幕后BOSS见面,因此整个人激动的就有些战战兢兢的,开着辆还算低调的A6等着大大老板临幸。
结果见了真人,实在是被大大老板的穿衣品味惊了一下,惊过之后只能感慨这大概也是人家的过人之处吧··等洛怀峰见到闻勋时,也是先被这老货的穿衣风格给震了下。
那时洛怀峰剪了彩,拒绝了高层的饭局准备回家逗弄孙女,人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城中花园——这个四面围湖的小区公园的一条小径上走过时,就见小径正前方,一中年男人头戴圆顶小礼帽,身穿背带衬衫,下面是扁起了裤脚变成了九分的裤子,脚上蹬的是双棕色系带牛津鞋。
这一身打扮出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就是有点回头率的,出现在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身上——和洛怀峰差不多年龄的一个男人身上,回头率就差不多是百分百了。
更可况他还牵着两只狗·闻勋牵着狗,手里拿着手机,手机上是百度出的洛怀峰照片,他对着走过来的洛怀峰对照半天,洛怀峰强忍着注视他的目光,慢慢的就要与他擦肩而过,闻勋这才笑眯眯的出声:“洛总”·洛怀峰停了脚步,回过头这下光明正大的仔细盯着闻勋看,左看右看——确实不认识他呢。
洛怀峰和闻勋坐下来谈话是在小区公园内的一处咖啡馆·咖啡馆也是个人吃东西的地方,因此闻勋只好先把两个小家伙拴在门外,并且叮嘱吉吉和小黄老实等待··雨滴儿仰着脑袋看这个大叔进了咖啡馆,很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名字叫小黄。
咖啡馆内,洛怀峰是被闻勋一句“有关洛长宁我有些话想和您聊聊”给诓进了这里,两人坐定,闻勋先报了下家门,洛怀峰因此腰板直了些,因为对方是很有资格与他平起平坐的。
“洛长宁父母都已经去世,我有些事是该和他父母谈谈最合适,但现在想来想去也只能与您说上一二了·”闻勋话一出口,洛怀峰心里打了几个转,等一番并不算长的话说委婉也不委婉的出了口,洛怀峰和闻勋一样,甚至还不如闻勋,某些思想更加老派,整个人已经犹如雷劈呆坐在了那里。
闻勋见他这样,自己心底就觉得出了点气,洛怀峰呆坐半天,才皱着眉头挤出一句话:“家门不幸·”说完整个人又是一声长叹:“燕回……哥哥对不住你啊。”
闻勋见他这样,就自觉自己目的达成了一半,摆摆手:“老兄,孩子们终究还是孩子,更何况有我们这样的父母为他们提供了太过优渥的生活,因此他们便是不知人间疾苦——也就有时容易走上歪路,但也不用过于担心,时间久了其实也就淡下去了,毕竟本质上都是好孩子,那时也就并不值得说道了。”
洛怀峰觉得闻勋单枪匹马……牵着两条狗来找他,暗自琢磨这老货的心意可不会像这番话般是个轻轻放下的表面,于是人有点皮笑肉不笑的:“闻老兄,你这意思,难道就是坐视不管了”·“我要把张炽带走。”
闻勋这才说出真实来意,此时这个打扮新潮的看起来很“老不正经”的中年男人,才露出了狐狸的尾巴,意味深长的看着洛怀峰:“长时间的分离、不见、不联系,久了久了不也就是那么回事了,但是洛兄啊,我好歹能管住我儿子,可是洛长宁谁来管呢”·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洛怀峰静静思考着闻勋的话,洛长宁父母已不在人世,奶奶老年痴呆尚需他人照顾,那想来想去不也就是他这个大伯能管管洛长宁了。
洛怀峰静思良久,与闻勋又说了几句,等两人离开时,闻勋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是目标已经达成一大半的成功样子,他牵起狗:“走咯,爷爷带你们去公园里转转,小黄你别咬绳子”·洛怀峰离开了咖啡馆,坐上了车,助理问了句:“洛总,回山水人家”·洛怀峰皱了眉,他到是知道洛长宁在乔氏科技拍片,想了想:“先不回家,去乔氏……等等——”·助理开着车,下个转弯就到路口了,洛怀峰突然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无法形容的笑,这笑来的很突然甚至可以称为突兀了,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就落了回去,洛怀峰面无表情:“回山水人家。”
助理不知道老板刚刚那一刹那究竟大脑闪过了什么决策,不过得了令就开车朝山水人家驶去了·山水人家是一个高档住宅小区,洛怀峰的独女洛落一家就住在那里。
不过在车上,洛怀峰还是给洛长宁发了条短信,约他出来吃个饭聊一聊··闻勋遛完狗回家已是晚上,回了家两个儿子也没敢出去下馆子,订了外卖等爹回来,闻勋一回来,张炽就跑前跑后的迎接爹,给狗去掉牵引绳,闻勋指指雨滴儿:“小黄挺乖的。”
张炽疑问了:“小黄是谁”·雨滴儿随即汪汪叫了两声,很是谄媚的对着闻勋摇了摇尾巴,张炽低头和新鲜出炉的“小黄”来了个眼对眼,没想到一下午而已他的狗就叛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洛怀峰:洛长宁喜欢闻家的小儿子燕回,哥对不起你啊没教导好长宁·洛落抱着女儿过来,洛怀峰:燕回你想开点,这年头喜欢男人也不是病,我会支持站在长宁那边的·洛燕回&王娟笙:大哥真乃两面三刀典范……·☆、第六十六章 离开·雨滴儿对自己新名小黄适应的极快,张炽又急于在爹面前表现的好点——好早点把他爹送走,因此也就没说什么。
张炽态度一好,闻勋态度也很好,一家三口一个爹并两个儿子其乐融融的坐成一桌吃饭,闻苏白提议:“等小炽拍完戏,我们一起出去旅游怎么样”·他们一家人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闻勋看着大儿子和小儿子:“我这次来是有正经事找你们两个,你们两个难道忘了”·张炽和闻苏白自然不会忘,九月底正是他们母亲张梦林的祭日,两人也自是会提前两天回G省祭奠母亲,而如今距离九月底只剩下一周了而已。
“我订了明天早上九点飞G省的航班,你们两个今晚好好休息,不要起晚了·”闻勋说罢,还很体贴的给两个儿子一人夹了一筷子菜··闻苏白觉得他爹拉了一箱子行李来,连狗粮和狗零食都没忘了带,明明是要待一段时间的样子,这怎么又刚来就要走了,这其中必要猫腻啊·张炽人已经呆楞在椅子上,他不可置信的去看闻勋:“爸爸,我还有戏要拍——”闻勋看他,张炽意识到声音太大太急了,勉强压住声音和莫名其妙涌上的焦躁感:“爸爸,我是主演,这突然一走和撂挑子有什么两样”·闻勋看着张炽,他面无表情了一瞬,随即这一瞬如同幻影般消逝,转而是个平常父子相处的模样,闻勋对着张炽翻了个白眼:“你爹我会忘了这事吗我已经处理了,乔氏那边打过了招呼,他们会先拍别的戏份,你的戏份已经全部给你留在十一回来了。”
张炽总觉还是不妥,他也是尽量压抑着自己心情,还算低眉顺眼的继续辩驳:“可这样,我回去总归还是不好做人,爸爸,我不会忘了妈妈的祭日的,我会提前两天回去的。”
张炽说完,闻苏白就觉得这话有些不妥了,果然闻勋的表情慢慢冷了下去,张炽看着,闻勋盯着他:“小炽啊,你急什么呢这边是你妈妈啊。”
·张炽当然急,虽然手机一直有与洛长宁联系,但见不到人心中总是不安,他被闻勋这样反问,心慌又暴躁,差点想摔门跑出公寓去找洛长宁,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他的年龄不过二十一岁,其实做出摔门跑路甚至“私奔”这些事可能更符合年龄·但闻苏白和闻勋都承认,张炽与同龄男孩相比其实他更“好脾气”,是少见的整日笑嘻嘻的人,与直性子与暴脾气不仅沾不上边,甚至和正常人相比脾气都很好——那种好,不钻牛角尖不与人生气,再大的仇睡一觉就好的“脾气好”。
同时也是少见的这么好的家世也很会忍的人·这大概就是他早年跑龙套练出来的本领了··因此闻勋很可惜张炽不选择从商,但也相信张炽在娱乐圈中定能打出自己的一片天空。
“妈妈重要·”张炽低下了头,即使妈妈永远只是照片上的样子,也还是妈妈重要,张炽低下头默默吃菜:“走,明天早上我们就回G省,这次一定天天去给妈妈送束一束花。”
高新区乔氏科技——·主演张炽不在,但女主花的单独戏份也不少,乔乔只好苦中作乐的想可以先拍花的戏,倒也不算影响什么……摔啊怎么可能不影响·乔乔愤怒的把剧本摔在了地上,宁哲正在带着人拍摄,没人注意在一边偷懒的她。
到是洛长宁也在偷懒站的离乔乔很近,他又听了一遍下午和张炽聊天的微信记录,都是些很零零碎碎的看起来也很傻乎乎的话,但是现在看不到张炽真人也只好拿来将就着慰藉一下自己了。
听完就看到乔乔摔了剧本,摔完就见乔乔又很囧的捡了起来。·捡起来后乔乔注意到他,于是磨磨蹭蹭的挪了过来,直到和他几乎肩并了肩,洛长宁都准备往后退一步了,乔乔才低声问出了话:“长宁欧巴,你和张炽……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搞到一块了啊欧巴,原来你是gay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洛长宁看了看乔乔:“你怎么看张炽”·乔乔眨眨眼:“你答非所问,干嘛这样问我,套我话哦,放心吧,我对张炽可不感兴趣,不会和您抢的。”
洛长宁自问自答:“我刚开始并不喜欢张炽,用老话来说,我很瞧不上他·”·乔乔竖起了耳朵,感觉有很多八卦能听诶··“后来发现是我先入为主,带了有色眼镜,其实他人很好。”
洛长宁这样说,乔乔就看到他笑了,那笑暖的她想拍下来,如果呈现在屏幕上,大概就是谁看了都想去谈恋爱的那样的笑··“我也觉得张炽人很好·”乔乔也笑,想着她是不是也该找个男朋友了,洛长宁真是虐狗,“其实和张炽相处过的人,应该对他的评价都很不错的。”
洛长宁点点头:“老许和余胖子也说他很好·”·乔乔捧着脸:“哎呀,你别说了欧巴,我都觉得我应该抢在你前面下手了·”·“他很好。”
洛长宁站了起来,宁哲在喊他和乔乔过去,乔乔也赶紧跟上,洛长宁还在继续说:“他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乔乔顿了下脚步,脸上露出了点愧疚,低声跟上洛长宁:“对不起。”
洛长宁摆摆手:“没什么,这事不该怪你,小炽也不会怪你的·”·宁哲喊来了洛长宁和乔乔,两人后面就没有再闲着,其实洛长宁大可很闲,但他一来和乔家兄妹关系好,二来乔乔和宁哲确实有很多东西要向他学习,因此洛长宁也是跟着剧组的开工结束时间决定作息。
这一日又拖到了很晚,回了酒店洛长宁洗漱完毕躺了床,才看到四五个未接电话和十几条微信··洛长宁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了,好像不是很合适给张炽回拨过去,又去看微信,十六条微信,点开第一条张炽语气沮丧,告诉他明早要回G省,母亲的祭日到了。
后面开始张炽这家伙就开始说话卖萌,一口一个么么,听得洛长宁嘴角一路带笑,他手指摁在开始讲话上,回了个“么么哒”,发送过去又有些后悔,于是欲盖弥彰的又回了句“晚安”。
这才红着耳朵尖睡觉了··第二日一早张炽起了床,跑去运动了一番,闻苏白还在张炽床上呼呼大睡··其实昨晚最开始闻苏白是和老爹一张床睡,吉吉和雨滴儿睡在他们床旁边的地上,闻勋年龄大了晚上睡觉打呼,吉吉和雨滴儿睡熟了两只狗也开始打呼。
一时间胡噜声三重奏,闻苏白睡着了被吵醒后越听这三重奏越精神,最后整个人苦不堪言,只好半夜抱着枕头去找张炽了··闻勋七点半起的床,起床后出来看了一圈,发现闻苏白在张炽床上睡得正香,于是走过去踹了踹儿子:“大白,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睡,你看看你弟弟早都起床了。”
闻苏白痛苦的一翻身,吉吉和雨滴儿也跑进了房间往床上爬,附和着闻勋的话对着他汪汪叫,闻苏白痛苦的把头埋进枕头:“爹啊,还有你们两只小畜生,怎么好意思说我”·九点,飞机没有误点按时起航,张炽不好当着爹的面给洛长宁打电话,昨晚已经服软对闻勋说会远离洛长宁,要改心革面,这实在不能当着爹的面打脸。
而一切跑前跑后的事助理都代劳了,机场内闻勋一双眼就和探照仪似的盯着他不放,张炽直到上飞机前换成了飞行模式,也没再和洛长宁说上一句话··乔乔今日则是被一个消息惊得差点掉了下巴,很想时间倒流回到昨天早上,一定不那么热情的拿着备用电子卡,或者说一开始就不要那个点出房门,不要碰到闻勋和闻苏白才是啊·乔轩和星辉娱乐CEO一起来的拍摄地,这CEO前后态度实在是近乎低三下四了,来这里不为别的,就是为张炽辞演一事而来,违约金赔付的很爽快,闻苏白的投资也愿意继续追加,误工费全部算进投资里,还有需要请谁来演他们一定出力帮忙邀请。
乔轩心中自然已是不满,几个亿投资的电影主演说不演就不演了,还是在开机后,但对方态度又太好,大家又都是圈中常见的,于是摆了几下谱,便也换上笑脸继续商谈后续事宜,张炽辞演这事就算给揭过了。
乔乔呆了半天,乔轩与星辉CEO说这些事的时候,洛长宁作为监制就在一边听着,乔乔偷偷去看洛长宁,洛长宁面色不改脸上根本就是毫无表情,她就拿不准洛长宁是什么主意。
·但怎么想,乔乔也能察觉到张炽辞演中的猫腻,她打断了星辉CEO的话:“张炽人呢,他辞演,我要听他当面对我说·”·星辉CEO一直没有把乔小姐太当一回事,但心里不当一回事面上还是很会做人,是很郑重的转向乔乔,先是恭维一下:“乔小姐年纪轻轻,就可独当一面拍电影了,赵某我是很佩服的,乔小姐简直是青年才俊的最佳诠释啊。”
