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灯照空局 by superpand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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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灯照空局 by superpanda(5)
·    “……”凌思凡刚要说他的理由,却冷不防看见一个眼熟的人晃晃悠悠过来,还拍了一下庄子非的肩,“大堂好大,厕所好远。”
    这谁……凌思凡想了很长的时间,最后才终于是想起来了——庄子非从加拿大回中国那次在飞机上认识的人。
    他在这干什么·    “哦,”见凌思凡盯着,庄子非解释说,“这是姜钊,是我带过来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姜钊问道:“入住办理好了没有”·    “已经办理好了,”庄子非说,“这是房间房卡。”
    “行,”姜钊说,“那我回房间等你吧,累死人了——你那还有房卡对吧不用管你”·    “不用。”
庄子非说,“还不是你非要看看沙漠……”·    “我早就后悔了·”·    庄子非又说道,“你先看看晚上要吃什么,我们休息一下就去吃饭。”
    “嗯·”姜钊又说,“还得洗澡,全是沙子·你看你的头发被吹成啥样了·”说完,还帮庄子非理了理发型,用一只手四处刨了两下。
·    “……”姜钊离开之后,面对庄子非第二次“你还来找我是要干什么”的问题,想着方才那两人的亲密举止,还有庄子非非常明显的疏离,凌思凡竟然说不出他之前准备的话了,嘴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没有讲出什么。
    ·    第51章 等待戈多(二)·    ·    “思凡……”庄子非问。
    凌思凡的脑子乱哄哄的一片,感觉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声音··    庄子非和别人在一起了那自己就不该在表白了吧·    不,不对……凌思凡对他自己说:你慌什么你问他啊,先问清楚再慌不迟。
    过去,他在谈判桌上也无数次遇到突发情况,但他从来都不会因此就失了分寸·他会调整策略,维持他的优势··    凌思凡思考着到底应该怎么调整要讲的开场白,不过,还没等他想好,一旁的Takashi便用很蹩脚的英语说道:“别站在这里了,大家也都累了。
都回去洗个澡,然后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就等吃完回来再讲·”·    “也好·”庄子非看着凌思凡,说,“思凡,你也会住在这里吗”·    “大概是吧。”
    “那我……唔,那你自己开一间房我在305,Takashi在306·或者,你就在Takashi房里住下,他那边只有一个人。”
    “……也行·”·    “那你就休息下,等下叫你吃饭·”·    凌思凡一想到吃饭就又要见到那姜钊,感觉闹心,于是说道:“你们几个去吧,我吃过了,等你回来就好。”
    他没必要在饭局上观察什么,等晚上直接问清楚就可以了·与其为了信息看他根本不想看的,他倒宁愿等着直接确定答案··    ——进了306后,凌思凡倒在了那张空的床上,装作在睡,其实没有。
他听见Takashi洗澡、换衣服、锁门,在走廊里边招呼庄子非·一阵人声之后,走廊里边便恢复了平静··    凌思凡侧过身,觉得有些难受——庄子非和那个姜钊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还是在用一段新的感情忘记旧的感情·    凌思凡仔细回想着刚才那两人的语言、动作,越想就越觉得像是后者,心脏好像压在胸膜上面似的,沉甸甸的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抓了几把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有点气庄子非,但他更气自己——有些机会,一旦错过真的就再也没有了·他应该是最懂这种事情的·有多少次,他明明看到了好的商业机会,然而稍一踌躇,竞争对手们就推出了产品线。
    他气啊气的,竟然气哭了··    “……”·    他真的是从来不会掉泪的人,当年母亲去世,他都没有哭过,只是沉默地接受了那个事实。
亲戚们告诉他,出殡时一定要痛哭失声,哭声越大越好,可他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只有母亲五七那天,阴阳先生告诉他说,这天人的魂魄会回到家,最后再看一眼家人,然后便去投胎转生去了,还说,因为回家的路不一样了,魂魄可能不知从哪里进,需要晚上十点他要打开窗子一遍一遍地唤。
他唤呀唤的,最后终于迸发出了一串哭声·而后,十六年来,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境——没地方可以住也好,被同学们嘲笑也好,开的公司倒闭也好,被消费者诅咒也好……他都没有哭过。
    今天,却气自己气到这种程度··    因为侧躺,不多的几滴液体顺着蝶骨滑到了枕头上,沾湿了他几绺头发,他觉得自己就像以前见过的被雨淋到了的流浪狗一样,一头一脸全是湿漉漉的。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凌思凡听见门一响——Takashi开门进屋了··    凌思凡问:“吃完饭了”·    “嗯,就是随便吃一点喽。”
    “……”凌思凡轻轻站起身,没再和Takashi讲话,而是穿着酒店拖鞋,趿拉趿拉出门,左转走到305房开始敲门··    “嗨”打开门的姜钊十分热情,“原来你真的是凌思凡啊”·    “嗯”凌思凡本能地很排斥他。
    “一开始我就看着像,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刚才听庄子非说了,你就是凌思凡本人·”·    “……哦。”
凌思凡看了看屋里,“庄子非呢”·    “回酒店前,我说刚才餐厅送的橙子、石榴和无花果、仙人掌果太好吃了,果然是摩洛哥的特产,庄子非没有吃不知道,听我那样讲了之后,就突然说他去超市买一点水果再回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凌思凡听了,心里一阵涩··    曾经,庄子非对他,也是这么好·只要自己喜欢,就一定会拼命给他。
    他没有珍惜,于是失去了··    房间里的电视开着,屏幕中各式各样的人出现后又消失·在此时此刻的凌思凡眼睛里面看来,无一不是面目可憎。
    “你跟我合个影好不好”姜钊又问,“我想发到朋友圈里晒·”·    “……”·    “我可是在和凌思凡一起旅游,”姜钊说,“好多小姑娘特别喜欢你,白手起家百亿资产长得还好,真是个让人羡慕的存在……”·    凌思凡愣愣地说说道,“我倒是羡慕你。”
    “啊我有什么可羡慕的”样样不如面前的人,到底有什么可羡慕·    “没有什么。”
凌思凡轻轻摇了一下头:“庄子非真的非常好·”他最最想要的,就是庄子非了··    “……”姜钊看着凌思凡颓废的样子,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说,“喂……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嗯”·    “我们俩连好朋友都算不上啊……”·    对方说出这样的话,连凌思凡都疑惑了。
    这是什么意思·    ——姜钊正想再说什么,庄子非却提着东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此时他已经洗过澡,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干净清爽。
    他瞧见凌思凡,稍微愣了一下:“思凡你来找我”·    “嗯·”·    “那你们聊,我出去了,凌思凡你进来说啊。”
姜钊示意了下,从庄子非身边挤过,还没有忘记了把房间门轻手带上,在这样的时候他自然知道要离开··    “思凡……”沉默了几秒后,庄子非将手里面的袋子递过,低着头说,“你……你今天还没吃过水果吧方才我听他们俩说,摩洛哥的橙子、石榴和无花果、仙人掌特别好吃……就……就顺手买了点,真的是顺手的,你拿回去吃吧,应该是不错的……”·    “……”·    见凌思凡不动,庄子非闷闷地将袋子放在了一边:“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子非……”凌思凡问,“那个姜钊,为什么会跟你来这”他的眉头紧锁,唇线僵硬,全身的肌肉都非常紧张。
    “哦,”庄子非有一点疑惑,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他看了我的朋友圈,知道我要到沙漠来,每天‘跪求’蹭个行程……说他会付自己的钱。
我们工作比较自由,是按照项目发工资,不会像公司里一样,不会要求不能带人……”·    “你朋友圈屏蔽了我·”凌思凡好像有些了然说,“你是大好人么,最后就同意了。”
凌思凡以前也听庄子非讲过,杂志社会按项目付给摄影师钱,也正因为如此,庄子非在受伤期间才有没有这份收入··    “其实之前他也想跟,但是我没有答应过。”
庄子非还是低着头,“这次,我想他性格挺闹腾,也许能让我好受些……”·    “子非……”凌思凡自然了解“好受”是什么——他难受是因为自己要“结婚”了。
    庄子非问:“他是个自来熟……他惹你生气了”·    “没有·”听闻这两人没关系,很突然地,凌思凡也不烦他了,觉得姜钊和大白菜也差不多。
    庄子非舔了一下嘴唇,偷偷瞄了凌思凡一眼:“可是,你到我房间来,单纯就是问这个吗”·    “还有别的事情。”
    “唔……”·    嗅着腿旁边各种水果的香气,凌思凡平复了一下他的心情,终于说出来了自己准备的话:“子非,我……和樊九如,没有交往过。”
    “什么”庄子非没有像以往那样地“咦”,而且声音低沉地问了句“什么”·    “我做错事……去相亲了。
但在和她讲明之前,也只见过那一次面……只能算是新朋友吧·”·    “所以呢”·    “我已经和樊九如讲过了,我没办法和她交往。
子非,我很后悔我现在才发现,我最重要的,就是你·”·    “……”·    “我比自己想的坚强,我并不是不能没钱。
我也比自己想的脆弱,因为我不能没有你——子非,你能以我爱人的身份,陪在我的身边一生么”·    过去,他想要让花园有花,于是,即使他只得到一小珠猪笼草,他也拼命爱护,一心一意为它浇水、等它长大,培植着他心中可以消除不安的东西,对于外界一切消息置若罔闻,甚至不知道他的手边就有一袋玫瑰花的种子。
现在,他终于看见了玫瑰,并且着迷于那些沾着晨露的花瓣,自然不可能再把猪笼草当作是宝物··    “思凡……”·    “子非,我喜欢你。
过去我没有承认过,现在我想向你坦白,我爱着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直到今天,凌思凡才知道,深爱着什么人并且患得患失是何感受。
过去,他冷淡地对待着爱着他的人,根本就不明白庄子非的心情·他才只等待了庄子非小半天,负面的情绪便如霉菌般疯狂地生长,简直要把他原本的样子全都淹没了。
庄子非,他到底是如何做到,守了六年,还依然如最开始一般温暖的·    “……”听见对面凌思凡的告白,重新软下来的庄子非卡了两三下眼睛,便觉得自己的睫毛湿了。
    “喂……”凌思凡有点手足无措了,“你怎么哭了啊……”·    “呜……”庄子非用手心抹了两下。
    “你,你不要哭了……”·    “思凡……”庄子非伸手抱住凌思凡,将头放在了凌思凡的肩膀上。
    凌思凡也伸手搂住了庄子非,感觉到了对方还是在偷偷哭,还用自己肩膀附近的衬衣接眼泪,不过凌思凡也没有再说“不要哭了”··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庄子非才抬起头来,问:“思凡,你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么”·    “不然我就不会丢下公司过来这里找你。”
    “你……”·    “我喜欢你,我爱着你·”·    “再、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我爱着你。”
    “还要……”·    “没有了·”再不打断,不知要说几十遍了·他是个CEO,习惯就是不会过分纵容别人。
·    接着,凌思凡又搂住了庄子非,并且凑过去亲对方嘴唇,庄子非也小心翼翼地回吻着··    和上次耍流氓时那个吻不同,这回从始到终,两个人的动作都轻轻柔柔的,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般。
    “思凡……”庄子非说,“过去我还以为,即使你喜欢我,也只是一点点……但一点点也好·”·    “不止是一点点……我对樊九如说,是你提着盏灯,发现了我内心深处角落中的棋盘,并且轻轻拂去上边厚厚的灰,让我十几年来第一次拥有了可以坐在一起对局的人。”
    “对了……霄凡,霄凡怎么办啊……”·    “出乎意料,在我坦白之后,由樊九如牵线搭桥,从她父亲借到了钱。
本金要还利息要交,商业合作中要让利·他算是站了我这队,但我以后需要割利·”·    “那……那太好了·”·    “是啊……”凌思凡把头凑在庄子非颈窝的地方来回磨了下,“太好了。”
他抱着他的大兔子,感受着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    “你吃水果么我剥给你吧”·    “嗯……”凌思凡说,“子非,我想跟你住在一起,你让姜钊去隔壁吧……”本来,Takashi自己占一间房,让庄子非和他朋友住两张床的标准间,结果人数变成四个,凌思凡觉得该去隔壁的人不是自己。
    “唔……”·    “都是男人,好好讲的话,他会理解的·”·    ·    第52章 等待戈多(三)·    ·    换房间的事情果然挺顺利的,凌思凡不知道庄子非是怎么跟他朋友讲的,反正结果就是姜钊去了隔壁,和日本人Takashi住在同一间。
