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介弟+番外 by 莫里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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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介弟+番外 by 莫里_
甜文都市情缘    文案·    徐盛尧是个霸道总裁··    但是他有个特别混蛋的纨绔弟弟··    突然有一天他的弟弟学好了。
    突然又有一天他心怀介弟了··    备注:·    1 你们猜“介”字啥意思··    2 哥哥是攻,弟弟是受。
(为了防止被说骗人,所以要先破个梗,俩人是没血缘的兄弟,但是非常靠后才会揭露)·    3 主CP负责傻白甜,副CP负责傻黄甜··    内容标签:甜文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盛尧,叶帆 ┃ 配角: ┃ 其它:·    ·    第一章·    ·    徐盛尧出生时,徐总裁已经五十岁了。
在此之前人人都以为徐总裁不能生,要不然为啥他包养的小明星月月换,可换到五十岁都没个孩子蹦出来·    结果某一天,徐总裁抱了个白白净净的婴儿来公司,那眉眼一看就是老徐家的种。
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徐总裁老来得子,而这个儿子,生来就是为了继承徐家的商业帝国的··    徐盛尧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逐渐成长,他一岁能言,三岁出口成章,八岁会四国外语,等到十五岁更是了不得,被大腐帝国的顶级学府羊津大学破格录取。
    而就在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六十五岁高龄的徐总裁领回家一个大肚子的短发女人,然后他指着女人的肚子,满脸慈爱的对徐盛尧说:“盛尧,你要有个弟弟了。”
    遇上这么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和这么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如果是别的世家子弟早就闹翻天了,可是徐盛尧不言不语,推推眼镜冷静的回了个“哦”。
    徐总裁摸摸胡子:“你放心,徐家的资产没人会和你抢·这个孩子不会姓徐·”·    “那姓什么”·    “跟他妈妈姓,姓叶。”
    于是这个姓叶的女人就和她肚子里的儿子留在了徐家大宅·要说长寿就是这点好,徐总裁熬死了自己的父母爷奶,自然没人会因为他娶了个年纪相差四十岁的老婆而哭天抢地大喊家门不幸,而八卦小报除了能用头条表扬他宝刀未老以外,连一点关于这女人的八卦都挖不到。
    有钱人的圈子就这么大,徐盛尧有个朋友叫敖澜仁,在敖家排行第三,虽然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可是他的本事连他大姐二姐的一根小手指头都够不上,所以他早早立下愿望,这辈子就要当个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烂人,家里特有钱的那种。
    敖烂人听闻自己的好朋友家出了这事儿,特别仗义的带了一帮人跑过来给徐盛尧助威:“那女人是什么出身,她是不是想靠肚子里的种和你抢徐家我帮你教训教训她”·    徐盛尧摇摇头,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摞红包,给敖烂人和他身后的一干小弟派了。
    敖烂人捏捏红包的厚度,诧异的问他什么意思··    徐盛尧道:“我弟弟预产期下个月十号,到现在孩子名字还没取·我想了三个晚上了,感觉比考羊津大学还难,你脑子活,帮我想想吧。
孩子随妈妈姓,姓叶·”·    看在红包的份上,敖烂人放下手里的棒槌,特别认真的开始给孩子想名字··    “你觉得叫叶湖怎么样,谐音好记。”
    “你认真点·”·    “叶丝呢,连英文名都有了·”·    “你再给我认真点。”
    “叶嘉豪,富贵大气”·    “……”徐盛尧摇头:“港岛豪门,十个儿子八个叫嘉豪。”
    敖烂人摊手:“你这人怎么这么事多,我看你不如改名叫徐惜弟·”·    徐盛尧看着他:“你把红包还我·”·    敖烂人拿着红包上蹿下跳的跑了,留下徐盛尧一个人对着词典冥思苦想,他翻遍了整本词典,查阅了所有诗词歌赋,却选不出一个字能配得上未来的弟弟。
他父亲辛苦耕耘才老来得子,这么一个受到期盼降生在豪门的小少爷,总不能叫叶金勺吧··    也是不赶巧,大着肚子的叶姓女人不小心在浴室里滑到了,肚子里的娃娃提前半个月落了地,徐盛尧措手不及,名字清单才写了三行,没有一个拿得出手。
    这是徐盛尧出生以来头一次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父亲布置的任务·那感觉谈不上什么无地自容,但尴尬还是有些的··    护士给小宝宝洗干净身子,小心翼翼的抱到孕妇身边。
徐总裁搂着儿子的肩膀去看刚降生的小婴儿,刚出生的孩子脸皱皱的,皮肤又嫩又红·六十五岁再做父亲,徐总裁真是笑开了花,尤其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处处优秀的大儿子,现在再添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儿子,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徐总裁问徐盛尧:“给你弟弟取好名字没有”·    徐盛尧诚实道:“大名没有,小名想好了·”·    “叫什么”·    “钓钓,金勺为钓。”
    徐总裁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觉得还挺上口的,当即就叫来秘书,让他现在就收购城中最大的金店,给钓钓做一个雕花金勺··    护士:……这帮富佬。
    ※·    叶姓女人长得美,她生出来的宝宝自然好看·钓钓圆脸蛋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睫毛忽闪忽闪的,谁见着都得停下来摸摸头··甜文都市情缘·    不知是不是因为生钓钓的时候,徐总裁年纪已经很大,精子质量不行,钓钓这孩子脑袋不太灵光。
徐盛尧三岁的时候都能写五百字作文咏梅花了,同样的岁数,钓钓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早教班花了几十万,钓钓认的字还不到十个··    徐老总裁急得找了医生给孩子做智力测试,孩子一切如常,医生只能宽慰“贵人语迟”,但再迟也不应该迟到这份上啊。
    徐盛尧是真心喜欢这个弟弟,从羊津大学放假回家时,他主动承担起了教弟弟认字的重任·他把钓钓抱在怀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写徐盛尧三个字。
·    但不管他怎么教,钓钓指着“尧”字非要叫“挠挠”··    徐盛尧:“衣嗷~遥·”·    钓钓:“挠挠。”
    “徐盛尧·”·    “挠挠·”·    “你看,这个字不是挠,它没有挠字的提手旁,他读yao,衣嗷~遥。”
    “挠挠·”·    “……”·    钓钓坚持不懈,小肉手拉着他的衣服下摆,软绵绵的叫:“挠挠。”
    徐盛尧长叹一口气,亲了亲他的小肉手·“嗯·哥哥的好钓钓·”·    后来钓钓长大了一些,去和其他有钱小孩一块上贵族幼儿园,还是双语的那种。
要说小孩子还是得跟其他小孩子在一起才学的比较快,钓钓刚开始跟不上进度,因为话说不利落没少被欺负·结果不到一个月老师就向徐家反映,钓钓居然带着班上的同学,去和其他班的小孩子打架。
    这场斗殴事件惊动了所有家长,但偏偏始作俑者是徐家的掌上金勺,被欺负的孩子家长敢怒不敢言,最后还是老师秉着负责的态度把这件事告诉了徐家的管家。
    那时候徐盛尧已经结束了他的假期回到腐国读书了,要不然他知道这个消息绝对要把叶钓钓好好教育一顿·可是谁让他那时候不在家呢,徐家就剩下一个快七十岁的徐总裁,和一个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种花的年轻夫人,两个人都没把这事当作什么大事,只轻飘飘的说了两句话就放过了他,连手板都没有打。
    钓钓这颗小树苗,从这一刻开始就长歪了方向·他顺着这个方向拼命的往斜了跑,小学就敢掀老师裙子、往校长室放老鼠,后来升级到打架旷课抽烟,带着一帮小弟欺负学习好的学生。
    那时候徐盛尧刚学成归国,身体每况愈下的徐老总裁扔给他两家公司练手,其中一家是一直半死不活的娱乐公司“新贵娱乐”,他急于做出成绩,那两年几乎是住在公司里,好在付出终有回报,他费劲手段从别家挖来的混血男星Anderw席卷了整个市场。
    见自己的大儿子颇有手腕,徐老总裁迫不及待的把硕大的徐氏集团全部交到了他手中·作为一个空降兵,而且一下就空降到这么高的位子上的空降兵,徐盛尧在工作初期受到了不少阻隔。
待得他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可以喘口气把目光放在家人身上时,叶钓钓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孩子了··    陌生到,再也不会用那种孺慕的眼光叫他挠挠。
    后来,徐老总裁去世,叶姓女人对徐盛尧忌惮颇深,主动搬离了徐家大宅,却没有带走与她感情淡漠的钓钓··    后来的后来,钓钓玩的越来越凶,闹的越来越大,他接连被三所中学退学,给他请的家庭教师在他的威胁下全部请辞。
恨铁不成钢的徐盛尧出手管教,反被青春期的钓钓用酒瓶砸破脑袋,怒吼:“别他妈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管教老子,老子知道你惦记我名下的股份还有,别他妈叫我钓钓,老子有大名,我叫叶帆”炙热的鲜血顺着徐盛尧的额头滴落,伴随着疼痛一同而来的,还有浓浓的失望与疲惫。
    后来的后来的后来,徐盛尧把十五岁的叶帆扔出了国门,派了一个团的保镖跟着他··    ……·    一晃五年。
    某天,徐盛尧正在主持高层会议制定公司来年的目标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家中的座机,便把手机扔给秘书让他去帮自己处理。
五分钟后,接完电话的秘书脸色煞白的走进了会议室,他不顾现场众多高层不善的眼光,径直走向徐盛尧身边,打断了他的演讲··    徐盛尧冷静的示意暂时散会,心中却翻天覆地——他曾吩咐秘书,当他在开会时,只有一种情况可以打断他。
    待所有人离开会议室后,徐盛尧看向满脸急色的秘书,语调沉稳的询问:“钓钓怎么了”·    秘书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在他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小少爷飙车出了车祸,人刚刚送进手术室了。”
    ·    第二章·    ·    十五小时之后,徐盛尧落地秃鹰国,当地的保镖接上他后第一时间驱车前往医院。
就在几小时之前,叶帆被推出了手术室,现在正在ICU里监护着·在途中,保镖向徐盛尧展示了车祸当时的街道监控录像,画面中,一前一后两辆摩托车在夜色中飞速行驶,彼此距离很近,速度快到监控只能捕捉到两辆车模模糊糊的影子,唯一清楚的就是刺眼的尾灯。
虽然画面模糊,但徐盛尧仍然一眼就认出了弟弟的身影,他身子压的很低,油门轰鸣,死死咬住前面那位骑手··    这场比赛是在半夜进行的,地点则是远离市中心的一条又窄又长的街道,具保镖说,这条街道再往旁边的两个街区就是当地有名的酒吧街,叶帆当晚和一群狐朋狗友在那里喝酒,叶帆喝多后骚扰了一位衣着性感的女人,结果被女人的男友当场抓住。
对方是一波人高马大的飙车族,两拨人一言不合眼看就要打起来,结果女人的男友却开口说要以飙车定胜负··    叶帆被人一激立马同意,醉醺醺的跨上了对方提供的摩托车。
甜文都市情缘·    酒后醉驾飙车,叶帆在拐弯时没有掌握好平衡,直接撞上了街角的垃圾桶,整个人从摩托上飞了出去,肋骨断了三根,全身多处开放性骨折,当救护车赶到时,他全身是血、满身垃圾,完全失去了意识。
    徐盛尧看完现场照片后脸色铁青,他紧攥着报告的手微微颤抖,秘书知道这是他气到极致的表现··    但他越是生气,声音反而越是冷静。
    “我派你们跟着钓钓,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的,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吗让他在酒吧买醉,和人发生冲突,并且酒后飙车”·    保镖的头领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但他坐在盛怒的徐盛尧对面,却吓得头都抬不起来。
“徐总,我们确实劝了小少爷了,可是他不同意由我们解决麻烦,是自己执意上摩托车的·”·    “下次再遇上这种事情,直接打晕他。”
·    秘书忙道:“总裁,如果手段这么严厉的话,恐怕会让小少爷心声不满·”·    恰在此时,车子停到了医院门口,徐盛尧没有等保镖为他开门,扔下手中的报告径自走了出去。
    “我宁可他活着对我不满,也不想看他变成安静的死人·”·    叶帆出事时是半夜,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抢救已经脱离了险境。
他安安静静的躺在ICU中,那张漂亮的脸蛋被呼吸面罩遮去了大半,全身有好几处骨折后的固定夹板,头部也被层层纱布围起·徐盛尧想不起来上一次见到叶帆这么安静的躺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当他们还住在一起时,叶帆经常呼朋唤友的闹通宵,见徐盛尧回来,必会第一时间反锁房门。
等到他把他送出国后,两人更是聚少离多,叶帆对他满心警惕,圣诞节、春节等节日都不曾回国,唯有徐盛尧出差来秃鹰国,命令保镖压着弟弟来见,叶帆才会不情不愿的同他坐下吃一顿饭。
    叶帆就是个小刺猬,对所有人都露出外表的利刺,胆敢靠近的他都会被他刺伤··    徐盛尧矗立在玻璃窗外,凝神盯着病床上满身是伤的男孩,他很想问他疼不疼,但想必从那张嘴里吐出的答案只有四个字。
    ——关你屁事··    叶帆在ICU里住了三天,期间只寥寥醒过几次,每次不是要喝水就是喊饿,护士问他疼不疼,他下一秒眼泪就出来了。
他颈骨挫伤,虽然没有什么大事,但仍然需要用固定器固定住脖子角度,这使得他一睁眼只能看着天花板,根本不知道在三米外的医院走廊上,他最讨厌的人为他飞来了这里。
    徐盛尧工作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旁边的酒店里处理工作,但他仍然会挤出时间,每天早中晚来探望叶帆三次·他有时候能碰到叶帆清醒着,但绝大多数叶帆都在昏睡中,护士解释说他因为受伤过多,身体机能需要自我恢复。
    等到叶帆的病情稳定下来,医生把他从ICU转到了单人病房,徐盛尧便启程回国,自始至终,他们兄弟二人没说过一句话,甚至一个不知道另一个来过··    ……·    这次离开公司是十分突然的行程,徐盛尧的公事表向来排的满满的,现在已是十月份,像徐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每年的最后一个季度都极为繁忙,高层需要商讨出来年的运营计划,每天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八点都是无休止的会议。
    他一走五天,会议只能全部往后延,他向来不喜欢明日复明日,干脆把欠着的会议分摊到每个晚上,这样一来他接下来的几天零点之前都不能回家··    老板这么拼命,其他人当然不敢有怨言。
每天晚上集团大楼其它层都熄灯了,顶楼的总裁会议室还灯火通明··    这天晚上来和徐盛尧讨论公事的是新贵娱乐的负责人王健东·当年徐盛尧刚回国时,接手的第一家公司就是新贵娱乐,明明娱乐圈是最好捞钱的地方,但当时的新贵娱乐却因为旗下无能人,效益在徐家的产业中只属末流。
徐盛尧孤注一掷,用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和私人关系,挖来了刚荣获影帝头衔的混血男星Andrew,事实证明他这一步没有走错,经过多年的运作,新贵娱乐已经成为业内的龙头企业,所获得的效益也能在徐氏集团中排得上号。
后来徐盛尧工作重心转移,便把新贵娱乐的执行总裁位置给了当时的副手王健东,这几年发展的很不错··    王健东今天要说的事非常重要,事关之后新贵娱乐的大动作。
两人正聊到关键时刻,徐盛尧的秘书忽然敲门而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徐盛尧看看满面急色的秘书,只觉得头疼不已:“……他又怎么了在医院还能折腾”·    秘书道:“徐总,小少爷闹着要出院,保镖都治不住他。”
    “出院,出院去哪儿”·    “他说要回家·”·    徐盛尧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让他回家也行,医院里什么都没有,想必他呆着烦了。
估计他惦记着回家打游戏,但他一只手骨折了,就让他老实看着保镖玩,保镖玩的不好也不能骂人·另外把两个私人医生都叫过去吧,再雇三个护工,怎么也能看住他了。