乔乔不想和他玩客套话这套,于是加重了语气:“张炽是我顶住压力选定的主演,他要辞演,我要他当面给我说·”·赵CEO这才收回了官方那一套谄媚,很正经的对乔小姐回道:“乔导,您对张炽的欣赏我深有感触,但是他真回不来了。
这样耽搁下去,您也是要对剧组负责的啊,当不当面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乔乔看着这中年商人,又去看洛长宁,不知是不是错觉,洛长宁的脸突然就白上了两分,原来就是个脸白的帅哥,现在看看,这样白上两分就有些没有血色的感觉了,竟然能称得上面白如纸了……·    乔乔低下头,手攥住了衣服边儿,这次真的愧疚的想去死一死了。
   ·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老爹要做什么大家应该能猜到了ORZ·☆、第六十七章 被困·“张炽回家了吗还是接了别的剧本”·乔乔那边自责,洛长宁开口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赵CEO看向洛长宁,自是认得他,洛长宁从他进来到现在,这是第一次开口说话,但他却不敢小觑洛长宁,论起圈中能说得上话的人,洛长宁可谓算是中流砥柱之一了。
“这个……”赵CEO犹豫了下,关于张炽和剧组解约的真实原因他也是不得而知,只是得了令就必须来跑腿罢了,因此想想便也说了:“应该是闻总把张炽带走了。”
顿了顿,还不忘给张炽正下名,以防这话有歧义:“张炽是我们闻总的弟弟,亲弟弟,随的母亲的姓·”·这桌上的人都是知道这件事的,到是无人惊讶,洛长宁看着赵CEO:“闻总把人带回G省了吗”洛长宁是知道张炽家在哪的,闻勋也不是年轻人了,遇到事第一反应应该是把人带回了家才对。
正符合老一辈的思想,有什么事是要关上门在家里说的,大概在闻勋看来这定是一桩不可宣扬的家丑··赵CEO这边突然察觉到了洛长宁问得未免有些刨根问底,不过他还真知道张炽是去哪了,他的助理亲自订的飞G省的机票,他当然知道张炽是回家了。
赵CEO看向洛长宁,怎么看都辨不出此人喜怒,只好动用自己生意人的大脑想了想利弊,想想就算洛长宁确定了又如何,还能去人家里抢人于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洛长宁的问话。
洛长宁看着他,昨日张炽只是告诉他回家祭奠母亲,并未说辞演一事,看来回家是真,但辞演一事另有猫腻·他微垂了眼皮,不再看星辉老总,低声道了句:“谢谢。”
赵CEO摸不着二丈脑了——不知道洛长宁道什么谢,赶紧谦虚道:“不谢不谢,这有什么可谢的·”·时间推后两个小时,张炽和哥哥老爹下了飞机,这边出了机场就有助理来接机,闻爹把机票托运单给了助理,等他们一家三口上了车,吉吉和雨滴儿也牵了过来。
车启动起来,张炽坐在后座悄悄打开手机,爹坐在前面腿上蹲着雨滴儿——现在改名叫小黄了,旁边助理开车,后面张炽—吉吉—闻苏白这样的挤在一起。
吉吉吃的膘肥体壮堪比一个成年男人,因此遭了闻苏白嫌弃,这会儿正被闻苏白捏住脸揉来揉去··张炽左瞧又瞧,悄悄拿出手机,不敢明目张胆的给洛长宁打电话,只好用微信打字,告诉洛长宁他下飞机了,洛长宁没有秒回,闻勋在前座摆弄着自己手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张炽一举一动,他便开口:“小炽,我手机没电了,你手机借我用用。”
张炽一怔,想说用大白的吧,但想到这一段时间要乖要听话要软,于是赶紧做出一副狗崽子的模样,退出微信乖乖地把手机递给了爹,还不忘谄媚道:“爸比你用,随便用”·闻勋接过手机,瞄了他一眼:“说人话。”
张炽收起笑脸,去戳闻苏白:“哥,你不用手机就给我,我要刷微博看头条·”·闻苏白就不逗狗了,和张炽挤在一块刷微博去了·而闻勋这个手机从借来一路到家就没有再还给张炽,他连上无线耳机一路上电话都没有挂断,回了家张炽想要回手机,见老爹还在通话中,于是也没有打断老爹,自己先回房间换衣服了。
G省的家是个双层小别墅,前后有院落,整个别墅确实只是个小别墅,因为家中人少,如今全聚齐了也只有闻勋父子三人,老保姆加佣人三名,然后就是吉吉和雨滴儿两只狗。
吉吉带着雨滴儿跑到后院落打滚,张炽前脚进了自己窗户朝后院的房间,后脚闻勋挂了电话脚步声放得极轻跟在他身后,等张炽听到咔嚓一声,人愣了一两秒他跑去拧门把手,就发现他人已经被反锁在了房间中。
张炽对着反锁的门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他拧不动于是就使劲拍门:“有人吗谁把门反锁了快给我打开是你吗别开玩笑了把门打开啊”·这动静有点大,闻苏白真的被召唤而来,召唤来的时候张炽拍门喊人的声音已经不是哥了,他扯着嗓子喊:“爸你做什么呢用得着这样吗你用得着吗”·闻苏白就看着走廊上,他爹静静站在弟弟被反锁的门前一动不动,闻苏白上前,心里有点慌:“爸爸”·闻勋这才转过头看他,闻苏白就愣住了,闻勋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这样看着,冷硬的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闻苏白一时间后面的质问就不敢出口了··这时张炽那边停了拍门和呼喊声,人安静了下来,没了声响,闻勋这才动了脚步,朝着闻苏白走过来,顺便扯了闻苏白胳膊一把,把大儿子扯到了楼下。
客厅中闻苏白和爹面对面的坐,他动了动唇:“小炽……小炽不是小孩子了,爸爸,不是这样做就能达到您的目的的·”·闻勋端着保姆端来的茶水,喝了两口看着漂浮的茶梗,先是嗤笑了下:“不是小孩子大白,你太高看你弟弟了,那样天真的话,也只有小孩子能说得出来。”
·闻苏白不知道是什么“天真”的话,但想想心中暗道,张炽定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一切的原因怕是和那番“天真”的话脱不了关系才是。
“既然只是孩子气的天真话——”闻苏白整了整面部表情,风轻云淡一笑:“那爸爸你又何必放在心上要我说,本来只是件小事,您不管,他们两个一两个月过去也就淡了,这世间男女间感情尚且不能长久,比如您看我——所以更何况两个男人呢”·闻苏白话落,就看到闻勋眼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知为何闻苏白感到了浓浓的鄙视感。
他就听到他老爹说:“你以为你弟弟和你一样吗”·闻苏白语塞,闻勋低头看茶水,突然叹息般的又道:“孩子气……孩子执拗起来才是最可怕的。”
闻苏白还是觉得老爹想的太多,他人滥情花心,却对感情的事很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于是这会儿张口就来:“爸爸啊,要我说你这是弄巧成拙,你管了,反而小炽起了逆反心理,挫折越大——这可好了,不深的感情也要来个天崩地裂海誓山盟了您真的不该这么多事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你说得对。”
闻勋不否认闻苏白的话,这下换闻苏白疑惑了:“那你还——”·“因为我支持小炽去追求他演戏的理想,所以我知道爆出这么一个同性恋的丑闻,小炽也就不用演戏了。”
闻苏白愣住,闻勋的话不能说没有道理,这完全是……很有道理了··“洛长宁是做幕后的,是投资商,是导演,是监制,唯独不太是个演员。”
闻勋喝下最后一口茶,眼带郁色的看着大儿子:“对他来说,这种事爆出来又能影响什么,可对我这个一心一意只是想好好演戏的傻儿子来说,这样的丑闻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作者有话要说:·-------------·改个BUG,上章张炽母亲的名字杨梦林改成张梦林_(:зゝ∠)_·我好蠢……这么低级的错误_(:зゝ∠)_·然后闻爹说得理由只是一部分,最重要的一个理由他没说w·下章防盗,慎买,不过明天会替换的,替换章节多于防盗章才能替换成功,不用担心少字数,大家么么扎w·☆、第六十八章 远赴·楼下客厅大哥与父亲的话张炽自是不知,他人像是只困兽,停止了拍门喊叫,因为知道这是无意义的事情。
但这样被反锁在房间中一时也是接受不能··于是张困兽在自己房间里快步绕圈圈,绕着绕着走到了窗户边,推开窗户往下看,下面是后院的草坪,草坪上吉吉和雨滴儿正打着滚,两只黄狗转眼就变成了灰狗。
雨滴儿翻着肚皮,和吉吉都看到了探出脑袋的张炽,于是两只狗又对着张炽很热情的叫了几声,好像希望张炽下来陪它们玩一样··张炽顺着自个儿墙壁往下瞅了瞅,连个能顺着往下爬的排水管都没有,直来直去的四五米高的距离,他还真不敢往下跳。
再瞄一眼雨滴儿,又被这狗崽子的没心没肺弄得自己心情更遭,于是啪的一下关上了窗户眼不见心不烦了··关了窗户,张炽就顺着墙滑下坐到地上,盘着腿看着房间,房间还是熟悉的房间,甚至应该是可亲而充满安全感才对的,毕竟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但因为门被反锁了,这本该可亲安全的地方就变成了令人心生不虞的牢笼了··张炽坐在那,这样想,想完又去想长宁,想了会儿他现在人在干嘛,会不会也在想他,然后就想到了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拍戏累不累,想到拍戏又想到他这一离开可要怎么办……然后张炽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脑子终于开始往正经地方思考,从头到尾的想,从老爹突然那天早上的出现,到现在他就这样被关在了G省家中的房间里,人反反复复的想——冷汗刹那间就从背上密密的冒了出来。
一瞬间突然恍然大悟,闻勋看似毫不在意甚至看不出一点生气的脸上,其实背后早已计划了一整套,而他就这样傻乎乎的被套了进来,到今时才恍然大悟,但也只剩下为时已晚四个字了。
张炽眼睛发直,察觉到了自己的蠢,蠢了会儿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电脑,顿时一个起身快步跑了过去,二话不说开了机,电脑屏幕一亮他就去打开社交软件,这才发现网没有自动连上。
张炽皱起了眉,拿着鼠标捣鼓了半天——再次发现了他老爹的缜密之处,网也给他断了,张炽往后退了几步人栽到了床上,手机被拿走,电脑被断网,门被反锁,二楼离地四五米高。
想跳,就很有可能会摔骨折,张炽也是不敢拿这个开玩笑的··但张炽也没有放弃,暗自想到晚上总要吃饭,总要喝水,他老爹总要有开门的时候··另一边,洛长宁向乔乔请了假,说有事要离开,乔乔心里乱的很,她还是不想放弃张炽,洛长宁见她愧疚慌乱的样子,离开前便这样说道:“你如果不想放弃张炽,就不妨顶着压力再等等。”
乔乔捏着剧本,看着洛长宁讷讷道:“洛大哥,我想想我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这次把自己都坑进来了·”·洛长宁拍拍她肩膀,二十五六的乔乔因为总是没心没肺,看起来说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也不为过,这次张炽“辞演”一事一下子让她看起来就憔悴了,洛长宁无心安慰,只是最后对她说:“我也许能把张炽带回来,如果到了十月份他人还是回不来,你就换人吧。”
洛长宁说完了这句,告别了乔乔,他目标明确,之前早就安排人查探了张炽在G省的家,今日飞G省的航班是没有了,洛长宁便去找他大伯洛怀峰··洛怀峰正在山水人家小区的女儿家中,洛落是个事业女性,只是事业的方向实在远离了洛怀峰的期望,没有从商而是做了职业编剧。
人生最大目标是要写出一部雍正王朝那样的剧本,再不济写出部大明宫词也很满意··但这是洛落刚入行说的话,最近人迷上了美剧,于是风向变得就很快,现在扬言要写行尸走肉或者格雷医生,已然忘了去年嚷嚷着要写出部像来自星星的你一样红遍亚洲的恋爱剧。
于是现在在洛怀峰公司做事的是洛落的上门老公,他的上门女婿,但洛怀峰终究对女婿隔着一层,他现在在女儿家中,抱着外孙女,因为女婿是上门女婿所以他这孙女姓洛,目前是他独女的独女,因此洛怀峰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这会儿抱着才一岁多的孙女,洛怀峰正谆谆教导:“糖糖长大了读MBA好不好,外公什么都留给你,以后糖糖就是董事长,是老总——”洛怀峰手机就响了。
这是个私人号,能打进来的就是必须要接的,洛怀峰去拿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洛长宁,扬了扬眉,没想到还没到他想着怎么约见侄子,侄子就自己来找他了··接了电话洛长宁先是问了几句近况,关心了下他这个大伯,然后就直说来意,是找他来借直升机的,洛怀峰问他:“长宁啊,当然能借你,不过什么事这么急,你总要告诉大伯一声你要去哪吧”·洛长宁也不瞒他:“我要去G省一趟。”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洛怀峰裤脚一紧,是糖糖爬过来扯了扯他裤脚,模糊不清的喊公公——因为外公难度太高所以只会喊公公,洛怀峰到是不介意孙女这么喊,每次都乐呵呵的应了,女儿和女婿到是每次都无语,公公二字实在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太监。