    凌思凡静静地坐在床沿,庄子非在他旁边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用两手握着,脸全是红的··    “子非,”凌思凡说,“你说话啊。”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哦·”·    “我觉得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会从梦里醒来了。”
    “是真的啊,”凌思凡说,“渐渐,你就会确定是真的,因为没有梦能持续一天、一月、一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那么长的时间,一定就是真实。”
过去他遭遇不幸的事时,一开始也总怀疑是梦境,可梦和现实的区别就是,梦境很短,现实很长··    “嗯……”庄子非说,“思凡,我给你削点水果吧你今天还没吃水果。”
    “好啊·”·    庄子非走到桌子前,一边切那些水果一边说:“那个,我之前买的榨汁机和奶昔机都到了……你工作时我送水果进去,你却总不吃、随手放一边……我就打算以后时不时地直接做成饮料。”
每次水果软掉,思凡都会抱歉地说他忘了·为此,庄子非买了个五千块钱的榨汁机,榨出来的东西几乎不含杂质,纤维素也不会流失··    “……”·    “有些很营养的蔬果,比如苦瓜,你平时不太喜欢吃,但是其实,只要搭配别的蔬果制成饮料,味道就会还可以了。”
    “……”·    “幸好还没有来得及退货……”话音未落,庄子非便端着个小纸盘走回到了床前,“我切好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凌思凡低下头,发现所有水果都被切成小块,其中几块上边插着牙签··    他刚要伸手去拿那牙签,庄子非就把盘子向后面一撤,然后有一些羞赧地说道:“思凡……让我喂你行么”·    “……”·    “我、我想喂你……一、一点就好……”·    凌思凡叹了一口气:“好吧。”
    说完,他低下头,就在庄子非的手边,吃了一口橙子,还有一口无花果和一口仙人掌果··    庄子非将盘子放在床头,拿起一个石榴便开始剥。
他将一个个的果粒都剥下来,攒了一小把递到凌思凡唇边··    “……”凌思凡低下脑袋去,将果粒用双唇啜起来送进嘴巴里。
到了最后不太方便,他就只有伸出舌头将果粒卷上去,心里忍不住觉得自己像只猫·不过石榴酸酸甜甜,味道果然不太一样··    当果盘渐渐能看见底时,凌思凡问庄子非道:“子非,我有一点好奇,如果我真的结婚了,你打算要怎么办呢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想过了。”
庄子非低着头··    “可以告诉我么”·    “我想好了,从今以后,捡很多猫拿回家养·”·    “……哈”·    “不、不然怎么办呢独自过完一生,有些太寂寞了,所以我决定多养猫,和猫猫们一起过一辈子。”
    “……”·    庄子非声音闷闷的,好像回忆起了做决定时候的心情:“我想,养它十只八只……我就没有很多时间能想你了……”·    “你就不恨我吗”·    庄子非说:“我爱你。”
    “你啊……”凌思凡的心弦一阵发颤,而后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    “什么”·    凌思凡扯过他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兔子:“这是礼物……赔罪用的。”
·    “谢谢……”·    “这兔子的衣服能扒下来·”凌思凡一边说,一边就动手了。
他很认真地脱,没过过一会儿,兔子就被他扒光了,露出了白白的胸脯以及白白的屁股·凌思凡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摸着兔子胸前的白毛,庄子非在旁边看着,脸却是渐渐全红了。
    凌思凡将兔子递给了庄子非,庄子非脸发烫,慌慌张张连忙将衣服套严了,并对凌思凡说:“睡、睡吧你累吗”·    “……也行。”
    ——两人洗漱完毕,凌思凡侧躺在床上,庄子非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在凌思凡的耳朵上亲了一下,然后便打算去另外一张床上睡了··    “子非……”·    “嗯”·    “你抱着我睡觉,行么让我知道你在那里。”
凌思凡还依然有着极大的不安··    “好……”庄子非又亲了一下凌思凡的耳朵,便穿着带来的睡衣,轻轻地掀开了被子,从凌思凡的身后紧紧抱着他。
    庄子非满心的幸福,搂着怀里已经爱了多年的人,一会儿亲一下耳朵,一会儿吹一吹凌思凡的头发,问:“现在安心了吧”·    “……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我会忍不住想,你真的还在爱我么我做了非常错的事,简直难以原谅。”
    “我知道你是那样的……我没办法给你你想要的·听到你说我是最重要的,我真的是没有想到·”他还以为,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到现在这一步。
    凌思凡继续自顾自地说:“所以我会觉得,你说还在爱我,也许不是真的……只是你是好人,怕我会受不了,才暂时装一下·”·    “思凡……”庄子非说,“你怎么想这么多啊,你的心思也太重了。”
    “……”凌思凡何尝不知自己心思重,但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改掉·他很羡慕那些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并且一直希望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人。
    “那……你怎么才能够相信,我高兴得要傻掉了啊”·    “你——”凌思凡说,“你上了我。”
    “啊”庄子非吓了一大跳··    “你跟我做,我就信了·”·    “思、思凡……”庄子非傻眼了,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十分僵硬。
    “你不愿意”·    “怎么会不愿意,但是……”太快了吧·    凌思凡不再说话了,他拉过庄子非的手,并且按在了自己下身上。
    因为职业原因,凌思凡想做什么事,就会立即将其完成,绝不拖泥带水·在他看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开庄子非了,那么既然渴望交合,也没必要硬是等待。
一天不确立那种真正合二为一的关系,他就一天无法感到两人的确是已联系在一起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庄子非的手碰到凌思凡的前边,呼吸立刻变得急促。
他忍不住轻轻揉捏,很快便察觉到手里面东西的变化··    “子非……子非……”凌思凡闭着眼,一遍一遍低喃。
    “思凡……”庄子非的另一只手撑起上身,又是一下下亲凌思凡的耳朵··    凌思凡的两腿发抖,弓着后背蜷缩在那,全都肌肉都僵硬了,快感当中带着羞耻。
    庄子非并没有着急让怀里边都人释放出来,反而克制住了速度,让凌思凡有感觉但又没到能到顶点的程度,在这样持续性的刺激下,凌思凡觉得自己要疯了。
    十分钟后,庄子非将凌思凡给翻了个身,让凌思凡仰躺在了床上·他看着凌思凡鼻梁上的汗水,还有那通红通红的脸颊,笑了,并用睡衣袖子帮他擦去了汗:“看你这样。”
    凌思凡张着嘴,双眼迷离,什么也没回应··    庄子非低头解了凌思凡扣子,将上衣向左右两边分开,发现凌思凡的胸膛也是红的,白皙的胸膛上挺立的两点红。
    他又将凌思凡的裤子也脱了·看着日日夜夜不断想念的人此刻几乎全裸地躺在大床上,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咕”的一声··    他架起了凌思凡的两条长腿,开始吻他大腿内侧,用嘴唇轻轻摩,还有用舌头舔。
    “嗯……”凌思凡连脚尖都绷直了,手指也猛地抓住了床单··    “难受吗”·    “不……”·    “那我就继续了。”
说完,庄子非更深地埋下头去·因为实在是有点热,他把自己的上衣也脱了··    “子非……子非……”凌思凡伸手去抓庄子非,却被庄子非牢牢握住了手指。
    这种感受真是奇特·人类羞于启齿的欲望,以及光明磊落的忠诚,竟然可以像这样结合在一起··    最终那时刻到来的时候,凌思凡只觉得全身爆炸一般,放佛置身于烈火燃烧的天堂当中。
    “好……好了……”庄子非将凌思凡抱在了怀里,“我都做了这种事了,你应该有安全感了·”·    “不……”凌思凡很执拗地道,“没到最后。”
    他就是想冲到最后,完完全全确定,他们是一体的,他们不会被分开·他不含一丝轻佻的虔诚地挑逗着,心里希望对方能够回应他的这番挑逗。
    “可是……”庄子非说,“没有润滑剂呢……”·    “有·”·    “啊”·    凌思凡偏着头不去看庄子非:“旅行箱最小的口袋里边。”
    “你……”·    “我出发前买的·”·    “……”庄子非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只得起身下床去找对方说的东西。
    他摸了一摸最小的口袋,果然发现一瓶液体,于是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出来,坐在床的边沿用手焐热——他怕思凡会觉得不舒服·毕竟,沙漠国家的夜晚还是挺凉的,而白天又总是暴晒。
    凌思凡问:“在做什么”·    “焐热·”·    “哦·”见对方不是不干他,凌思凡放松了一些。
    好了大约两三分钟,庄子非对凌思凡说:“好了·”·    “……哦·”·    “打开。”
    “……子非,”凌思凡问,“在被子里边弄好么”·    “思凡,”庄子非说,“你终于知道不好意思了。”
    “……”·    于是,庄子非抱着凌思凡,一手在他腿间摸索,一边不断地吻凌思凡的头发、眉心、睫毛、鼻梁、嘴唇、下吧、脖颈。
    当他感觉差不多后,他轻声地问凌思凡:“我真的进去了”·    “嗯……”·    得到许诺的庄子非,也没脱下裤子,就只是拉低了,便缓缓地压了上去。
    “……啊·”·    “疼么”·    “还好,但是……非常奇怪。”
总有一种痒的感觉,还觉得快要失去控制了··    然而,当对方开始动作时,凌思凡便受不了了··    液体不断淌出,一浪高过一浪,之前余韵还没下去,又被推倒新的顶峰,层层叠叠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他忍不住喊了两声,被庄子非说小声点,隔壁有他两个朋友,他也不想看见对方很奇特的眼神··    凌思凡忍不住似的弓起了背,片刻后又放松了点,接着又弹起来再摔回床上,仿佛提线木偶一般。
    他的手也抓住庄子非的胳膊,也终于知道研究时鹤生腿瘸的问题看到的文章是什么意思了··    这种体验,实在太过惊心动魄·以前看西方的电影,两人情动时总是惊天动地的,凌思凡还觉得太假,现在才知道真的会失去自我。
    庄子非不断地亲吻着他,叫着思凡,不断地说些“我好喜欢你”之类的话,同时仿佛要将对面的人融入骨血,每一下都是探入到了灵魂深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最后,凌思凡一个激灵,有些什么喷涌而出,肌肉也紧张到了极点,全身血液瞬间都汇聚到了同一点,除了那里别处全都是麻木的。
整个人好像都漂浮在空中,想不起来自己在哪,世界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心也脱离凡躯,不知飘到哪里·长久的空虚终于被填补,全都是餍足感·过了好一会儿,温暖的血液才渐渐流淌回了四肢百骸。
    “思凡……”庄子非问,“我、我表现怎么样”·    “……别问这种幼稚问题。”
    “哦……”庄子非说,“我去拿纸给你擦擦,你冲个澡就睡觉吧·”·    “睡觉”凌思凡问,“这就睡觉”·    “你……你这几天这么劳碌,我想你应该累了吧”·    “我想再来。”
    “……”·    “还不够……子非,还不够·”真的,不够··    “……”·    庄子非又温柔地再次吻上去,很快,两句躯体便再次躁动了起来。
    第二次,庄子非的动作猛了很多,他死死按压着凌思凡的两腿,从上到下一下一下,让凌思凡忍不住尖叫了两声··    第三回,庄子非也全身赤裸,从后面搂住凌思凡的腰,让他直起上身,吻着他的脖颈,还有形状很漂亮的肩膀,后来又换成一只手搂着,另一只手抚摸大腿的外侧,还有小腿和外脚踝。
    ……·    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各种姿势试了多种,凌思凡依然不满足,总是觉得还要更多··    一夜过去,凌思凡却依然非常精神。
    “思、思凡……”庄子非看了看窗帘,说,“天、天都亮了……”·    “天亮了又怎么”凌思凡想:我是总裁,我都不在意时间花得久,你不工作,又有什么好那么在意的·    “你、你不困吗不睡觉对你的身体不好……”庄子非说。
    “我白天会睡的·”等真正满足了,他自然会睡觉··    “哦……”·    “子非……进来……”·    “唔……真的……还、还来”·    “为什么不”·    “可是……已经……已经好多个小时了……做了……做了……做了七次了呀……”·    “这东西还有上限吗”又不是搞投资,还要掂量有多少钱、最多丢出去多少钱,永远不能过线。
    “哦……好……好的·”庄子非在凌思凡的面前,永远都是很乖很乖··    一边说着,庄子非一边又去吻凌思凡胸肌的上缘。
·    “子非”终于发现有点不对劲的凌思凡看着庄子非有些愁眉苦脸的脸,问,“你怎么了”·    “我……”庄子非声音闷闷地说道,“插、插了一整夜了……”·    “嗯。”