对了,护工也要熊猫国人,钓钓口语不好·”·    秘书苦笑:“徐总,小少爷他不是要回那个家,他是要回这边,回到徐家大宅·”·    ·    第三章·    ·    深夜,一架私人飞机在塔台的指引下,缓缓降落于熊猫国首都机场。
等候在廊桥里的两位机场工作人员稀奇的看着正与廊桥接驳的私人飞机,小声聊着八卦··    “这一架小飞机估计得有大几千万”两人中偏胖的那个开了口,掩饰不住脸上满满的羡慕。
    旁边体型瘦高的人点点头,掰着手指计算着:“应该差不多·主要是养飞机费钱,停机坪,航空许可证,专用的汽油,养护还有人员什么的,每年支出都不少……也不知是哪个土豪买的。”
甜文都市情缘·    “还能有谁,徐氏集团呗降落塔的一哥们跟我说徐氏的总裁有时候会坐这架飞机去秃鹰国,一两个月一次,不过他说两个星期前刚飞了一趟,怎么这么快又飞了。”
    瘦子皱起眉头:“而且一般私人飞机都不用廊桥,下了云梯直接就有专车接出去了·怎么这次连上廊桥了”·    两人这琢磨着其中的弯弯绕绕,手中对讲机的工作频道中传出了提示音,告知他们飞机已经顺利接驳廊桥,舱门正在打开,这也说明这架飞机里的神秘人士即将与他们见面。
    两人精神一振,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再次确认身上的设备都处于连通状态,然后赶忙打开连通着大厅与廊桥的玻璃门·十分钟后,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自远处响起,最先走过拐角进入视线的,是两位身材极为壮硕的“黑西装”,出行前后有保镖簇拥,想来他们的主顾身份很高。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被护在“黑西装”身后的,并非是他们所料想的徐氏总裁,而是一张医院里才能见到的带滚轮的医疗床··    床的上半部分扬起大约三十度,即保证了床上病人躺的舒服又能让他看清前方的路况,床的左右插着挡板防止病人乱动,床头挂着输液瓶,瓶中淡黄色的药水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病人的手背。
·    医疗床旁跟着三位医护人员,他们时刻注意着病人的脸色,见他一脸恹恹的躺在床上,领头的一位立刻靠过去嘘寒问暖·“小少爷,您不舒服”·    被称为小少爷的年轻男孩就是前段时间刚出了车祸的叶帆,他皱起眉头瞪了一眼身旁的医生,不过因为病弱的他没什么力气,那一眼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
    按照叶帆以往的糟糕脾气,一句“你试试断了五根骨头舒不舒服”差点就脱口而出·可他想起这次在病床上醒来后,在鬼门前转了一圈的他对天发誓绝对要当个乖宝宝,老老实实的在他哥哥的羽翼下蜷着。
    “疼,哪儿都疼·”叶帆有气无力的吐出几个字·他全身上下都是伤,尤其是胸口断掉的三根肋骨,每次呼吸都是痛·混世小魔王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在医院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一边骂天骂地一边哭鼻子,等到病情刚稳定下来,他便闹着回国,非说这辈子都不要踏上秃鹰国的土地。
    徐盛尧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特地派了专机去接他,甚至为了他拆掉了飞机内的精致装潢,就是为了能装下他的一张病床·他大病初愈,哪里承受得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即使有专业人士在旁看护,也丝毫不能缓解他的晕机症状,一路上吐了三次,落地时的颠簸又震得他全身的伤口都在抗议。
    这趟回国之旅牺牲实在太大,可是他忍受了这么多的困难落了地,居然没有在舱门打开的第一时间见到哥哥,来接他的人只有哥哥身旁的一位秘书··    “徐盛尧呢”叶帆像是只被翻过来的小乌龟一样抻着脖子左右张望。
    “徐总还在开会·”秘书道,“年末了事情多,他实在走不开·不过家里都收拾好了,徐总让您先回家休息·明天晚上您两位可以一起共进晚餐。”
    “明天晚上”叶帆睁大眼:“他今天晚上不回来”·    秘书摇头:“徐总明天七点有个跨国电话会议,今天晚上就在公司附近休息了。”
    徐氏集团大楼位于城里最繁华的位置,而别墅却远在郊区,即使是深夜单程也要一个小时,所以徐盛尧直接让人在公司旁边的五星级酒店长租了一间高级套房,来不及回家的时候就在那里睡下。
    叶帆气的直咳嗽,在肚子里憋了半天的脏话一股脑吐了出来:“老子伤成这样他都不知道关心我一下,还能安心开得下去会不行,送老子去公司,我现在就要看到他”·    ……一个小时之后,说话屁用没有的叶帆被拉回了徐家大宅。
    当气鼓鼓的他被从车上抬下来抬进别墅时,没人说句好听的哄哄他;当他被送进打扫的像是五年以前一样干净整洁的房间时,没人拍拍马屁安慰他;当他被保镖压住让医生换药时,没人问他疼不疼。
    他身旁的保镖和医护们都被徐盛尧下了令,从出车祸的那天开始,他们只需要负责他的身体健康,在必要时可以忽视他的心理健康··    最后还是秘书心软,在询问医生的意见后,让厨子给叶帆做了碗汤圆,亲自为他端上了楼。
徐盛尧的秘书有好几个,而他是徐盛尧最器重的一个,要不然也不会由他出面处理家事·他当初进公司时叶帆已经被送出国了,所以他之前并未直接与叶帆有过正面交锋,自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性格有多恶劣。
现在他看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孩子红着眼眶、嘴巴里不依不饶的模样,心里一软,便想对他好一些··    叶帆右手骨折,左手别别扭扭的拿着勺子吃那碗汤圆。
他吃饭时顾不得骂人,但一双红眼睛滴溜溜的转,没一会儿就转到了秘书身上··    “你叫什么,跟了我哥几年了”·    秘书恭敬回答:“我叫余知乐,在徐总身旁四年半了。”
    “原来你就是余知乐·”叶帆小声嘟囔··    “什么”·    叶帆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说:“我看你下盘虚浮,脸色蜡黄,印堂发黑,双目无神,站着的时候双腿总无意识的往一起夹,你最近是不是尿频尿急尿不尽”·    余秘书被问愣了:“啊”·    “别‘啊’了。”
叶帆见忽悠不住他,不耐烦极了,“好了好了刚才是诳你的·你刚才不是用了洗手间吗,我听你上厕所的时候淅淅沥沥总也尿不干净,就关心你一下·瞧给你吓的。”
    余秘书心想客人用的洗手间可是在走廊那头啊,您这是怎么隔着大老远听到他上厕所的声音的,难不成您是狗变的·甜文都市情缘·    见余秘书不答话,叶帆更急了。
“老子这是看在咱们都是男人的份上关照你·要我是你的话,我就去医院查查泌尿科,重点查前列腺和睾丸·现在这个岁数就尿不准了,可别哪天蛋尽人亡就要命了。”
    说完这话,叶帆低头看看碗里还剩下的两颗汤圆,忽然觉得没了胃口·他把碗一推,示意旁边的护工为他洗脸刷牙··    明明好心关照他却被他问候了男性功能的余秘书满心FUCK,他木着脸走出叶帆的卧室,刚巧徐盛尧来电。
    电话接通,徐盛尧连寒暄都没有直接进入正题··    “知乐,钓钓他怎么样”·    余秘书干巴巴的说:“小少爷挺好,就是路上颠簸没休息好,现在已经准备入睡了。”
    “他闹脾气没有,骂人没有”·    果然是知弟莫若兄,第二个问题就直戳重点·余秘书也没隐瞒,老实说了叶帆回来的一路上嘴巴都不干不净,自己好心给他准备夜宵却被他问候了自己的生理功能。
    徐盛尧没想到自己的得力干将居然被弟弟这么嘲笑,只能许诺给余秘书多多的假期和多多的奖金,并且嘱咐他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早上的会议可以不用到场。
    待挂断电话,徐盛尧摆弄了几下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家中几十个摄像头的实时影像·他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三楼走廊正中央的那一只,并且操纵摄像头调转方向,朝向了叶帆的卧室。
    他随手找了个架子撑住手机,把屏幕对准自己,便开始继续处理公事,在工作间隙偶尔看上几眼··    半个小时过去,屏幕中的护工为叶帆擦净了手脚脸庞,又把被子拉高盖住他的肩膀,然后关掉卧室内的灯,毕恭毕敬的退出了叶帆的房间并为他关上房门。
    待床上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完全被门阻隔后,徐盛尧对着手机屏幕轻轻道了声“晚安,钓钓”·随后关掉软件,把手机放到一旁,继续埋首于公事当中。
    ·    第四章·    ·    因为身体疲惫外加需要倒时差,叶帆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睡过的最舒服的觉。
因为身上多处骨折不能动更不能翻身,就连睡眠中都要长期保持一个姿势,搞得他之前连睡都睡不踏实,雪上加霜的是,他每次一闭眼总能梦见车祸发生时的惨状··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外面,上床的朋友多,上心的朋友少,他一直觉得自己过得潇洒,但是直到经历了生死,他才幡然醒悟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中,躺在清洗干净还带着芬芳味道的柔软床铺中,他像是一只归巢的倦鸟,终于能够放松下来··    他睡醒后,守在旁边的护工和佣人围上来为他擦手擦脸端茶送饭。
他被人伺候惯了,迷迷糊糊的问了句几点了,紧接着就是一句“徐盛尧回来没有”··    佣人说没有,他顿时拉下脸,不高兴的问:“现在已经下午四点整了,他还不下班”·    佣人道:“先生一般是晚上八点才下班。”
到家就要九点了··    “他不是说今天晚上要回来和我一起吃晚饭吗”·    “余秘书早上走的时候说,今天晚饭可以准备的早一点。”
    叶帆眉开眼笑:“早多少”·    “八点半·”·    叶帆立即不笑了。
    叶帆知道哥哥是因为工作繁忙才如此努力,但一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伤呢他也不知道关心一下,心里就十分不舒服··    又忍了一会儿,他按耐不住的问佣人:“那现在几点了”·    佣人看了看表:“四点零一。”
    “……”叶帆真不敢相信他等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距离八点半才近了一分钟··    他在屋里实在呆的难受,便让身强力壮的保镖们把自己连人带床搬到了一楼的花园。
他已多年未回到徐家的老宅,这里明明是他生活到十五岁的地方,却因为漫长时间的隔膜让他处处都觉得陌生··    徐家富了好几代,这处别墅样式的老宅也建了好些年头,到处都透着精致与典雅。
不过徐家人丁稀少,在他爸爸那一代只有他和他妹妹两个孩子,不过那位阿姨年轻时远嫁南洋,就连逢年过节都甚少走动·换句话说,这整整三层还自带超大花园和草坪的大房子,只有两位男主人而已。
    哦,不对··    叶帆想,这房子只有一个男主人,就是他哥··    谁让他不姓徐··    他已经想不起来是在几岁的时候知道这些事的。
说实话剧情俗套的很,他当时满宅子乱窜,想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他从同桌小女生头发上摘下来的红发卡,还有他兜里那张写着“你坏蛋,还给我”“就不还”“不还我就告老师”“不还不还你告啊”的小纸条。
结果他窜着窜着就窜到了后厨,然后听到了佣人之间的对话··    他生于此长与此,可这栋房子却不是他家··    他叫着爸爸的那个人不肯给他一个姓,就因为怕他哥哥心生间隙。
    而他的妈妈更是“来路不明”,既不是什么豪门大小姐,看谈吐也不像出身书香门第,“她和总裁差了四十多岁,头发短的像个男人一样,谁知道她到底怎么怀上的孩子”·    还在上小学的钓钓在听到那些话后藏在花园里哭了好几个小时,向来哭声震天恨不得获得全世界关注的他第一次没有哭出声。
从那以后他觉得所有人都不可相信,甚至故意学坏,年纪小小就和那些辍学混社会的人勾肩搭背,还对所有亲人都摆出一副臭脸··甜文都市情缘·    可是在他经历了风风雨雨生生死死之后,反思以往,便明白很多事情是他钻牛角尖了。
    他爸是没让他姓徐,但是给了他不少徐氏的股份啊··    老宅是在他哥名下,但是他名下也有不动产十几处啊··    他哥是把他送到了国外,但是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飞过去看他啊。
    凭心而论,哥哥对他真是不错,他出生时,大他十五岁的徐盛尧有能力有手腕,面对着突然出现与他争家产的小婴儿,没把叶帆掐死就是最大的仁慈了·更别提徐盛尧在叶帆成长过程中对他多加照顾,徐老总裁死后并没对他有丝毫转冷,即使被叶帆用酒瓶砸破了脑袋也没动他一根手指。
    可曾经的叶帆做了什么他把他拒之门外,直到失去一切,才方知亲情的珍贵··    他被那场惨烈的车祸吓破了胆,现在只想赶快见到哥哥,以后专心当个混吃等死的小尾巴,就像……就像那个敖家的三少一样。
    “诶,这位小帅哥就是叶帆弟弟吧”·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叶帆顺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一眼便瞧见敖家那个不求上进的敖澜仁正在花园墙外同他打招呼。
    叶帆认得他,他是徐盛尧少有的几个朋友之一,年纪与徐盛尧差不多大,论能力完全比不上,但论仗义绝对是第一名,他能为兄弟两肋插刀,拼个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别看他成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遇上正经场合也能板着脸装严肃··    叶帆看着他越走越近,装作一脸迷茫的问他:“你是谁”·    敖澜仁很自豪的说:“看来小弟弟不记得我啦,我在你没出生的时候还给你取过名字呢。”
    这段故事叶帆听徐盛尧讲过,他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就是那个我哥给你发了红包但是你起的名字实在太烂又被他收回去的人·”·    这话真是直戳敖澜仁软肋,他学问不高,脑袋里空空,高中毕业后就不肯读书,他家里人把他送到国外镀金,本科读了六年只拿回来肄业证,不过他吃喝玩乐的本事不错,拿着家里给的钱在外面开了连锁的酒吧和餐厅,偶尔还会有小明星过去捧场。
·    敖澜仁是个好脾气,被叶帆戳痛了大不了翻个身换个地方躺·他热情张罗:“来来来,留个电话,加个微信好友·”·    叶帆痛快加了,两人在微信上彼此打了招呼改了备注名,自然就看到了对方的头像。
叶帆的头像是他自己的照片,照片中的他头帘微长盖住额头,看着忧郁又感性,正是二十岁小青年最喜欢的头像类型·而敖澜仁的头像是只站在树枝上威风凛凛的鹰,放大一看,底下还有个国家地理的标志。
    叶帆问他为什么把头像设为动物··    敖澜仁洋洋得意的答:“你不觉得它很像我”·    “……你也喜欢站在树上”·    敖澜仁怒道:“小弟弟,我简直要怀疑你看我不顺眼了。”
    废话,能让叶帆看着顺眼的人还没回家呢··    让别人吃瘪,真是神清气爽·多亏了有敖澜仁活跃气氛,叶帆觉得等待的时间缩短了好多。
叶帆原本以为敖澜仁登门拜访是来找他哥的,结果聊了两句,对方的底就被叶帆掏出来了,原来是敖澜仁提前得了消息,得知徐盛尧的弟弟在国外出了车祸送回来养病,他实在好奇这个大家嘴里的混世魔王(叶帆战绩最辉煌的时候徐盛尧秉着家丑不外扬的情况不让任何朋友见他),便背着徐盛尧跑过来看。
    真是自找麻烦··    ·    第五章·    ·    晚上六点,徐盛尧关闭电脑,把余秘书叫进了办公室。
    “知乐,我今天还有多少工作和几个会议”·    余秘书不假思索的回答:“由于今晚八点半您要和小少爷共进晚餐,原定于今晚的会议挪到了明天早上。
您今天只剩下三个文件需要批复,一个是徐氏地产新楼盘建造的计划,还有两个是投资收购的企划案·”·    徐盛尧点点头:“那好,你带上这三份文件跟我走。”
    余秘书一愣,满脸疑惑:“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陪钓钓吃饭·”徐盛尧理所当然的说:“既然都是文件,那回家再看也可以。”
    这可是余秘书跟了徐盛尧这么多年来以来,头一次看到徐盛尧在普通员工的下班时间离开办公室·他给自己规定的办公时间要比公司章程长三个小时,早上通常都会提前一个小时到达,一直工作到晚上八点才下班。
    在回家的车上,徐盛尧再一次掏出手机调出了监控应用,他原以为这个时候钓钓应该在房间休息,没想到他居然出现在餐厅,他身下那张豪华的可移动病床也跟着一同挤了进去。
    他正半躺半座在敖澜仁对面,与他一同共进晚饭,不同的是敖澜仁面前是满满一桌的饭菜,而叶帆只能面对自己床上小桌的一点可怜的病号饭··    说是共进晚饭,其实叶帆根本没怎么动勺子。