“长宁,你联系小王吧,我这边也给他交代下·”洛怀峰应了,洛长宁道了谢,通话也就结束了··洛怀峰弯下腰抱起糖糖,笑意挡都不挡住:“我们糖糖,以后可要和舅舅多来往,舅舅的东西以后说不定就是你的了。”
胖成一团的糖糖啃着手指头,是听不懂洛怀峰这番话的深意,但也咿呀咿呀的说起了婴儿语,惹得洛怀峰通体舒畅,觉得自己除了没有儿子,但其与诸事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洛长宁借到了直升机,先要跑到郊区,跑到郊区坐上了,G省降落的私人机场也在郊区,等他真正来到了张炽家前,已经是九点多一刻··这会儿夜色/降落的很彻底,别墅区进车还要检查,洛长宁所幸车停在了外面商场的停车场,在夜色中步行到了张炽家门前。
其实他人也不敢确定,在张炽家前犹豫,和手机上传来的照片对比许久才从后院翻了进去,身手利落的落了地,但也是个“小贼”··翻进去站稳了之后不免感叹一下,他少年时期也没也做过这般事情,没想到年近三十了,反而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翻墙偷进人家家中,只是为了与一个“漂亮”少年相会。
想一想,洛长宁都要感叹下,他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已替换w·☆、第六十九章 路与灯·八点多,张炽靠在门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食指曲起叩门,边敲边有气无力的扯着嗓子:“渴死了,饿死了,爹,你这是谋杀亲子啊,妈妈地下有知会跳出来打死你的。”
然并卵,闻勋对他好似眼不见心不烦一样,就没再上过二楼,张炽有一搭没一搭的这样敲了会儿,也自觉没趣,但口渴和饥饿也是真,他捂着肚子这回坐在了门边,人十分的郁闷。
突然耳朵一动,哒哒的声音传了过来,张炽赶紧使劲拍了拍门,就听到一阵狗叫,张炽敲门的手一顿,一脸生无可恋,原来是雨滴儿这只会吃没有任何用处的短腿狗跑上了二楼。
楼下佣人收了晚饭,洗了一串提子端上来,闻苏白还是惦记着关在二楼的弟弟,试试探探的看了看爹:“爸爸,就这样饿着小炽,让我给他送点饭吃吧·”·闻勋看他一眼:“你这边开门,我怕你弟弟就闯出来了。”
闻苏白还是挣扎着劝道:“我会小心点的·”·闻勋听罢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他一番,闻苏白立即坐直,他爹扫完就是嗤笑了一声:“就你这小身板”·闻苏白表示,他感觉到了莫大的耻辱他爹这是在赤/裸/裸的鄙视他么·张炽不知道楼下他亲大哥已经做了努力,人又饿又渴,这样饿着渴着就靠着门睡着了。
醒来时,是被一阵细细的敲击声唤醒的·他头一垂,一个激灵,别墅周围和他的房间都安静的堪称无声,张炽醒的有点迷糊,揉揉眼睛和脸,那“噔”“噔”地声音又来,他才站起身循着声音来到窗边。
推开窗户探出了脑袋,就看到洛长宁捡起地上的碎石子扬着手正准备扔··张炽张大了嘴巴,九月底临近十月的天,夜风已经微凉,扑倒人的面上可以说得上是冷了,张炽张着嘴巴就吸了这么一口凉风,顿时人一捂嘴巴弯着腰咳嗽了起来。
咳嗽了十来声,嗓子就有些哑,张炽站直趴在窗台上对着洛长宁挥了挥手,哑着样子要喊长宁,洛长宁双手挥了挥,在嘴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张炽收回了要喊出来的名字,他突然使劲探了探身子,目光在一楼窗户突出的窗台边沿巡视了一番,他便一只腿跨了出来,小心翼翼的从窗户上翻了出来。
等他停止动作时,人已经后背紧贴着墙壁,脚踩着二楼凸出不过四五厘米的窗沿,洛长宁在下方看着他,伸出了双臂·张炽摆摆手,他体重身量都在那里放着,洛长宁接他,他只怕洛长宁一起被带倒。
洛长宁却不理会他的拒绝,张炽弯着身子跳下来的时候还是被他接个正着,如张炽所料一般,洛长宁被这重量冲击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直接被张炽扑在了地上··两人在地上,一个趴一个躺,张炽缓过了点神就伸出手紧紧搂住洛长宁的脖子,活像只找到了桉树的树袋熊,抱上了就要撒手不放。
洛长宁拍拍他的背,像是只母树袋熊抱着自己的崽儿,小声在张炽耳边:“起来,被你爸爸看到了就不好了·”·张炽不想松手,搂着洛长宁脖子,洛长宁坐起了身他也不松,顺便在长宁脸上亲了几口,才开口说话,声音是哑的,他这会儿感觉到了莫大的委屈,扁扁嘴巴哑着嗓子喊:“长宁——”·洛长宁捂住他的嘴,小声问他:“伯伯是不是把你关起来了”·“长宁。”
张炽还是委屈,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起来,“我饿,我还渴·”·洛长宁眨眨眼,有点心疼的探过身子抱抱张炽,好像抱一个大号的小可怜·张炽嘴巴凑在他耳边继续委屈道:“你带我去吃饭吧。”
洛长宁犹豫了下,感觉把张炽这样不告而别的带走只会恶化情势,但看着他的“大宝贝”被亲爹虐待的连饭都没得吃,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张炽先跑了。
还是翻墙走得人,不敢从正门走,等翻了墙走了几步,张炽就脸色发白饿的心慌,洛长宁只好背着他走,路上没有什么人,偶尔路过的车和人看了两眼这两个大男人,也就行色匆匆的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路旁高大的路灯灯光似水倾斜,头上月光朦胧,夜是安静的,洛长宁背着张炽慢慢走着,突然觉得这世界上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好像是有些寂寞的,但心底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满涨而充实。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张炽到没有洛长宁这突如其来的文艺,他饿,饿得肚子直叫唤,但幸运的是和洛长宁已经很有些“老夫老妻”的感觉,所以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连脸都不带红的。
肚子叫了一会儿,停了声音·张炽头搭在洛长宁肩膀上,人因为没劲儿,心中其实很高兴很兴奋,想跑跑跳跳对着他的长宁搂搂抱抱、亲亲摸摸一遍,现在只能苦逼的被洛长宁背着找地方吃饭。
“长宁,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家里了”·“猜的·”·“这也能猜到”·“其实是推测出来的……”·洛长宁颠了颠张炽的两条大长腿,张炽蹭了蹭洛长宁的脖子,洛长宁看到前面有个24小时便利店,就走了过去:“联系不上你,你失联的太彻底了,就猜到你是被关起来了。
又听你说过你在G省的家,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后院,于是试着来找你看看·”·张炽听完,顿时非常捧场的夸赞道:“长宁,你好聪明啊”·洛长宁不好意思说他再蠢下去,两个人就准备天各一方被棒打鸳鸯吧。
最后也没敢去饭馆吃饭,张炽毕竟是“知名偶像”,洛长宁到是息影多年,虽然走在路上回头率也不低,总引起姑娘们的注视,但至少不会出现明星被围追堵截的盛况。
张炽低着头,坐在便利店斜对面的树影中,其实就是马路边,也不讲究什么形象·等洛长宁掂着一塑料袋东西过来,在他身边坐定,洛长宁自己拿出了瓶矿泉水,张炽去扒塑料袋,里面有加热过的便当,还有小面包和薯片饼干乌龙茶,也算是种类丰富。
洛长宁拧开了瓶盖,张炽把便当拿了出来,就见他的长宁把矿泉水递了过来,这才明白洛长宁是拧给他喝得,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干了整瓶,喘了口气又见洛长宁拿出一次性筷子用餐巾纸仔细擦了擦。
张炽就愣住了··他看到路灯下洛长宁的额发有些长,低着头就有点遮了眼睛,但眼下一片睫羽密密的映出一小片阴影,再往下高挺的鼻梁两侧和侧脸被隐约灯光打出的阴影,让这个人的容颜如同加了滤镜。
都说灯下看美人,人更美三分,张炽一时就被美色击中身心,很想和这个美人一辈子的走下去,想和这位美人日日夜夜相对,每一顿饭,日后所有的每一顿饭,都要有这位美人相伴才是啊·张炽吸了吸鼻子,道:“长宁,你可真细心,你对我真好啊。”
洛长宁把筷子递给了张炽,只是轻轻说:“吃吧·”·张炽就接过筷子埋头吃饭了··洛长宁看着他,见他吃的并不嫌弃,心下其实有些疑惑的,张炽这个人明明出身优渥,人更是个大明星,但平常行事说话还挺接地气,尤其是现在坐在路边扒盒饭。
洛长宁想想,自己都觉得抱歉··张炽埋着头正吃的很香,饿了一天给他俩大白馒头他都能吃得飞起这时就听到洛长宁说:“你……”·张炽抬起了头,眨巴下了眼睛,俩腮帮子鼓着,洛长宁于是叹了口气,是自责,伸出手摸了摸他鼓起来的腮帮子,声音还是轻的:“下回,下回你喜欢吃什么,你给我说,我做给你吃。”
张炽咽下饭,拧开乌龙茶灌了两口,心里又酸又涩,好像开心到了极致就又些难过了··“那多不好意思·”张炽抹了把嘴,只剩盒没有饭的盒饭放在了一边,他低着头人像是羞涩,洛长宁就听到他接着问:“那要是我喜欢吃的你不会做怎么办啊,长宁”·洛长宁:“……”·他用了点劲儿,推了把张炽,张炽哈哈笑起来,笑完和洛长宁倚在了一起,两人肩并肩的坐在马路边,拆了包芝士饼干慢慢吃起来。
吃着吃着,洛长宁开了口:“你喜欢的菜,我不会做,我就去找菜谱学着给你做,可以了吗”·最后一个“嗯”可谓尾声音调三转,让洛总嗯出了个千回百转,最后归结到了一个“宠”字上,听得张炽那颗小心脏颤了又颤,最后嘴巴上还带着饼干渣,就不管不顾的侧过脑袋抱着洛长宁啃了几口。
洛长宁被动的亲了一嘴饼干渣渣,心想这孩子——真是个孩子··但摸了摸嘴,今晚总算露出了一个能称为开心的笑来,他把张炽招过来,亲了他一下,看看天地清风明月——都没有,只有路灯马路牙子零食一兜,可却也美妙的很。
    因为身边有他爱的那个人·   ·                     ·作者有话要说:·-------------·三次元有些事,明天请假一天,周四回来更新,大家么么扎,口亨,啾w·☆、第七十章 一波·两人在路边这样坐着,头上月亮朦朦胧胧,路上灯光在无边夜色中,在这条少人的路上被繁郁的草木衬着,也是胧胧一片。
这样的夜,安静的添上了几分文艺,只是静静坐着也该是像篇散文一样静美,但张炽接地气的太实在,他吃完饼干就摸出别的吃,剥开包装纸开始吃面包,血气方刚的小青年一份盒饭塞了个囫囵饱,还是需要点别的零食填了缝才好。
吃东西的张炽倚着洛长宁,洛长宁此刻无话,耳边张炽吃东西的声音大概像是狗崽子或者仓鼠,窸窸窣窣、细细碎碎,但他反而心中充满了安宁·觉得二十八年来没有比这更安稳的一天似了。
都说人应该多去一些地方,避开繁华的城市,去到天高野茫的广阔自然中,那方能寻到心灵的归处·但洛长宁觉得他到不用费这个劲了,他的心灵早已寻到了此生安落之处。
张炽嘴上在吃,其实心里也在想,想来想去,就是他的卡被老爹停了,可他自己也是有存款和资产的,闻勋手再长也是管不到·但有一点他却心里门清,他的合约签在星辉,十年的约,签时无所顾忌,自家的产业,条款优惠到了极致——为他量身定做。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可违约的赔偿却仍是天价,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这大概就是闻勋留的后手,随时可以断了他的后路·如果星辉要冷藏他,他想演戏,连自己都做不了主。
·张炽有点迷茫,迷茫了一瞬,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总归他不会放弃洛长宁·他喜欢这个人,他一辈子到现在只喜欢过这个人,他和闻苏白不一样,他是个死心眼的大男孩,当年认准了要演戏,那就一头撞到南墙不肯回头。
如今认准了洛长宁,这南墙该如何避,只当撞的粉身碎骨也避不开的··洛长宁不知道张炽想的那么夸张,洛长宁息影多年,商人的习性占了上风,想怎么处理张炽和他父亲之间的“矛盾”。
他不可能退出,但不该对老人家硬脾气,撕破脸更怕闻勋雷霆手段··“囚禁”儿子的事闻勋都能做出了,洛长宁是很怀疑闻勋会不会下次直接把张炽绑了送到国外,那就是真的无处可寻了。
张炽吃完了东西,还从这兜塑料袋里翻出了湿巾,洛长宁真是细心·张炽想想自己,便很高兴的想他和长宁这就是天生一对,他生活上粗心大意,人还外向活泼,洛长宁则正好相反,话少细心,这和他在一起多合适,他们是多么互补的一对啊·“你吃饱了吗”洛长宁见张炽已经用湿巾擦嘴擦手,就把张炽扔一塑料袋的包装纸等垃圾掂起来。
系牢了,站起来朝路边的垃圾桶走,张炽跟在他身后,像是位跟着家长的小朋友,摇头晃脑心满意足:“长宁,我们回S市吧,我爹是‘地头蛇’,我们早跑早脱身。”