    “呜~~~”庄子非将头埋在凌思凡的颈窝处,好像一只被坏人欺负了的兔子,“思凡……我……我不行了……”·    “……”·    “思凡,我鸡鸡痛……”·    ·    第53章 等待戈多(四)·    ·    凌思凡也知道,某个部位充血时间太长的话,可能是会痛的,他自己的其实早就不太硬了,可庄子非“责任”所在,必须一刻都不松懈。
    庄子非鸡鸡都痛了,凌思凡自然没继续·他让庄子非扶着他去冲了一个澡,接着便回床上睡了一个昏天黑地··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光溜溜地抱着,于是不许庄子非穿睡衣,只让对方穿了一条内裤,便蹭着庄子非温暖、光滑的皮肤睡着了。
    第二天他们哪里都没去·庄子非让Takashi和姜钊先回国了,说想带凌思凡看看沙漠——那两人早已经看腻了的东西··    到了晚上,因为白天睡了一天,凌思凡竟然很精神。
反而是庄子非,向杂志社提交照片,与编辑商量用哪张,又用电脑修图,写照片的说明,还挺忙的·而且,庄子非还抽出空来,帮凌思凡洗了他的内衣内裤,还为他买了更多好吃的水果。
一天一夜没太入眠的庄子非,竟然发出了很轻微的鼾声··    “……”凌思凡怎么样都无法入眠··    听着庄子非规律的呼吸,凌思凡的不安全感又袭来了。
    庄子非……真的是……一直只爱他么·    他会不会曾经还因别人动过心呢或者,他在离开自己期间,有没有一瞬间对谁产生过好感呢·    自己这样的人,真有那么特别……是庄子非的唯一吗·    凌思凡伸手摸过床头对方的手机,发现需要指纹解锁——于是他捞起了兔爪,按在键上几秒手机便实现了解锁。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看着主页上的那些图标,凌思凡很犹豫··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做·即使他是庄子非最亲密的人,他也没有权利侵犯隐私,偷看他和其他人的微信聊天。
    然而,他的内心深处又有什么一直驱使着他··    凌思凡盯着桌面看了两分钟,最后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放弃他的这个想法··    果然,这种事情,终究没法理直气壮。
    凌思凡打算将手机放回桌上,结果才刚一动,庄子非便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凌思凡,问:“思凡……你在干什么啊”他能感觉到,思凡在乱动。
    “……”凌思凡被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暗灭了··    “唔……”庄子非看着凌思凡的动作,似乎还有些困意地问道,“你在看我手机”·    “……”被当场捉住了。
凌思凡简直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解释,他手上正拿着庄子非那已经解了锁的手机·任谁都能猜出,他方才想偷看,而这一丝一毫都不光明正大,多少情侣夫妻都因此激烈争吵过。
    庄子非说:“你要看我手机的话,你开灯啊·把灯打开,黑暗中看屏幕对眼睛不好的·”·    说完,庄子非就眯着眼睛,伸出胳膊越过凌思凡拧开了床前灯,而后他就转过身子,背对凌思凡继续睡觉了。
    “……”凌思凡想了想,又把床前灯关上了,并且还将庄子非的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虽然他得到了翻信息的许可,但凌思凡反而不想要再看了。
    庄子非,有哪里不值得信任呢··    既然已经意识到了心意,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就应信任对方,也没什么好再别扭的了··    ……·    第三天起,他们便搭乘沙漠越野车以及骑骆驼进入了沙漠。
    庄子非在前往沙漠的路上将手机开机换成解锁形式换成了密码,还对凌思凡说:“以后你想看时,输你生日就好,0120·”·    “……”凌思凡问,“想知道我手机的解锁密码么”·    “哦,不用。”
    “为什么”·    “你昨天已经说过了,”庄子非回答道,“你最重要的,就是我。”
    “……”自己讲什么,他都全信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沙漠中的沙子松软无比,人走上去举步维艰。
因为蕴含地下矿藏,沙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五彩缤纷·凌思凡觉得自己有点像沙子,随着风而被改造成很多种不同的姿态,有时狂暴,有时平静·而庄子非呢,就是那最温柔的风。
自己正因庄子非而变成与以往不同的他,一个他自己更喜欢的他··    偶尔,他们可以看见绿洲·很多时候,说是绿洲,其实也只有几棵树·如果换了是在别处,这几棵树毫不稀奇,可以换了在沙漠里,它们却极难能可贵,甚至可以被称为是绿洲。
有次他们还看见遇到了一汪湖水,虽然很浅,然而也是这沙漠中象征着奇迹与希望的存在·凌思凡又觉得,庄子非和湖水也差不多,在满眼的荒芜当中悄悄露出它的清澈,实现外表貌似坚强的动植物们内心深处难以启齿的梦想。
    他们每天都看落日·沙漠中的太阳,又红又大,将黄色的沙也染成橘红·视线所及,只有红色,各种各样的红让沙漠的萧瑟透出了一点艳丽的味道。
凌思凡再次忍不住感到,庄子非果然还是最像太阳吧··    总之,不管看到什么很美好的东西,凌思凡都会在心里默默觉得,像庄子非··    晚上,他们便睡在帐篷当中。
庄子非总是用一条厚厚的毛毯把凌思凡包得像一个粽子,还把自己毛毯的一半也盖在凌思凡的身上·凌思凡要脱光了抱,庄子非却是不同意,说不想凌思凡生病,因为挤着容易漏风,让凌思凡心里很是空虚了一阵子。
    沙漠上的繁星硕大,因为没有污染显得清晰明亮,好像天文馆的展览,似乎离人很近,伸手即可碰触·每晚睡前,庄子非总是从凌思凡的身后紧紧地抱着他,用一条毯子裹住两个人的身体,在凌思凡耳边给他讲那些从杂志上看到的星星们的事情。
赚钱之外的事,凌思凡懂的不太多,因此,庄子非讲的话让他有些着迷·那些星星彼此吸引、互相影响,好像,这才是宇宙、世间最纯粹的本质··    ·    第54章 等待戈多(五)·    ·    从沙漠出来后,庄子非和凌思凡便回了国内。
带着庄子非回到常住的城市,让凌思凡感到有点恍如隔世·就在几天之前,他还仿佛失去一切,现在再站在这,却已经是云开见日··    凌思凡让庄子非般到他家去,庄子非也欢天喜地地同意了。
    不过,当凌思凡看见对方的行李时,眼角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庄子非,竟然……把他的兔卫兵、兔厨师也全部都搬过来了。
兔卫兵还是一级台阶上一个,兔厨师也照例蹲在餐厅里面·凌思凡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家也成了兔子王国,想了半天只能认为自己是割地求和了··    凌思凡每天比之前早一个半小时到公司,七点钟就开始他一天的工作,大约晚上七点左右离开公司回家。
    庄子非会六点起来准备早饭,六点半钟再将凌思凡叫起来,送凌思凡出门到霄凡去上班,关上门后自己再睡半个小时·至于晚上,他会在七点半之前将饭菜盛出锅,等凌思凡下班回家共进晚餐。
饭后,则是照例脱得只剩平角裤钻进被子与凌思凡抱上半小时,庄子非也不太清楚凌思凡怎么就那么喜欢紧搂着他·他们一边抱着一边随便聊天,从公司的事情、到家里的事情、到当天的新闻,话总是说不完。
半个小时之后,凌思凡会很不舍地再爬起来,自己走进书房继续他的工作,而庄子非则会切好水果、榨好果汁给对方送进去,睡觉前再热杯牛奶或者豆浆拿给凌思凡喝·凌思凡一般持续工作两小时到十点半,洗漱上床,亲吻、抚摸、交合,十一点半、偶尔十二点半睡觉,反而比凌思凡过去就还睡得久。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在规律的生活当中,受影响最大的,就是捡的那只黑猫·从前它总是在庄子非的脚边,而自从它被迫搬到了新的家,就常常被关在门外。
每次被关,它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庄子非,完全不能明白主人为何突然不爱它了·它在门口又嚎又喵呜叫,然而总要等上一两小时,那扇紧闭的门才会再被打开·在庄子非家时,它上厕所之前总要喊庄子非过去看,上完后被奖励小零食,最近它却被教育需要独自上厕所,等人根据“遗迹”奖励它零食吃。
    到了周末,凌思凡最喜欢根本就不起床,强拉着庄子非在卧室滚一天,累了就抱一起说话,时不时交换个亲吻,感觉了就继续交缠·中午庄子非会下楼准备午餐,凌思凡就睡个午觉,然后下午再继续聊前面五天没聊完的话题,只是聊天过程经常会被打断。
    ……·    某个周日早上,凌思凡很难得地不到六点半便睁开了眼睛··    一摸旁边,庄子非并不在,于是他穿上了拖鞋,下楼找庄子非——他想庄子非应该正在准备早点呢。
    一进餐厅,凌思凡就看见牛奶、吐司、煎蛋、水果等等东西已经被摆在餐桌上了,但他依然找不到庄子非的影子··    “奇怪……哪里去了”凌思凡再次没来由地生出点不安。
他知道庄子非不会走,但他就是忍不住开始疯了样地找··    最后,凌思凡终于在衣帽间找到了庄子非——庄子非正仰起脖子喝着什么东西。
    “子非……”凌思凡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吓”庄子非惊得差点跳起来,慌慌张张地把手里边的东西藏在他的身后,“没、没干什么……你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就是醒了。”
    “早、早餐都做好了……你先下楼去吧·”·    “……”凌思凡明显感到庄子非不太对劲,于是直截了当地问,“你刚才在喝什么呢”·    “喝、喝什么”·    “你把手上东西给我看看。”
    “呜……”·    “给我·”凌思凡说,“要么你就老实回答·”·    “……”庄子非塌下了肩膀,将脑瓜顶对着凌思凡说,“是……是……是肾宝。”
    凌思凡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肾宝……”·    “你喝它干什么”·    庄子非颓然地解释道:“你……周日你总是要做六次的……”·    “……嗯。”
因为第七次后对方鸡鸡会痛,所以他们总是六次后就停止·他就是想不断确认,他和庄子非之间有强烈的羁绊··    庄子非又说道:“我、我怕坚持不了六次……没有办法让你满足……”·    “……这样也不行吗”凌思凡轻轻问,“我以为没问题……之前都没问题,突然间怎么了”·    “应该是没问题……”庄子非说,“可是昨天也有六次……因为昨天不用上班,前天晚上也有三次……我就有点担心自己,怕周日可能不达标……”·    “……”·    “思凡”庄子非有一点慌张。
他将肾宝藏在自己的衣服里,没想第一次偷偷喝,就被凌思凡给捉了一个正着··    “……别吃肾宝·”知道了答案的凌思凡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克制一下就好。”
    “你不会失望么……”·    “为什么要失望”凌思凡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子非,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的。
你给了我一切过去从不敢肖想的,早就远远超出我的预期,或者说,在遇到你之前,我对我的人生,是没有预期的·”·    “思凡……”·    “这样,以后周末里边拿出一天出去好了,其他那些事情都等晚上回来再做。”
    “也好……”庄子非放下了肾宝的瓶子,“思凡,其实,我有好多地方想带你去·”·    “比如”·    “比如,为了工作,我有国际跳伞和双人跳伞教练的执照,我可以抱着你从高空中跳伞落到地上。
我还有潜水的执照,想要带你去看海里面的鱼和珊瑚……我也很擅长攀岩的,我们可以找俱乐部一起去山里面的那些攀岩点……冲浪等等也很有趣,我搂着你前进就好。”
    凌思凡笑:“你这天上地下,山里又海里的·”·    “唔……”·    “今天就算了吧,”凌思凡说,“没有准备,还是在家待着,下周出门。”
    “嗯·”·    “那现在干什么”·    庄子非想了想,说:“不然我把我的个人影集拿来就是,不是为杂志社拍的文章配图,而是我自己想要摄的那些个东西。”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好啊·”·    于是,早餐过后,庄子非回家了一趟,再出现时,他的手里就多了几本厚厚的影集。
影集虽然旧了,却看得出来再被精心地收藏,一点划痕、污渍或者折角都不存在··    凌思凡便拿起最上边的一本翻开了··    影集中的照片种类比较复杂,有动物的,也有风景,还有少数相片是社会中的人。
    其中,风景是最多的··    很快,凌思凡就发现,在那些最漂亮的风景照片旁,总有一或几个位置空空如也··    怪了……凌思凡指着空着地方问:“这些地方,原先是放什么照片的”·    “本来就没有的,”庄子非说,“是预留出来的。”
    “预留预留给谁”·    “这些地方……”庄子非的手指划过了相册,说,“这些地方,都是那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的备选。
我还在寻找的路上……等我走遍了全世界、并且确定了最美好的地方后,我会带你去看,并且拍摄很多新的照片·这些预留的地方就是准备放那时那些新照片的。
毕竟,相册里的东西,是按地点顺序放置的嘛·”·    “……”·    “而且,也不仅是那一个地方的,排名第二的、排名第三的……排名第九的、排名第十的,也都有可能会带你去看。
说不定哪一天,这些预留的地方会全部都被填满呢·”·    “嗯,”凌思凡想了想,竟然觉得有些心动,以往从不在意的“旅行”这件事突然有了其他含义,他说:“子非,我有一个想法。
到了那些地方,我们就在与前一张照片同样的地方,一起拍摄合影好么”·    “当……当然好啦……”相同的地点,不同的心情。
与地球相比,人心极易变,庄子非庆幸自己是在向好的方向变化着的··    凌思凡继续翻·令他惊讶的是,在翻相册的过程中,他竟发现了好几张他自己的照片,有的一看就是偷拍,光看相片凌思凡也想不起当时自己都在干什么。