一方面是因为他两个小时之前刚吃完“早饭”,一方面是因为他准备留着肚子到八点半陪哥哥一同吃·敖澜仁已经来过徐家大宅无数次,留在这里吃饭(甚至休息)也有十几次,他丝毫没把自己的当客人,挥舞着筷子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现在在徐家厨房做事的佣人全是五年前新换的,那些曾经在厨房里碎嘴议论叶帆身世的人,在他踏入青春期翅膀硬了后,找尽各种理由把他们轰了出去·他的手段非常偏激,包括且不限于在佣人端水时把水泼到对方身上,吃饭时口味不合便把所有菜打翻在地。
    那时候他一心想着报复、报复、报复,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段太过激烈,那些被他整出家门的佣人,在辞职前无一例外去找管家告状,说小少爷性情暴虐,太侮辱人。
这也是导致后来徐盛尧对他越发失望的理由之一··甜文都市情缘·    当时徐盛尧在听到管家的反馈后,第一反应并不是大发雷霆,而是叫来叶帆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缘由,先说“钓钓,我相信你不是个坏孩子”,又说“是不是和佣人发生了什么误会”。
    偏偏那时候叶帆正是看他最最最最最不顺眼的时候,所以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话··    “徐盛尧,你看错了,我就是个坏孩子·”·    ……·    现在想来,真是太太太太太中二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横冲直撞除了会带来遍体鳞伤之外,不会带来任何好处。
    想到这里,叶帆更是胃口全无,他放下勺子靠回床上,懒洋洋的看着敖澜仁大快朵颐··    这时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头顶上的摄像头把他们的所有动作全都记录了下来,并且忠实的在徐盛尧的手机屏幕上一一呈现。
    余秘书见徐盛尧一直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便斗胆偷窥了一眼,结果发现他居然在看自己弟弟吃饭,颇感无语··    “一会儿不就能见到了吗”余秘书是独生子女,实在不明白这种兄弟情深。
而且在来徐氏工作之前,他完全不相信豪门子弟会有亲情,可是徐盛尧对叶帆的关心发自真心··    徐盛尧说:“能早看到一会儿也是好的·”·    余秘书实在不敢吐槽徐盛尧像照顾儿子一样照顾弟弟,只能默默低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因为晚高峰时间路上堵车,徐盛尧比预计的晚了半个小时才到家·在他到家之前,酒足饭饱的敖澜仁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别看他和叶帆年龄相差不少,但两人出身经历兴趣爱好非常相似,共同话题很多。
    徐盛尧进门时,他们两人正聊到明年五月份即将上映的超级英雄电影《秃鹰队长3》,敖澜仁怂恿他一起飞到秃鹰国看首映··    见自己哥哥回来,叶帆哪里顾得上什么电影,若不是他现在下不了床,否则他早扑上去了。
这是他在车祸后头一次见到亲人,这一瞬间,身体上的伤痛和心灵上的寂寞争先涌了出来,车祸时的无助以及在医院苏醒时的庆幸,现在想起也历历在目·他顾忌着不想让敖澜仁看笑话,硬是压下了鼻子的酸意。
    他很想亲密的和哥哥聊聊天,但一方面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和徐盛尧用正常的语气说过话,另一方面他担心自己表现的过于殷勤显得反常,所以“哥哥”两字在舌尖上转了半天,最后硬邦邦出口的还是“徐盛尧”。
·    徐盛尧脱下外套交到管家手里,快步走向叶帆的病床前,他停住脚步,定睛端详了叶帆半天,此前他飞去秃鹰国时探望时,叶帆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昏睡在icu中,看上去毫无生气。
现在叶帆已经恢复了很多,虽然手上腿上的石膏还在,但已经不像此前那样病殃殃的了··    叶帆乖乖的由着他审视,当他注意到徐盛尧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时,他有些害羞的抖开毯子遮住了腿上的石膏。
    “徐盛尧·”他又叫了一遍,然后又没声了··    “嗯,我回来了·”可徐盛尧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温情脉脉,语气反而十分严厉:“从你到家到现在快二十个小时了,你想好怎么和我解释了吗”·    叶帆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解释什么”·    “当然是解释你为何要去酒吧买醉,还不怕死的在酒后和人比赛骑车·难道我需要你解释为何旷课,为何和人打架,为何隐瞒学校发的劝退书”·    被问到自己犯下的亏心事,叶帆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些、这些都是他年轻不懂事搞得混蛋事,他现在改过自新,这些糟烂事都被他扔到了脑后他这次回来完全是为了修补自己和哥哥的关系,如果顺利的话还能到他身边帮帮他,哪里想过兄弟俩第一次见面,徐盛尧就用这种不近人情的语气质问他。
    “徐盛尧”这是叶帆今天第三次叫他的名字了,但与前两次不同,这次叶帆的语气就像是被戳爆的粉色气球,碰的一声炸的所有人耳朵都在震。
    他瞪着徐盛尧,嘴角盛满委屈,眼睛写满尴尬,眉头挂着羞恼·但在这之外,还有对自己年轻犯浑的浓浓懊悔··    一旁的敖澜仁看不过去,赶忙起身打圆场。
    敖澜仁劝道:“老徐,你看叶帆这么辛苦折腾回来,你也不多关心关心他的身体·”·    “我才不用他关心·”叶帆嘟囔了一句,和哥哥好好聊聊的心情完全没了,他让保镖把他抬回卧室,佣人问他晚饭还吃吗,他回答“吃个屁”。
    哎,老实不过一小会儿,原来的坏脾气钓钓就回来了··    看着叶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敖澜仁回头对徐盛尧一通数落·“我真是服了你,弟弟没回来之前想的不得了,叶帆受伤的时候瞧给你吓的手都在抖。
好嘛,现在回来了,你听听你的语气,你这哪像是对弟弟说的,简直像是对儿子……不,就算是我爸还在世的时候,也没敢这么教训我·”·    徐盛尧为自己辩驳:“如果我不对他严厉一点,怕他越走越歪。”
    “呸·”敖澜仁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最了解他现在的心思·他的叛逆全都来自于你和他的巨大差异,其实他不是坏孩子,只是想拼命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而已。
而你呢,为他付出这么多,但是他知道的只有冰山一角,而且浮在水面上的部分还是最冷最硬的你再这么下去,小心这座冰山撞翻你们亲情的小破船。”
    听到这里,徐盛尧有些动摇··    钓钓出生时徐盛尧已经快十六岁了,钓钓的母亲不管事,父亲又年迈,徐盛尧自然秉着长兄如父的原则对他倾注了很多心思。
随着徐盛尧踏入高位一步步变得成熟,钓钓也进入了心理变化最大的青春期,两个人的相处越发像父与子··甜文都市情缘·    他对他这么严厉,何尝不是希望他能变得更加优秀呢。
    虽然徐盛尧现在还没搞清楚钓钓到底为何闹着回国,但看他今天表现的这么乖顺应该是有示好的想法,看来自己该改变想法,尝试用更温和的态度与他相处。
    送走敖澜仁后,徐盛尧独自和余秘书吃了饭·本来应该是热热闹闹的兄弟晚餐,结果变成了一场极为无趣的工作聚餐,别说余秘书吃得艰难,就连徐盛尧自己也觉得难捱。
    等吃完饭,徐盛尧去了书房,先叫来随着钓钓一同回国的医生,仔细询问弟弟的病情恢复的如何·医生拿着病例记录认认真真的汇报了一遍,偶尔会从嘴里蹦出来几个专业名词,徐盛尧没顾忌面子,只要是和钓钓病情有关的生僻词,他立即叫停询问具体意思。
    好在钓钓正是恢复能力最好的时候,再加上有专人照顾伺候,他的伤处恢复的很好,等到肋骨长好后,就不用天天躺在床上,可以坐轮椅四处溜达··    听到这里徐盛尧放了心,他最担心的莫过于回国的飞机太颠簸让他的伤口恶化,既然医生说没事,那他就不用担心了。
    之后徐盛尧又叫来了钓钓身旁的保镖头领,问他:“钓钓在那边有没有招惹什么不该惹的人”·    保镖一愣,摇摇头:“没有。”
    “我得知他曾和其他同学在学校里打架,那个人是什么背景”·    “那就是个普通学生,当时发生口角的原因是他嘲笑小少爷挂科,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那在酒吧里撺掇钓钓酒后赛车的摩托党呢”·    “他们就是那个街区有名的摩托党,小少爷出事后那帮人也因为酒后飙车危害社会治安被抓进去了,现在还没有放出来。”
其实钓钓理应承担一部分责任,但被徐盛尧以巨额的罚金摆平了··    “那他苏醒后见了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保镖被他问的莫名其妙,老实作答:“没有,小少爷在那边没什么朋友,车祸后没人来探望。
他刚醒的那两天疼哭过好几次,经常一个人动都不能动的对着天花板默默流泪·后来脖子上的支撑器撤了,床又能摇起来后,他就搜漫画搜电影,比如《秃鹰队长3》上映时间啊《名侦探小学生》大结局之类的,但这些东西他以前就非常喜欢,所以算不上奇怪。”
    徐盛尧皱眉,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钓钓突然闹着回国这事透着股奇怪的味道·虽说生死一事确实惊险,但按照钓钓一贯的性格,出了车祸刚好给他借口休学,断不会闹着要回国。
刚开始他以为钓钓在那边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但听保镖的报告,这个推测并不成立··    难不成钓钓真的是诚心悔过,想和他重修旧好·    ……希望这不是钓钓耍他的新手段吧。
    他这个傻哥哥之前已经被钓钓的种种恶行搞得心力交瘁,实在容不得宝贝弟弟在他心口再剐一刀了··    ·    第六章·    ·    叶帆回到卧室后瞪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护工不敢触他霉头,伺候他洗漱干净后就静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叶帆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为了和哥哥重修旧好,偏偏徐盛尧刚一见面就对他横眉冷对,一想到这里他就心情超难过,若不是肋骨的伤不允许,他简直想团成一个球,自己给自己一个拥抱。
    唉,别说团成球了,他现在就算在被窝里放屁,都没能力抬起被子让屁散出去··    本来时间就早,再加上叶帆时差还没调整过来,他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睡意,胡思乱想着这些年的种种经历。
越想他越是清醒,越想他越是悲从中来,感觉自己冒着伤势加重的危险折腾回国完全是一步臭棋,还不如在那边养好了身体再回来,到时候能跑能跳,再稍稍展现一下自己在公事上的高瞻远瞩,徐盛尧一定会后悔于今天把话说的这么重。
    他正想得开心,忽然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明明叶帆才是这间房间的主人,可他第一时间就闭上了眼睛,做贼心虚的装睡··    装睡的要义就是三项,呼吸平稳、表情放松、千万不能动。
    当叶帆听到一个既不像女护工一样轻柔、也不像男保镖一样沉重的脚步声在室内响起时,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个大半夜闯进他房间的人究竟是谁··    他顿时乱了分寸,藏在被子下完好的左手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
十五秒后他发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才意识到自从徐盛尧推开门后他就忘了如何呼吸··    徐盛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廊上的灯光顺着未合上的门缝倾泻进来,在叶帆的床前投下一片光明。
徐盛尧就是踏着这片光亮缓步走近,最后停留在叶帆的床前··    叶帆全身僵硬,心里却升起一种希望,他是来道歉的吗,像电影中那样,在睡着的人床前吐露心声他是坐起来同哥哥抱头痛哭,还是要继续装睡——若自己情不自禁笑出声可怎么办。
    装睡的叶帆美滋滋的等着偷听哥哥发自肺腑的道歉,可是他等来等去,却只等来了徐盛尧帮他拉高了被子,接着转身离开··    待门“咔哒”一声关上,叶帆睁开眼真是气得毛都要炸开了。
他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他为什么不道歉他受伤后居然一句慰问都没有,第一句话便是问他的罪,小时候那个疼他宠他的挠挠哥究竟去哪儿了·    徐盛尧出了叶帆的房间,唤来守在一旁的管家,让他差人取来晚餐送到叶帆床头。
    管家犹豫了几秒:“可是小少爷已经睡了,把他叫醒吃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徐盛尧道:“钓钓小时候都是我哄他睡觉,他究竟是真睡假睡我分得清,他生了这么久的闷气怕是饿了,你快去准备吧。”
甜文都市情缘·    一旁的余秘书看了直摇头,刚刚老板和自己吃饭时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筷子没动两下便放下了·现在居然有闲心关心弟弟饿没饿到,真是应了敖澜仁私下给他取的“徐惜弟”的外号。
    半小时后管家来汇报,说进屋时叶帆确实醒着,端过去的晚餐叶帆全都吃了,尤其是那几块红烧排骨啃得干干净净,骨头上都是牙印,嚼肉时也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徐盛尧听后点点头:“吃了就好,另外以后让厨房多炖排骨汤,按照一日五餐的标准让钓钓啃,牙齿磨平了就乖了·”·    ※·    过了一个月,叶帆胸口的几根肋骨慢慢长好,医生终于允许他离开移动病床,改为坐在轮椅上四处转悠。
    这一个月叶帆过的十分憋闷,一方面他身体有伤不能随意挪动,大部分时间都是闷在屋里看电影、上网或者指挥保镖打游戏(“你们他妈傻x啊又送人头”),另一方面徐盛尧每日早出晚归,叶帆回来的目的是为了缓和修补兄弟亲情,可见都见不到,何谈缓和·    他们一个月只共同吃了五次晚饭三次早饭,其余时候徐盛尧不是在加班,就是在赶往加班的途中。
两人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叶帆见到徐盛尧的机会还没有家里的门卫多·就连那八次少之又少的同桌机会,两人依旧没说上什么话——从小这两兄弟就被教导食不言。
其实叶帆在青春期以后就把这项规定抛在脑后了,可每次他想说些什么时,见到哥哥疲倦的面孔,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叶帆右臂骨折,每次吃饭都别别扭扭的用左手拿勺往嘴里喂,他身旁会一直站着一个布菜的佣人,见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夹什么。
    有一次他同哥哥一起吃饭,桌上有他好久没吃过的东坡肉·但是桌子大,那一盘东坡肉放到了徐盛尧面前,他指着那道菜让佣人给他夹,佣人刚要动手,徐盛尧就说:“我来吧。”
    叶帆高兴不超过三秒,就眼睁睁的看着徐盛尧夹起菜盘边缘的雕花胡萝卜放到了他碗里··    叶帆:“……我从小就不吃胡萝卜。”
    徐盛尧面无表情:“长大了就要吃·”·    叶帆委委屈屈的吃了,徐盛尧见他老实把那一朵胡萝卜花啃干净,满意的点点头,亲自夹了块最大的东坡肉放到叶帆的米饭上。
    这一次是八顿饭中徐盛尧说过的字数最多的话,若不是叶帆明确知道哥哥心里是有自己的,恐怕真的要被徐盛尧给气走了··    ※·    这日叶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如往常一样,他醒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佣人哥哥走没走。
原以为这次又要收到一个“先生已经去公司了”的答复,没想到今天却听到了“先生上午在家并且会在家里吃午饭”的回答··    叶帆下意识的扭头看看太阳,又狠狠捏了一下自己——不是做梦,工作狂哥哥今天真的在家·    他洗漱完后,连早餐都顾不上吃,就嚷着让佣人把自己推去见哥哥。
    佣人迟疑的说:“可是徐总正在书房见客·”·    “能在家里见的肯定不是什么工作上的客人,肯定是他的朋友。”
叶帆自信的说:“我哥见什么朋友还需要背着我”·    佣人想想也是,而且今天来访的客人是位大明星,又帅又绅士,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像是星空又像是大海,被他温柔的注视三秒感觉自己都能上天了。
先生不让佣人随意靠近要签名,可现在是小少爷想去,她把他送过去不就能多看几眼明星·    想到这里,佣人做出被叶帆说动的模样,推着迫不及待的叶帆走向了书房。
    今天徐盛尧之所以没去公司,全是因为自己多年未见的老友Andrew要来拜访·当初徐盛尧接手的第一家公司是徐氏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新贵娱乐,当时新贵旗下无能人,徐盛尧在一次酒会上认识了刚摘得影帝桂冠的Andrew。