洛长宁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转过身看着张炽,犹豫了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带你回去,但我也想见下伯父·”·张炽呆住了,洛长宁一针见血指出关键:“那是你爸爸,我们跑得了一时,后面只怕更难处理。”
张炽承认洛长宁说的有道理,但他也犹豫,他看着洛长宁,面色复杂:“我老爹,快六十了·”·洛长宁不明所以,张炽这是害怕刺激着老人家·就听张炽语气扭曲:“他是只老狐狸,长宁,我们两个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斗得过他。”
洛长宁伸出手,牵住了张炽的手往来时的路走:“小炽,天底下父母始终是斗不过孩子的,你不要那么硬……算了,我也没资格对你出主意,我自己,就和妈妈的关系处理的很糟糕。”
张炽感觉到洛长宁语气低落了下来,他也想起来娟笙阿姨,顿时心虚:“长宁,要是阿姨还在,知道我把你拐走了,她会不会很生气·”·洛长宁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张炽说的是谁,他想想自己母亲那个性格,到是笑了:“我母亲应该和你父亲应该是恰巧相反的两类人,她思想很西化,不喜欢干预别人的选择,就如她尊从了自己内心的渴望,选择去了法国留学学习服装设计。
她也一定会尊重我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论那人是男是女·”·“而且她应该会很喜欢你·”洛长宁末了,又加上一句··张炽想想:“其实我这种类型,比较讨小姑娘喜欢啦,长宁,你和顾长廷才是师奶杀手那的。”
洛长宁:“……”他咳嗽两声:“不是,妈妈会喜欢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所以我的母亲也会喜欢你。
张炽听得心生羡慕,王娟笙阿姨也确实是这种人,他晃了晃洛长宁的手,羡慕他有个好妈妈,但一想到两人因为一个误会间隙了小半生,又令人欷歔不已,于是不敢继续说下去这个话题,害怕长宁伤心。
他想啊想,拿出自我成长中摸索出的撒娇大法,晃着洛长宁的手一甩一甩的,语气像是哄骗小朋友“叔叔我有糖给你吃”那样,对着洛长宁循循善诱:“长宁,你刚刚喊我什么,你再喊我一声小炽。”
洛长宁瞄他一眼,张炽就道:“你喊我一声,我就亲你一下好不好”·果真是哄骗小朋友的那一套,而且怎么看都像是张炽占了他的便宜。
洛长宁越想越忍俊不禁,忍着笑喊道:“小炽·”·张炽便踮起脚对着他的脸颊“啵”了一下,洛长宁牵着他的手,每走了三四步,就喊一声小炽,张炽就去亲他一下,一路“啵”“啵”“啵”的到了张炽家门口才停住。
洛长宁抹了把侧脸颊,抹出一把口水,都是被张炽亲的,这孩子亲的颇为夸张,像是要磨牙咬咬他的脸蛋一样··洛长宁站在张炽家门前,拿袖子擦了擦脸,进门前捞过张炽,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下,人再进门,脸上的笑意都敛了起来,眉目端正,不卑不亢,大有此身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
闻勋就端坐在客厅,已经知道张炽出逃的事,还是他一时兴起去后花园看自己种的花,先是发现花折了,再抬头一看张炽那窗户大开,就知道这孩子跳了窗——还把他的花给压折了·两事相加,闻勋这下真的吹胡子瞪眼的气了起来。
保姆开的门,全家都知道张炽跑路的事,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还领了个人一齐回来·闻苏白在保姆前后脚赶过来,见了洛长宁,要笑不笑,保姆要待客,他说着话让保姆陈姐,领着佣人去后院处理那些被压折的花草,算是把人支走了。
闻苏白这才把洛长宁迎了进来,看看洛长宁:“来者应该是客,但只怕洛总来者不善·”·洛长宁看着他,姿态摆的有些低,为以前人云亦云的误解,也很对不起闻苏白,低声道了句“抱歉”,闻苏白摆摆手,去看仍是毫不在意如同破罐子破摔的张炽,于是很恨铁不成钢的戳了张炽一把。
都说养女儿留不住,以后有了丈夫就是别人家的了,他家这个张炽也不遑多让啊·到了客厅,闻勋已经起身,看了眼进来的三人,依次是闻苏白、洛长宁、张炽。
他扫了洛长宁一眼,面上终于是沉了下去,起身朝二楼走··洛长宁一句“伯伯”出了口,没人应,他收起声,闻苏白去看他,看不出尴尬,才发现洛长宁这个人真的是“稳得很”。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三人跟在闻勋身后,最后在书房站定,闻勋坐在他的书桌后面,先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大白,这是你弟弟的私事,有些话我要单独对他们二人说。”
闻苏白看看爹,知道自己不能留在书房了,这是爹在赶他走,他走前想想还是劝道:“爹啊,有事说话,千万别动手·”·转过身走人,又看看张炽,叹口气:“你记住哥的话,不要总是那么硬。”
·张炽赶紧制止他下半句,男人是时候也要软的——这托马的是男人该说的话吗··闻苏白出了书房,书房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洛长宁、张炽和闻勋,这下子紧张与尴尬的氛围才凸显了一些,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也没有了,全是关键人物。
书房头顶的灯是暖黄色的,闻勋背后的落地窗帘是波西米亚风格的,窗帘没有放下,后面是格子的窗,夜色沉沉,被格子窗透过的暖黄色灯光染出些昏黄的边缘··闻勋在这夜色前,暖黄的光中,目无感情的看着洛长宁:“孩子,你名字起得真不错,你父母若是地下有知,自己的儿子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你难道不会问心有愧吗”·洛长宁看着闻勋,他面目清隽肤色白皙,瞳仁漆黑,目光安静,静静看着闻勋,闻勋也要承认洛长宁的样貌是区别于张炽的另一种好看,是足以平分秋色的不论上下,说占便宜,倒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整日里一副痞气,倒像是占了洛长宁的便宜。
                       ·☆、第七十一章 三折·张炽不知自己在老爹心中的形象又被贬低了,他听到闻勋那样说洛长宁,默默上前开口要解释,但来时已经被洛长宁叮嘱过,让他尽量不要说话,只怕闻勋听到张炽越护着洛长宁,会更生气的。
洛长宁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是认真倾听人家说话的样子,听完闻勋这一番实在很不客气的话,他看着闻勋,脸上不得不说是谦逊真挚的:“我父亲在我出生前就已经去世了。”
闻勋一点不觉得抱歉,手指敲敲桌子:“小炽母亲在他未满月前也去世了,她若是尚在,怎会容忍小炽如此乱来·”·洛长宁面不改色:“关于我父亲的生平,我都是听母亲所说,但我可以肯定,如果我的母亲尚在人世,她也会很喜欢小炽的。”
闻勋紧接其话:“即使是你和张炽两个大男人谈起了恋爱”·洛长宁看着闻勋,闻勋见鬼的看到洛长宁的眼神柔软了起来,他便听到洛长宁语气都柔软了三分:“会的,我喜欢小炽,我的母亲也会喜欢小炽的。”
闻勋被噎得要仰到,洛长宁这是讽刺他吗,这是对比出同是为人父母,他的不近人情吗·张炽却被洛长宁感动的一塌糊涂,虽然这话来时路上也听了,但此刻这么正式的说出来,他便思索起来,不如拉着洛长宁私奔。
世界这么大,反正只要是和长宁在一起,随便窝在哪里都是开心的··这样想,他就不想陪爹玩语言游戏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嘴上你来我往是分不出输赢也得不出结果的。
张炽原本是站在洛长宁身后,这样想就上前一步,闻勋就眼睁睁的看着张炽牵起了洛长宁的手,这个不肖子看着他,语气坚定的让他想打人·“爸爸。”
张炽看着闻勋,语气特别认真,洛长宁一惊,就听到张炽说:“我是真的很喜欢长宁,我一辈子就喜欢这一个人了·还有——妈妈如果还在的话,她一定会支持我的。”
张炽不是随便这样说,从闻苏白和父亲那里听来的母亲的往事,这是和娟笙阿姨很像的一个女人,都是那样温柔而深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闻勋看着张炽,深深的看着,他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张炽确实不再看父亲,而是鞠了一躬拉着洛长宁转身就走。
洛长宁知道张炽这样做不对,可他选择站在恋人这一边,也转身和张炽一同走了出去,闻勋在身后喘着粗气,好像是愤怒急了,他沉声说道:“小炽,你——”·张炽拉着洛长宁的手推开房间门,门打开了一半,闻苏白探进了脑袋,原来这货一直没走。
洛长宁正被张炽拽着往外走,就看到闻苏白睁大了眼,洛长宁下意识的回头看,他便全身僵住了··张炽这个人,反应最慢,洛长宁和闻苏白的不对劲儿他都没察觉到,还像只小牛一样蛮横的拉着自己的伴侣要跑——直到听到“嘭”地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才转身——·闻苏白从呆住的张成身边跑过,来不及管自己弟弟了,他甚至跑出了一股风,闻苏白吼了出来:“爸爸”·洛长宁就感觉到握着他的手松开了,张炽往前走了两步,随即快速跑了过去,闻苏白抱着自己老爹,闻勋正翻着白眼全身打颤,像是犯了羊癫疯,情形十分可怖。
张炽手无举措的跪在地上,双手止不住的打颤,保姆也上来了,是想送茶,被眼前的混乱场景惊得摔了茶具,这时就见闻勋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拽住了闻苏白的手,他颤着音说:“打给……打给姜医生,叫姜医生来……”·洛长宁低着头,看着一地碎掉的瓷片,如果人生是一盘棋,那他此刻真是满盘皆输。
一栋小别墅上下两层,洛长宁在一楼客厅沙发上坐着,默默的无人问津·二楼姜医生在闻勋卧室里拿下听诊器,闻勋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的,刚刚站起来绊着椅子腿摔得屁股疼,脸这是给疼白的。
卧室里就姜医生和他,两个儿子在外面等着,姜医生看着闻勋半躺在床上哼哼,斟酌道:“我这里看,您是没什么问题的,如果哪里不舒服,建议闻先生还是去医院用专业仪器检查下。”
闻勋看着姜医生:“姜医生啊,你在我家做私人医生,钱拿得不少吧·”·姜医生不知道他何意,斯斯文文的笑笑,闻勋继续道:“我给您再包一个十万的红包,您要不要的噻”·张炽和闻苏白在门外面等的心焦,张炽拉住大哥,眉头第一次这么皱,人第一次这么愁:“哥,还是把爸爸送到医院吧,姜医生医术再好,可毕竟比不上专业的仪器检查的清楚。”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闻苏白第一反应也是打120,可闻勋一句找姜医生,他大脑就顺着话找了姜医生来,现在也觉得送到医院全面体检下才是最安全··两兄弟意见上是一致了,卧室门就被姜医生从里面打开出来了。
姜医生看着兄弟俩的焦急神色,自己却为着十万的红包,面色沉静的对两位小老板道:“闻老先生没有大碍·”·张炽顿时放下了心,姜医生又道:“但老先生年岁已大,这是中风的前兆了。”
闻苏白和张炽面面对视,两人直接进了房间,姜医生跟在身后,看到闻勋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伸出来,对两个儿子招手,说话也是虚弱的很,姜医生觉得闻勋不愧是张炽的爹,这病装的还挺逼真。
·“大白……小炽……”·闻勋颤着手,虚弱的喊,闻苏白快步上前,一手握住父亲的手,眼中涌上了一泡热泪,看得闻勋心虚不已,张炽更是愧疚,扭头去看姜医生,问道:“不是没有大碍了吗,医生”·“一点后遗症。”
姜医生走过来,咳嗽了两声,掩住笑意:“闻老先生毕竟年龄大了,这个年龄不能再动大气了,一个不好不是中风就是脑溢血,这次只是有点前兆,你们注意不要让他动气,过个两天休息好了,手也就不颤了。”
姜医生这样说,说到最后发现张炽眼神直了,闻苏白眉头皱了,闻勋的眼睛也看向了他身后,姜医生便转身,就看到卧室门前站了个他没见过的年轻人··说是年轻人,看着也有二十五六的模样,但他走过来,姜医生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应是很稳的,却也有挡不住的疲惫沧桑,他也就给这人年龄加了两三岁,应该是二十八/九的人了。
闻勋挥了挥手,还是打着颤挥的:“姜医生啊,我这里有家事要处理的啦,你先走吧·”·姜医生点点头,要走,闻苏白叫住了他:“姜医生,先别走,等会儿我想和您再聊聊。”
姜医生眼珠子赚了一圈,点点头,不敢拒绝,家属询问具体情况,他拒绝了反而奇怪··等姜医生带上门消失,卧室中四个人,闻勋半躺,闻苏白半跪在床边,还握着爹的一只手,张炽站在闻勋床边也是一脸关切,洛长宁站在那里,不肖别人说什么,就感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这次,连张炽都不敢看他了··闻勋看看着泾渭分明的两拨——他和他两个儿子一拨,洛长宁孤立无援的一个人,心中甚感满意·觉得张炽还是个好孩子,爱情大过天咩(嘛)咩不是啦,小炽果然还是他的好儿子诶,你看,他一出事,还是要乖乖回到爹地这里嘛。