    照片中的自己,和凌思凡印象中的自己,有很大的不同·他用手指摸着其中一张说道:“我都不敢认了……”·    “这个就是你呀。”
    “……”确实,美貌、眼睛,鼻子、嘴唇、下巴,都是他的·可是,凌思凡想:我有这么好看·    “怎么了”·    “在你的眼睛里,我是这样的吗”·    “嗯”·    “没事,”凌思凡笑了笑,“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总说我比明星好看。”
    光看照片,他本人都无端地自信了起来,就像一块晶体,平常瞧着似乎平常无奇,而倘若从某个特定角度去看,便会发现其放射出的无可比拟的光彩。
    “本来就是……”庄子非小声说··    凌思凡的心里一动,放下相册,凑过去亲对方的唇,很快,庄子非便抱紧了凌思凡,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
    也不知道与肾宝有没有关系,在这天里,庄子非的表现居然破了纪录··    而且,也没有痛··    ·    第55章 等待戈多(六)·    ·    接下来的周六,就像之前商量过的那样,庄子非带凌思凡出了门,去俱乐部跳伞。
凌思凡个人不太感兴趣,但是既然庄子非想要去,凌思凡自然也就陪他去,根本就不会拒绝那个人··    一般来说,在俱乐部跳伞,单人跳伞必须要有执照,没有执照的便需由俱乐部里有双人跳伞执照的教练带着跳。
而庄子非自己就有双人跳伞执照,所以凌思凡便被同意跟着庄子非··    凌思凡问:“野生动物摄影师都需要这个执照”·    “不是,”庄子非说,“一般来说,潜水执照是必须的,至于跳伞,则没什么强制要求……不过我们杂志社里很多人都会跳伞,也有很多人拥有直升机的驾驶执照。
这样,我们可以两人一队,去拍摄那些空中俯瞰的相片,比如,我曾经参与拍摄过海里面鲨鱼的迁徙·有时也会拍摄鸟类,但拍鸟可遇不可求,鸟类行踪不易预测,也很少会靠近人类。”
·    “哦……”凌思凡问,“所以要考双人跳伞执照,一人掌控跳伞另一人拍”·    “那倒不是,”庄子非说,“一个人就够了,一边跳一边拍。”
这个不难,练习一下就能学会··    “那你为什么会两种执照都有”·    “因……因为……”庄子非说,“我……我之前就想把你抱在怀抱里,带你从空中看我们住的城市。”
    “……”·    “好啦,”庄子非也有一点不好意思,“我们去准备吧·”·    “嗯。”
    他们穿上伞服,戴上帽子,背上了降落伞和备份伞,有一个俱乐部的人帮他们检查了所有装备··    “这是什么”凌思凡指着对方正在检查的一个奇怪的东西问。
    “叫AAD,”庄子非说,“自动激活设备·如果发生意外,比如跳伞员已晕了过去或者精神不太集中,它就会在特定的高度自动释放降落伞,保证跳伞员的生命安全。”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原来如此……”·    “等一下吧·待会儿轮到我们的时候,他们会叫我们上飞机的。”
    “好·”·    凌思凡觉得并没有等得太久,就有人来招呼他们上飞机了·飞机里有十几个人,整个机舱都是满的,有跳伞员有教练还有摄影师。
飞机发出阵阵轰鸣,还散发着机油味道,让人不太舒服··    凌思凡再次感到很不可思议——他竟然会因为庄子非来跳什么伞,一切只是因为对方说了一句“真的会很有趣的,我想让你试试看。”
    上升到了一定高度之后,庄子非让凌思凡坐他腿上,接着便将两人紧紧捆在一起·因为距离实在太近,凌思凡甚至能感觉得到庄子非微微起伏着的胸膛。
    飞机飞到四千米左右高空后,舱门打开,风猛烈地从舱门外灌进飞机·按照规定,坐在最后排的人最先跳,而选了第一排位置的凌思凡则是最后一个。
    凌思凡没想到顺序会反着来·过去,为了资源、为了赚钱,他总习惯性地抢第一的位置··    终于轮到两个人时,凌思凡低头看了看飞机下的云层:“……”·    “害怕”庄子非在凌思凡的身后问道。
    凌思凡摇摇头:“不怕·”·    “你胆子很大吗”·    “很小·”·    凌思凡早知道自己不够坚强,觉得也没必要硬是装不在乎。
    “那你又说不怕·”庄子非道··    “是不怕啊,”凌思凡还是看着脚下说,“但不是因为我胆子很大,而是因为你就在我身后。”
庄子非在,确实没什么可怕的··    庄子非亲了一下凌思凡耳朵:“那就跳下去吧·记住刚才说的,身体向后展开,像一张弓一样。”
这是为了防止遇上气流导致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挪转·这个动作可以保证面部朝下,人体与地面呈平行状,可以掌握与地面的距离等等信息··    凌思凡点了点,一步跨了出去,而后便感到了猛烈的风吹在他的身上。
脸被吹得变形,风不停地灌进嘴巴,胸膛也被压得很明显地感到呼吸困难·如果不是有护目镜,眼睛大概都睁不开··    凌思凡感觉身后的人扔出去了一个阻力伞。
之前他听庄子非讲过的,正常单人跳伞,速度会在十秒之内被加速到193公里/小时,而双人跳伞,因为重量和阻力的问题,时速会比前者快上一百公里,因此需要用有个阻力伞将速度拉回正常水平。
    “喂……喂……”凌思凡的面部扭曲,脑子也是空白一片·虽然知道不会出事,但视觉效果很恐怖·人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只是急速地向下方坠落。
在这样的时刻,他忍不住大叫:“子非……子非……”·    叫了半天,他才意识到了,庄子非似乎并不能听见。
他的声音是向下传递的,而庄子非正在他的上边··    这种时候也是在他上边……凌思凡对自己默默说道: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庄子非好像感觉到了凌思凡有点紧张,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并且不停地念叨着:思凡,我在这呢,思凡,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凌思凡感觉出庄子非好像隔几秒就会看看腕上的压力计,用以确定距离还有打开伞的时间,他在心里默默念叨快点到时间吧,不看见伞真的打开心里总会有本能无谓的担心。
    终于,降落伞被打了开来··    有股很强的力量将他突然向上拉,速度立刻被降下来,耳边风声戛然而止,一瞬间一切都变成意料外的宁静。
    远处的太阳在云层当中放射金色的光,云层软绵绵的镶着一层金边,微风轻轻地吹拂在他脸上,下方就是他们生活着的城市··    “思凡……”庄子非抱着凌思凡,说,“我们在天上呢。”
    “嗯·”凌思凡其实不喜欢人在天上·他每天到处飞,然而还是不安,整个飞行过程都绷得紧紧的,总是觉得踩在地面上才安心。
    此刻,有庄子非,却是有点不同··    庄子非操纵着降落伞,向左、向右,旋转、摆幅,让凌思凡体验各种感觉··    “思凡,”等降落到一定高度之后,庄子非紧紧抱住凌思凡,说,“我们俩的学校,是在那一边的。”
    “……”凌思凡用力看,也没找到学校··    庄子非说:“你就注意那边……随着慢慢下降,你就会看到我们俩的学校了。”
    “……嗯·”·    学校……也不知为什么,原本上学那段时间在凌思凡的记忆中是相当模糊的,那时他没有钱,生活极端狼狈,因此他也并不觉得那里有一丝一毫值得记住、留恋的东西,然而,自从和庄子非在一起了之后,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尘封了的记忆忽然间全翻涌到了顶层,他竟想起了教学楼的尖顶、走廊地面的颜色、楼梯扶手的形状、墙壁上的名人名言、教室里的国旗、条幅,还有黑板上的值日名单,而且,一切全都鲜明如昨。
在那样的环境当中,庄子非坐在他身边,很好脾气地对他笑,不断问他“你为什么不理我呢”、“怎样才能让你理我”·    身后的庄子非再次指着一个方向:“那边就是你家,不是,是我们家。”
他很大言不惭地将凌思凡家当成了自己家··    凌思凡又睁大眼看,还是什么都没发现··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庄子非又说道:“再低一点才看得见啦。”
    “哦·”·    “思凡……”·    “嗯”·    “你回个头。”
    “……”·    凌思凡努力地回头,可是他的背部紧贴着庄子非那结实的前胸,只能勉强侧过头来,用他眼光的余光询问庄子非想要做些什么。
    庄子非紧紧地搂住了凌思凡,嘴角绽出个笑,很用力地低头,在凌思凡的脸颊上面重重地吻了一下··    “……”凌思凡本来心跳就很快,这一下子,心脏简直要从胸膛跳出,扑通扑通地彰显着它特殊的存在感。
    真是的……在整个城市的上方亲他的脸……·    “思凡,”亲吻过之后,庄子非又说,“落地的时候你把双脚抬起来。”
    “……”为什么把双脚抬起来·    像是看出对方不懂,庄子非继续解释道:“我一个人落地就好……你也同时着地的话,我怕会挫伤你的脚,所以我来抱着你吧。”
    “……哦·”·    落着落着,视线内的东西愈发地清晰了··    他找到了他的学校,看见了学校的操场,家却因为实在太小,依然没办法被找到。
    一切都是那样静谧——太阳正在升起,大地正在苏醒,车船正在发动,他们正在相爱··    庄子非不断调整着位置·按照规定,他们需要降落在一片草地上。
凌思凡心里有一点复杂,既因即将落地高兴,又因视野再次狭隘而微微有一些失落··    离地面还有大约十米左右的时候,庄子非同时拉紧了左边和右边两根绳,而后便抱着凌思凡缓缓地落地了。
因为速度很慢,庄子非直接站住了,否则应该迅速向一旁滚,滚的动作可以防止跳伞的人收到伤害,不然人有很大几率会脸触地··    “呼……”重新回到地面,全身有些无力的凌思凡躺在草地上。
    庄子非压在他身上,将凌思凡脑袋摆正,又是凑上留了个吻··    凌思凡笑了下··    庄子非问:“思凡……你开心么”·    “嗯,”凌思凡说,“以前从没有过,感觉蛮有意思。”
如果身后不是子非的话,他大概并不会觉得有何乐趣,不如赚钱,可是现在,庄子非却带他到处尝试,带他体验不一样的经历·让他明白,原来,世界还可以有另外一番样貌。
    “那太好了……”庄子非将凌思凡拉起来,小心地帮他解装备,“我还以为你不爱出门呢·”·    “是不爱出,工作太忙。”
凌思凡说,“明天抱着聊天的时间必须要减少了·”之前每个周末,他每天都会拿出半天时间忙工作,但是如果周六需要出门……那就只能把工作都放在周日做了。
    “哦……”上周还要求减少次数的庄子非,此时却是突然间有了一点怨念··    “子非,”凌思凡问,“下个周末你安排了什么活动”·    “下个周末不运动了。”
庄子非说,“我那天看到有个剧团要来这边演出,就直接买了两张票·”·    “哦是什么剧”·    “是你最喜欢的,你以前说过的。”
庄子非说,“是萨缪尔·贝克特最经典剧目,《等待戈多》·”·    ·    第56章 等待戈多(七)·    ·    接下来的周六,庄子非果然带着凌思凡去看了剧目。
    “思凡……”庄子非不太懂,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我虽然听说过《等待戈多》,也知道大致的剧情……但具体到底是讲什么的呀”·    “嗯,”凌思凡向对方简单解释了下,“是萨缪尔·贝克特的一出经典的荒诞剧。
讲述的是弗拉基米尔和爱斯特拉冈两个人徒劳地等待戈多的到来,他们从头至尾一直都在等待,可是直到剧终戈多也没有来·爱斯特拉冈曾说要离开,而弗拉基米尔则告诉他必须继续等待。
他们为了打发掉时间,一直做着无聊的事,说着乱七八糟的话,一会儿抖抖帽子看一看,一会儿脱下靴子摸里面,看见颗树就讨论下上吊的事,或者来来回回左右乱走,总在重复昨天做的,试图证明自己存在。
除了等待戈多之外,一切全都显得毫无目的,毫无意义·每天都有一个男孩告诉他们,戈多不会来了,让他们明天再来等·最后,因为戈多总也不来,他们两人决定离开,但谁也没迈出步子,就那么继续等待了。”
    庄子非说:“好……好奇怪……”·    “是很奇怪,”凌思凡说,“法语版49年完成52年发表,萨缪尔·贝克特很努力地寻找愿意演出该剧的剧院但却找不到,一直到了53年才首演的,结果一炮而红。”
    “……为啥”庄子非完全不能够理解··    凌思凡笑了笑:“很多人看见了他自己的影子吧。”
    “什……什么影子……”·    “嗯……”凌思凡想了想,说,“对这出荒诞剧,不同的人大概会有完全不同的理解吧,很多现代作品都是这样,我所能看到的,是空虚和孤寂。”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思凡……”·    “他们都是无聊的人,世界让其无事可做,戈多就是他们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而他们是永远都不可能等得到的。”
    “……戈多到底是什么啊”·    “不知道,”凌思凡说,“剧中人不知道,作者也不知道,观众更不知道。
萨缪尔·贝克特曾经说过:‘我要是知道,早就在戏里面说出来了·’有人认为是指上帝,God,有人认为是指死亡,还有人认为是某个真正的人,但剧作家从来没有承认任何一种。”
    “哦……”·    ……·    他们提前二十分钟进了剧院··    庄子非所买的,是最好的位置。
既然凌思凡喜欢看,那自然要抢最好的··    凌思凡环视了一圈,发现竟然都坐满了·有很多学生样的人来看戏剧,基本和朋友或恋人一起过来。
    凌思凡听见他旁边的姑娘对她的朋友们说“我特别特别这部戏剧的”,心里微微笑了一下,心想真正喜欢这剧的人一定是独自前来的,就像自己一样……怪了,自己竟然也是有人陪着来的。
    凌思凡真的非常喜欢萨缪尔·贝克特的剧,自从看了《玩耍》那部怪诞的剧开始——那部戏中,里面所有角色甚至从来没有承认过彼此的存在,整部剧的形式就是聚光灯分别照在不同人身上,他们轮番讲话。
而其后期作品更是偏向只有一个人或一个人都没有的独白,并且独白还是第三人称·在《不是我》那部戏剧中,说话的只是一张嘴而已,喋喋不休地向从不回应他的人们诉说着支离破碎的记忆。