年纪相仿的二人一见如故,刚巧那时候对方有意离开原公司,徐盛尧就拿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挖来了他··    外界一直疯传Andrew是新贵的幕后老板,虽说与事实有些偏差,但Andrew确实是这家娱乐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但并不参与决策)。
就连现在新贵的掌门人王健东手上的股份都没有他多,毕竟他当时仅靠一人的号召力就撑起了公司,为公司吸引来非常多的人才··    不过八年前Andrew突发奇想退出娱乐圈,孤身一人跑到秃鹰国最好的电影学院去学导演,直到前不久PHD毕业风光归来。
    Andrew这次回国的事情在媒体上炒的轰轰烈烈,他的亲弟弟、新贵现在的一哥安瑞枫帮着在一旁推波助澜·现在他不管走到那里都有一堆狗仔跟着,他稍有异动就能占据头条。
Andrew今天要谈的事情很重要,他又不愿去徐氏总部被人盯着,干脆约了徐盛尧在家中见面··    两人碰面后聊了聊近况,重新找回了熟悉的感觉·寒暄了一阵子后,话题很快转到了公事上去。
    “我要拍电影的事情,老王跟你说了吧剧本作者虽然是新人,但是剧情非常有张力,这部《狗肺之徒》有红的潜力·”Andrew开门见山。
    徐盛尧早就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慢道:“An,这事他确实一个多月前就跟我汇报了·但在商言商,他之所以驳回这件事,是我授意的。”
    Andrew脸上不见丝毫怒色,只平淡反问为什么··    徐盛尧说:“你当初在最火的时候抛下所有粉丝出国进修,OK,我们支持你,公司通过关系给你找了最好的导师,还把你送到最好的导演身旁实习。
后来你把你弟送过来,跟我说你弟肯定能火,OK,我们也支持你,公司里最好的资源都砸到安瑞枫身上,像当初捧你一样捧他,他确实争气,现在是当之无愧的新贵一哥·”·    Andrew点头:“我们兄弟确实都要感谢你,没有你提供的资源,瑞枫他没有这么快能火。
……当然,我的弟弟我相信,即使不在这家公司,他该火照样能火,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甜文都市情缘·    “那么我就不明白了。”
徐盛尧靠回到沙发上,手指轻点着身旁的扶手:“现在你回来要筹备第一部电影,公司肯定是大力支持·但为什么男主角不选安瑞枫,偏要选那个什么……王什么什么”·    “王立力,他叫王立力。”
Andrew认真解释:“这次的剧本完全不适合瑞枫,老王应该跟你说了,这次是一个底层人物在社会中挣扎的故事,瑞枫从形象以及年龄上都不吻合·”·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选一个适合你弟的剧本……好、我明白你们当导演的都有自己对剧本的考量,可能这个剧本确实有魔力让你无法割舍。
那咱们公司里四十岁上下、成熟粗犷的男演员有的是,你为什么偏要选一个三流公司的三流明星”·    就在Andrew想要回击之际,从书房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三流公司只代表他们的资源是三流的,不代表他们的演员也是三流的。”
    两人下意识的朝门口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手上、腿上都绑着石膏的大男孩坐在一只轻便的轮椅里,由佣人推着从书房大门挤了进来·这个人当然不是别人,正是叶帆。
    因为徐盛尧会见的不是公司的下属,而是一位老友,所以他并没有反锁书房门·叶帆理直气壮的认为自己在家里完全不需要敲门,所以连招呼都没打就拧开了把手,碰巧听到了谈话最后徐盛尧贬低王立力的内容。
    要是别的不认识的明星也就算了,那可是王立力啊叶帆多年的男神王立力啊虽然他颜不算好,但是演技棒、身材正、性格好,绝对是叶帆最爱男明星no.1。
现在居然被他听到徐盛尧批评自己的男神,叶帆顿时就着急了,不顾着身体还没好利索就大声嚷嚷起来,结果压到肋骨上的伤,疼的他咳嗽好久··    徐盛尧本来还想狠狠批评他不敲门就进书房并且随意插嘴的坏毛病,但一看叶帆咳得喘不过来气,顿时心下着急,几步来到轮椅旁,一边命佣人去叫医生,一边轻轻顺着叶帆的后背。
    其实叶帆本来没那么难受,咳嗽了十几声就好的差不多了,结果他一看哥哥居然这么关心他,又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好几下——这可是他回家后,哥哥第一次表现出焦急的模样。
之前每次在饭桌上见到他,不是一张“加班真的很累”的脸就是一张“食不言是基本礼貌”的脸,亦或是一张“虽然我面无表情但是我能保证在你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开始批评你”的脸。
    徐盛尧就像是矗立在远处的一座大冰山,叶帆这艘小帆船拼命的划啊划,却怎么也划不过去·然而今天徐盛尧居然主动关心他,仅仅是因为他咳嗽了两声——早知道他就该表现的病入膏肓,两天一晕倒,三天一吐血,不信卖可怜换不来哥哥的温言相待。
    叶帆的演技只能偏偏他这个关心则乱的哥哥,在Andrew眼里真是浑身都是破绽·Andrew在旁等了一会儿,见徐盛尧一心扑到弟弟身上,心想真是不愧敖澜仁给他取的“徐惜弟”的绰号。
他估计徐盛尧今天没精力和自己聊新电影的事情,便告辞打算下次再来··    谁料他经过叶帆身旁时,叶帆居然一边(拙劣的)咳嗽一边拦住了他··    “An,”叶帆抬头看他,那副痴迷的模样Andrew熟悉的不得了,“你能帮我要来男神的签名照吗”·    “男神”一听这两个字Andrew就想当然了,“哪里需要管我要,新贵公司里多的很,你若喜欢安瑞枫,直接派人去取就好。”
真是人长得帅哪里都有迷弟,他每天都要打发十来个管他要兄弟俩签名的熟人··    叶帆忙道:“我男神是力哥,不是安瑞枫·”·    这可真是奇了,王立力在圈子里当了十几年配角,属于走在大街上别人看着眼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名字那类。
Andrew就是看上了对方扎实的功底才选他做自己第一部电影的男主角,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了王立力的粉丝,而且身份还不低··    Andrew开玩笑道:“要他签名,可以啊,但要让你哥拿电影投资来换。”
    他原本只是打趣,没想到叶帆当了真,扭过头便向徐盛尧说:“徐盛尧,你快给他的新电影投资啊,《狗肺之徒》由力哥演男主,票房能超十个亿”·    Andrew在旁听着都觉得他口气大,王立力出道这么些年,只演过三次男主,不论是电视剧收视率还是电影票房都不高,自己都不敢夸下海口说这部电影能卖多少钱,没想到叶帆这么盲信王立力的演技。
    徐盛尧:“……你现在怎么不咳嗽了”·    “……”叶帆:“咳咳咳”·    徐盛尧最厌烦别人骗他,不管大事小情,叶帆若老老实实和他说了,即使与自己的本意违背,他也有考虑的余地。
现在叶帆居然用病情骗他,这令徐盛尧很是不满,觉得自己的关心与紧张全是在演独角戏··    “你身体既然这么难受,就回去歇着吧·”徐盛尧冷静的说完,就让护工把叶帆的轮椅推回去。
他顺便吩咐佣人,未来三天叶帆的病号餐里必须每个菜里都有胡萝卜,不吃完不准下桌··    Andrew见他正在气头上,自己同他说电影投资的事肯定要碰灰,他赶忙约了个下次见面的时间,头也不回的走了。
和老板要投资这种事情向来是持久战,他从不奢望一次就能成功··    转眼间,一书房的人走了个精光,徐盛尧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明明眼睛落在文件上,可怎么都不能安下心来工作。
他心中烦闷,干脆叫来叶帆身旁的保镖,问他们:“钓钓追星的事情,怎么没人汇报给我”·    他虽然接管过娱乐公司,但他本身对娱乐产业没有丝毫兴趣,他知道的明星屈指可数,平日更不会看电影连续剧。
若不是Andrew一门心思非要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演员当男一,他真是连王立力是谁都不知道··甜文都市情缘·    结果就这么巧,他看不上的演员偏偏是钓钓的“男神”……这称呼真是听了堵心。
    保镖面面相觑,当初徐盛尧只让他们汇报叶帆的交友情况、出勤情况、外出情况,又没说让他们汇报他看了几场电影,喜欢哪个明星·再说叶帆之前在秃鹰国时很少去电影院,就算去了也不会有熊猫国电影上映,他们完全没听过叶帆提起过王立力这个演员,当然无从汇报。
    徐盛尧见他们什么都说不出来,挥挥手让他们都走了·他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脑中千思百绪,过了好久,他掏出手机给王健东打了个电话··    “健东,An刚才来找我了。”
    王健东道:“我就知道他不会死心,肯定要亲自去找你一趟·”他掌管新贵娱乐这么些年,眼光独到,“其实他那个剧本不错,好好拍应该能成,而且他身为导演话题多,粉丝效应也高,只可惜这片子和他弟弟的戏路实在不符。”
    徐盛尧又问:“那个王立力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说是朋友,据说出国前就挺熟了,演技相当好,就是公司太小什么资源都没有,年纪又大,长得一般,就一直没红。
我一直建议An选择咱们新贵的实力派演员,因为乘上他这股东风,人气至少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徐盛尧闭上眼睛,沉默良久,开口说:“如果王立力演技可以的话,在选角曝光之前把他挖到新贵来吧,这样就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王健东听了手机差点没握住:“啊你这一秒好几千万的大老板,什么时候有闲心过问这种小演员的挖角了”·    徐盛尧语气无奈:“谁让他喜欢。”
    王健东默默点头,心想老大为了An的电影选角,特地挖来其他公司的冷板凳演员,感情可真好啊··    ·    第七章·    ·    作为一个在徐盛尧身边干了将近五年的老员工,余秘书认为他对领导相当了解。
徐盛尧睿智、勤奋、有魄力、有眼光,他依靠家世站到了顶峰,但余秘书相信,以他的才干,即使是白手起家也能创造辉煌··    但与徐盛尧相比,他的弟弟就是大家刻板成见中最典型的那类富N代。
从前余秘书和叶帆没有过接触,他下意识觉得,能让徐盛尧扔下工作每个月都要飞过去探望的弟弟,绝对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小天使·直到真接触了,才发现对方确实令人“放心不下”——能把自己折腾到ICU足够让人操心。
    ——不过怎么会有人即使病怏怏的也这么好看·    自从弟弟回国,徐盛尧最近一个月居然有五天是准时回家的,要知道每年的最后一个季度,徐盛尧几乎长住在公司旁边的酒店中,但现在为了弟弟,他不顾晚高峰堵车,一定要尽早赶回家吃饭。
    为什么“尽早”·    “钓钓现在还在恢复期,吃饭太晚不利于他痊愈·”·    “哦。”
    余秘书这天又被徐盛尧带回家吃饭·徐盛尧的秘书有很多,余知乐是他最器重的一个,否则也不会时时把他带到身边·说是秘书,余知乐并不只处理文书工作,徐盛尧有意锻炼他,等到再过两年就会把他下放到业务部门给他一定实权。
    今天进展快,两人在书房处理完工作时还不到十点·徐盛尧下楼时,叶帆正在客厅用大投影看电影《侠盗记》,这套碟是叶帆点名要看的,主演这部电视剧的人正是新贵娱乐倾力培养的混血男星安瑞枫。
·    与哥哥Andrew的蓝色瞳仁不同,安瑞枫的双眼是深灰色,这使得他在熊猫国的戏路比哥哥宽不少,很多武侠剧、民国剧都能演主角,只要随便给他编一个少数民族的出身就行。
    徐盛尧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有多少年没时间没心情看一部影片了,记忆中,唯有在钓钓还会奶声奶气唤他“挠挠”时,两人曾一同窝在沙发里看唐老鼠和米老鸭。
    他看叶帆窝在沙发里看的聚精会神,心里一动便在沙发的另一头落座,余秘书作为陪客忙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徐盛尧看着屏幕里的飞檐走壁,听着耳边钓钓咔哧咔哧吃爆米花的声音,想了想,唤来佣人,让他们用一碗剥好成一粒粒的鲜甜玉米粒,换掉了钓钓怀里的爆米花。
    叶帆瞪眼:“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徐盛尧道:“玉米是粗粮,多吃对身体好·”·    “又不是多吃粗粮能变粗。”
叶帆满脸不情愿,觉得哥哥实在管太宽··    徐盛尧皱眉,批评他从哪里学来这种不三不四的话··    叶帆不吭声了,徐盛尧见他委屈的小样子,自省是不是话说重了。
    钓钓十四五岁时不知跟哪个社会上的“朋友”学会了说脏话,这种口癖一旦养成就很难纠正,徐盛尧曾说了他多次也不见成效·不过这次回国后,钓钓努力纠正自己,现在只有玩游戏时才会听到他说脏字。
与那种不像乖孩子的口癖相比,偶尔带出一两个荤段子,实在算不得什么问题··    但让徐盛尧道歉,又实在挑战他的家主威严·他是哥哥,他能对钓钓百般好,千般顺,但说出去的话绝对不能收回来。
    两人安静的继续看电视剧,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    还是余秘书有眼力,为了缓解两人之间的僵硬,他主动跳出来打开话题:“这电影剧情真好,我光看了这么一会儿就入迷了,回头我也管老王要一套碟,回家慢慢看。”
    徐盛尧听出余秘书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便接话:“这是安瑞枫从电视剧走向电影的第一部戏,虽然是拿不了奖的纯商业片,胜在票房高,口碑很好。”
甜文都市情缘·    余秘书夸:“剧本精彩·”·    “特效不错·”·    “男主角演技好。”
    徐盛尧其实根本没在用心看电视剧,夸了一圈没什么可说,一抬眼刚好屏幕中出现了男二号与安瑞枫打斗的场景,随口表扬:“和他配戏的男二号也不错,这个演员一看就是实力派。”
    一旁的叶帆听了,怀里的玉米也顾不上挑剔了,特别开心的说:“徐盛尧,这就是我男神力哥,之前你还说他是三流公司的三流演员,他其实是绝对的实力派。”
他不惜余力的游说,“真的,你一定要给《狗肺之徒》投资,这电影会大卖的·”·    徐盛尧:“……再议吧·”·    自认为特别会揣摩领导心思特别会拍马屁的余秘书这次发挥失误,把话题引向了老大最不愿谈的方向,徐盛尧淡淡看了他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却把余秘书吓得腿都夹紧了。
    为了逃脱困境,余秘书赶忙离开沙发,嘴里一边说着“您两位想喝水吗”一边向着开放式厨房逃去,其实这屋里到处都是佣人,哪里需要他亲自动手。
    徐家的饮用水不是桶装水,而是装在水管上的净水器,只需要按下按钮,清澈的水流就会从细细长长的龙头上流出,非常方便,只是今天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水龙头出水不畅,淅淅沥沥才滴出了小半杯。
就是这么一个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东西,落在叶帆眼里就带上了别的意义··    叶帆孤身一人漂泊在外多年,接触的人鱼龙混杂,耳濡目染之下,他特别擅长把事情往下三路想。
他是那种典型的可以从“白胳臂”联想到“性交”的人,这种人在旧时候叫思想龌龊,现在换了种称呼,叫脑洞大··    叶帆听到他接水的声音,扭头盯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他:“看你接水我才想起来,余秘书,你去查泌尿科了吗这都一个月了,你不会还没去吧可不要哪天鸡飞蛋打,那就连后悔药都没得卖了。”
    余秘书手抖了一下,水洒了大半,窘迫到青筋爆出·他工作忙经常忘了喝水,公司的暖气又很热,搞得他最近有点上火,尿液黄里透白,小便时还觉得下面疼,他上厕所时必须控制水流,小股小股的往外撒。
这事说不上什么大毛病,他没往心里去,偶尔生啃一根苦瓜败火·他哪里想到自己的这点男性小问题居然被叶帆惦记上了,上一次叶帆说时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听完就抛在脑后,谁想现在叶帆居然当着他的上司和满屋的佣人说,这个脸真是丢大了。
    叶帆还想继续往下劝,徐盛尧却制止了他的行为:“叶帆,你年纪不小了,这种令人难堪的恶作剧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啊”叶帆被骂的莫名其妙,“我是好……”·    “给知乐道歉。”
徐盛尧不听任何解释,“我不清楚知乐身体有没有问题,但这种话题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谈论·如果你真的关心他的身体,你可以用更妥善的方式提醒他、帮助他。”
    “我还要怎么帮助他等他真的不行了,他小便时我帮他扶着”叶帆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是看在他是你秘书的份上才提醒他,要不然我干嘛关心别人流量大小的问题。”
    兄弟两人为了这种事情不欢而散,两个人谁都没心情继续看电视了·余秘书身为事件导火索,真是史上最无辜的一个··    ※·    余知乐回了客房,洗了个暖暖和和的热水澡后舒服的躺在了床上。