闻勋这样想,张炽不敢看洛长宁,他敢看,他一去看,就看到这快奔三的、但外表看起来忒年轻的的青年——那眼神像是碎掉了一样··闻勋吓了一跳,非常怀疑洛长宁要想不开,是不是要自杀啊于是赶紧把脸摆正,难得露出长辈的慈爱,他开口了,长辈般的慈爱道:“长宁啊……你不介意我这样喊你吧。”
洛长宁往前了一步,看着闻勋,想开口,可开不开口都是输,于是也不想开口了,闻勋就继续自己说,说的情真意切,慈父之心拳拳,和洛长宁那来时的一片真情不分上下的真挚感人。
“我有两个儿子·”闻勋第一句话说出来,下一句自己眼中就流出了一行泪,是真哭,吓了闻苏白和张炽一跳··洛长宁看着,这“老人”一脸泪的看着他:“伯伯我啊,两个儿子,但最担心小崽儿啊,他没娘,伯伯把他拉扯大,不容易……不容易的呀”·闻苏白本来眼中就含着一泡泪,被爹吓得,这会儿抽了餐巾纸先给爹抹了眼睛,自己也顺便擤了鼻涕。
洛长宁看着,看着想想他该走的,他从一开始就大概不该来的··闻爹话开了头,刚开始还没几分真心,现在真心的“真”想哭,看着洛长宁,奇迹般的也替他疼:“你呀……你不该的,你这么优秀,干咩(嘛)想不开和小炽走这条路,听伯伯一句话,苦啊,你们两个这条路,苦的很啊”·“小崽儿。”
闻爹又去看张炽,张炽低着头,手握成拳头在打颤,闻爹看着他:“小崽儿,你长大了,爹扛不动你了,可你也不能走歪路呀,你让爹怎么办你小时候说,长大了你孝顺爹地,我好高兴的呀,你现在,是都忘了嘛”·张炽这才抬起了头,讷讷不敢说话,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张炽竟也有了今日,竟然不敢说话,闻苏白恨恨看着弟弟,第一次真正的反对他和洛长宁在一起,他顺着爹的话严厉道:“弟弟,你把话说清楚,你要不要孝顺”·张炽看着爹,看着哥,原来人生真的没得选,洛长宁和他哥和他爹,他没得选,他选不了……洛长宁。
“爸爸·”·洛长宁站在那里,就听张炽道:“我孝顺您咩,您唔要(不要)生气啦·”·闻勋气顺了,他的小崽儿还是个好孩子呀·三人父子又是和气融融了,一下子气氛好了起来,洛长宁还能说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了才道别,像是落荒而逃:“伯伯,我打扰您了,我今晚的飞机回S市……再见了。”
张炽猛地扭头,脚下意识的抬起追过去,走了两步回头看爹,爹和哥哥看着他,他嘴角抽了下,不知道有没有咧出微笑的弧度,匆匆道:“我去送下人嘛,送一下嘛”·说完急急地追上洛长宁,一转眼也消失在卧室中,闻苏白觉得两人是该告别下,突然就见闻勋掀起被子下了床,也要追出去。
闻苏白吓一跳,拦住爹,却听爹说:“我腿又没瘸,一百步到最后一步了,我总要去看着才行再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办”·闻苏白被爹一手挥开,惊疑不定的看着爹,这看着好健康啊·张炽追了出去,一出卧室就见洛长宁站在走廊,他走过去,姜医生在洛长宁身前拿着手机打电话,嘴中叽里咕噜的说的总之不是英语和中文,听不出是哪国的话。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长宁·”张炽走过去喊了声,和洛长宁并了排,姜医生耳边贴着手机礼貌的点点头,抬起脚要走,就听洛长宁说:“雇主包了十万的红包好大方啊,我也不算撒谎吧,这个年龄也该防着脑溢血和中风了。”
张炽眨眨眼,好像听懂了,姜医生已经惊得张大了嘴,看着洛长宁笑的好僵硬:“先生……法语很好啊·”·身后脚步声传来,姜医生这次真的僵得不能再僵了:“我,这不能怪我啊,这位先生他懂法语诶”·张炽回头,闻勋也是一脸僵硬,都说一个谎言要一千个谎言来圆,他可好,这一下子就被揭穿了,不用想后面怎么圆了,到是省事的很。
张炽这次出离的愤怒了,他脸涨得通红,为自己刚刚放弃了洛长宁羞愧,为老爹的欺骗愤怒··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去看洛长宁,洛长宁也看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张炽这次不再犹豫,拉住长宁的手往楼下跑,要离开这里,再也不留恋了,太荒唐了,一想到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拆散他和长宁而做的一场骗局,荒唐的想大喊大叫一番才好·闻苏白也追了出来,闻苏白追在爹身后,看到爹追在弟弟身后,弟弟牵着洛长宁的手快速的下了楼,闻苏白喊道:“爸爸”·闻勋站在楼梯口往下看,气血涌上头,一阵头晕,闻苏白跑过去只摸到了一片衣角,只听到爹虚弱无力的喊了声:“小崽儿啊……”·爹就滚下了楼梯,一路滚到了小儿子的身前,躺在那里嘴里流出一串口水,像是摔傻了。
张炽这下不跑了,低头看,睁大了眼睛的看,脑子里闪过的是万千画面,最后都定格在了儿时一个画面上··他那时还小,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年龄,发育的有点慢,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要矮小些,他的父亲那时却正直壮年,把他扛在肩上安慰他,对他说小炽以后一定会张成大高个儿的。
那时的父亲是多么年轻健康啊··洛长宁也在看,不敢去动摔下来的人,害怕哪里骨折骨头错了位,看着看着,救护车闪着声来了别墅区,穿绿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抬着担架进来。
张炽浑浑噩噩的,再一次松了洛长宁的手,往前跟着走了几步,闻苏白在他前面,突然一转身,对着他的脸甩了一个巴掌··他大哥指着站在那里不动的洛长宁喊道:“去啊,去找他啊,你的爱情好伟大啊你滚啊”·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he,闻爹没大碍,打不死的小强——闻爹·还有一到两章大结局,计划三个番外w·文章有个BUG,文中张炽第一次提到母亲,是他出生没多久因为意外去世,然后前几章提到,我写的是生他难产而亡,现在统一成是张炽出生后二十三天,母亲因为产后感染免疫力低下因病去世。
是我提前没有做好配角人设嘤嘤嘤_(:зゝ∠)_·☆、第七十二章 轻重·张炽挨了闻苏白一巴掌,那一巴掌不作假的真打··到了医院,洛长宁和张炽守在手术室门前,医生早就出来通报过一回,闻勋这一摔看起来严重,但仪器上脑电波心电图血压血脂全正常,唯一严重的就是摔断了腿,人还没醒,估量着只是单纯的摔晕了。
闻勋现在就在手术室里接骨头打石膏··但毕竟年纪在那里放着,始终让人心有余悸,张炽的一颗心从医生出来报了平安才放回了腔子里,紧接而来的就是一身虚汗。
他和洛长宁守在手术室外,坐在长椅上,他吓得脸色到现在都是苍白,全身发虚的倚着洛长宁,洛长宁脑袋凑过去,伸出手摸摸他额头,是一手的冷汗··“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好不好”洛长宁收回手,张炽现在看起来状态差得很,看起来比走廊走过的穿病号服的病人还像病人。
洛长宁很担心,张炽却小心的一只手抖抖索索摸出来,不敢大庭广众的牵洛长宁手,只好小心翼翼的拽住洛长宁衣角,像是小孩子害怕你把他丢掉··“我不渴。”
张炽捏着这片衣角,和洛长宁头挨着头,他说话声音很小,从嗓子眼里嘟囔出来的:“长宁,你和我说说话吧,随便,随便说点什么吧·”·洛长宁与他挨着头,两人说话像是咬耳朵,他不安慰张炽,想转移点他的注意力,张炽脑子乱了,不能让他再想他爹这事了。
“我小的时候,喜欢缠着妈妈讲故事·”洛长宁思索下,“乔乔拍的电影,我第一眼看过大纲,就觉得这电影和这个故事撞了梗·那故事讲的是一个死了儿子的科学家,因为伤心,制造出了一个和儿子外表一样的机器人。
科学家和机器人住在远离城市的玫瑰园中,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科学家越来越老,机器人却永葆青春,不老不死·最后科学家老死了,玫瑰园中只剩下了机器人·但机器人也不会觉得孤独,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孩子误入了玫瑰园——”·张炽拽了拽洛长宁衣服角:“好俗套的故事啊。”
洛长宁摸摸他脑袋:“那我换一个故事好不好”·“还是把这个故事讲完吧·”·“机器人是不懂得感情的,女孩却每天都会来,渐渐地她就把机器人当做了朋友……女孩生了很重的病,死在了那年的冬天。
机器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再也没有来过玫瑰园·一转眼十年快过去了,而机器人每过十年会自动清除一次记忆,因为对于机器人来说,太多的记忆占用了太多的内存,会导致他程序混乱无法负载。”
“所以最后机器人忘记了这个女孩”·“在十年来临的那一天,机器人给玫瑰花们浇过了水,坐在榕树下的秋千上,在程序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强行拆除了自己的电源,中止了记忆清楚程序。”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张炽听完,低低笑了一声:“阿姨,小时候怎么给你讲这种故事·”·洛长宁摸摸他的脸,张炽一边脸肿起来了,他很心疼,张炽想想:“真的是和勇者的故事结局一样,勇者的结尾花为了不忘记萧盏,强行将自己的主板撕裂了出来,以停止自己再次运行的代价,留下了她和萧盏在一起的所有记忆。”
“喜欢写悲剧的作者都是在报社·”张炽小声抱怨起来,洛长宁与他一同赞同,两个人义愤填膺的讨论乔乔这姑娘怎么就相中了勇者这一悲剧故事。
闻苏白跑上跑下了一圈,打点了一圈,爹出了手术室就能进单人间病房,回来就看到张炽和洛长宁两人缩在长椅上··张炽面色苍白,洛长宁脸色也不好,洛长宁在对张炽轻轻说话,闻苏白没有往他俩身边凑,不知道洛长宁在说什么,只猜是在安慰张炽。
只是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次,两人缩在一起互相倚着,让他竟然看出了点两个小可怜凑在一起取暖的错觉··闻爹醒来能见人时,已经是第二日天亮,早上刚七点的时间,他被移到了单人间病房,张炽在走廊长椅上倚着洛长宁睡着了。
洛长宁一夜没合眼,闻苏白也没合眼,才发现自己弟弟才是最没心没肺的那个··闻爹醒了,闻苏白进了病房,洛长宁推了推张炽,两人现在站到了单人间病房外·张炽还是捏着洛长宁衣角,洛长宁问他脖子疼不疼,毕竟昨晚是靠着他肩膀睡着的,不是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觉。
张炽只是拉着他的衣角,四处张望一番,住院部单人间病房的走廊这会儿没几个人,他便凑到洛长宁耳边:“长宁,这回医生不会说谎了,我见过爸爸后,我们就回剧组吧。”
·洛长宁看着张炽,他还不知道他“被辞演”的事··“斗不过,我脑袋太笨·”张炽第一次承认了自己不聪明,低头看着地,像是犯了错的很羞愧的中学生:“我老爹从商半生,他一脑子的沟能转出十万八千个弯儿。
我们两个正直好青年干嘛和他斗,还是远远的跑了吧,过个十年五年,我哥娶了媳妇有了崽儿,他就不会在意我和你了·”·洛长宁看着张炽:“他是你爸爸。”
张炽不吭声,洛长宁又道:“如果我母亲还在,昨天的事我们换一下立场,我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也许更过分·”会更决绝。
所以他不会怨恨张炽,人在商人一途走久了,走长了,心中就置下了一杆秤,就很难摆脱了商人的习性,时刻什么东西都要用这秤辨下轻重才行··比如和张炽,明显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代价高过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代价,但因为“他喜欢”,所以便是张炽重。
可如果母亲尚在人世,即使是将母亲气病摔断腿也要和这人在一起,那便是母亲更重··毕竟都是差不多四舍五入一下,就是走了一生三分之一的成年人了,像个十四五、十六七的中学生一样为爱在所不惜,反叛离家——这其实是很傻的一件事。
成年人有成年人担当责任,去玩青春期的为爱放弃一切轰轰烈烈——傻透了··张炽不明白洛长宁的话,洛长宁看着他:“如果你看着爸爸病倒了,还不管不顾要和我走,我应该不会喜欢你的。”
谁会喜欢自私自利的人,父母养你二十多年,你认识一人不过几月,就要抛家弃父的,只怕要反过来想想,担心你能熬几天就会把我丢掉才是··“我也不是那样的人……小炽,我和你本质上挺像的。”
洛长宁心中的那杆秤落了,他看看四周一片雪白,活到今日又发现这世上其实有些东西,是永远比较不出谁轻谁重··真的比较不出来,比来比去,只比较出一把伤心人碎掉的心。