    虽然,据说,萨缪尔·贝克特本人在羞怯的性格外也很爱与人谈论艺术,但凌思凡总是觉得,作家一定是个懂得孤独的人,因为那些内容简直是孤独者的自白书,《无法称呼的人》那本小说里有一句话非常准确地表述了那种状态:“必须继续,无法继续,我将继续。”
    ……·    到了预先时间之后,灯光变暗,演出便正式开始了··    这是一个德国剧团,已多次演出了这部戏剧。
    在庄子非看来,内容不太有趣——那两个人上蹿下跳,不停切换谈话主题,每一个都无疾而终,完全没有任何剧情·因为思凡喜欢,庄子非真的很努力地看了,然而还是无法做到兴致勃勃,他就只有在进行到“爱斯特拉冈说自己饿了,弗拉基米尔给了他一个胡萝卜啃”那段对话时睁大了眼睛。
    等了很久,终于舞台上出现了狄狄和戈戈之外的人——是波卓和幸运儿·幸运儿是奴隶,被波卓用链子牵着,马上就要被卖掉了··    “这叫什么幸运……之后应该有改变吧……”庄子非终于有了些期待,然而幸运儿却只是说了一段念咒般的完全听不懂的句子。
    第二幕中,这两个人再次出现,这次,却是幸运儿牵着波卓了,很明显地,波卓已经瞎了,而幸运儿也残疾了··    “这更惨了……”庄子非想:“骗人……呜呜,骗人……”·    而一旁的凌思凡则很清楚,萨缪尔·贝克特本人说过:“他之所以幸运,是因为他没有任何期望。”
在这段关系中,幸运儿才是主导的,最后也没抛弃波卓,而是陪伴着他··    在观看过程中,庄子非既希望早点结束,自己可以不用再听奇奇怪怪的话,另一方面却又觉得,既然思凡喜欢那么还是多演一些的好。
    哎……他想:还是……尽量多持续一些时间吧,越多越好……毕竟思凡应该是很开心的··    忍……·    ——出乎庄子非的意料,第二幕刚结束,帷幕就缓缓拉下了。
    看着正谢幕的演员,庄子非一边鼓掌一边有点懵懵的··    不过,再仔细琢磨下,他也就明白了——像这样的等待,即使再有第三幕、第四幕、第五幕……甚至第一百幕,第一百零一幕,第一百零二幕,内容也全都会是一样的,没有任何改变,因为他们永远也等不到戈多。
    观众陆续站起离开,庄子非也对他身边的凌思凡说道:“思凡,走吧·”·    “……”凌思凡却没有说话。
    “……思凡”·    “……”·    庄子非觉得很奇怪,连忙凑到正面去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真的吓了庄子非一大跳:“思凡……你……你……你……你怎么哭了”·    见思凡哭,庄子非真的是慌了,他连忙用袖子给思凡抹眼泪:“怎、怎么了”·    凌思凡却定定地没有动,任由庄子非在他脸上划。
    庄子非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凌思凡用红着的双眼看向了他面前的人,半晌之后轻轻说了一句:“子非,我等到了。”
    “嗯什么”庄子非也看着凌思凡的眼睛··    “我等到了,”凌思凡的声音依然有些飘渺,“他就是你。”
    戈多来了··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    第57章 等待戈多(八)·    ·    当被庄子非拉着走进家门后,凌思凡突然从庄子非的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思凡”庄子非回过头,很小心地询问··    凌思凡没说话,却用前额用力蹭了蹭庄子非··    “……”庄子非拉着凌思凡的手转过了身体,接着又在凌思凡的眉心轻轻吻了下,“思凡,怎么了”·    “子非……”凌思凡又是抱着他眼前的人,“我想,如果你抛弃我,我可能会去死。”
他理性上知道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很没脑子,但是他又觉得,如果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意义突然间消失了,何不快点抛去记忆转世投胎重新来过·    凌思凡清楚地发现自己果然依然还是不正常的。
    因为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抛弃凌思凡,庄子非并没被吓到,只是觉得心里一疼,于是低头贴着凌思凡嘴唇说“不会的”,而后便将凌思凡抵在了门上,将对方从外到里地吻了个遍。
    庄子非心里想,思凡抛弃一切做了一场豪赌,自己怎么可能让他输得连自我都失去了呢··    在这样的晚上,凌思凡突然感觉到,他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爱贝克特了。
    过去,他最喜爱的两句话就是《陪伴》的倒数第二句“在黑暗中虚构一个人和你在一起,在黑暗中虚构一个人和你一起去虚构”,以及更加残忍的倒数第一句“最后功夫怎么样地白费了,你一如既往地孤独。”
然而此时,他却有点难以理解那些话了——他不需要再虚构谁,他也不会再孤独了··    一吻结束之后,庄子非架着凌思凡的两腿将他抱起来,说:“上楼啦。”
    “嗯·”凌思凡也搂住了庄子非的脖子··    凌思凡简单冲了一个澡,解开浴衣爬进被子里边·大约,十分钟后,庄子非裹着浴巾悄悄地摸到了凌思凡的旁边说:“思凡……”·    “嗯”·    庄子非小心翼翼地:“思……思凡……我就是随口问问看……我能不能……给你拍照”·    “哈”·    “算、算了……”·    “什么样的照片”·    “那、那种照片……”·    “说清楚点。”
    “就艳、艳而不淫的那种……”·    凌思凡沉默了··    “对……对不起……我不好……”·    凌思凡叹了一口气,看着庄子非十分羞愧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心,于是故作镇定地对庄子非说:“如果你保证拍完就删了,我就让你拍一张解解馋。”
    “真、真的”庄子非瞪大了眼睛··    凌思凡不再回答了··    “那、那我去拿太阳光和柔光灯上来。”
在凌思凡家已住了许久,庄子非早就请搬家公司把他的东西都搬过来了·摄影设备大多被他放在仓库,需要的时候再从仓库里一样一样拿出来组装好··    庄子非“噔噔噔噔”地跑出房间,再回来时,他的手上就拖了好几盏光源。
他很小心地将灯布置在凌思凡周围,然后走到墙边拿着相机开始了试光,按了几下快门之后又走回床前调整了一下光源,第二次重新试光之后终于觉得自己比较满意了··    “……”凌思凡问,“你要我怎么样”·    “唔……”庄子非的脸全红了,一直蔓延到了脖子,似乎连胸膛都正在泛红。
    “我警告你,”凌思凡又说道,“别太折腾·”·    “不……不会……”庄子非红着脸,说,“你……你把被子推到一边,我们不需要被子的……枕头也不需要。”
    “……”·    “然后,你外面这条腿稍微竖起一点,把你那个部位给遮住就好了……”·    凌思凡勉勉强强地照做。
    “将、将里面那只胳膊举起来,五指微微分开,从指缝中间去看上边的灯……但是你不要直视它,瓦数太大伤眼睛的……好了,就是这样……你,你有点凶,表情柔和一点可不可以”说完,庄子非上去将床单理了一理,把枕头丢到镜头外的椅子上面,又将被子堆成了他所需要的样子。
    “那,那,”他又走回原地:“那,那我就拍照了·”·    空气里仿佛能让人醉倒的气氛汹涌流动着·红着脸拍这种照片的庄子非,让激情中带了一丝纯粹天真,水波荡漾的表面下似乎是清澈宁静的湖底。
    幸好这个时间持续得并不长·“咔咔”几声过后,凌思凡便听见庄子非说:“好了……胳膊拿下来吧·”·    “我都有点冷了。”
凌思凡重新捂着被子侧躺着·他本来以为很快就可以完事,让庄子非按下快门就好,没想到对方又调光又什么的,里里外外用了不少时间··    庄子非走过来坐在了床沿上:“思凡……你也看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凌思凡本来不想看,不过还是随便瞄了一眼。
    居然……挺漂亮的·照片里面,他伸手追着光,仿佛知道那光可以将他从黑暗中救赎·在灯的照射下,他自己的皮肤甚至都被染上一层柔光。
    “那,那我删啦·”庄子非说··    “……”凌思凡开口说,“别删了·”·    “咦”·    “我书架上有几个空优盘,你拿走一个放照片好了,平时锁保险柜,专门给你用了。”
他家的保险柜,安全级别已是最顶级的··    “嗯……好·”而后,庄子非轻轻讲相机放在床头柜上,让凌思凡姿势换成仰躺,将腿上盖的被子推上去,接着就竖起凌思凡双腿低下头去。
    “嗯……”·    “思凡……”庄子非又抬头在凌思凡大腿上面吻了一下,“我好喜欢你啊。”
    凌思凡心中被爱意盈得满满的:“我知道……我也是·”·    ……·    激烈的交合过去后,庄子非又和凌思凡抱在一起。
空气中的热度渐渐趋于平和,汗水也慢慢地干了··    “思凡……”庄子非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贝克特的啊”·    “高一时吧。”
凌思凡说,“在图书馆里找到的·看的第一部是《玩耍》,而后就是《残局》、《何事何地》和《四人间》·”·    “你曾给我讲过《玩耍》……后面三部是讲什么的呢”·    凌思凡笑了:“在《残局》里,主人公双目失明地坐在空荡荡的舞台中央,父母分别被装在不同的垃圾桶里面。
《何事何地》里面,主人公一个人反复敲击自己,把自己瞧成很多个碎片、无数个自我,但还是找不到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四人间》则没有任何的台词,只有主人公按照既定路径不停地围绕舞台转圈跳舞。”
    “唔……唔……太奇怪了……”·    “他晚期的更奇怪呢,主人公都不承认自己是自己,全是用第三人称讲自己的事。”
所有戏剧、小说,全是与世隔绝,甚至与自己也隔绝·在贝克特获得诺贝尔后,他妻子的反应竟是“多么大的灾难”··    “哎,”庄子非说,“哪天我也都找来看看吧。”
    凌思凡忍不住笑了:“你不会喜欢的·”·    “可是你喜欢啊·”庄子非说,“既然你喜欢他,我就也想了解,或者试着了解。”
就像他之前几年总是在看晦涩的商业案例一样··    “不需要了·”凌思凡凑近了,在庄子非唇上又落下一个吻,说,“因为……我好像突然间,就没有那么喜欢了。”
    “唔”庄子非问,“那你现在……现在喜欢什么故事”·    “现在喜欢什么故事”凌思凡想了想,说,“大概是兔子的故事。”
    “兔子的故事……”庄子非有一些丧气地道,“兔子的故事,没有好故事,兔子是笑话最多的动物,然而永远都无比地凄惨。”
    “并不是啊·”凌思凡说··    “是的,”庄子非很笃定地道,“兔子的笑话我都看过的,所有兔子都没有好下场”。
    比如,一只狗熊问小白兔:“掉毛吗”小白兔说:“不掉毛”话音未落,狗熊一把抓起小白兔擦了屁股……再比如,小白兔在森林散步,大灰狼迎面走过来,给了小白兔俩耳光,说“让你不戴帽子”,第二天,大灰狼又扇了戴好了帽子的小白兔俩耳光,说“我让你戴帽子。”
小白兔找老虎投诉,老虎便对大灰狼说:“你这样让我很为难·你可以让兔子找肉,找来肥的就说你要瘦的,找来瘦的就说你要肥的·”次日大灰狼让小白兔找肉,之前偷听到了虎狼对话的小白兔冷静地见招拆招道:“那,你是要肥的还是瘦的呢”大灰狼听罢沉默了两秒,抬手给了它两个耳光:“让你不戴帽子。”
    每次听到这种故事,庄子非都挺不高兴··    凌思凡看着庄子非说道:“真的并不是啊,是有好故事的·”·    “哦”庄子非不太信,“那你说一说看”·    “嗯,那我就讲两个。”
凌思凡窝在庄子非怀里,说,“森林里有只小白兔……第一天,小白兔去河边钓鱼,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第二天,小白兔再次去河边钓鱼,还是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
第三天,小白兔刚刚到河边,一条大鱼从河里跳出来,冲着小白兔大叫道:‘白痴你他妈的要是再敢用胡萝卜当鱼饵,我就扁死你’”·    “我听过这个的。”
庄子非说,“哪里算好故事……”·    “你别急啊,”凌思凡道,“还有后续·”·    “后……后续”他不知道还有后续。
    “嗯……”凌思凡继续讲:“被鱼吼了之后,小白兔很委屈地回家了·他的朋友小黑猫看见小白兔的样子就问小白兔:‘谁欺负你’小白兔说:‘河里的鱼骂我白痴,因为我用胡萝卜当鱼饵。
’小黑猫说:‘不要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河边·’第二天,小白兔照例用胡萝卜当鱼饵钓鱼,鱼再次气得从河里跳了起来:‘都告诉过你了,再敢用胡萝卜当鱼饵,我就扁死你’突然一个黑影闪过,小黑猫一个跃起叼住那条鱼,跳回岸边将其扔在地上用爪拨弄,还不失时机地舔舔自己嘴唇,警告它说:‘兔子爱怎么样就怎样,反正我可以养着它。
’鱼被吓得瑟瑟发抖,从此再也不敢惹小白兔·”·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咦……咦……”·    “再讲一个。”
凌思凡说,“一天,小白兔跑到药店里,问老板:‘你这里有胡萝卜吗’·    老板说没有,小白兔就走了·第二天它又跑到药店里问:‘你这里有胡萝卜吗’老板说:‘都跟你说过了没有’第三天,小白兔又问同样的问题,老板急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再烦人,我就拿钳子拔掉你的牙’小白兔害怕得跑掉了。”
    “这个我也听过……”庄子非郁闷地说道,“第四天小白兔又去问,老板拿出钳子,把它的牙通通都拔掉了,第五天,小白兔又跑到药店,含含糊糊地问:‘你这里有胡萝卜汁吗’”·    “不对不对,”凌思凡说,“第三天的晚上,小白兔又很委屈地回到了家。
小黑猫看见小白兔的样子再次问它:‘谁欺负你’小白兔说:‘药店老板要敲我牙,因为我想在店里面买胡萝卜·’小黑猫说:‘不要紧的,明天你再去问。
’同个晚上,小黑猫买好胡萝卜后来到了药店,递过去对药店老板说:‘明天小白兔再来问胡萝卜,你就将这个交给它好了·’药店老板拒绝了它,小黑猫就给他算了一笔账:‘我把胡萝卜免费交给你,你卖给小白兔,就能赚到一笔胡萝卜的钱了。
’药店老板想想觉得也有道理·第四天,小白兔又去了药店,战战兢兢地问药店老板:‘你这里有胡萝卜吗’老板听罢拿出了胡萝卜,说:‘有的。