明明第二天一早就有会议,可他今晚完全无法入睡,脑中总是想着小少爷对他的“诅咒”·他像是烙馅饼一样在床上折腾到凌晨两点,一闭眼就是鸡飞蛋打的恐怖场景。
明明只是最简单不过的上火问题,到了叶帆嘴里像是得了什么绝症一般·眼看着墙上夜光表的时针又走了一格,精神很疲惫、身体很亢奋的余知乐认命的坐起身,拧开床头灯,解开睡裤上的细绳,捧出自己兄弟左看右看。
·    虽然尿尿的速度慢了点,可不论他从哪里看,都是一只好鸡··    而在好鸡之下,是一对在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瑕疵的好蛋。
    不,不对··    深更半夜,原本萎靡不振的余知乐被自己的发现吓清醒了——两只蛋的手感完全不同,一只是正常的松弛状态,但是另一只摸上去却非常硬,就像是刚沾了凉水一样紧紧缩着,与另一边呈现非常鲜明的对比。
最令他忧心的是,当他稍微使劲按那颗硬邦邦的蛋时,还伴有强烈的刺痛感,而这种刺痛和他尿太快时的感觉非常相似··    ……要不然,请一天假去医院看看·    不妥。
最近徐氏地产有大动作,拟收购某小国的一片港湾山林,预计以半月形的港湾为依托,建成一片超五星级的豪华度假村,吸引全球客流·因为这笔生意数额巨大,又是跨国投资,最近所有徐氏集团的高层都在为此事操心。
这片港湾景色优美、性价比远远超出那些开发过度的海岛,有眼光的人不止徐氏一个,另有三个跨国开发商对这片港湾势在必得·港湾所属的小国谁都不愿得罪,干脆变为内部招标,由这四家集团提案竞标。
徐盛尧每天的大半精力都放在了这次项目上,余知乐身为他的秘书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他连一小时的假都请不下来,更遑论一天了··    哎算了,不要自己吓自己,说不定是他刚才洗完澡后,忘了把左边的蛋收进内裤里,结果蛋受凉才变得硬邦邦。
    至于为什么尿尿时会变疼·    上火,上火·多喝热水就好··    ·    第八章·    ·    余秘书一直盼望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上火症状能渐渐消退,可是天不遂人愿,随着年末工作越积越多,他的症状越发严重,可是他却忙得一刻都离不开岗位。
与他相比,徐盛尧身上的担子更重,他现在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某小国港湾度假村的招标案上,徐氏地产的高层已经提前一个月到达当地与政府官员接洽,每晚徐盛尧都要听他们做一次汇报,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甜文都市情缘·    这次投资涉及金额巨大,而这也是徐盛尧出任总裁以来,主导过的最重要的一项投资,如果这项招标花落徐氏,徐氏集团就能借此攀上新的顶峰,并在国际上享有盛誉。
    为了这件事,徐盛尧足有十天没回家吃过晚饭了·其中六天都是睡在公司旁边的酒店里,另外四天则是深夜赶回家,去钓钓房间里匆匆看一眼他的睡颜、听保镖报告一下他的动态,接着短短睡上几个小时,然后迎着第一缕朝阳赶回公司。
    在这么繁忙的情况下,徐盛尧却出人意料的挤出了圣诞节下午的时间,不仅放了全公司假,自己也提前到三点就离开公司··    余秘书在心中大叹一声美弟误国,老老实实的收拾起成堆的资料跟着徐盛尧上车回家。
    对于徐盛尧来说,在家中和弟弟隔着一堵墙工作,便算是放假了··    圣诞节的下午有不少公司都提前放假,路上堵得要命,徐盛尧照例拿出手机调出大宅中的监控找寻弟弟的身影。
    距离车祸过去已经有两个月,钓钓断掉的几根骨头渐渐长好了·这两个月来他完全不运动,每天吃得病号饭又很有营养,使得他比刚回来那段时间胖了不少,脸色红润,再也不是病怏怏的模样。
医生说,等过了新年就可以拆下石膏进行复健,不过因为他长时间不走路,骨头伤的又严重,复健时会非常辛苦··    这两个月钓钓乖的要命,以他爱玩闹的性格,刚一开始徐盛尧认定他安静不会超过一个月,便会呼朋引伴来徐氏大宅开party。
谁想这次他真是转了性,此次回国根本没有和任何“老朋友”联系,偶有一两个消息灵通的人主动给他打电话,通通被他以未康复的理由拒绝了··    徐盛尧看出他有意改变,对他越发的好。
可能生死真的能改变人吧,虽然徐盛尧一直没能抽出足够的时间同叶帆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但他通过叶帆的种种行为,能看出他和曾经相比有多么巨大的变化··    就像是一个年轻的身体里装进了一颗成熟的心脏,钓钓再不是那个永远处于叛逆期的孩子了。
    徐盛尧低下头,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切换着一个个镜头,在屏幕里搜寻弟弟的身影·可是他找遍了卧室、书房、客厅、花园,都没有看到那架轻便的小轮椅,更别提寸步不离守着他的保镖了。
    徐盛尧皱眉,第一时间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通了,具管家汇报,今天中午吃完饭,小少爷就让保镖带他出去透气,而且还要求管家备车,说晚饭前会回来。
    “是有人叫他出去的吗”·    这还是叶帆回来后,除了去医院外第一次踏出家门,由不得徐盛尧多想··    管家道:“应该不是,午饭时小少爷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东西,刚好看到电视里的圣诞节广告,他这才知道今天是圣诞节,就说要去逛逛,感受一下节日气氛。”
    “那他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知道·”管家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憋笑,“少爷说他要去游乐园。”
    挂下电话,徐盛尧无奈的摇摇头,见坐他对面的余秘书一脸好奇,就把这事当作笑谈和他讲了··    “亏我还觉得钓钓变成熟了,没想到他比之前更加幼稚,明明他上初中后就不屑去游乐园,居然圣诞节跑去和别人挤。
估计他是憋得狠了,实在想不出哪里能消磨时间,就决定去那边转转·”·    余秘书也颇感无语,实在不敢相信“关心”自己男性健康的人居然有这么纯真的一面。
    “那要去游乐园接他吗”·    “不了,”徐盛尧靠回到椅背上,“回家吧,还有工作要处理呢。”
    车子安静的在道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眼看着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路程就将到达徐氏大宅时,余秘书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徐家的私人律师,他已经为徐家人服务了二十多年,从生丧嫁娶到遗产分割,徐家的很多大事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看着手中嗡鸣不已的手机,再看看坐在自己面前唯二的一位徐家人,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顺着余秘书的天灵盖直达尾椎骨,连带着蛋都开始疼起来了··    他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简短的与电话那头的律师打了声招呼,然后对方就用急促的声音告知了他一个非常不妙的事情。
    “知乐,我刚刚接到了小少爷的电话,他在游乐园门口让保镖打了个人,下手很重,现在对方嚷着要赔偿,具体情况我知道的不是很详细·现在我正在赶往警局的路上,你替我向徐总汇报一声,有进展的话我会再给你打电话。”
    ※·    其实事情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就如管家所说,今天中午叶帆在吃饭时看了一则广告,介绍在圣诞节当天商家推出的特惠活动。
    叶帆天天在家闷着,时间概念早被他抛之脑后·他虽知已到年末,但具体几号他说不清楚,听了广告后,他皱着眉头说了一句“今天居然是圣诞节”,就扔下吃了一半的午餐,要求保镖陪他出去透气。
徐盛尧从未限制过叶帆的外出,但叶帆自从回国后就一步没有离开过家门,搞得保镖还以为他转性了·哪想到广告里的一句“圣诞节”勾起了他的心思,非要让保镖带他去游乐场。
    保镖劝他外面冷,叶帆反驳:“咱们又不是住在南半球,圣诞节不冷难道立夏冷”·    保镖说他坐轮椅不方便,叶帆问:“不坐轮椅坐什么,你们也没给我准备八抬大轿啊。”
    他铁了心非要在圣诞节去游乐园玩,说要感受节日气氛,而且一再催促保镖们快些再快些·因为他们走的太匆忙,保镖甚至没来得及向徐盛尧报告一声。
    他们原以为要陪这位祖宗在游乐园里消磨一下午,谁料刚到门口还没买票,叶帆忽然叫了起来··甜文都市情缘·    “快,快拦下那个男的就是一手牵狗一手抱小孩的那个”·    保镖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大概二十米外,果然有一个身量高挑的男人怀中抱着一个大约两岁的小男孩,而另外一只手正牵着一只长腿尖嘴的小狗。
他怀中的小孩有些别扭的拧着身子,头低着看向跟在一旁的小狗,伸出短粗的肉手在虚空抓啊抓··    见这些保镖们动都不动,叶帆更着急了,他狠狠的锤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那个保镖,只可惜人家身高接近两米,叶帆坐在轮椅上只能砸到他的大腿。
    “你们愣着干什么,那是个人贩子那小孩不是他的”·    保镖们满头雾水,虽然那孩子是个圆脸,那男人是个长脸,看上去也不是很亲密的样子,可男人打扮的干干净净,站的笔直,走路昂首挺胸,与那些贼眉鼠眼顺边儿溜的人贩子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见保镖们还是不动弹,叶帆气的大骂:“你们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怎么一点名牌都不认识那孩子鞋是古琦的,羽绒服是爱马仕的,帽子手套都是普拉达今冬新款再看看那个男的,一身运动服都是便宜货,尤其是那双球鞋,我头一次见三叶草的鞋上能长出一个对勾。
这么穷酸的男人连根LV的狗链都买不起,哪能养出这么娇贵的金娃娃,不是人贩子还能是什么”·    听了叶帆的分析,保镖们顿时恍然大悟——他们家小少爷从小含着金勺子长大,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什么奢侈品没见过光是鳄鱼皮的腰带就有八条,限量版球鞋穿脏了就扔。
没想到平常被他们私下里议论为败家的行为,却能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    对付一个孤身犯案的人贩子,只需要三个保镖就能把他揍趴下。
这小子刚开始还不承认,一口咬定孩子是亲戚家的,几拳下去他就服了软,只说孩子他不认识,是孩子看到狗狗可爱硬要跟着他走··    呸呸呸,一派胡言。
    后来有围观路人报警,说是游乐场前有人寻仇斗殴,警察来了一看,见几个肩宽五十的大汉围着一个瘦弱的男人猛揍,便认定他们是寻衅滋事的一方,把他们全都带回了警局。
    结果到了警局那男人更猖狂,举着被揍下来的牙要警察帮他讨公道·他直接翻供,说他看孩子孤零零的在大树下站着,又喜欢他的狗,便打算带着孩子找家长,没想到被人围上来一顿臭揍。
因为之前揍他时对方编造出的亲戚关系没人录下来,所以现在叶帆一方处于弱势,对方坚称自己是好心帮孩子,要控告叶帆他们故意伤人,还要求现在就去医院看病··    叶帆懒得和他扯皮,别看他现在坐在轮椅里模样柔弱,但他从来不是一个好欺负的对象。
他干脆打电话叫来了家里的律师,说自己打了人让他赶快过来处理·他哪里想得到,就因为他说的太过简短,让对方误会,结果被律师一个电话告到了徐盛尧那里··    他直到现在还做着美梦:今晚回家他一定要好好表功,若是哥哥知道自己从人贩子手中救了小孩子一命,让他免于被卖到深山老林后被残忍虐杀的命运,哥哥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吧·    人贩子的“作案工具”是一只黑色的贵宾犬,四爪着地时到人的膝盖那么高,眼睛黝黑,毛也黝黑,远远看上去像是一顶长了腿的假发,围着人不住的转来转去。
也不知这贵宾犬有多大年纪,又机灵又可爱,叶帆本来就喜欢狗,看着这么一只聪明伶俐的小狗就忍不住逗逗··    他仗着自己脸好看,从民警姐姐那里讨了一只火腿肠,一掰两半,其中一半继续分成几小截,夹在指间拿来逗狗。
    贵宾这种狗天生聪明,又特别亲人,出厂设置就自带好几种小把戏,要不然也不会被犯罪分子选来骗孩子··    叶帆拿着指节那么大的一点火腿肠,对狗说:“握手。”
    狗便把小爪子放到他的手心里··    叶帆又拿了一块,说“谢谢”··    狗就依靠后腿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一起上下摆动。
    就是叶帆教狗转圈时遇到点困难,这只狗好像没学过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不明白怎么转圈·叶帆手里拿着肉块,胳臂不住的顺时针画圈,同时嘴里喊“转圈、转圈”,小狗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便像刚才一样人立而起,扭过身子开始打转。
    这一刻,警局里呈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鼻青脸肿的人贩子在一旁向警察诉苦要求严惩凶手,保镖们一言不发保持沉默,而叶帆和小狗其乐融融的玩在一起,整个警局都要被他的笑声和狗的叫声填满。
·    距离他不远处,被警察姐姐抱在怀里、从头至尾什么都不说的小男孩满眼憧憬的看着叶帆与狗,他的年纪还太小,并没有意识到刚刚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多么惊险的一幕。
但是他注意到现在围在他身边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而姥姥一直教导他,陌生人问什么他都不能说,所以即使抱着他的这个大姐姐好温柔好温柔,他都紧闭嘴巴一声不吭··    其实他肚肚真的好饿,而且他好想和狗狗继续玩啊·    见小男孩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香肠,叶帆以为他饿了,刚好他手里还有半截干净的香肠,他向着小孩平摊开手掌,笑眯眯的问他:“想吃吗”·    腼腆的男孩这一次大胆点头,他挣脱了警察姐姐的怀抱,迈开小短腿飞扑向叶帆,就像是一颗小炮弹一样砸向他的目标。
而在他的小肉手即将触碰到叶帆手心的那半截香肠时,他忽然停下步子收回了手,随后他迟疑了歪了歪头,奶声奶气的说出了迄今为止的第一句话··    “叔叔,我也要转圈吗”·    ·    第九章·    ·    当徐盛尧带着余秘书赶到时,徐家的律师刚刚停下车。
两方人马在警局前汇合,律师劝徐盛尧留在车上,毕竟徐氏的总裁如果被人拍下出入警局,捅到哪个报社媒体很影响声誉··    徐盛尧哪里听得了劝:“若徐氏的公关团队连这种新闻都压不下来,那我养他们是做什么用的。”
甜文都市情缘·    余秘书在徐盛尧背后给律师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老实的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同走进了警局··    为了低调行事不给警察留下负面印象,徐盛尧没让保镖跟随。
可惜他低估了自己的强大气场,以及他身上专属于霸道总裁的标配——背头、眼镜、长款风衣和锃亮的皮鞋,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拎包小弟,这模样怎么也不像是在马路上被人偷了钱包跑来报案的。
    所以当他们走进警局时,不管是报案的苦主还是办案的民警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们一行三人,寂静像是一种迅速蔓延的病毒一样席卷了整个警局,在安静了足足三十秒后,才有一位民警站起来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这时候自然是律师出面,三言两语说清楚为谁而来,民警一听他们是来找叶帆的,脸色顿时变了·刚才叶帆带着五六个保镖进门的排场大家都见到了,这一位看来就是过来帮他的,带的人比叶帆少,气势却比他还强,也不知是什么身份。
    他领着他们到了办公室,门一推开,弥漫着的热气扑面而来,待热气散尽,徐盛尧才看清办公室里的情况·与他一路上设想的不同,被保镖们簇拥在中间的叶帆一脸笑意,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两岁的瓜皮头小男孩,那男孩手里拿着半根香肠专心致志的啃着,香肠碎都沾到了脸颊上。
旁边一只乌黑发亮的小狗看着眼馋,焦急的伸出爪子挠小男孩的腰,叶帆拍了拍它的头,训斥它“刚才不是吃过了嘛”··    一位女民警蹲在地上,一手拿本一手拿笔,柔声向男孩询问问题,只是男孩吃起来就顾不上回答,再加上年纪小表述能力不好,吭吭哧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距离几人不远处,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在痛苦哀嚎,要求警察一定要给叶帆以严厉惩罚·听到自己东家的名字,律师赶忙走过去,代替叶帆同两人交涉。