                        ·☆、第七十三章 蜚语·张炽只以为这话是洛长宁安慰他,想让他不要愧疚,他想说声谢谢,这时闻苏白出了病房,看看张炽洛长宁,目光定在洛长宁脸上:“爸爸要见洛先生,只见洛先生。”
洛长宁便进了病房,张炽要跟,被大哥拦下,闻苏白看着他左边肿起的脸,苍白的脸色和睡乱的头发,到底还是心疼了,别别扭扭的道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打你,也应该提早通知你爹地要来。”
这时候,说谁对谁错,都没有意义,张炽也从不迁怒别人,摸摸脸:“没什么啦,算我,算我自己倒霉吧·”·洛长宁进了病房,闻老先生背后两个大枕头,人半靠着,一条腿从大腿开始石膏打到脚踝,在那里吊着。
他两鬓本来就发白了,这一折腾看起来又白了几根,去看洛长宁,洛长宁看他面相很明显的老了十岁··“坐·”闻爹指指床边椅子,洛长宁拉开坐了,闻爹看着他:“你有没有话想说”·洛长宁想想,看着闻勋:“伯伯,你养了儿子二十一年,我说什么,把人带走好像都是错,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我会对小炽好,我把他放在第一,把自己放在第二,如果前方有刀山,我趴在上面让他踩着过,前面有火海,我烧尽了自己也不让小炽受一点伤害。”
“后生仔,平安年代,你不要说得好像要打仗一样啊·”·洛长宁便谦虚道:“是我夸大,但我真心·”·闻勋看看洛长宁:“刀山火海是没有,但人言可畏,流言蜚语却比刀山火海更能杀人。”
“二十年前如日中天的女演员李如如爆出女同性恋绯闻,那年圣诞人家过圣诞节,她从世贸酒店三十五层跳了下来,在刚下过雪的地上摔得没了人形·”·“六年前,顾长廷摘得影帝,第二天你拍的《北雁南寻》就过了审。
片放出来后纷纷道顾长廷的影帝落得名不正言不顺,那年该是你,又顺藤摸瓜的爆出来卡审的人,就是顾长廷那片导演的亲舅舅,顾长廷就被骂了整整一年,什么帽子都往他身上扣,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顾长廷因为这‘莫须有’[1],患过抑郁症有过自杀行为你知道吗”·洛长宁坐在那里,他当然知道。
那年十二月的深夜,家中为他庆生,半夜时分有陌生电话进来,接了无声,只听见有人默默啜泣,哭的伤心不已,第二天他就被经纪人八卦兮兮的告知,顾长廷那天晚上割腕了。
看看现在的顾长廷,自然是看不出他还那么“脆弱”过,可流言蜚语——确实杀人无形··“我年轻的时候,吃了好多苦,伯伯我是穷人家孩子出身。
一家七个孩子,我排中间,五岁就送了人·到现在伯伯也记不清自己亲爹妈到底是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自己出身哪里·送了人后,养父母经济也不好,妹妹得了病后更是穷,我七岁下了小学就要抱着泡沫箱出去卖棒冰,十二岁就不读了,去码头给人搬货,十五岁给人当学徒,仔啊,这些苦你吃过吗”·洛长宁没吃过,他家从爷爷辈就打拼出来了,他父亲他母亲俱是少爷小姐出身,他也是从出生就是个小少爷。
这些苦他从事电影行业后到是见过,见过三教九流的人吃这些苦,可他自己,他身边亲近的人谁吃过这些苦·“可我做这么多,就是希望我的孩子不要和我一样吃这些苦。”
闻勋看着洛长宁:“你们这些崽儿啊,夭寿哦,这条路这么苦,我怕你们担不住的呀”·洛长宁嘴张了张,想说有什么事我来抗,可深夜那一出“陌生人”的哭泣来电,那年对着顾长廷满天飞的脏言恶语,言语杀人无形,直接对着人心戳刀子,这才是……最可怕。
“小炽出了事,或者你出了事——”闻勋看着洛长宁:“我去了下面,怎么见他妈妈,见了你的父母,我又该说什么[2]”·“我……我无颜啊”·洛长宁出了病房,闻苏白见他出来,就前后脚进去,张炽迎了他,第一件事就是拽住他的衣角,看身边无人,还算良心先问自己爹:“长宁,我爸爸还好吗”·“伯伯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了。”
洛长宁老老实实的回他,张炽便拽住洛长宁的衣角要溜:“那我们走吧,我们回S市吧”·洛长宁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他站住没动,接了手机“嗯”了几声,张炽拽住他衣角催他边走边说,洛长宁突然反拽住他手腕,张炽看着他,就听到长宁说:“小炽,我家里出了些事,我要回老宅一趟。”
张炽一愣:“我和你一起去”·“你留下来照顾伯伯·”洛长宁去推张炽手,张炽拽着他的衣角紧紧的,衣服都拽皱了。
张炽低头去看,不肯松:“我爹有什么好照顾的,有专业护工的·”·“不要这么说伯伯·”洛长宁开始掰他的手指,一个一个的掰:“伯伯人很好,他说做父母的还是斗不过孩子,他……不管你的事了,让你随意。”
张炽听到这话,先是脑袋一根筋——直直的发愣,反应过来,脸上的肌肉就开始不协调起来,嘴角是怎么看都要笑出来的样子,偏偏人要矜持的控制下。
于是脸上的表情就停在了狂喜和克制两个词之间,看着像是做起了鬼脸,很是诡异··带着这样的表情,张炽又眼睁睁的看着洛长宁把他最后一根指头也掰开了,长宁的衣角就从他指尖拂过,洛长宁转身就走,告别的匆匆:“你去照顾伯伯吧,我处理了家事就是来找你。”
张炽往前追了两步,心想是不是长宁奶奶出事了,追了两步喊了声:“长宁”·洛长宁脚步顿了下,回了下头,空旷旷的医院走廊两端是窗户,因为天亮了走廊的灯就灭了,洛长宁在尽头穿过窗户的阳光中对他露出一个笑。
张炽道:“你处理完了记得早点来找我”·洛长宁点点头,张炽又往前一步,突然摇摇头:“我守老爹一天,就一天,不用你来找我了,你也不要担心我——长宁,我去找你”·“我去找你你记得不要乱跑啊”·洛长宁笑笑,对他挥挥手,手机上来电显示的乔乔,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家中有事。
张炽与洛长宁已经离了十几米远了,他也使劲的挥挥手告别,给洛长宁看,直到洛长宁坐了电梯,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1]莫须有:形容无中生有,罗织罪名。
推测着有,(我)认为就是有,(我的)看法是有·这是秦桧害死忠良岳飞后在韩世忠的质问下说的,语气还十分强硬·其实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2]见了你的父母,我又该说什么:闻勋把洛长宁也当自己的小辈,张炽出事,他愧对妻子,洛长宁出事,他愧对洛长宁父母。
闻爹是个有担当的人,这点还是不可置疑的··☆、第七十四章 我爱·张炽说只守他老爹一天,果真说话算话,只守了一天,闻勋第二日一醒,到了中午也没见着自己小儿子,又见大白眼神发虚,于是逮着他问:“你弟弟跑哪去了”·闻苏白看着爹:“爸比啊。”
闻勋最讨厌“爸比”“爹地”这样叫,每次被这样喊,就没什么好事·“小炽去哪了,您那么聪明……”闻苏白耸耸肩:“还用得着我来说吗”·闻勋顿时气短心疼,也不管闻苏白还在眼前,摸出手机就拨出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先发问人:“洛怀峰,你搞什么鬼,洛长宁是你亲侄子吧,他父母不在,你做他大伯的,难道不知道多管着他些吗”·洛怀峰等他说完,手机那边才不紧不慢的回了声:“闻先生啊,你也说了是侄子,我自己这边还有个女儿和孙女呢,孙女才不到两岁。
我管着这两个不省心的货,就白了不知多少头发·长宁……我想想,他这么大了自己总有分寸,又不是三四岁的孩子,不懂得如何辨别利害·”·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再说,做人不要这么思想封建吗,你说是不是,闻先生”·“是你个大头鬼啊”·闻勋“啪”的挂了电话,洛怀峰那个女儿、孙女一出,他不用脑子深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洛长宁搞基,搞得以后没小孩,谁的好处最大想一想就知道要便宜洛怀峰的崽儿。
他找洛怀峰,他真是昏头诶·张炽从G省跑到洛长宁家很快,他戴口罩棒球帽坐高铁,也不算引人注目,这两年一入秋雾霾就来,街上十个人九个人都会戴着口罩。
高铁比他想象的还快,两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下了高铁他也不累,精神上特别兴奋·站在高铁站前拿出手机打电话,来之前就给洛长宁打过两次,没打通·下了高铁再打,还是打不通。
张炽也不做多想,拦了计程车直接奔洛长宁家,到了别墅区保安拦着不让进,他就下了车,司机大叔很好心,给钱的时候问他:“这高档别墅区诶,小伙子,你出来是打不到计程车的,要不要我在这里等你”·张炽戴着口罩,声音都掩不住开心:“谢谢你啊,不用了,我朋友有车,我们一起走。”
司机大叔看他那么高兴,也笑了,开走前还不忘笑他:“女朋友啊”·张炽“嗯”了声,双手插兜晃悠悠的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看到了红房顶白墙壁爬着蔷薇藤,就知道到了洛长宁家。
他看四周没什么人,就摘下了帽子和口罩,结果还没敲门,就碰到洛长宁家的保姆李姨出来浇花··他喊了声李阿姨,李阿姨瞅瞅他,对他是很有印象的,毕竟这么漂亮帅气的男孩可不多见,她拎着洒水壶走过来:“小张”·“哎,是我,阿姨你还记得我呢。”
张炽笑眯眯的,也往前走:“我找长宁,他在家的吧”·李阿姨顿时歉意的回他:“长宁不在家的,他平常也很少在家,你要找他,没有打电话吗”·张炽还没反应过来:“他出门了吗”·“不是。”
李阿姨摇摇头,“长宁在S市吧,好像是和许导演在一起,在剪什么电影后期·”·张炽心一跳,再笑就很勉强了:“不是,阿姨,长宁给我说,就前天,他说回家一趟,我还说我今天来找他——”·“没有啊。”
李阿姨打断了张炽,怎么想自己也不会老糊涂啊:“小张,长宁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回家了,你找他,还是打电话吧·”·张炽还想问,还是想问,可是张张嘴,什么也问不出来,李阿姨又请他进门喝杯茶。
他进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抱着什么幻想,也许李阿姨只是在诳他,他一进门,洛长宁就从门后跳出来,说“surprise”··但是没有,他趁着李阿姨去倒茶的功夫,很不礼貌的转了一圈又跑上二楼,等李阿姨找到他人,他正和奶奶坐在二楼的大露台,两人坐在藤椅上面对面。
奶奶犯了迷糊,把他当做自己的老伙伴,再给他讲自己小孙子的糗事··李阿姨以为张炽是被奶娘缠上了二楼,有点不好意思,张炽却听得认真,今天天不好,这会儿有点太阳,一直到太阳被云遮的不见了,奶奶也打起了呼。
“奶奶,坐这睡不舒服的啦·”张炽走过去,掺起奶奶,一点一点的把她哄进了自己房间躺了床,又给老人家盖好了薄被,看老人家睡着了才转身往外走。
走的时候看到奶奶床头柜立着好多相册,里面好几张都有洛长宁··张炽盯着看了好久,把唯一一张洛长宁的单人照不请自拿的拆了出来,上面的洛长宁看起来大概只有十八/九岁的年龄,眉目朝气蓬勃,但眼神安静如今如幼时,而面容则尚且还带点少年的稚气。
张炽把这照片装进了钱夹中,每一个男人,他的钱夹中如果放着一张照片,那照片上的人一定是他爱的人··到了一楼,向李阿姨告了别,李阿姨真心实意的挽留了两句,很喜欢这个青年,这年头,能陪着老奶奶这么有耐心的小伙子很少见了。
但还是没留住,张炽还是走了,他要找的人不在这里,那就没有留下的意义··出了洛长宁家,往外走,走出了别墅区,和司机大叔说的一样,打不到计程车,来往都是私家车,他没带口罩,带着棒球帽垂头丧气的在路上走,头顶法梧的叶子往下落,是起风了。
张炽走着走着还是不甘心,风起落叶,他拿出手机继续拨洛长宁的号,一遍一遍的拨,一遍一遍的女声提示“你所拨打的用户忙”,这样听了不知道有没有三十遍,噼里啪啦的秋雨袭来了。
原来那风不是无故而起,那天上的云不是莫名其妙的发乌,那太阳不是害羞的躲了起来,那是个明眼人都知道,是要下雨的前兆··张炽淋着雨,迎着风,终于不再拨号了,还有什么不明白,十有八九他被洛长宁拉了黑名单。
他收起手机跑起来,本来就衰,淋着雨心情更差,跑着跑着脚下一绊,摔了个大马趴,人趴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爬起来坐在地上愣了会儿,站起来接着走,也不知道要走哪里。
当天晚上,张炽就到了S市,一身衣服湿了又干,他跑到剧组去找人,乔乔吃了一惊,剧组人员还好,张炽“辞演”的事被乔乔瞒的密不透风,张炽见了乔乔,第一句话就是问:“长宁呢他在不在剧组”·乔乔嗫嚅两句:“他昨天刚离开。”
张炽心里一喜:“你打电话给他·”·洛长宁总不至于把所有人都拉黑名单··乔乔便打,刚拨出去就被张炽抢过手机开了免提,然后他们二人就清清楚楚的听见那边女音机械“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乔乔把手机抢回来,看着张炽,又道:“洛长宁昨天来,辞了监制,他说他要出国,家里有一部分产业发展到了国外,他这两年都不回来了·”·张炽不出声,两眼发愣,乔乔看他脸上白的没有血色,全身上下也乱糟糟皱巴巴的,很可怜,但想想,狠狠心又对张炽说:“洛长宁走了,你可以回来继续演戏了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张炽迷茫的看着她,乔乔便对他说了“他辞演”一事,张炽看看乔乔,却不回答不解释,人转身就走。