’买到了胡萝卜的小白兔高高兴兴地将东西抱回家,对小黑猫说:‘药店有胡萝卜了,一定是药店老板被我感动了,以后再也不用跑很远去买啦·’从此,小白兔每天都去药店买胡萝卜。”
    庄子非傻傻地看着凌思凡,说:“猫……猫猫……”·    凌思凡说:“喵·”·    “呜……”庄子非发出了“呜”的一声,抱住了凌思凡,在对方肩窝除乱蹭着:“思凡……你对我太好了。”
他当然知道,改动后的故事都是凌思凡自己编的··    凌思凡轻声说:“还不够好·”·    比起你给我的,比起那种救赎,这又算什么么充其量只是一点点火星罢了。
    顿了一顿,凌思凡问:“子非,你有什么想要”·    “我有什么想要”庄子非说,“没有……你和我在一起,我就好开心了。”
    凌思凡抱着庄子非,用手指摸着对方光滑的背,感受着两人间很温馨的氛围,几秒之后突然说道:“子非,我想给你一个婚礼·”·    “哎”·    “子非,我想给你一个婚礼,梦幻般的婚礼,兔子国的婚礼。
我去包个海岛,我们就结婚吧,一切交给我好了·”·    ·    第58章 等待戈多(九)·    ·    两个月后,庄子非和凌思凡的婚礼便如期到来了。
在此之前,两人抽空在美国注册了结婚,杂志社的Audrey为了证婚也出现在了现场·拉斯维加斯结婚很简单,注册、仪式甚至无需预约,当天就拿到了证书··    正式的婚礼地点是在马尔代夫的一座岛屿上面。
凌思凡包了岛,专门用于婚礼——他很不希望有别人打扰他和庄子非最终的时刻··    虽然说是婚礼,却没几人出席,就只有两个当事人、庄子非的父母以及庄子非三个最好的朋友,其中一个是杂志社的摄影师,一个是庄子非小学时的同学,还有一个是他初中时的同学。
他们没有邀请任何在高中时认识的人,因为凌思凡并不认为有谁和他很亲密·杂志社的人会同时担任婚礼摄影师,因此两个同学可以说是唯二的出席者··    婚礼的前一天,庄子非抓着凌思凡很紧张地坐在床沿,说:“思、思凡……”·    “嗯。”
    “我、我那天翻出了一样东西……”·    “哦”凌思凡笑了笑,“什么东西”·    “是……是……我以前写的册封皇后的册书……”·    凌思凡:“……”·    “高一结束之前写的……我那时候已经有点喜欢你了,可是你不理我,我就自己写了册文要强娶你……”国王下的“诏书”,自然是有用的。
    “……”凌思凡说,“拿来给我看看·”·    “好·”庄子非低着头,羞愧地递过去,整个过程中都不敢看对方。
    凌思凡拿过了庄子非那张在圣旨专用纸张上写好的册文,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只见封面上边写着:【壬午。
授册封使臣、捧册宝至皇后第宣读·】“……”凌思凡又翻到内页,看见了长长的一段:【朕惟乾坤德合、内治乃人伦之本·教型家国、壸仪实王化之基。咨尔凌氏。温惠性成。纳顺罔愆。柔嘉天亶。
风昭令誉于宫庭·体巽居谦·躬全懿范·言容有度、允协正位于中宫·兹仰承太皇太后慈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诚孝以奉重闱。
恭俭以先嫔御·敬襄宗祀、弘开奕叶之祥·益赞朕躬、茂著雍和之治·钦哉·】之后,凌思凡又仔细看了一看,发现,“咨尔凌氏·温惠性成。
纳顺罔愆·柔嘉天亶·风昭令誉于宫庭·体巽居谦·躬全懿范·言容有度、允协正位于中宫”几句话上有道细细的横线贯穿始终,横线因为年代久远才看得不是很清楚——原来这一大段已被划掉、再也不要了。
凌思凡估摸着,大约庄子非也琢磨了下,发现被罗列的“美德”自己一个都沾不上,既不温柔又不谦恭,既不能照料国王又不能树立榜样,他绞尽脑汁也夸不出什么来,总不好说阴沉寡言,所以干脆就不写这一部分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而后凌思凡又察觉,“尔其诚孝以奉重闱·恭俭以先嫔御·敬襄宗祀、弘开奕叶之祥·益赞朕躬、茂著雍和之治”也被划了,估计是认为自己不可能做到,于是也就不再提什么期望了。
    于是最后,册文就只剩下“朕惟乾坤德合、内治乃人伦之本·教型家国、壸仪实王化之基。兹仰承太皇太后慈命。以册宝立尔凌氏为皇后。钦哉。”“以册宝立尔为皇后”中间被加了个“凌氏”。
    “……”凌思凡说,“你这个也太简略了,哪有两句话完事的·”一句话说要立皇后,一句话说立谁为后,一点点解释都没有。
    庄子非小声说:“国王怎么样都可以,想立皇后就可以立·”·    “好吧·”凌思凡又问道,“还是抄来的吗”·    “……嗯,”庄子非说,“拼的……”那本《中国古代皇帝圣旨》真的好用。
    凌思凡笑了笑··    庄子非为自己辩解着说:“高中生哪会写……”·    “……”凌思凡四处看了下,拿过酒店放在床头的笔,将封面上的“壬午”二字划了,然后用手机查了下,重新写上了“丙申”两个字:“好吧,我接受了。”
    “丙申是今年么”·    “嗯·”借了“册宝”,就说明正式成为诡异的兔子王后了。
    “思、思凡……”·    “嗯·”·    “老婆……”·    “……”·    “老婆……”·    “……嗯。”
    见凌思凡答应,庄子非的心里一美,又对对方说道:“对了,我、我还有聘礼的……”·    “胡萝卜吗”·    “不是了啦……”·    “那是什么”·    “唔,”庄子非离开床边拿出了一个小的盒子,“这个。
我奶奶给我妈妈的项链、戒指、手镯,我妈妈让我拿过来给你·”·    “……”凌思凡将盒子借了过来,很小心地打开,果然看到了一看就年代很久的纯金项链、戒指以及手镯,心里有些感动,又把盖子轻轻盖回去了,把盒子紧紧攥在手心。
    “我妈妈还说呢……等回去之后,把我小时候的照片、录音、录像,还有上学时候记的日记、作的作文、画的书画,还有穿过的衣服、玩过的玩具……年级排名表、高考志愿表、录取通知书、获奖证书等等全交给你……东西太多不能带来,所以稍后再给你看。”
    “……”凌思凡问,“你妈妈把你那些东西全都留着吗”·    “当然不是‘全都’……但她会留些有代表性的,她说要给你看,让你知道我的成长轨迹。”
    “嗯·”凌思凡觉得有一点感动,也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庄子非会是这个性格——自己本不在意的东西被父母仔细珍藏,多年之后重新拾回很多年前那些记忆,应该会很受触动吧。
    “后来我就自己填充相册,留下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庄子非说,“为了就是想要给你看看,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    “我错过了你那么多年,我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
我想让你也能知道,我是怎么成长成现在的我的,我是怎么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的·”·    “嗯·”·    庄子非又说道:“咱妈还说,以前放学回家,我总给她同桌的事,但是她都没太在意,现在想来非常后悔,觉得当时该录下来,在婚礼前给你,让你也听一听。”
    “子非……”凌思凡说,“抱歉……我那时候不知道你喜欢着我,所以可能有意无意伤害了你·”·    “啊”庄子非说,“没有的……”·    “如果那时就接受你该有多好。”
这十几年就不会有这么难熬··    “唔……”·    凌思凡说:“幸好,我还没有明白过来得太晚·”·    庄子非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思凡你先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明早我电话叫你,到了时间再来接你。”
按照习俗,“婚礼”之前一天晚上,两个人要分开睡觉··    “行·”凌思凡说,“我去向你妈道个谢,回来就洗漱休息了。”
    “思凡……”·    “好·”凌思凡打断了庄子非··    “咦,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吗”·    “你又想亲我了。”
    “对……”·    “我说‘好’·”·    于是庄子非慢慢凑过去,紧贴住了凌思凡的嘴唇。
他将对方前额上的发用力撩到了脑后,舌头也是重舔重压,很快,凌思凡就发出了喘息声··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    第59章 等待戈多(十)·    ·    第二天一大早,凌思凡就醒了,一看表才刚过五点半钟。
知道不可能再睡着,他便干脆起床开始准备婚礼着装··    他洗了个澡,吹干了头发,换上他新买的白色衬衣还有西装,然后又戴上了他定制的兔子领结,领结上甚至还有个铃铛。
    因为凌思凡的身份,同时因为婚礼“性质”特殊,他们基本谁都没请,只邀请了两个庄子非的童年好友,他们都知道庄子非曾经是兔子国王·庄子非的初中好友当时还曾嘲笑过他,把庄子非气得写了退位诏书,好友见他真的难过才慌了神,连哄带求地才让庄子非又复辟了大兔王朝。
    “……”还有不少时间,凌思凡开了罐啤酒,坐在海边床前,静静地等太阳完全升起··    一直到了上午九点,庄子非才戴着另一个兔子领结出现在门口。
    “思……思凡,”庄子非说,“我来娶你了哦·”·    “哦·”凌思凡倒是显得很冷静,还伸手帮庄子非正了正领结,“走吧。”
·    “好……”·    婚礼场地就在岛上的热带树林中,昨天已经全布置好,今早又有人专门进行过检查,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这里可以听见海浪,海水像笼着一层白雾一般地靠过来,轻轻抚摸柔软的沙,而后又依依不舍地退回到海的怀抱··    树林当中,一条通道铺向拱门,通道两边都是特意布置好的大把大把鲜花,每一朵都娇艳欲滴。
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圆形拱门,长长的紫藤花从拱门上垂下,被风吹得轻轻摇曳,令人仿佛置身于童话的世界··    庄子非站在远处的“森林木屋”里面等着。
木屋原本是给客人们休息的地方,此时专门被用来当婚礼的亭子·柱子都被蔓藤缠绕,其间点缀着深粉和淡粉色的玫瑰·地上都是鲜花,甚至飘散着一阵一阵令人迷醉的香气。
    小木屋周围有兔子跑来跑去——凌思凡特意包了某岛及附属岛屿,只因为这个岛上很多野兔子,像个兔子王国··    仪式正式开始之后音乐响起,伴着轻柔的海浪声缓缓流散。
    见到酒店司仪示意,凌思凡便紧握住手中庄子非亲自搭配好的捧花,一步一步向前迈去,仿佛正从他生命中的一个阶段跨越到另一个阶段去··    他有一个伴郎——家里的小黑猫。
小黑猫根本不需要训练,就那么一路蹭着凌思凡的腿过去了·现在,它不仅爱蹭庄子非,也非常爱蹭凌思凡··    “思……思凡……”庄子非向前走了两三步,又被司仪一把给拽回去。
    其实也并没有过上多久,凌思凡便站在“新郎”面前··    “思凡……”·    凌思凡微微地笑了一下。
    司仪先说了一段开场白:“今天我们将在这里为庄子非、凌思凡两个人举行一场结婚仪式,祝福他们可以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现在,我先宣读结婚证书。”
    开场白结束后,他让两人相对而立,说:“现在交换结婚誓言,你们跟着我念就好·”·    “不用,”凌思凡看了眼司仪,“我自己来说誓言吧。”
    “唔……也好·”他心里想:昨天彩排时不是这样子的啊·    因为场地很小,所以凌思凡并没有用麦克风,他看着庄子非,一个字一个字很仔细地说道:“怎么讲呢,对我来说……我真正的人生,是从与庄子非相爱才开始的。”
    “思凡……”·    凌思凡又说道:“在那之前,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更不知道生活是什么样——那时的我只懂生存。
是庄子非为我勾勒出了它的样子,现在我对这个词的全部理解都来源于他·以我贫瘠的想象力,幻想不出如何才能拥有更好的人生,但我相信他能让我不断见到新的可能。
为此,我愿意、并且热烈地盼望与庄子非结成为伴侣,永远爱他,直到生命尽头·”·    “思……思凡……”听见这种表白,庄子非又想要哭了。
    “好……那,庄子非,你也要自己来说誓言吗”·    “嗯……”庄子非拉着凌思凡的手,“那,爱上凌思凡也是我一生的分界。”
    凌思凡垂下了眸子··    庄子非继续道:“在见到凌思凡之前,我也从没想到,世界可以亮成这样·”·    “……”·    “你有多么喜欢这个宇宙,取决于它最美好的东西。
对我来说,那样东西,就是凌思凡了·他将对他忠贞不渝,永永远远没有尽头·”·    不论话讲得多好听,真正能证明他的爱情的,唯有一辈子的忠诚。
    “好,”司仪又问,“那么,就请你们双方交换信物·”·    “嗯·”庄子非拿过了戒指,套在了凌思凡手上。
    凌思凡也完全照做,为对方戴上了戒指··    戒指是庄子非找商家订做的,十分漂亮,内侧还写着“Zifei,Sifan”两个名字。
    交换信物过后,庄子非拉过凌思凡,很轻很轻地吻了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好,”司仪又道,“那么就给父母敬杯茶吧。”
    凌思凡便前去敬了碗茶,结果庄子非的父亲竟然摸出一个红包,让凌思凡不知如何反应,最后犹豫了下也只好伸手拿在了手里··    那边庄子非低头倒了两碗茶,小心地放在自己父母对面两张那空空的座位上,红着脸说:“爸妈,我娶思凡了哦……”·    凌思凡没忍住,抬头看了看天。
他依稀地觉得,在那云层上方,自己的父母也正注视着他··    在那阳光万丈、一切东西都宛若被镀了一层金箔样的地方,他的父亲、还有母亲,也许也露出了一丝丝的笑意。
    片刻之后,凌思凡对庄子非说:“行了,别傻站在这里了啊,该到餐厅去用餐了,就算你在这里继续站着,我爸妈也不会给你扔个红包下来·”·    “我……我当然知道了……”·    ……·    用餐地点是海边的一家餐厅。
餐厅也被布置成了森林的样,地板上被撒满鲜花,四处都是大的树木盆栽,桌布全都是绿色的,椅子的椅背上也缠绕着藤蔓,就连灯光都是绿的,吊灯上垂下了长长的紫藤花。