    本来见到律师来了还挺开心的叶帆,见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旁的徐盛尧,满脸惊讶:“你怎么来了”他见他一脸严肃,再看看余秘书给他不住的打手势,委屈道:“你不会以为我打人了,特地跑过来收拾我吧”·    即使聪明如徐盛尧也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本来以为你又闯祸了,但我想你总不会当着一个小孩子的面去打人·”·    “那你可看错我了,我还真是当着他的面打的·”·    保镖见这两兄弟语气别别扭扭的快要吵起来,顿时着急。
明明小少爷做了好事,却被徐总误解了可怎么行保镖领队赶忙跑过来附在徐盛尧耳边讲清楚来龙去脉,当讲到小少爷凭借两人的穿着断定他们不是父子时,徐盛尧的视线不禁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叶帆怀里的小男孩吃完了香肠,又往叶帆怀里蹭了蹭·那孩子好奇的看着叶帆左腿右手上的石膏,好奇的问他这是什么··    叶帆怕吓到他,便说:“这是叔叔的画板,叔叔是个画家,要随身携带白板作画。”
他一边说一边从保镖那里顺过来一直笔,让孩子在自己的石膏上乱涂乱摸··    孩子一边画一边说:“叔叔,我爷爷也是画家·”·    旁边的女警精神一震,忙问:“宝宝,告诉阿姨你爷爷叫什么啊。”
    孩子认真的想了想:“我爷爷叫‘臭棋篓子’·”·    所有人:“……”·    女警之后挨个问了一遍孩子亲属的名字,可是孩子的回答全是昵称,并没有任何参考作用。
他们通知游乐园的工作人员轮番播出孩子的走失启示,无奈的是播出几遍后都没有家属找来··    那边的“受害人”更猖狂了,拐弯抹角的骂孩子的家人是把孩子带到游乐场遗弃的,他热心帮忙想给孩子找到家,却被误解是人贩子。
    叶帆听的心烦,骂他:“去你妈的放狗屁游乐园大门旁边五十米就是警察局,没听说带着孩子找家不去警局,反而往车站走的。”
他骂人时还记得捂住孩子的耳朵,不想让他听见自己说脏话··    其实警察更倾向于叶帆的观点,他们也认为抱着孩子就走的男人别有用心·但对方一口咬定自己仅是为了帮孩子找家人,而且确实是叶帆这一方先动手,形式实在不利。
根据办案的流程,动手的叶帆和抱走孩子的男人都要收押,待有进一步证据才能确定哪方是无辜的··    一听说宝贝弟弟将要在这里蹲上一晚,徐盛尧脸色变得极为不好看。
虽然说律师可以把钓钓保释出来,但让钓钓平白背了个骂名,徐盛尧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看了看钓钓怀里一身名牌的孩子,开口道:“如果这个孩子确实家世不错的话,那他身上应该会有定位装置和录音设备,一般都会放在鞋底、皮带扣、胸针或者手表上。”
·    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气场太强,女警居然真的按照他的吩咐去搜寻孩子身上的配饰·果不其然,孩子手腕上的米老鸭腕表带有玄机,不仅有一闪一闪的定位装置,还有自动录音功能。
民警赶快把手表连上电脑,调出事发时的一段录音,而正是这段录音,戳破了人贩子的谎言··    录音中,对方先是问孩子“你家大人呢”,孩子并没有回答,然后他指示小狗表演谢谢握手等一系列把戏,在吸引来孩子的注意后,他便露出了真面目,以“要不要去叔叔家看其他小狗啊”的理由带走了孩子。
    现在铁证如山,人贩子再辩驳什么都没用了·警察把人贩子带走审讯,希望能从他这里顺藤摸瓜,找出他的上下游··    孩子还在拿着画笔在叶帆的石膏上作画,叶帆一想到他如果被拐卖将会遭受怎么的折磨,就心疼的不得了。
他亲了亲他额头,又抬起来笑意盈盈的对徐盛尧说:“你还蛮厉害的,居然一下子就想到他身上带了装置·”·    徐盛尧没说话,沉默的盯着他。
    两人对视三秒,叶帆迟钝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他摘下手上的天价腕表劈头盖脸就向徐盛尧砸去,口中怒喊:“徐”·甜文都市情缘·    他回来确实是为了缓和兄弟两人的关系,但绝不愿意拿自己的自由做筹码。
    不过他左手没什么力气,徐盛尧轻轻一抓就把手表抓到了手里·他勾着表带走到叶帆面前,不容分说的拉起他的手,重新把那块昂贵的定制腕表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叶帆顾忌着孩子在身前不能用脏话骂他,只能甩手想要重新把表挣脱··    徐盛尧不轻不重的打了他手心一下,说:“这块表是爸爸留给你的,我怎么可能往里面动什么手脚。”
    叶帆一下不吭声了·说起来这事他一直觉得有些莫名愧疚,徐老总裁非常宠爱他这个小儿子,临终前特地把他叫到床前,让管家从床头柜里拿了这块他最常戴也是最钟爱的腕表,亲手放到了叶帆手里。
当时叶帆正是最叛逆的时候,不理解徐老总裁的疼爱之心,反而觉得这是他对自己没有继承权的补偿··    后来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很多事情,他才明白父爱的可贵。
    这样对比一看,从小就被鞭策成为继承人,一刻都不能停歇的徐盛尧除了继承了硕大的集团以外,得到的疼爱还不如自己多··    叶帆正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思考要不要跟哥哥说一声“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谁想徐盛尧下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愧疚。
    只听他轻描淡写的说:“虽然这只表没动手脚,但是你其他表都有放定位,以后出门还是戴那些表比较好·”·    叶帆:“……你你你你你。”
    徐盛尧一脸理所应当:“这都是为了安全考虑,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还能靠手表找到你·”他见叶帆还是难以接受的模样,抬起手向他展示了自己的腕表,“不光是你的,我的手表、鞋、皮带都有定位,咱们两个的系统相通,你若是想知道我在哪里,回头让人在你手机里装个软件,便能看到我的位置。”
    叶帆嘟囔:“……谁要时刻知道你在哪里啊·”他嘴上说的硬气,但心里逐渐接受了徐盛尧的解释,还打算回家就把软件装上,时不时窥探一下哥哥到底有没有认真上班。
    ……奇怪,刚才是谁说绝不会牺牲自己的自由来着·    他们两兄弟的低声交谈并没有被其他人听到,一旁的女警还在围着小男孩打转,希望从他嘴里听出更有用的消息。
但是孩子专心致志的画画,不说名字、不说家庭住址、不说家长电话,一问三不知··    叶帆看着都发愁:“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    徐盛尧想了想,没告诉他钓钓直到三岁话都说不利落。
    若不是这个孩子浑身上下穿的确实金贵,手腕上还带着定位装置,要不然警察真要以为他是被人故意遗弃的了··    叶帆想了想,试探性的说:“游乐园里广播了那么多遍都没有家人找过来,会不会是他们家人现在不在游乐园里了啊”·    女警问:“你说怀疑孩子是被人从其他地方抱过来的可是根据监控显示,孩子是一个人从监控盲区走到售票处外的大树下,然后才被嫌疑人搭讪的。”
    “不,不是这个意思·”叶帆心一横,说:“咱们大胆猜测一下,会不会是……比如是孩子的姥姥啊奶奶啊带着孩子来游乐园,老人家晕倒了,被救护车带走了,结果孩子落在这里了”·    女警眼前一亮,赶忙打电话给园区,游乐园的保安说,一个多小时以前,确实有一位老太太突发高血压晕倒在园区外的女厕所里,有好心人看到后叫了120,把老太太拉走了。
他们再打到医院一问,实在太巧,老太太刚苏醒过来,一睁眼就在找孙子,非要下床回游乐园··    老太太身上没带任何证件,之前晕倒了也没办法通知家人。
现在孩子已经找到,老太太的家里人也联系上,真是皆大欢喜··    在等待家人来警局接孩子的时候,叶帆一直在陪孩子玩耍·孩子在他脚上的石膏上肆意挥洒,画了太阳、小花、云朵,看着还挺像样。
那只狗老实的坐在孩子身旁,有一次孩子握不住笔,笔掉地上后咕噜噜滚出好远,不等保镖去捡,小狗已经叼着笔蹦跶着回来的··    小孩子摸摸小狗的脑袋,说:“叔叔,我好喜欢这只狗啊。”
    叶帆道:“叔叔也喜欢,等你家里人来了,你可以问问他们能不能养·”·    坐在一旁的徐盛尧听了,好笑的问:“怎么他叫你‘叔叔’你也应你不是最讨厌小孩子把你叫老了吗。”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让人叫‘哥哥’丢不丢人啊·”·    “……你这次回国,真是成熟不少。”
    叶帆撇了撇嘴:“若是再不成熟,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盛尧察觉出叶帆这话说的有些奇怪,刚想细问,就听小男孩问叶帆:“叔叔,那个人是谁啊。”
·    叶帆看了一眼徐盛尧,别扭的回答:“……这是我哥·”·    这可是自叶帆升入初中以后,第一次说出哥这个字。
仅是这一个字,就让徐盛尧最近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心情大好,恨不得捐十栋教学楼五个实验室三所希望小学来庆祝一下·他看着叶帆的头顶,仿佛看到自己从小宠爱的钓钓重新回来了一样。
    男孩又问:“你是叔叔,那叔叔的哥哥叫什么”·    叶帆想了想:“他那么老,你叫他大叔就好·”·    ……哎,刚夸他乖,他就尥蹶子,真是一头倔驴。
    时间在说说笑笑中很快过去,半小时后,一对中年夫妻急忙赶到游乐园辖区警局来接孩子,两方人马一照面,都觉得彼此眼熟··甜文都市情缘·    还是余秘书眼睛尖记性好,他第一时间凑到徐盛尧身旁,低声道:“这个男的是书法名家高先生,徐氏之前投资的当代艺术博物馆的开幕仪式上,您和他一起剪过彩。”
他回忆了一下,又说:“他的父亲高大师是现今国画界的领军人物,每幅画都售价很高·”·    徐盛尧原本以为他们是孩子的父母,结果孩子见到他们后,扑到他们怀里叫的居然是大伯和婶子。
高先生想起了徐盛尧的身份,非常热络的与他打招呼,语气里是满满的感谢··    “谢谢徐先生出手相救,才让我家小墨免于被拐卖·”原来这个小男孩叫高墨,因为高家往上几代都从事书画创作,他的爷爷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衣钵,才给他取名为墨。
    徐盛尧推辞:“这事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是我弟弟发现了孩子的衣着和拐卖人不符,所以让保镖把他们拦下的·”·    高先生赶忙转向叶帆向他道谢,他想既然是徐盛尧的弟弟,那肯定也是姓徐,所以开口闭口都是“小徐先生”,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叶帆不想再听他感谢自己,他不认为自己是多么高尚的人·在那种情况下,谁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发生却什么都不做·他转移了话题,问:“小墨的父母怎么没来”·    高先生回答:“我弟弟和弟妹随队科考去了。”
    这说法让在场所有人吃了一惊,余秘书说:“一直听说高家人人都善文墨,没想到还有两位科学家·”·    高先生最喜欢听人表扬他弟弟,但嘴上还要谦虚的说:“哪里、哪里,我弟从小就不喜欢舞文弄墨,本来我爸还想让他跟我一起练书法,可是他高中却选了理科,后来考入地质系,一步步攻读到博士。
说来惭愧,他发表的论文我们全家人都看不懂哩不过他和我弟妹就是在一次科考中认识的,他们两人一人是地质学家,一人专攻生态,算是珠联璧合。
只可惜每次出门科考都要半年多,所以才会把小墨交给我们照顾·”·    他又说,在来的路上他已经联系了小墨的父母,他们听后表示一定要亲自和徐家兄弟道谢。
只是他们现在科考任务重,实在回不来,就想约个时间同他们线上视频··    叶帆追问:“他们去哪里科考了国内吗”·    高先生说:“不是,是千岛之国的某个小岛,他们说了名字我没记住。
他们本来只打算待五个月就回来的,可是他们在一个半月之前测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壳波动,当地的生态循环也出现问题,昨天他打电话回来说要多留一段时间·……嗨,具体的我也不懂,他说的那些名词我一个都没听过,不过这些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小徐先生您要是感兴趣,可以让他给您讲讲,我这个弟弟,最爱给人上课了。”
    千岛之国·    余秘书没有掩饰住脸上的震惊,他下意识的看向身旁徐盛尧,发现他也同自己一样眉头紧锁··    他们徐氏地产最近一直在准备投标的超五星级度假酒店,可就在千岛之国的一座未开发的岛屿上·    ·    第十章·    ·    在拐卖案件告一段落之后,那只被当做“作案工具”的黑贵宾犬被叶帆收养了。
根据人贩子的供述,这只狗并不是他买的,他的同伙前不久“光顾”了一家宠物店,不仅把柜台里的现金洗劫一空,还抓了几只猫狗出来,长得好看的转手卖了,这只黑漆漆的因为长得丑没人要,还长得极快,就留下来骗小孩。
    原本小墨是想把狗领回家的,但是小墨的婶子对动物毛发过敏,而小墨的奶奶高血压刚出院需要静养,两边人家都不适合养狗·一听说可爱的狗狗不能跟着自己回家,小墨哭得是肝肠寸断,小胳膊死死圈住狗脖子不肯撒手。
这狗颇通人性,伸出小舌头不住的舔着小墨的嫩脸蛋,把他脸颊上的眼泪都舔干净了,但很快又有新的泪珠洒下来……·    小墨的叔叔看着特不是滋味:“……我弟弟和弟妹出国考察的时候,这傻小子还笑着挥手呢。”
    后来叶帆和小墨约好,先把狗养在自己家,等到小墨奶奶的病好,再商议这狗是由小墨家领走还是继续留在叶帆这里·在狗的归属权确定之前,叶帆不会给狗取名。
    因为当天是圣诞节,宠物医院都关门了,叶帆决定第二天再带狗去医院检查身体,当天晚上直接回家·本来叶帆想抱着狗去做自己来时的车的,但徐盛尧仅瞥了他一眼,他就稀里糊涂的带着狗上了徐总的专车。
    说起来,自徐老总裁去世后,这还是叶帆第一次和徐盛尧共乘·总裁专用的加长轿车极为气派,后面空间极大,两排座椅是面对面的,叶帆坐在徐盛尧对面的座位,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狗,就是不肯看徐盛尧。
    和哥哥单独呆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实在让人紧张的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明明徐盛尧一直在低头翻看工作文件,但叶帆总有种错觉,觉得哥哥一直在用余光注视自己。
    就像自己也用余光关注他一样··    小黑狗在外面跑了一天累的不得了,它贴着叶帆的大腿卧下,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还不忘把脑袋伸到叶帆大腿上求他摸。
叶帆正愁没有事情转移注意力,见状赶忙在狗的头顶胡噜了两下,狗撒娇的摇摇脑袋,叶帆顺着它的脖子滑到后背摸,摸着摸着狗就舒服的完全躺倒,把整个肚皮露给叶帆玩。
·    叶帆嘴巴不闲着,一边摸一边碎碎念:“好好好,下巴挠挠……哦呦,肚皮也要挠挠……乖,大腿也让我挠挠……”·    他在狗身上这里也挠挠,那里也挠挠,挠的狗身子酥软,挠的坐在他对面的徐盛尧脸色难看。
偏偏叶帆没意识到自己祸从口中,还在那里傻乎乎的和狗亲热,搞得徐盛尧以为他打算给狗取名叫挠挠了··甜文都市情缘·    待到家后,叶帆先带着狗进屋,徐盛尧见他的轮椅消失在门厅处,转头嘱咐司机:“明天不要开这辆车来接我。
明早把车送去全车消毒,那狗既然全身痒痒,说不定身上有跳蚤·”·    ※·    当天晚上,小墨的父母准时上线,通过网络视频向叶帆郑重道谢。
叶帆忙说自己只是举手之劳,又说自己与小墨投缘,希望他们能同意让小墨时不时来家里做客··    “当然没有问题,您救了小墨,别说让他去您家玩了,就算让他认您当干爹、给您磕头也是应该的”小墨的父母一脸感激的说。
    “干爹就算了”叶帆赶忙拒绝:“叫我叔叔就够老的了,叫我干爹我实在承受不起·”·    拜叶帆的“举手之劳”所赐,徐盛尧意外的在竞标之前联系上了正在千岛之国做研究的地质生态科考团,并且以赞助形式从对方手里获取了他们还未发表的研究论文中的一部分数据。
根据数据显示,一个多月之前深海中开始出现频繁的地动,因为震源很深、传到地表后波动不大,偶有震感的还是并未开发的人口稀少的小岛,所以并未引起当地政府的重视。
    而这次徐氏打算竞标的海湾山林,就在其中一座有微弱震感的小岛上··    之前徐氏地产的人已经上岛考察过,从土地状况、自然景色、海洋方面来看,这里都是一个天然良港,非常适宜修建船坞。
若竞标成功,徐氏会拿出很大一笔流动资金及银行贷款来修建度假酒店,而徐氏地产也将借此踏入跨国酒店的领域,未来还将兴建更多的度假酒店··    但现在摆在徐盛尧案前的这份考察报告,清楚的说明了当地深海区域地动明显,如果这种趋势继续下去,震源向上抬升,那就极容易引起海啸度假酒店为了景色考虑,肯定都会修建在沿海一带,而当海啸来临时,它避无可避,徐氏很可能因为这项投资赔进巨额身家,乃至割肉削骨……·    仅仅一个科考团的研究结果无法尽信,徐盛尧让人把相关资料发给此领域的其他专家学者,得到的反馈中,过半人和科考团持有相同意见。