乔乔想追,可看着他的背影失魂落魄,失魂落魄的简直吓人,于是加快脚步更想追上,却被宁哲拽住了··宁哲小声对她说:“张炽失恋了吧这是你不懂,这时候人都是需要自己一个人呆着的。”
乔乔没谈过恋爱,将信将疑的听了宁哲的话,没有再追··张炽出了剧组,又坐上了出租车,然后打电话,他的助理,星辉CEO,以自己董事长儿子的身份压人,让他们去打听洛长宁去哪了。
然后给洛长宁助理打电话,助理到是回答的和乔乔一致,没有瞒他,说今天早上的飞机,洛长宁飞美国纽约了,并且纽约那边也待不了几天,没个两天就要再飞欧洲那边。
张炽想他也去美国吧,助理和CEO的电话也回过来,好打听的很,洛长宁去美国了,时间比助理说的还清楚,早上七点的航班,没误点,准时的飞走了··张炽一脸惘然,好巧啊,他也是早上七点的高铁,也没有误点。
早七点,他从G省出发去找他·早七点,他从S市坐了飞机离开他··这么巧,说不是故意,他都不信··出租车司机还在开,从科技发展区到市中心的洛氏传媒还需要点时间,张炽已经低着头,心中没了希望,没了希望也要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想去订机票,要追到美国纽约。
可又想,纽约也不大,不大也有百万人,但美国很大,欧洲也很大……大到一个人有心要消失,你就真的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了··手机亮了屏,手机的主人一个错点,没进订机票的APP,进了微信,进去了才发现微信不在后台,怪不得这两天这么安静。
一进去过了三四秒,消息全涌了过来,剧组的,助理的,其他人的,还有显示时间,今天早上六点……洛长宁的··张炽立刻愣住,愣了下就掏出耳机插上。
一共九段话,点开第一段话,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好像说话的那个人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这样沉默的只听到呼吸声,听得他心碎了一地··“……小炽。”
第一段话终于来了声音,张炽心脏砰砰的跳,这一声过去,又是顿了几秒,第一段话到了结尾,又是一声小炽,叹息一样破碎的声音··第二段话不用点,第一段结束自动播放出来第二段,还是先沉默了几秒,男人终于说出了成段的话。
“……小炽,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当你听到的时候,也许你还在睡觉也许已经醒来开始晨跑或者在吃早饭也许你已经去港城老宅找我也许……你已经知道我欺骗了你。”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伯伯那天与我的谈话,到最后也没有松了嘴巴,我说他不管我们了,是骗你的……伯伯说了很多,他年轻时的事,你的事,我听了很多,最后我想到了我的母亲。”
“我对你说父母始终斗不过孩子·可这句话太自私了,如果我的母亲还能重回人世,我愿用一切换回她的生命·我们做子女的,年轻时不明白,往往只有长大了才明白父母的不易,可往往也总是容易在‘后悔不已’与‘再不可追’时才明白。”
“伯伯真的不容易,他说得对,他养了你二十年,他奋斗了半生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安稳开心,而不是走上一条在世人谩骂下的不归路·我来找你之前,总觉伯伯自私,现在想想我又何从不自私,有何颜面去这样想伯伯。”
“他养你二十年,生恩养恩俱全,我们为人子女已是一生不得已回报·我不愿你像我一般,等母亲逝去才悔不当初,空剩为时已晚四字,只余一句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小炽……你我初见至今整整四个月了,世间情侣恋人多是相识于深爱,结束于怨憎,我与你却恰好相反。
未从遇你之前,因莫须有的谣言,我对你感官奇差,初遇更是觉得此人‘装模作样’‘人品堪忧’,竟未知最后深爱至此……这样想想也是不错,我们并未因互相怨憎结束感情,结束在了相爱之时……想一想,我这一生都是在爱你。”
“小炽……我永远爱你……”·“小炽……再见·”·司机停了车,到了洛氏传媒门口,回头对张炽说:“小伙子,到地方啦。”
张炽茫然的递过去一张一百,不等司机找钱拉开车门就走,洛氏传媒整座写字楼都黑了,他看了眼就低头快步离去了,司机找了零钱一抬头,他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张炽闷着头在路上走,从市中心走回了自己在S市的公寓,到了自己单元门口··一姑娘牵着狗出来,他闷着头没注意,撞了这姑娘一下,撞过了还直直的往前走,被姑娘一怒之下拽住了胳膊,他才反应过来。
回了下头却说不出来话,嗓子像是灌了铅,他变成了一个哑巴··姑娘却看见他的脸,就一脸惊诧的赶紧松了手,他以为姑娘是认出了他,但也咧不出笑,也说不出话,甚至连看都不再看这个姑娘,又是低着头脚步不停的进了单元门。
坐上了电梯,电梯四面墙壁是光华锃亮的金属壁,他抬了下头,自己也愣住,明白那姑娘为什么一脸惊讶了··光滑的墙壁上,映出一张满脸眼泪的人,他的眼睛中,泪水还在不停地往外落着。
他摸摸衣领,原来走了一路就落了一路眼泪,衣领与前襟已经被泪水浸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感言什么的应该放在最后一章吧·但是这章写的我自己也好感触·就在这章说吧,我在开文之前是先立了个主旨,就是这篇文要表达什么。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当时想的就是亲情,洛长宁和母亲的亲情,到是没太去深想张炽和洛长宁的爱情··甚至早期对于洛长宁的塑造,着墨对比张炽太少了,甚至28岁的洛长宁还没有张炽共情记忆中的那个小长宁立体。
但是他也是主角,不可置疑的主角之一,而且很明确的人设,他28,从小稳重,一路稳重到现在,张炽21,一路成长的……不靠谱,所以在看待事物上洛长宁会想的更多。
而阿姨的戏份早就结束,还剩一半文要写,终于开始写张炽和长宁的相爱,写到这章,我从没有想过的一种主旨——成长,它自己冒出来了(好神奇这里应给作者一个doge脸.jpg)·我真没想过成长这个主题,只想过亲情,包括张炽一家,很逗比很活宝的,即使妻子去世,闻勋也好好的把儿子养大了,他其实和大多严父还不一样,和儿子处的蛮平等的,但大男子主义还是在,比如处理张炽这件事上,没错,从头到尾其实就没打算听张炽的心里的话。
张炽21,但说是个大男孩不为过,表面是圆滑懂事故,但心底还是赤城一片,洛长宁是他初恋,他以前只喜欢小姑娘,洛长宁其实……更趋金于无性恋,男女都不爱,因为他不喜欢和人深交,这一点造成他很难看到人家的优点,也很难有人和他平等且长久的相处。
但一个意外,张炽死不要脸的凑上来,又因为演戏,他躲都没地方躲,本来注孤生的一人,终于看到这个人其实很好,然后再相处,更好,再相处,他就比谁都好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而张炽,他之前可以很肯定的说是异性恋,他和洛长宁其实是互相掰弯,这俩天生一对的哈哈哈~·但爱情比想象中的还不顺利,亲情成为了最大的阻拦,张炽也要从大男孩改变,他的美好不会改变,但他会更沉稳一些,会想事情更全面一些——也就是成长。
这个我从来没想过的主题,想起以前看过一个作者说的一句话,故事的开端写出来,到了结尾才发现故事中的人已经自己走下了剧情,连作者都不知道故事后面会发生什么。
而张炽的性格,会放手吗·十五岁就翘家跑龙套拜师父的小男孩,21岁了也不会改变,他撞南墙非要撞得粉身碎骨也要撞··更何况洛长宁也不是南墙,世界是大不好找人,但洛长宁这个身份还是很好找的(*^__^*) ·下章不出意外真的大结局,后面还会有番外。
还是把感言写到了倒数第二章,我本来准备大结局再写感言的,啾w·PS:大家的留言我都有看,你们也看到我回留言,经常会啾和人物对话,其实是我比较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复自然可爱(对,要可爱,啾w)·上几章的留言实在不知道怎么回比较自然,哭〒▽〒·就像文里的话,结局be的作者都是报社,其实也是开玩笑,故事的开端出来,人物第一句话出来,结局其实已经定了。
但显然,张炽和洛长宁的结局是很好的,啾w·☆、第七十五章 永爱·乔乔觉得自己的电影《勇者》从那一日早上她好心带着张炽老爹闯了房间,撞破了张炽和洛长宁在搞基,就从此在一路不顺的路上狂奔不止。
先是主演辞演,然后监制也走了,先前还没感觉,洛长宁走了后,乔乔和宁哲才发现少了一个洛长宁这样能力经验出众还为人负责的监制,他俩还真是两个“生瓜蛋”。
·就在乔乔急的上火牙疼的时候,张炽回来了··张炽那晚哭了一路走回家,回了家眼泪止了会儿,进了屋人像是只闷头苍蝇,一间一间的房间绕着走了一遍,走到一间开一下灯,走完了灯全开了,套间的小公寓顿时一片明亮。
他看着全亮的房间,觉得自己傻了,只有他一个人这不是浪费电吗,于是又低着头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把房间的灯一盏盏关上··关完灯,这次又关的太彻底,房间从光明一片变成了漆黑一片,他站在原地只好又去开了客厅的灯,开完看看四周,又觉得肚子饿,于是跑去厨房淘米煮粥喝。
小火上了砂锅,米粥搀着百合绿豆和冰糖,只要饿了再伤心也不亏待自己,越是伤心越要养好胃,伤心的人很容易伤胃··只是蒸汽缓缓的往眼睛上薰,熏得眼睛疼。
脑子里,连往事都称不上的不过昨日的今朝往心里钻··路灯下好像只是刚刚,有个人还在说你喜欢吃什么我做给你,今天就都成了一个骗子骗一个傻子,偏偏骗子和傻子都深情的不作假,这样一想就更伤心。
小火上绿豆开了花,百合花瓣膨胀变软,冰糖已经化了水,张炽低下头,眼泪一滴接一滴的落了进去,给甜味的粥也加了点咸咸的料··绿豆百合粥出了锅,舀到白瓷碗里端到外间的餐桌上,一个人吃粥,以前也不觉得有什么。
以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演戏的时候招三喊五的去聚餐,撸串下馆子很有意思,约了漂亮妹妹请一顿五星级和米其林的事也做过,再不济还可以和大白去吃甜品·最后就算一个人在家吃,也要边吃边把手机挑出综艺节目,架在桌子上边看边吃,一心两用的也不怕把饭吃到鼻子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心里有了人,原来的没心没肺,现在有了这个人,这个人就成了自己的心·结果现在人走了,心也就跟着没了··这种没,像是生生的把你的心挖了出来,挖出来了留下了个碗大的口子,它不结成疤,它不流血也不成痂,就是一个口子,先前觉得空荡荡的,连难过都难过的毫无感觉,只是一片片的茫茫然。
现在坐在这里,吃着粥,吃着吃着就忍不住想——该是两个人罢·该是两个人的··另一个人呢·找不到了。
张炽心中生出两个小人,这般的一问一答,空荡荡的一颗心这才觉得了痛,无知无觉的茫然变成了痛彻心扉,痛得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吃饭原来是这么让人难过的事情··他手一抖,瓷勺掉进了瓷碗,这时候也是个好孩子,粥吃的干干净净不剩饭,可宁愿自己还是那个没心没肺张炽,宁愿自己为什么不坏一点,坏的风流多情像闻苏白像顾长廷,感情向来只是玩玩而已,何必当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但他知道长宁也痛。
他知道他那么喜欢他··洛长宁这个人,他很乖,他从小时候就是个乖孩子·知道妈妈要出国留学了,也只会软乎乎的求妈妈不要走,亮着一双大眼睛像是只委屈的小奶狗,明明不想和妈妈分开也做不出打滚撒泼的样子,因为他要懂事。
洛长宁这个人,又最倔强,说了给妈妈写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一封从来不间断··洛长宁这个人还最傻,以为妈妈不爱他,就十八年来把自己一颗心冷成一块石头,明明想妈妈想的要命,却偏偏忍着你不爱我,那我也不爱你了。
又乖又傻又倔强的长宁,二十八年过去,都一步一步踏踏实实不出格的长宁,二十八岁了犯了傻·借了直升机跑去g省g市,大晚上翻张炽家的墙,石子砸张炽家窗,背着张炽这个傻大个走了一路。
路灯下,高高在上的小少爷,圈里大佬的长宁,还坐在马路牙子边对他说,你喜欢吃的,我不会,我学着给你做··说的那么认真那么真心,因为他很爱这个叫张炽的人。
张炽颓然的靠在椅子背上,终于再也忍不住蚀骨般的痛,脖颈弯了下去,脸埋进了手心,三四秒而已,指缝中泪水就渗透了出来落了下去··他以前觉得剧本台词好酸,现在终于明白。
这世间好苦··为何相爱的人不能相守··乔乔再见张炽,就是这晚隔了一天,那晚张炽哭累了,就躺在客厅沙发上睡,睡醒了睁着眼就去想··想和长宁在一起的一点一滴,想到好笑的地方哭,想到甜的地方哭,想到温馨的地方还是哭,哭哭哭,一个大男人失恋了如女孩子一样,没要死要活,也差不多要活活把自己哭死。