    庄子非一进去就看见了一个十层的大蛋糕,而且……每一层样式都是胡萝卜··    “思……思凡……”庄子非拉了拉凌思凡,“好大的胡萝卜……”·    “……嗯。”
    “真的好大啊·”·    凌思凡本想说“你的胡萝卜也很大”,不过立刻觉得这个场合不适合开黄腔,于是改说:“不只是外形啊,口味也是胡萝卜的。”
    “咦……”庄子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大蛋糕··    “去切吧·”凌思凡说··    “好……”·    于是两人一起握刀,将胡萝卜蛋糕一起切了。
而后庄子非又发现,就连小的蛋糕也都是胡萝卜的造型和口味··    “思凡……”庄子非说,“谢谢·”·    “嗯”·    “你肯做这种幼稚的事情……”其实,他也有很多年没有觉得自己其实是动物了,“兔子国王”之类的稚语也只持续到了高一的结束。
他早知道不能再做那种怪梦,但凌思凡竟然愿意帮他圆了··    “这有什么”·    “很没意义、又没费钱……”·    凌思凡说:“是有意义的。”
    “嗯”·    “因为我爱你啊·”·    “思凡……”庄子非感到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听到对方的情话——他曾经以为对方是不会说情话的。
    晚餐开始之后,凌思凡开了几瓶顶级的红酒,菜是西餐,味道只能说过不好却也不差·屏幕上反复播放着方才婚礼的照片,两个人接受了亲戚和朋友们的祝福。
    这个婚礼,一草一木全都是钱,可凌思凡竟没心疼,只是觉得做得依然还不够好··    他并不是个完美主义者·他做事讲效率,追求的是最大收入和支出比,可在今天这个小型婚礼上,他却变了性子,总在遗憾没有能够尽善尽美。
    窗外景色迷蒙,海浪声音细碎,烛火暧昧摇曳,墙上倒映出两个人相互注视着对方的影子··    ·    第60章 等待戈多(十一)·    ·    婚礼结束之后,庄子非便拉着凌思凡回到了他们那套极豪华的水上别墅。
    酒店工作人员已在床上撒满红色玫瑰和粉色的花瓣,为“洞房”浇铸了一些热情甜腻同时却又柔软细致的味道··    凌思凡脱掉了西装外套,将剩下的一点红酒放在了镜前的桌子上,对庄子非说:“把酒都喝了吧木塞丢了,不好再继续放,别浪费了。”
凌思凡果然还是很讨厌“浪费”··    “我……我好像不太成……”庄子非说,“思凡,我酒量不大的,再喝可能就会晕了。”
他的酒量只能算作中等,方才与父母朋友喝了酒,已经差不多快到极限了,真的是不能再继续喝了··    “……”·    “思凡,你自己处理吧。”
    “……”凌思凡看着庄子非,忽然间拿起了瓶子,将最后那点酒顺着自己的衣领就倒了下去,红酒顿时就染红了衬衣,还有几滴顺着滴到了地板上,凌思凡又问道,“喝吗……”·    庄子非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思、思凡……”·    凌思凡伸出手:“子非,背我。”
    “好呀,”庄子非也脱了外套半蹲下去,“上来·”·    凌思凡甩掉拖鞋向上面一蹿,便趴在了庄子非宽阔的背上。
庄子非感到有酒沾湿了衣服,不过他也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庄子非背着凌思凡走到落地门之前,静静地眺望远处海面上那道地平线··    “喂,”凌思凡晃了晃两条腿,“开门出去。”
水屋建在海里,只要拉开拉门,就能到阳台上,阳台上有躺椅、沙发床、游泳池,还有可以直接下到海里看珊瑚礁和热带鱼的楼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你会冷的。”
庄子非摇摇头,“你衬衣是湿的,外面海风一吹,你会觉得冷的,还是在室内吧·”·    “不会,”凌思凡坚持道,“我在你身后啊,有你给我挡风,不会真着凉的……快点回来就好。”
    庄子非从来拗不过对方,“觉得冷了立刻说哦·”·    “嗯·”·    于是庄子非一手抱住凌思凡,另一只手拉开大大的落地窗,背着凌思凡走到了外面,一直到了阳台边缘栏杆处才停下。
    海水清澈见底,远望过去,可以看见不同层次的蓝直接铺到天际,地平线上有金色的光正在闪烁出光亮·各种热带鱼正游来游去,许多鱼的色彩明亮斑斓。
水里有些藻类,使海风带上了些潮腥的味道··    “好漂亮……”凌思凡说··    “你来马尔代夫度过假吗”·    “没有,”凌思凡说,“第一次来。”
    “你那么有钱了,都没有来过吗”·    “没有·”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呢凌思凡知道有人经常来,但他本人是不感兴趣的,总觉得时间该用于工作。
    庄子非说:“我也第一次来……”·    这回轮到凌思凡感到惊讶了:“你不一直是全世界到处跑”·    “但是恰好没做过印度洋的项目……”·    “原来如此。”
凌思凡又晃了晃腿,“子非,你背着我,下楼梯去看看·”只有在庄子非面前,他可以胡乱地任性·从十三岁那年开始,他就只知道“懂事”,因为懂事才有饭吃,才能不被再次送走。
后来他开始创业了,便在政府面前懂事、在投资人面前懂事、在合作者面前懂事、在消费者面前懂事、在各媒体面前懂事、也在员工面前懂事——他一直都是“懂事”的。
只有在自己恋人的身边,他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肆无忌惮、恣意妄为,而凌思凡法发现,自己也爱上了这种从前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好,你夹紧我的腰,别磕到扶手了。”
庄子非说着,便又背着凌思凡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在与水面近在咫尺的地方静静地向下看··    “好多鱼啊·”凌思凡说。
从这个位置看,连很小的鱼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那些小鱼结成一群,几秒钟的功夫便会游出视线去·海水真的是清,不愧被人称为世界上最漂亮的海洋··    “你要潜下去吗”庄子非说,“我可以教你浮潜的,设备我全都带来了。
想要深潜就要报名,跟着岛上的船出海·”·    “今天不了·”呆了几秒,凌思凡说,“手酸了吧那回去吧。”
    “不酸,这算什么”庄子非书,“以前拿着器材登珠峰呢·”虽然那次,他锻炼了两个来月身体,才跟着协会去登珠峰的。
    “那也回房间吧·”·    “好·”·    回房间后,庄子非担心地上凉,便将凌思凡放在桌上坐着,红着脸问凌思凡:“你的衬衣湿了……还是脱掉了吧”·    “嗯。”
    庄子非屏住了呼吸,为凌思凡解开扣子,沾着水的布料从皮肤上剥离,白皙的皮肤似乎反着一点光··    “……”庄子非凑过去,吻上了凌思凡的喉咙。
喉咙上面依然残存一点酒香,刺激人的味蕾,有甘甜、酸涩的味道··    “……嗯·”凌思凡扬起了脖子,让庄子非一点点舔。
他两条腿不住地抖,手指死死扳住桌沿··    庄子非又吻上了他锁骨处的两处颈窝,凌思凡忍不住伸手挠着庄子非的后背··    “思……思凡,”庄子非说,“我……我又有一个小希望……”·    “又什么鬼希望”上次是拍艳照,这次又是什么·    “我……我……”庄子非说,“我买了套内衣带过来了……”·    “……什么样的”·    庄子非低头说:“一个黑猫项圈……一条黑色内裤……”其实还有黑猫耳朵,内裤上可以挂尾巴,但后两样他不敢说,他怕说了对方揍他。
    凌思凡:“……”·    “不行算了……”·    “拿来吧·”·    “咦”·    “我自己系也自己穿。”
即使是床上的情趣,凌思凡也总自己来,他不喜欢任人摆布,虽然那人是庄子非··    “好……好·”·    凌思凡拿着东西走进浴室,冲了一个澡后,便对着镜子系上了项圈,又提上了裤子。
项圈是黑色的,羊皮制的,样式十分简单,一扣就好·裤子也不花哨,纯棉布的,和普通的一样,并不特殊··    ——当看见凌思凡带着黑猫项圈从浴室走出时,庄子非一下子就起了反应了:“思、思凡……”·    “……”凌思凡背对着庄子非坐在了他们俩的大床上。
    庄子非从身后搂住凌思凡的脖子,稍一用力,便让凌思凡横躺在大床的底部,而后庄子非也没有着急过去,而是就着相反的方向吻上了对方的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接着,庄子非便抱起凌思凡将他摆正在中间,同时自己也凑上去开始亲吻胸膛。
    刚感觉来了后,庄子非便拨开那条黑色内裤,并没有脱了它,而是直接将他自己送了进去··    “思凡……”·    “混蛋。”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庄子非的动作非常激烈,凌思凡只看见木屋顶上吊灯一晃一晃,耳边传来海浪冲击房屋支撑柱的声音,偶尔可以瞥到阳光照在窗玻璃上反射出的幻影般的色彩。
    凌思凡觉得自己仿佛在一个狂热的梦里面··    最后那时刻到来时,庄子非再次如往常一般,一边将雨点般的吻落在凌思凡的脸上,一边全身紧绷地释放了他的欲望。
    稍微休息了下之后,庄子非竟抱起怀里的人走到阳台,并将凌思凡按在躺椅上,跪在凌思凡的膝盖之间再次压了上去··    “喂”·    “没有人的,这边只有我们,他们都在另外一边,也告诉过酒店,所有房间都不用扫。”
事实上,别墅排列是弧线的,只要左右两边的阳台上都没有人,他们就不会被任何人看见了··    “那也……嗯啊……”这光天化日的,竟然就在外面做了这种事情……如果被人知道,他这个总裁的脸还往哪里搁·    天是蓝的,白云轻飘飘的,错综复杂地排列在天上。
水也很蓝,潮气渗入皮肤,反而点燃了内在的热度··    随着身体上的颤动,灵魂仿佛也飘忽了起来··    第三次时,他们滚进了位于阳台一角游泳池,凌思凡坐在泳池台阶上,庄子非卡在他双膝中间,他们猛烈的动作让泳池中的水不住地满溢到外面去,从高处掉落到大海中,发出阵阵水波冲击的声响。
    最后,庄子非竟然让凌思凡背对他坐在木质的栏杆上,他紧紧搂住凌思凡的腰,一边亲吻着对方的耳朵、颈子、肩膀,一边用力地向上顶·凌思凡忍不住握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嘴里发出小动物一般的呜咽。
    ·    第61章 等待戈多(十二)·    ·    接下来的一天,庄子非如约带着凌思凡出去潜水了··    凌思凡在岛上的游泳池里面先练习了半个小时,感到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氧气瓶之后,便对庄子非说他感觉已经可以正式出海下水了。
·    “思凡,”庄子非帮凌思凡摘氧气瓶,说,“你胆子挺大的·”·    “跳伞时说过了,其实很小。
因为有你,我才敢尝试的·”凌思凡又擦了下脸,“等下如果我觉得不舒服,我会给你信号,你就把我拽回到水面上,我们乘船回来·”·    “好的。”
庄子非对凌思凡说,“思凡,水底很冷,你在椅子上面坐着等下,我刚给你要了杯热牛奶,喝完再走·”·    “行·”·    因为凌思凡并没有潜水证书,庄子非也没考过潜水教练证,因此当地教练也会跟着下水,目的是为了保障凌思凡安全。
    与庄子非想的不太一样,当地教练告诉他们,对没有潜过水的人,酒店推荐从岸边走下去·先岸潜,再船潜··    三人来到岸边,凌思凡被挂上了氧气瓶。
他用牙齿紧紧咬住输氧管的口塞,挂上配重,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没入水中,走到了水位没腰处才将脚蹼穿上··    在没入水中时,他又有了不安全感,仿佛即将与世隔绝,只剩他一个人。
    然而庄子非却拉住了他的手·即使是隔着护目镜,依然看得清对方温柔的眼神··    “……”是啊,有庄子非,他还怕什么呢·    刚刚一到水底,他便看见许多鱼类,大部分都很小,成群结队地游,也有稍微大一点的,最大的大概有三、四十厘米长。
    海底还有很多的珊瑚礁,凌思凡不太会掌握游的方向,庄子非便轻轻带着他,绕过那些珊瑚礁继续向前进··    凌思凡依然有一些紧张,没有太顾得上观赏水中美景,只是认真地平衡着耳压,还有一边呼吸一边跟上大家。
    一直等到下水十分钟后,他才渐渐感到熟悉了些··    越往深处,鱼的体型越大,珊瑚礁也越大,十分漂亮··    凌思凡伸出手,但却摸不到鱼,大大小小的鱼从指缝边游过,令他追踪不上,只能静静旁观。
    他不放弃地继续试图摸到鱼,却被庄子非紧紧地握住手指,并且与他十指相扣,轻轻拉着他在水中游弋··    他们并没有下到很深的地方,凌思凡一抬头就能看得到水面,以及因水波的荡漾而变了形状的太阳。
    凌思凡自己只能悬停在压在水下约五米的地方,但他发现另外两人却不太受条件影响,在海洋里上上下下显得十分得心应手,而且也并没有经常调整随身带的浮力调节装置,似乎只是单纯地靠排出肺中气体或者吸入氧气就能达到目的。
凌思凡想起来,那两个人体重都比自己重上很多,但配重却挂得很轻,估计也是因为水平甩自己一大截·不过……他又忍不住想:庄子非竟然和专业潜水教练能力差不多吗·    庄子非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凌思凡,瞧见凌思凡关注哪一条鱼了,便立刻追上去为那条鱼拍照,想要将对方感兴趣的东西都记录下来,来来回回的凌思凡看着都觉得累。
    有次他们看见了一只大海鱼,庄子非便带着凌思凡过去摸·海龟也许是被人摸惯了,一丁点儿的反应都没有··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渐渐地,凌思凡就完全放松下来。
    海水无比清澈,蓝得仿佛没有一丝杂质,大地、蓝天全都成了回忆·周围是寂静的,没有任何城市里的喧嚣,完全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五彩斑斓的鱼到处穿梭,毫不惧怕人类,让人有种错觉,好像自己也是它们中的一员,内心宁静、自由自在,已经摆脱了一切尘世的烦恼。
    凌思凡感到有一些神奇……海面海浪翻涌,风明明就很大,而在这个水底,却是宁静无波··    真的很像……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与以往的他不一样。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爱的人还在他的身旁··    ——岸潜一共只持续了三十分钟·三十分钟之后,他们回到沙滩,教练说等一下就出海去船潜。