虽然地震无法提前预测,但地壳活动频繁是有征兆的,虽然无法断定未来几年内一定会有海啸,但可能发成的概率数倍于东南亚其他区域··    出于谨慎考虑,徐盛尧在和徐氏地产的高层连续开会数日后,狠心决定停止此项目。
虽然他们前期对此付出良多,但与未来可能损失的相比微不足道·不过招标会他们还会参加,但是他们拿出的投标案不会太认真,仅为走个形式,若能让其他竞争对手在这个项目上载个跟头,徐盛尧还是很乐意见到的。
    ※·    现在已是年关,若不是为了之前那个港湾度假酒店项目的招标也不会有这么长时间的加班·现在公司内部已经确定结束这个项目,工作量顿时少了许多。
    余秘书思前想后,终于决定利用新年假期去医院做检查,检查的内容就是他的男性部位··    平日里因为工作忙,就连厕所都很少上的余知乐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小伙伴”亲密接触了,他实在想不起来尿疼蛋硬的症状是何时开始。
    他来检查的医院是一家非常有名的私立医院,专门为企业高管、政府要员、世家子弟服务,就连徐盛尧的父亲病重时都是送到这里续命·余知乐沾了徐盛尧的光,被安排来这里的泌尿科看专家号。
    新年假期,大家都避讳一年初始就来医院看病,所以医院走廊上空荡荡几乎没人·排在余知乐前面的只有两个,他坐在诊室门口玩了一会儿手机,余光见到有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落座在他身边,他抬头随意撇了一眼,却发现来人居然是徐盛尧的朋友,同为豪门阔少的敖澜仁。
    徐盛尧和他关系不错,两人虽不常见面,但时不时会打个电话问候一声·与一人挑起集团重担的徐盛尧不同,敖澜仁简直像是放大版的叶帆,年轻时浑过,现在三十多岁了也不见有多么成熟。
    毕竟是来泌尿科看诊,遇到熟人实在尴尬··    余知乐忙低下头,心里默念:不要打招呼不要打招呼不要打招呼……·    可惜他的祈祷上天没有听到,敖澜仁大掌一拍他的后背,特别爽朗的说:“哈哈哈哈哈好巧啊,余秘书你也来看泌尿科”·    “……”余知乐推了推眼镜,见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寒暄,“是啊,您身体也不舒服”·    敖澜仁嬉皮笑脸的说:“我没什么不舒服的,但是我想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发现余知乐没听懂他的话,敖澜仁解释:“我包皮过长,影响快感,过来面诊约个环切手术。”
    “……”没话题真他妈不该硬聊··    余知乐现在无比支持自家总裁管教弟弟,要不然十五年之后叶帆就是另一个敖澜仁了。
    好在敖澜仁还懂点礼貌,没有贸然问余知乐是来看什么病,只是问他为什么选新年到医院来,“明明听说徐氏的年假特别多”··    余知乐苦笑:“年假多是一方面,请不了就是另一方面了。
年末年初正是事情多的时候,除了公立假期,其他时候恨不得周六日都要加班到深夜,别说一天的空闲,我就连一小时的空闲都不一定有·”·    敖澜仁不信,因为就算是他家那两个工作狂女强人姐姐,也能时不时抽出时间去美容度假。
    余知乐有意吓他,挑了几样他最繁重的工作内容说给敖澜仁听,当然说的都不是什么机密内容,而且他还故意夸大,把最近三个月的工作模糊了时间,听起来像是一个月的工作量似地。
    这些话说完,敖澜仁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他瞠目结舌的看着余知乐瘦弱的小身板,喃喃道:“盛尧他太不地道了,又让你像一般秘书那样处理文书,又让你像项目总监那样把控项目进度,现在又让你负责他的家事……他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啊”·甜文都市情缘·    想了想,他又说:“你放心,春节的时候我把他约出来喝酒。
他让你做哪吒才能做的工作,我一定说动他给你发哪吒应该拿的工资他要是不给你,不用你抗议,我就替你闹海去”·    “……”·    之前余知乐几乎没和他说过话,仅仅在见面时会互相问好,哪里想到敖澜仁如此仗义爽直,虽然人有些傻傻的,但还蛮有意思。
    余知乐觉得让他这么误会下去实在不好,赶忙道:“其实徐总对我很好,平时忙些,但年底分红不会亏待我,我跳槽过三次,徐氏集团不论是公司前景还是个人发展方面都是最好的。”
    敖澜仁听他这么说,松了一口气:“那就成·我想盛尧那小子也不会做那种压榨人的周扒皮·他是我们这一辈里最会待人处事的一个,也是最聪明的一个,幸亏我这人脸皮厚,要不然都没法和他做朋友。”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有人投胎投的好,生下来就在罗马·只是徐盛尧选择从罗马出发继续往前走,而敖澜仁觉得罗马的风景挺不错··    敖澜仁说话爱打直球,不熟的人说他是口无遮拦,熟的人明白他是心直口快。
他和人交往没那么弯弯绕绕,仅选臭味相投、不会动歪心思的·他之前就注意到这个跟在徐盛尧身旁的万能秘书,觉得他又能干又嘴严,对他印象很好,但对方每次看到他除了规规矩矩问好后什么都不说,今日碰巧遇到,他就忍不住多聊两句。
    他故意卖惨:“我和盛尧不一样,我在经商这方面实在没有什么天赋·就连捣鼓的几家餐厅酒吧我也仅负责选位置订菜品搞装修,日常经营什么的都是花钱雇的专业经理人。
我总听他夸你能干,刚才听你详细讲了,才知道你这么厉害·若我有你一半本事的话,估计家里人就不会那么失望了·”·    见敖澜仁这么妄自菲薄,余知乐听得有些刺耳,虽然他们只聊了这么几句,但对方仗义、坦率的性格,给他留下非常深的印象。
徐盛尧会选择和他做兄弟,想必也是被他身上的这些特质所吸引··    “每个人都会有特长的,你肯定也有的·”余知乐安慰他··    “我没说我没特长啊”敖澜仁嘿嘿一笑:“一见面我不就说了吗,我包皮特长啊”·    ·    第十一章·    ·    若不是顾忌形象问题,余知乐真想展现一下自己奥运会翻白眼比赛冠军的实力,恰在此时护士叫号叫到了余知乐的名字,他赶忙站起身来,连道别的话都懒得说,快步走向了诊室。
    敖澜仁丝毫没发觉自己被讨厌了,他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余知乐的肩膀,拦住了他··    余知乐回身挤出一个笑容,问:“还有什么事吗”·    敖澜仁回答:“我刚才看你愁眉不展,不清楚你到底是哪方面出了问题,我也不方便问。
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也不要自己吓自己,你现在能好好站在这儿就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真是大问题也不用担心,就算是拿钱买时间,你的钱不够用,我可以借你。”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我钱多,不还也没事·”·    余知乐一愣,感觉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对这人的印象真是忽上忽下,最开始觉得他不知分寸,后来觉得他坦率诚恳,结果他一句话让人倒尽胃口,现在又让人心生感激。
    明明自己来看病之前分外紧张,可遇到他之后居然把负面情绪丢光光,这敖澜仁插科打诨真是一把好手··    余知乐的笑容变得诚恳了些:“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要是真到了用钱买命的地步,我想徐总不会见死不救的。”
    “也对,”敖澜仁点点头,“你可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哪吒,他可舍不得你·”·    “……”·    余知乐被护士领着进了诊室。
私立医院讲究隐私,诊室门是电动的,患者进去后便自动从里面锁上,唯有看诊结束后才会重新开启,整个诊室隔音效果极好,保证外面排队等候的人听不见里面在说些什么。
    余知乐刚开始是坐在椅子上和医生讲述自己的症状,医生听后让他到一旁的躺椅上躺好,让他脱下外裤、内裤,并给他消毒湿巾让他自己清洁下体,因为医生一会儿要对他进行触诊。
    他强忍着羞意把裤子褪到膝盖,又红着脸忍受胶皮手套反复触摸自己疼痛坚硬的睾丸,在检查结束后,医生给他开了一堆检查,从CT到抽血全部包含··    他做完检查重新回到诊室时已是下午,原本排在他后面的敖澜仁已经走了,因为他没有余知乐的联系方式,便拜托护士给他留了一张纸条(看背面应该是从医生开的单子上撕下来的),打开一看里面没写一个字,只画了张笑脸。
    “幼稚·”·    余知乐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纸条塞进了钱包里··    他拿着一堆检查结果去找医生,他原本以为就是类似于尿路感染之类的小病,不摸不疼一摸才疼的蛋疼小症状估计吃些消炎药就能缓解,结果医生看着检查结果眉头紧锁,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余知乐心中咯噔一响,给自己做了无数心理建设,可开口询问时声音依旧在抖··    医生的诊断用简单的话复述出来是这样:余知乐的单侧睾丸已经病变,如果再拖一段时间变成睾丸癌的话非常容易扩散,到时候就连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还好发现及时现阶段还能根治,而方法只有一个——丢卒保车··    医生见他一脸苍白,又赶忙安慰他,说即使仅有一颗睾丸也不会影响生育,如果他有需求的话,可以在做手术时同时植入一颗人造假体,保证整体外观和现在一般无二,只要不上手摸绝对察觉不出区别。
甜文都市情缘·    余知乐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同意了医生了安排,并尽快办理了第二天的住院手续··    他拿着诊断书走出医院时感觉脚下踩的地都是软的,他茫然四顾,心中想的却是——·    ——从莲花里生的哪吒,到底算男的还是女的来着·    ※·    “嗯,没事,公司这边你不用担心,回头让他们几个分一下你的工作。”
徐盛尧对着电话那头的余知乐说:“你安心养病,等康复了再回来就好·”·    两人之后又说了些别的,徐盛尧知道这种事发生在哪个男人身上都是非常伤面子的事情,所以他没有过多安慰,很快转移了话题。
他接电话时并没有避讳身边的叶帆,故而叶帆也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我说什么来着,”叶帆哼了一声,手里的苹果咬的咔哧咔哧响,“我早让他去医院他不去,看看,非拖两个月,现在弄得要做手术了。”
他又得意道:“幸亏有我,要不然等过完年他忙起来,这病拖拖拖,人都能拖没了·”·    他用眼睛斜睨着哥哥的侧脸,见他不动声色的继续处理着手中的工作,叶帆有些不满意了:“喂,徐盛尧,你不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    “比如说对不起啊、谢谢你之类的。”
叶帆理直气壮的要求:“当初我提醒他让他去看病,你居然说我不懂礼貌·现在他确实查出了身体有病,你是不是欠我一声道歉”·    明明是好心提醒,却因为自己语气原因被人误解了意思,这事情一直憋在叶帆心里,让他好生委屈。
这次他回国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一颗求和的心,结果却被他重视的哥哥误会,叶帆那几天真是做梦都要气醒··    这件事确实是徐盛尧做的不对,要是真如叶帆所说,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余知乐忽视了自身的“小问题”,导致病情不知不觉中恶化,那就真成了人命关天的大事。
    想到这里,徐盛尧停下笔,认真的对着叶帆说了声“对不起”··    “嗯,没关系·”·    叶帆脑袋里的东西不多,他只是希望力所能及的帮上徐盛尧,不想再看他一人辛苦的撑起公司,而余知乐绝对是个值得栽培的人,他现在已经哥哥器重的左膀右臂,未来的能力不可限量。
    知道徐盛尧正视了他的帮助,他顿时脾气也不闹了、笑脸也摆出来了,一颗苹果吃的是咔咔响,没一会儿就啃干净··    “擦擦手,看看这个。”
见叶帆吃完苹果,徐盛尧把一份文件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叶帆好奇的接过来,刚一翻开顿时瞪大了眼睛。
原来他手里的是一份经纪合约,生效日是今年的1月1日,甲方是新贵娱乐公司,乙方则是他最爱的演员,王立力·    “你让新贵把我男神挖过来了”叶帆开心的不得了,王立力可是他最崇拜的男演员,虽然他现在还没什么名气,但凭借他的演技,未来他一定会大放光彩。
“但是他上一份合约期还没满吧,违约金花了多少钱”·    “这些小事我没过问,Andrew铁了心要用他,健东说这是Andrew执导的第一部电影,谁拍谁火。
王立力要是留在原来的经纪公司那就只能给他人做嫁衣,还不如现在花点钱把他挖来·”明明此事是徐盛尧授意,现在他三言两语把此事推给了曾经的老下属。
    叶帆不信,但他没说破,只道:“这笔钱不亏,我们力哥未来会成影帝的”·    徐盛尧不明白叶帆为什么会迷恋这么一个没名气年纪又大的老男人,若说他迷恋一个正当红的女明星还能理解。
不过喜欢年纪大的男明星总比喜欢年纪小的女明星要好,那些娱乐圈的女人一个个都不简单,若叶帆喜欢上其中哪一个,领回家非要结婚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徐盛尧心中一紧,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看着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弟弟这么年轻就踏入婚姻的殿堂。
    他比他小了十五岁,在徐盛尧心中,钓钓永远是他的钓钓,是需要他教导、需要他指引、需要他爱护的弟弟·恐怕唯有等到钓钓同他一般年纪,他才能放心吧。
    叶帆心满意足的把合约看了几遍,好不容易放下了,又追问:“这份谢礼我收到了,那度假酒店的谢礼呢要不是我机智的救下了小墨,你就不会认识小墨的父母,也无从得知千岛之国将在未来地震频发,那咱们徐氏可就要赔惨了啊。
这可是由你主导的投资,若出了问题你不就要被其他股东联手罢免了”·    这孩子,得寸进尺··    “我都让你养狗了,还不算谢礼”·    说起那只狗,叶帆颇为头疼。
他那天带狗去宠物医院检查,结果兽医告诉他那只贵宾狗只有两个月大·叶帆根本不信,那狗都快长到人膝盖的位置了,别人家的成犬贵宾都不如它大,它怎么可能只有两月龄·    兽医掰开狗嘴给他看,又让他摸摸小狗的爪子,最后把狗翻过来,给他指了指小狗肚子上还没筷子粗的小丁丁。
    “首先,它的牙没长齐,这些都是乳牙,未来还会长·其次,这只狗的骨头粗,爪子大,这些都是未来会长为大狗的依据·最主要的是他是一只公狗,这种体型的公狗生殖器不会这么细,你看他的蛋蛋还没长出体外,等到四个月时他的性器官才会开始发育。”
    叶帆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你说它的丁丁还没开始发育那、那它要发育到多粗啊·”·    兽医默默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
    叶帆拍拍胸口:“还好还好,这么粗我还能接受·”·    兽医摇摇头,把原本竖直超天的大拇指猛地横过来:“不是像我大拇指这么粗,是像我大拇指横过来这么粗。”
甜文都市情缘·    叶帆整个人都要昏过去了,丁丁直径足有一个成年人大拇指横过来一样宽的狗,这得长的多大去啊··    兽医给他解释这是贵宾犬的一种巨型体态,成犬体型比常见的金毛还大,四肢着地时头部能到人腰部。
叶帆看着小黑狗纯洁的双眼欲哭无泪,几乎可以预见未来不是人遛狗,是狗遛人··    他垂死挣扎:“……不都说狗是春天发情吗,怎么可能这个月份还有两个月的幼犬。”
    兽医道:“你不知道贵宾犬还有一个名字叫泰迪这种狗一年四季都发情·”·    ·    第十二章·    ·    新年过后,叶帆终于迎来了可以拆掉石膏的大日子。
他在家里的这两个多月以来一直安安心心的呆着,不折腾不乱跑,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他的骨头恢复的非常好,比预计的早了五天拆除石膏··    拆石膏那天叶帆破天荒的起的很早,这两个月他憋得要命,断了手脚之后,就连基础的自理能力都跟着消失了,他现在起床、擦身、上厕所都需要别人帮助,这让他觉得颇为丢脸。
而且到了恢复的后期,石膏里的皮肤痒的要命,又不能挠,这滋味他真是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他在餐桌上草草吃了两口早饭,便催促保镖带他去医院。
保镖还未说话,坐在叶帆对面的徐盛尧先开口了··    “安心吃东西,一会儿我陪你去·”·    叶帆惊得手中的勺子戳进了包子皮里:“你陪我去你不去上班了”·    “拆石膏又耗费不了多长时间,不会耽误太多工作的。”
徐盛尧姿态完美的吃着面前的包子和小菜,又拿过叶帆的碗给他盛了一碗粥·“你拆完石膏咱们再去住院部看一下,知乐刚做完手术,现在应该在卧床休息。”
    叶帆原以为哥哥是为了自己的病情才推掉一上午的工作去医院,哪想到说来说去,其实主要目的是为了探望他的秘书·他闷闷不乐道:“原来我就是顺便的啊。”
    “又闹什么少爷脾气·”徐盛尧放下碗,郑重的说:“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把你当作‘顺便’过·”·    “……哦。”