他自己也奇怪,明明小时候他都不爱哭,长到了十四五往后更是不会哭,翘家去跑龙套被老爹揍得屁股开花也是干嚎不落泪,没想到只是找不到了长宁,他就会哭成狗,想一想是不是要还上这二十一年来所有的泪水·这一天,他就这样,不喝水不吃饭,哭了睡,睡了哭,最后嘴皮干得人要脱水,眼睛看东西带着重影,才挣扎着跑去到了一大杯水,第一杯放糖一口气喝完,第二杯放盐喝了一半水饱,还是忍着一口气喝完剩下的。
喝完又跑去煮鸡蛋,煮了三个用布包着在眼睛上滚··三个滚完了,肚子饿就剥了吃,吃的没滋没味,又想到长宁说给他做饭吃,眼睛一酸,但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想一想,大概是终于流完了。
第二日一大早起来,洗澡刮胡子,换了身新衣服,然后打电话给老爹··老爹好惊讶,以为他已经和洛长宁私奔了,这两天他手机都是关机的,其实是张炽只顾着哭手机没电了他也没注意。
老爹气呼呼道:“你还记得你有个爹啊”·张炽直道来意:“我要回去演戏·”·闻勋在那边捶床,张炽又解释洛长宁辞去了监制,人出国不见了的事。
闻老爹将信将疑,以为小年轻玩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张炽只道洛长宁商人本性,心中想了一遍觉得为他不值得,所以胆小鬼似的远远躲开了·现在他都不知道他人在哪里,但人做事不好半途而废,既然洛长宁走了,他就该回来好好演戏才是。
闻爹只好打电话让人去查,洛长宁走的还真是匆忙,国外的部分不须他去,本该洛怀峰,没想到洛长宁顶了过去,弄得洛怀峰怀疑他是不是娱乐传媒玩腻了,要来去试试其他产业。
闻爹这才放权,星辉ceo被这对儿父子弄得翻白眼,又跑去给乔轩道歉,让张炽重回剧组,乔轩摆了回谱,闻苏白电话过去投资又追加了几千万,这事才算揭过··张炽站在镜子前,看看镜中那人,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帅气漂亮无敌依旧,除了脸色有点不好,眼圈还有点红,一身上下看着毫无破绽了。
·他这才出门,助理小叶开着车就在楼下等他··他站在玄关换好了鞋,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微信点开洛长宁的头像,对他说:“长宁,我对老爹说你觉得继续和我一起不值得,像个胆小鬼一样跑了,是骗他的,不这样说,爸爸不放权,我就回不了剧组,感觉很对不起乔乔,我想你不会介意的吧”·说完,人往外走,关上了门,顿了顿,又打开微信对洛长宁轻轻说:“我去剧组了,我爱你,长宁。”
走廊上,门关了,电梯落了,这一声轻轻,轻的情深真心··乔乔对于张炽的回归简直想放炮,只是偶尔也会贪心的想想要是洛长宁也还在多好··张炽回归之后,就开始赶进度,两个多月过去,剧组纷纷被他的敬业所折服,全剧组上下导演副导演都认为自己不如张炽,张炽最早的起,最晚的走,有他的戏一遍不行两遍来,还对大家抱歉是自己拖累。
没他的戏他也来看,一场场看,一场场琢磨怎么演,看着别人,打磨自己,三个月的计划表,两个半月硬是拍完了,拍的大家都挑不出错,纷纷发微博,称张炽剧组敬业第一,被人留评说他们剧组没钱穷的抱张炽大腿。
杀青宴上,乔乔端着香槟好不容易摆脱众人,发现主演张炽溜了,她就好奇的到处找,在酒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找到了端着块慕思蛋糕的张炽··她第一眼望过去,以为张炽躲在这里吃东西,第二眼第三眼看过去才发现这人在发呆,愣愣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乔乔以为他无聊,好心走过去,走近了看见张炽把蛋糕放到了窗台上,他拿出手机,她听到他对着手机说话,像是在语音聊天,大概是微信··更近了,才听到一句结尾,张炽说:“……杀青了,我总觉得你也该在。”
乔乔心想谁啊,谁也该在,就听到这人声音放轻了:“我很想你,长宁·”·张炽一转身,看到蹑手蹑脚正准备拍他肩膀的乔乔,面色不改的看着乔乔,笑了笑指指那边:“是不是要合照了我们过去吧。”
说罢神色镇静的带头走了,乔乔看着,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他的笑,竟然琢磨出了点洛长宁的影子·张炽越来越稳重了,再也看不到他曾经的跳脱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乔乔的电影演完,后续就没有他的事,助理以为他要照例休息一两个月,正好一月初,也该回家准备过年了,那边以前专拍文艺片后来转型商业片的芮成钢找了过来。
张炽以前在他的片里做过配角,上映了还把最出彩的部分给剪了·芮成钢现在再找他,却是不敢这样了,这次找他做主角,片是重回文艺片··这片说来有点草台班子,剧本是个有钱人家的抑郁症儿子写的小说,这抑郁症患者想把自己这小说拍成电影,他爹只要自己儿子能提起劲儿做事就谢天谢地,于是三千万投下来,又牵线找了连续亏了两部片,连底裤都要赔出去的芮成钢来导演。
一分钱难倒七尺汉,芮成钢为了钱也要接片,抑郁症富二代则是编剧,因此这电影单看导演和编剧其实很不靠谱··所以芮成钢本想找个靠谱点的主演,却被抑郁症编剧指名了要张炽来演。
原来是小说里主角是个神经病,貌美人疯,不疯的时候是个很绅士的人,疯起来就是真疯子,恨不得发动原/子/弹全世界人类一起和他死··而抑郁症编剧看来看去就看中了张炽的貌美,认为纵观一圈小鲜肉,也只有张炽能演这个神经病了,不,呸,这个美貌值逆天的大帅哥了。
芮成钢的印象还停留在张炽的花瓶演技上,觉得这片本来就文艺的不能看,要扑,来了个张炽大花瓶,再加上抑郁症编剧——还能不能更差了·谁知先是小说给了他惊喜,是,他接之前连小说都没看,该开机了才去看,竟然看出了灵气十足四个字。
然后开演了,张炽也给了他惊喜··编剧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剧本其实是芮成钢照着小说写得,编剧在片场指指点点充当了半个导演··第一场开始,演的是神经病男主在咖啡馆撞了拜金女一下,男主却绅士十足的递过一张名片,凭借着一张脸美貌值max的脸晃走了拜金女的神魂。
镜头中,张炽一回头,拜金女还在尖声道她的衣服是香奈儿,接着女演员就顿了声,是惊艳·镜头中,张炽的一张脸显现出来,脸是白的,唇是红的,眼珠子是黑的,眉毛是黑的,垂下了点的额发是黑的。
黑白黑白,黑白的格外分明··那白,白的是初下得雪的白,那红,红的是泛着凛凛光的水红,那黑,黑的是夜空望不到头的黑··黑白分明的一个人,他又笑,这一笑,温柔的,安静的,入人梦的,说不上妖娆说不上勾人,却是美好的让人沉沦的。
那么干净,那么安静,那么于无声处惊雷,惊艳了女演员,惊艳了镜头后的芮成钢和抑郁症编剧··张炽下了戏,抑郁症编剧跑去套近乎,给他递棒棒糖,下两场没张炽的戏,他摆摆手,不吃糖,编剧也没兴趣去看别人的戏,坐下来就见张炽从自己带的包中翻出毛线团,展开是织了一半的围巾。
芮成钢拍完两场,回头就见张炽低着头织围巾,抑郁症富二代咬着棒棒糖看着他织——那感觉不知为何让他想到了慈母与智障儿子·芮成钢嘴角一抽,赶紧喊他们两个过来。
抑郁症富二代这小说叫《我爱全人类》,电影叫这名实在莫名其妙,甚至不像文艺片,但名字这么古怪本质确实是文艺片··讲的是个神经病男人仗着美貌有钱不断和人交往,每当有一个人说出类似于最爱他、只爱他这样的情话,他就会在做/爱的时候把恋人杀死。
神经病最后一个恋人是个警察,并且是个男人,警察是个可怜男人,是个同性恋却迫于社会压力和父母压力,只能隐瞒性向,神经病察觉后故意勾引他··警察怎么能抗拒得了他的魅力。
这个神经病不疯的时候温柔体贴,堪称十全十美恋人典范·终于在两人上床时,警察说出了很爱很爱他的话,神经病拿出了手术刀要杀了陷入爱情的可怜恋人,却不想警察身手极好反应极快,反而反抗过程中失手切断了他的大动脉。
血喷的两米高,溅了警察一脸一头一身,神经病躺在床上,血液的流失带走了体温,带走了生命··警察这时候还是爱他,即使他要杀他·他哭着摁着他的伤口,告诉他救护车马上来,神经病脸上的癫狂落了下去,又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恋人。
他温柔的看着恋人,伸出手摸他的脸,眼中竟是深爱,一如他之前对每一任恋人的眼神··他说道:“这样也好,这样,我就永远都是爱你的了。”
说完神经病男主咽了气,警察抱着恋人的尸体大哭,后来来的医生报了警,警察来了才知道这货前科累累,警察不出意外是他的第五个目标了··而神经病对每一任恋人死时说的话,是这样的。
“你终于……永远都只爱我了·”·“卡——”·芮成钢喊了卡,表演系还没毕业的小男生还有点青涩,滚下了床,脸红了一片,快被张炽掰弯了,那眼神深情似海,他快溺死在了里边。
张炽躺在床上,眼角滑下了一行泪,竟然很能理解这神经病男主,多好的一句话啊··我永远都爱你··☆、第七十六章 归处·结局·这出戏结束,是二月,张炽回家过年,围巾已经织好,是当年娟笙阿姨没织完的那条。
回到家又继续织围巾,给爸爸哥哥还有保姆陈阿姨,总共三条,织完了年也过完了··闻勋觉得家中再多两个孩子更热闹,催完闻苏白找老婆转头去催张炽,只见他静静看着雨滴儿和吉吉打滚闹着玩,脸上的表情是没有表情,人像是木偶,不会笑也不会哭。
远处放起了烟花,新年的热闹还没过去,张炽却已经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他不伤心,可他也不开心··闻勋这个年,就仔细观察这个儿子,越看越心惊,你喊他,找他,和他聊天,他吃饭,他睡觉,他也会笑。
看着你,聊到什么了该笑一下就笑,可笑的不到眼底,笑的像是画上去的,笑的让人知道,原来人笑,并不是因为开心,人不开心也可以笑··正巧,平日里闻勋还不会想多,偏偏上个月他一个老伙伴自杀未遂,平常看起来特别正常,谁都不知道他就抑郁症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闻勋这才偷偷摸摸上了心,弄了个量表叫来两个儿子做,骗他们是社区心理调查,量表做下来去给心理医生看,闻苏白正常,张炽得出个轻度抑郁的结论,吓得闻勋一夜没睡,也不敢和张炽说。
但家中是个长眼的人都看出来,闻勋对张炽更好了,以前也好,对两个儿子都是爱的,现在却是对着小儿子小心翼翼的,堪称百依百顺,恨不得出个门都把张炽挂在裤腰带上——闻勋害怕他自杀。
闻苏白酸溜溜的说了几句,就交了新女朋友,这回很靠谱,是认真恋爱了··张炽这边,也拿了几个剧本再看··《港城往事》上映,片爆了,经典港匪片这两年票房都很好,《港城往事》爆的不稀奇,不爆反而不正常。
这片的大爆,对张炽来说特别有好处,他第一次演技被人认同,以前骂他的影评人都不敢昧着良心说他没进步,也不太肯夸他演的好,只是欲盖弥彰的说他以前演的太差,对比的这部有进步。
然后大夸洛长宁和许诚谦,一个真无冕影帝,一个真正的大导演··张炽以前,看到这种文章,必要开小号上去怼,现在看过了笑笑,眼睛在洛长宁三个字上多留几秒,这事也就翻篇了,心如止水老僧似的,这些曾经让他生气的东西,现在看看,有什么意思呢,真没意思。
闻勋见他要接片,本来高兴,可见他依旧那副不开心也不难过的样子,终于担心了,这孩子现在看起来懂事稳重了许多,带出去人人都夸优秀,是大人们最喜欢的那种样子。
可只有他明白,正常的人情绪怎会没有起伏,见张炽要接片演戏了也这德性,就担心离了他的眼,别演着演着儿子就没了··闻勋是真这样想,在房间里枯坐了一夜,半夜打了电话,第二日早饭出了房间,递给张炽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是英国伦敦的一条街一个公司。
张炽不明所以,闻勋一夜没睡面色老了几分,看着张炽想到洛长宁,洛长宁那句话真是高——父母始终斗不过孩子,他一语成谶,甚懂人心··“洛长宁应该要停留两日。”
闻勋点点桌子,瞄了张炽一眼:“要去赶紧去,下一站谁知道他要去哪里·”·张炽眨眨眼,手已经接过了纸条,他英语不好,只会说“hello”和“china”,看着纸条也看不懂,只好拿出手机上网查上面的单词。
闻勋却缓缓起了身,也不吃早饭,吃不下,回房了··刚回房,就听见“哒哒哒”的声音,张炽跑上二楼,冲进自己房间,一会儿工夫背了个往外跑,耳朵边贴着手机,声音那叫一个充满活力。
“最近的航班,去英国伦敦的,快点订最近的”·闻勋探出个脑袋,张炽走的毫不留情,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着书包的背影,就“嗖——”得一下没了影子。
人顿时恹恹的感觉自己才是要得了抑郁症,养了儿子二十一年,到头来没想到——是给别人养的·此刻英国伦敦——·伦敦以前有个外号叫雾都,一是因为总爱下雨,天气原因,二是工业污染的废气因为这天气原因笼罩在城市,因此有了雾都的称号。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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