叶帆赶忙低下头埋头喝粥,可能是那碗粥太烫,亦或是小菜太辣,他脸上莫名升起一片火热热的温度··    待这顿慢悠悠的早餐吃完,时针已经指向九点。
好在徐家大宅距离医院不远,他们到时还不到十点··    拆石膏只是小事,门诊就能解决问题·徐盛尧陪叶帆进了诊室后,没有过多干预,只找了个角落静静看着他们处理。
护士小心把包裹在外面的那层纱布拆下来,然后轻轻褪下石膏,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被闷在石膏里两个多月的胳臂和腿终于重见光明··    叶帆受伤的位置是右臂和左小腿,尤其以左小腿的伤情更为严重。
当时他的小腿是开放型骨折,骨头都戳出皮肉了,当时抢救时医生为了抢时间,缝合的并不精细规整,现在那里留下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隆起型肉疤,看上去分外可怖·因为受伤,左腿和右腿相比瘦了两圈,受伤部位几乎不长腿毛,若不是腿上还留有疤痕,这又白又细的腿实在太像女孩子的。
    徐盛尧之前飞去秃鹰国时已经见过车祸现场的报告,惨烈的照片直到现在还深深印刻在他的脑中·现在他看到钓钓腿上的伤疤,一方面恼怒于他的莽撞酒驾,另一方面又心疼不已。
    他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粉红色的疤痕,感受那不同其他的粗糙手感·还好,还好现在的钓钓已经改过自新了,若他继续那样浑下去,不知自己要操多少心。
    叶帆僵硬的盯着徐盛尧那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腿上那块长长的伤疤上游走·曾经的他不懂哥哥的苦心,只把他当作别有用心的仇人看待,后来看得多了、想得清楚了,才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就连现在,哥哥虽然不说,但从他小心翼翼抚摸伤疤的力度,都能明白他有多痛心··    碍于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徐盛尧只摸了两下便收回了手,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依旧坐在轮椅里的叶帆,沉声问:“知道疼了吗”·    叶帆低声道:“知道了。”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徐盛尧点点头,收下了这个答案,紧接着又问一旁的护士:“你们医院应该有美容科室吧,他这个伤疤能给消掉吗”·    护士忙道:“有的有的,我让人领两位去。”
    她话音未落,叶帆就说:“这个伤疤不消,留着挺好,就当是个教训了·”·    徐盛尧摇摇头:“教训是留在心里的,不是留在身上的。
而且你夏天又爱游泳又爱冲浪,有了这个疤,去海边时太引人注意了·”·    做哥哥的方方面面都替弟弟考虑到了,叶帆有时候不禁想,别人家的哥哥可有他的一半好·    两个人去美容科室咨询又耽误了一点时间,美容科的医生说,建议叶帆先完成复健后,休息一段时间再来祛疤,现阶段谈那些为时过早。
叶帆年纪小,自身恢复能力好,配合医美手段,让这条伤疤完全消失是没有问题的··    徐盛尧推着叶帆出了诊室,保镖坠在他们身后五米慢慢跟随·他现在虽然拆了石膏,但腿还使不上力气,出行依旧要靠轮椅,好在经过几次复健后便能正常走路,他若想跳舞、踢球都没有任何问题。
    叶帆想到刚刚医生夸他恢复能力强,不仅放松的感叹了一句:“二十岁真好·”·    徐盛尧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在心中默默想:只要你不瞎折腾,多少岁都挺好。
    根据计划,两人离开诊室后又去了后面的住院部·昨天上午,余知乐在这里接受了手术,拆除了病变的gao丸并且重新装入了一颗替代的人工假体。
这种事情对于每个男人来说都是大事,徐盛尧不管于公于私都需要来探望一下··甜文都市情缘·    余秘书住的是单人病房,他们到时里面已经有访客在同他聊天了。
    病房的门没关紧,远远的就能听到里面泄出的一阵阵“欢声笑语”··    他们刚开始以为在里面探望的是余秘书的私交好友,因为余秘书在日常与他们的交往中从来都表现的公事公办的态度,很少能见到他会用这么大声音说话。
    但是透过门缝看进去,那个坐在余知乐身旁与他高声谈笑的,居然是许久未见的敖澜仁··    敖澜仁穿着休闲西裤与V领针织衫,袖口挽到胳臂,正在努力的与苹果皮作战。
他手上忙,嘴上也不闲着:“知乐,我刚刚想到一个词形容你现在的状态·”·    余知乐果然上钩,问他:“什么词”·    “孤睾的战士”·    余知乐一愣,反应过来后摸起床头的苹果就要砸他,但是脸上不见动怒,更多的像玩闹。
敖澜仁装模作样的躲,嘴里不住的讨饶,旁边的女护工抿着嘴笑··    余知乐数落他:“这儿还有小姑娘在呢,你能不能正经点都说三十而立……”·    敖澜仁嬉皮笑脸的接话:“你放心。
我每天早上都立”·    敖澜仁嘴巴里没一句不带颜色的,但这么笑笑闹闹的,居然也歪打正着的冲淡了余知乐在接受手术后对自身的自卑及对未来的恐惧,他昨天刚做完手术,现在正是心理这关过不去的时候,一个人难免胡思乱想,有了敖澜仁在旁反而好些。
    叶帆目瞪口呆的看着病房里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若不是他早知道敖澜仁换女友像换外套,否则真要以为敖澜仁不爱大波浪,改吃禁欲系了··    叶帆问徐盛尧:“……他们关系很好”·    其实徐盛尧知道的并不比弟弟多,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两个人有私交。
不过这两人性格互补,看着一个内敛一个张扬,其实骨子里都很忠诚可靠,若这两人能成为朋友,他乐见其成·他没有回答弟弟的问题,而是默默伸手把门关上:“让他们聊吧,咱们过一会儿再进去。”
    两人在门口等了有一段时间,徐盛尧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再耽误恐怕会影响之后的工作,便打算敲门进去··    他正要敲门,恰在此时病房门开了,敖澜仁一手拎着外套,一手玩着烟盒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见他俩来了,敖澜仁笑嘻嘻的打了声招呼:“诶,你们这是公务探望我一会儿还有个局先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摸打火机,若不是想起这是在医院,他估计在医院走廊里就想点起烟。
    他这人烟瘾太大,陪余知乐聊了这么久口干舌燥,手抖的差点连水果刀都拿不住,急需要一支烟醒醒神··    徐盛尧从不抽烟也不爱应酬,但他这个最好的朋友烟酒不离口,还总爱出入夜总会,绯闻不少每月都要上一次娱乐头条。
他劝他:“你少喝点,你那两个姐姐现在对你什么态度还不明朗,你别喝太多误了事,被人抓到把柄·”·    “我这次过年和她们谈过了,她们以后不会管我。
我只要把我手头上的店看住了就行”敖澜仁摆摆手:“你放心,我今天不喝酒,明天早上我还要去新店,年底装修完了我一直没去看·”·    “新店”叶帆听了好奇,插嘴:“什么时候开业”·    “计划春节开业。
我早给过你哥vip卡,你要想来什么时候都可以·”·    “vip几折”·    “vip没折,这卡我只给你哥这样的大老板,我跟服务生吩咐过,只要见到vip卡,就要加收百分之二十服务费。”
    叶帆从没见过这么抠门到理直气壮的老板,他气极反笑:“好,我一定会去·不过敖老板最好少抽点烟,尤其是视察新店的时候,叼根烟上门不怕被人以为是黑社会寻仇”·    敖澜仁被挤兑的心塞,又不好跟比自己年纪小这么多的男孩吵架,只能苦着脸问自己的老友:“徐惜弟,你就不管管你弟弟这张嘴”·    不管在家里如何教育钓钓要懂礼貌,对外时徐盛尧向来护着他。
“我觉得他说的对,你成天烟不离手,烟瘾比毒瘾都大·叔叔当年就是因为肺癌走的,你怎么就不长点教训”·    敖澜仁碰到这对兄弟俩真是没辙,只能无奈把烟塞回口袋,溜之大吉。
    一直到敖澜仁的身影在走廊远处消失,徐盛尧才收回目光·结果他一低头,正好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叶帆坐在轮椅上,如同小时候一般抬头望他,他嘴角勾起,微微侧头,拉长声音问:“刚才,敖澜仁管你叫什么来着”·    ·    第十三章·    ·    徐盛尧那边如何顾左右而言他的转移钓钓的注意力、而钓钓又是如何不依不饶的要求他坦诚“徐惜弟”的来源这件事暂且不提,先让我们看看始作俑者敖澜仁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形。
    敖澜仁自二十多岁回国开始经营连锁餐厅、酒吧之后,十年间他名下的餐饮公司已经开遍一线城市,虽然每个月的利润无法和他家的产业媲美,但对于维持他奢侈的生活已经绰绰有余。
    他在经营上没有什么建树,干脆雇了专业经理人来运作公司,但是每一家店从选址到装修都是他亲自跟盯——他对于自己亲手奋斗出来的这份产业,远比他嘴上说的看重的多。
    这一次预计在春节开业的餐厅,在新年前已经完成装修,他因为当时在南半球度假就一直没回来验收·现在回国,首要的工作就是去新餐厅视察··    这次即将开业的是一家西餐厅,走轻奢路线,人均消费三百元左右,装修偏向商务休闲风格。
新餐厅的装潢公司之前合作过好几次,设计风格和装修质量让敖澜仁很是认可·这天一早,两方人马在新餐厅门口见面,设计师和施工领队一见到他,赶忙热络的围上来问好。
甜文都市情缘·    工头知道他烟瘾重,特地准备了一盒好烟,见他来了就给他敬了一支,口中殷勤的称呼他“敖老板”·他并不清楚敖澜仁的家世究竟有多好,只知道他是他们的大主顾,虽然对施工质量很挑剔,但是结钱很痛快,为人没有架子,对待他们施工队从来不呼来喝去。
    敖澜仁接过烟猛吸了两口,抬抬下巴示意设计师把大门打开··    设计师恭敬的请敖澜仁先进,他正要迈步,一低头正好看到手指间夹的那一支烟,脑中不禁回想起昨日在医院叶帆毒舌的称呼他为黑社会寻仇的场景。
    算了,少抽点吧··    他随手把烟扔掉又在地上碾灭,然后推开大门带着一帮人向着餐厅深处的后厨走去·敖澜仁验收时习惯先看后厨,然后是洗手间、包厢,最后才是大厅,后厨是否干净明亮会影响厨师的心情,而厨师的心情会在菜肴的品质上有充分体现。
    餐厅一般选用带玻璃的金属门来隔开大厅和后厨,不仅可以防止外人乱进,当遇到火情之时,厚重的金属门能帮助延阻火源,为众人的逃生留出时间··    因为之前几次合作都很顺畅,敖澜仁非常放松,一边和他们谈笑着一边拉开了后厨的金属门。
    谁料随着金属门的开启,浓烈而刺鼻的天然气味道扑面而来,敖澜仁淬不及防的吸了一大口,登时呛的猛咳起来,眼泪鼻涕一起下,腿软的差点栽倒··    跟在他身后的工头和设计师都闻到了这股浓的要命的天然气味,吓得魂飞魄残,好在他们经验丰富反应及时,一人拽着敖澜仁一边胳臂就把他往后拖。
    众人屏住呼吸,屁滚尿流的退到餐厅外,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们走的心惊胆战,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敖澜仁在餐厅外猛咳了一会儿才喘过气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工头骂的狗血淋头。
新装修的餐厅居然发生天然气泄露这么大的事故,如果他刚才叼着烟开门,别看只有一点点火星,也绝对足够炸得他皮开肉绽·    ※·    晚饭时分,徐盛尧在餐桌上接到了敖澜仁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好兄弟三言两语复述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说若不是进餐厅前想起了叶帆的毒舌言论他就不会把烟放下。
    就算到了现在,敖澜仁回想起早上的那一幕仍觉得心惊胆战··    他夸张的说:“我都不知该说你弟是乌鸦嘴还是料事如神了,要没有他,估计我现在就要进监护病房里躺着了你弟可真是个大宝贝”·    闻听此言,徐盛尧看了坐在他对面的叶帆一眼,刚好抓到叶帆偷偷摸摸把胡萝卜往桌上扒拉的模样。
他的弟弟又嘴贱又挑食,哪里像个料事如神的高人··    就是这样的他,在回国之后短短的几个月中,每每在最关键的事情上帮到自己及自己的朋友·虽然钓钓时不时会闹些少爷脾气,但与曾经的叛逆相比,现在简直乖的像天使一样。
他不仅改掉了说脏话的习惯、也不再和以前的狐朋狗友们联系,他就像是一夜之间长大,老实听话了不少··    想到这里,徐盛尧起身为他夹了一块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放到了碗里。
    叶帆不可自信的盯着那块排骨看了半晌,又戳了戳,问他:“你会好心给我夹菜这不会是胡萝卜做的吧”·    徐盛尧闻言立即把这块排骨从他碗里夹到了自己碗里,然后把排骨盘子里的雕花胡萝卜放到了叶帆筷子下。
    叶帆:“……”·    徐盛尧:“吃·”·    叶帆磨磨蹭蹭啃了两口生胡萝卜就不愿意吃下去了,刚好饭桌下他养的那只小黑狗在挠他腿,于是他趁徐盛尧不注意,偷偷把胡萝卜扔给狗吃。
    这只狗自从进了徐家大门就越长越大,从它被领养到如今才十几天的功夫,就长高半头,体重也重了两斤·在得知这只狗是大型犬后,叶帆第一时间给小墨的家长打了电话。
小墨的奶奶之前以为小黑狗是小型犬,故而答应小墨等她病情稳定后把狗接回家,现在一听说这狗是大型犬,两位老人家非常为难··    叶帆听出她的犹豫,主动表示自己可以领养这只狗,如果小墨想要和它玩,随时可以来自家做客。
    既然决定养它,那就不能总喂、喂的叫它··    这只狗因为年龄小的缘故,总爱在叶帆身上蹭来蹭去的撒娇,叶帆喜欢狗,每次它一撒娇就会摸它。
他甚至为它专门准备了一种密齿方梳,每天傍晚都会一边为它梳理浓密的卷毛,一边轻声说“这里挠挠”、“那里挠挠”,一来二去的,叶帆干脆把这狗取名为“挠挠”,还总当着徐盛尧的面喊它。
    每次他一喊,徐盛尧便瞥他一眼,叶帆故意不与他对视,等徐盛尧把头转回去继续处理工作,他才会把脸埋到小狗的毛里,默默偷笑··    其实徐盛尧并不会因为与狗同名而感到生气。
当初钓钓喊他“挠挠”喊到十岁,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钓钓突然很抵触他,他就像是一夜之间长出了尖刺的小刺猬,对他说话总是咄咄逼人,每次见面时都硬邦邦的直呼其名。
这次回国后,钓钓的态度明显缓和,但仍然只叫他名,从来不叫他哥,徐盛尧不以为意,并不在称呼这种事上逼他··    他等他慢慢想通就好··    吃过晚饭后,徐盛尧在客厅看报纸,叶帆在一旁与狗玩耍。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但放在三个月前,徐盛尧连做梦都不敢想自己那个叛逆的弟弟会乖乖的呆在自己身旁··    两人安静的共处了一会儿,忽然叶帆叫:“挠挠。”
    徐盛尧如往常那样撇他一眼,刚好看到小黑狗把爪子往叶帆手里塞··    过了五分钟,叶帆又叫:“挠挠”·    徐盛尧又看他一眼,这次看到小黑狗围着叶帆转了一圈,用爪子挠他胳臂。
甜文都市情缘·    第三次叶帆还叫:“挠挠挠挠”·    小狗急得直呜咽,摇着尾巴又是转圈、又是打滚,看上去可怜极了。
    徐盛尧不忍见他总是这么作弄狗,便问他:“你总叫它做什么叫了它又不搭理它·”·    叶帆抬头望向他的眼,笑意盈盈的说:“谁说我在叫狗了”·    “……”徐盛尧以为自己听错了、亦或是误解了叶帆的意思,他没有立即应声,待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在脑中过上三遍,才终于敢确定叶帆是在唤自己。
    可正是他这么犹豫了几秒钟,却给叶帆一种错觉,误以为徐盛尧不愿意应和自己·其实叶帆哪有表面上看着那么自信满满,他这一声“挠挠”叫出口时,心中七上八下。
他最开始给狗取名叫挠挠,就是想试探一下哥哥的态度,哪想徐盛尧根本不在意这个称呼··    这一次他直接开口叫他,徐盛尧更是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也对,他哥今年都35岁了,哪还会像十年前一样,因为他一句讨好的“挠挠”就被哄得眉开眼笑,恨不得把弟弟扛在肩膀上,带着他去摘星星。
    叶帆觉得自己之前做的无数心理建设全都泡了汤,他像是一只斗败了又不愿承认自己败了的小公鸡一样,梗着脖子嚷:“徐惜弟,我叫你呢,你没听见吗”·    徐盛尧见他不知怎么回事又开始闹脾气,干脆放下手中的报纸,静静的看了他半晌,直看到他再也撑不住硬气,羞恼的把头扭向一旁。
·    直到这时徐盛尧才慢悠悠开口,他问:“你既然知道我叫‘徐惜弟’,那你说,我更想听你怎么称呼我呢”·    殷红的颜色自叶帆的脖子爬向耳朵,他咬咬牙,老实喊出了那个一直在他心中萦绕许久的称呼:“……哥。”
    这一瞬间,徐盛尧想到了很多·他想起二十年前他站在医院床前看着那个脸皱皱的婴儿,他想起怀中的孩子学说话时口齿不清的模样,他想起少年在叛逆期桀骜不驯的样子,他想起酒瓶砸在脑袋上时那种火辣的疼痛……这些被埋藏在深处的记忆,在这声“哥”入耳时,自心底翻涌而出。
    “嗯,”一声喟叹,徐盛尧翘起嘴角:“我的好钓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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