    离岸越来越远了吗……·    “不要紧的,”庄子非说,“有我在呢·”说这话时,他的发上、脸上还有水珠顺着颌骨滚落下来,健壮的肌肉可以透过水母服被看得很清楚,两腿之间有鼓鼓的一团,凌思凡别扭地移开了眼。
    船潜和岸潜果然不一样··    一开始凌思凡竟然沉不下去·庄子非仔细地教他排进空气,他才终于开始缓缓地向下走,这回,他们下到了水下18米处。
每潜几米就要平衡一次耳压,还经常停下来等人重新适应··    他们看见了很多非常大的热带鱼类,每深一点就仿佛进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珊瑚也不再是一丛一丛,而经常是像一整面墙那样令人惊叹。
    庄子非给了凌思凡一点小鱼的吃的·凌思凡伸出手,便有许多小鱼扑过去嘟着嘴啄他手,让他觉得很痒··    他们还发现了一个洞穴,洞穴里面光线昏暗,风景却是别具一格,鱼和珊瑚都比外面鲜艳。
    ……·    一上午的潜水过后,凌思凡回房间又脱得只剩内裤与恋人抱在一起,沉沉地睡了一下午——潜水的确是一种极耗体力的运动。
    等到黄昏将至,庄子非又借了条船,带他去海上边看落日边垂钓··    与晨钓不同,黄昏时的鱼其实不太多,但凌思凡反而十分享受。
    庄子非将他抱在了怀里,在他耳边讲那些大海和鱼类的事情,让凌思凡听得有些入迷,过去他从不知道他会爱听赚钱之外的事··    庄子非的声音低沉好听,凌思凡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看着远处海面上倒映的夕阳、橘红色的波光、镀了金的白帆,天边火一般的霞光、锦云,还有来回盘旋着的海鸥,等着偶尔有鱼咬上他的鱼钩。
    只要有鱼被钓上来,他就问庄子非那是条什么鱼·庄子非大部分能够答得出来,有时候也会被问住·而后,因为并不打算拿回去吃,他们会将鱼再放回到海里去。
    “子非……”凌思凡突然道,“我都有点不想回了·”·    “嗯”庄子非亲了下凌思凡的耳朵。
·    “也许……真的会有一天,我会觉得累了,辞去在霄凡的工作也说不定,那我们就来这,每天都这样过·”·    “什么都随你。”
庄子非又吻了一下凌思凡的耳朵,“你喜欢就好·”·    “嗯·”·    太阳渐渐落下,海风也变冷了。
    庄子非看着凌思凡最后闪着光的头发和脸,扯了扯他衣服,很小声地说道:“思凡……”·    “……”凌思凡叹了一口气,转过身体望向身后,然后毫不意外便被吻住了唇。
    他被人抱着,轻轻闭着眼,感受着舌尖温暖的触感··    在一个长长的吻中,太阳全部落下去了,红色的光从他们的身上褪去,仿佛这个亲吻是永恒的一样。
    ……·    在岛上的最后一天,庄子非带凌思凡去玩了帆板··    庄子非演示了几遍,风大的时候一下就不见了,之后很快又重新冲回来,看起来帅气到不行。
    “思凡……”庄子非说,“你先练习能在帆板上站起来·”·    “我……我不行的……”·    “当然行的。”
庄子非说,“我帮你按着它,你就先爬上去·”·    “……哦·”·    凌思凡说完,便用膝盖跪着上了帆板。
    “站起来·”庄子非握着凌思凡的脚,“一只脚放在这个脚套里,另一只脚放在这里就好·”·    “我……站不起来……”·    “你先蹲着,把脚位置摆好。”
    “嗯……”凌思凡便按庄子非说的,很费力地先蹲在帆板上··    “好啦,站起来吧·”·    “子……子非……”凌思凡说,“你站到我面前好么”·    “嗯”·    “你别在我后边,我想要看见你。”
    “……当然·”庄子非说着游到了另外一边··    “那,那我试着站起来了·”·    “嗯,”庄子非说,“思凡,如果觉得要掉下来,那就直接跳进水里,不要想着去挣扎了,那样也许会受伤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好……”凌思凡慢慢直起身,感到似乎也没有想的那么难,还是勉强能站住的,可紧接着他就左右晃了几下,对着庄子非就扑了过去。
    “咦”庄子非一把抱住从板上跳下的凌思凡,“你……你跳到水里呀……”·    “我有点怕。”
    “唔……”·    “……只有往你那跳我完全不害怕·”·    “好、好的。”
庄子非轻轻啄了一下凌思凡的唇··    几次之后,凌思凡终于能够在板上站起··    “你拉这个绳子,把帆给拉起来。”
庄子非继续“教学”道,“然后握着这个杆子……风就会吹着你走了·不想要再继续走时,你就把帆给放下去……你也可以调整帆的角度控制你想要前进的方向,垂直于风就是直走,四十五度就是横走,两者之间就是斜走……想回来时,你就想把帆放下去,让板子转一个身……然后重新将帆拉起,不过要用另外一面,握那一边的扶手哦。
总之,你要记住,板头对着前进方向,风和帆在身体两侧·”·    “我记不住……”·    “你那么聪明,想象一下啊。
你先拉起帆吧,把这边的扶手·”·    “嗯……”帆挺沉的,凌思凡用了些劲才成功拽起,他按对方说的,把住一边扶手,帆板竟然真的向前方驶去了。
    “子非,”凌思凡喊道,“我……是不是学会了……”·    庄子非努力地游着,可还是追不上帆板。
    他也没有太过着急,因为这边水都很浅,快没过人的地方有一堆礁石,他让凌思凡别去那,在浅水区航行就好·即使掌控不好,也不会有意外··    十几秒后,凌思凡发现庄子非竟不在他身边,立刻急了,放下了帆跪在板上一动都不敢动,好像突然就不会玩儿了一样。
    庄子非游过来,握住凌思凡的脚踝,问:“怎么了不玩了”·    “……你为什么不跟着我”·    “我跟不上……”庄子非实话实说道。
    “那你以后就去终点等我·”·    “……为什么”·    “……”凌子凡蹲在帆板上面说,“我很讨厌看不见你。”
他不喜欢自己孤独地走,但那前方却没有人等他··    “嗯,好的·”庄子非看着凌思凡,有一点点心疼地道,“思凡……怎么才能让你有安全感一点”·    “我不知道。”
    “唔……”·    “子非,无所谓的,安全感对我来说不重要·”·    “嗯”·    “只要有你,就可以了。”
    的确,你不在的时候我就不安心,那么,就请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    第62章 等待戈多(十三)·    ·    婚礼结束之后,凌思凡便与庄子非回到国内继续旅行前的生活。
    凌思凡与樊建国也见了几面·果然就像凌思凡所猜的那样,樊建国早想利用“霄凡”的渠道·帮凌思凡一次,便意味着他可以在未来的合作中得到更多利益,而这些利益是不缺钱的银桥资本和东阳不会割给他的。
另外,种种迹象表明,凌思凡绝对是比银桥资本更值得信赖的人,所以,樊建国的借款并非像表面上那么随意··    借钱买股的事,过去也挺多的,然而银桥资本和东阳并未想到会在霄凡发生。
    通过借款,凌思凡个人的股权超过了35%,与第四大股东相加势头更猛,甚至逼近45%,而银桥资本一派却被稀释到了30%出头·未来,凌思凡很难再在股东大会上面失利了,毕竟所有其他股东都与他作对的可能性不太大。
霄凡设有真实股权激励机制,至少高管不会使用手里的股票和投票权驱逐他们自己··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银桥资本和东阳想夺走管理权的算盘已经打错了好几步,虽然,凌思凡还远远没到能对公司的外来股东们掉以轻心的程度。
    看得出来,被反将了一军的银桥资本和东阳并不甘心,不过凌思凡并不认为他们短期内还能掀得起什么浪··    霄凡也终于请到了接替诸葛林的人。
凌思凡觉得对方也不算是十全十美,只是比之前那些候选人都适合霄凡··    终于有了CFO的公司开始正式整合安世·从发起收购要约到交易正式完成交割,几个月间人民币竟然贬值了一些,要花更多的钱才能换到相同的欧元数,令凌思凡着实心疼了一阵子。
    ……·    公司食堂饭菜味道一般,婚后的凌思凡每天带饭上班·凌思凡很羞于让人看见饭盒,只因庄子非爱把菜切成动物——今天熊猫饭团,明天企鹅煮蛋,后天兔子菜卷,大后天章鱼香肠的。
有次时鹤生把眼睛贴在饭盒盖子上,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发出了一阵很夸张的笑声,夸张的程度让凌思凡简直想辞了他··    庄子非还是几乎每晚都在家等他,两人吃饭、聊天、看点电影或纪录片,而后他去工作,庄子非自己看凌思凡不会陪看的电视剧、打在凌思凡心里认为很无聊的小游戏,晚上十点半再滚到床上面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庄子非在床上勇气越来越大,比如一边猛干一边叫他“凌总”,总是让凌思凡感到无话可讲,心里觉得兔子是吃了豹子胆。
    庄子非还诡异地改良了“翻牌子”·他搞了一副扑克牌,在扑克牌正面写上各种地点、或者姿势、或者着装,然后背面向上扣好·没有奴仆,国王只好自己亲自上阵,每晚摸上一张,然后便要求凌思凡和他演绎扑克牌上写的内容,最后凌思凡不得不让他滚蛋。
    有的时候,庄子非要出门给杂志做项目·在那期间,凌思凡的心里永远安定不了,他每天都会给对方留言,让庄子非一次次向他报平安··    庄子非在微信上会胡乱称呼。
有时凌思凡开会不能回微信,庄子非就会问:“宝宝宝宝你在忙么”或者“猫猫你在干什么呢”让凌思凡不知应不应该答应。
有次他忙昏头,与客户谈生意整整谈了一天,再打开微信时,竟是见到一句很委屈的“兔兔不太开心……”把凌思凡吓得将屏幕摔碎了··    而庄子非每次回家,凌思凡都特别高兴。
    ……·    婚礼结束四个月之后的一天,凌思凡晚上七点钟就到家了··    “思凡”庄子非从厨房出来,“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先休息一下,菜还没有烧好。”
    “哦,”凌思凡将两个纸杯放在桌上,“公司食堂推出一种新的饮料,他们都说特别好喝,我就也去打了两杯,拿回家来让你也一起尝尝看。”
    “思凡……”庄子非问,“你一路端着回来的”庄子非最清楚,凌思凡需要从食堂端进车,再一路捧着这两杯水回到家,路上很堵,至少要捧半个小时。
以往,凌思凡在车里都是看杂志的··    “……是啊·”他就是想给庄子非喝一喝看··    “思凡……”庄子非拿起了杯子,低头轻轻抿了一口,“好喝。”
饮料当中透着花香还有果香··    “是吧”·    庄子非看着对方忽然笑了笑:“你知道么微博今天搞了一个投票,评选新的全民老公,你打败了一众商界精英、歌手演员……名列第一。
你说,如果让人知道你对人这么好,票数会不会又攀升一大截呢”·    “那谁清楚·”凌思凡根本就不感兴趣。
他本就对别人不感兴趣,即使现在,他会关注的也只有庄子非一个人而已··    庄子非看了一看凌思凡,突然抬起凌思凡的下巴,接着,就用他还带着花香以及果香的嘴唇吻上了凌思凡。
    “……”长长一吻结束,凌思凡腿都有一点软了·多亏庄子非用力搂着他,他才没有摔了··    庄子非声音暧昧地说道:“全民老公,你被吻得站不住了。”
    “……”·    庄子非又用手指抹了下凌思凡的嘴唇:“你是我的宝宝,不是全民老公·”·    “……不要叫我宝宝。”
他是年年都上国内富豪榜的人,被叫宝宝让人有一种羞耻感··    “哦……”庄子非想了想,“对了思凡——”·    “嗯”凌思凡的力气总算回来了些,脸红红晕也终于褪去了一些。
明明已经在一起好几个月了,竟然每次接吻还会变成这样··    “过两周呢……得出趟门……”·    “又出”凌思凡声音立即不太精神了,“这么快就又出……那么我怎么办”·    “不是,”庄子非说,“我想你也一起……”·    “我也一起”凌思凡惊讶了。
    庄子非垂下了眸子:“我、我这次做项目,竟遇到了迄今为止,我到过的最美好的地方,想带你去·是林子中的峡谷,阳光从缝隙洒进去,谷内就像仙境一般……而且,上边有个粉色的湖,里边含有特殊矿物,色彩特别特别漂亮……湖周围的鲜花茂盛,好像上帝的后花园,与谷内对比好鲜明。”
    “……”·    “我想让你也去看看·”·    “……”凌思凡说,“我刚把假补平,补平之后只剩四天,再多又要预支,不然你再等几个月”霄凡福利很好,他现在一年十八天年假,每个月都可以攒下一点五天。
    “就得两星期后……”庄子非小声说;“四天假就够了……还有两天周末……”·    凌思凡不懂了:“为什么会‘就得两星期后’”·    庄子非说:“到时你就懂了……”·    “……好吧。”
也多亏了春节刚过,公司工作不算太多··    “那,那我就准备了”·    “嗯·”·    ……·    严格地说,此次旅行是凌思凡第二次深入没有人的地方,第一次是他去找失联的庄子非那回,之后的沙漠其实没有那么人迹罕至。
    他们在林子里走了数个小时,才终于到达了那峡谷的入口··    “思凡,”庄子非说,“你要相信我啊,这路我走了三次了。
为了带你过来,后来我又走了两次·”·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我没担心会有危险,只是一直坐办公室,长期缺乏体育锻炼,这会儿有点累罢了。”
和庄子非在一起后,他的运动量已经比以前多了很多了,然而依然无法支撑他在野外的行进··    “那么我背你吧·”·    “不用,”凌思凡问,“今天还要走多久呢”·    “今天天黑之前到一个空地上,就可以在那度过夜晚了。”
庄子非回头说,“明天从一个地方上到上面去,就可以看见那个粉色的湖了·”·    “好……”·    峡谷当中一片碧色。
并不深的河流冲洗着一块块的石头,岩壁两边因为几千几万年河水的侵蚀变成了蜂窝状,岩壁上、石头上都是很湿润的青苔和各种藓类植物,山崖上苍翠的树丛宛若洗后一样,峡中流溢着潮湿的味道。
    抬头向上看去,天光从树木的缝隙间钻进了谷内,可以很明显地看见幽暗的峡内有几道光柱倾泻而下,照得水面反射出一片片金光·细小的尘埃在金光中跳舞,宛若是自由跳动着的精灵。
    四周一片幽静,只有鸟语啁啾··    两人在峡谷中不断地向前走·有时,庄子非会让凌思凡站大石头上的光柱当中,由他掌镜拍摄些漂亮的照片。
    到了下午六点,他们终于到了庄子非所说的峡谷中的空地··    “先……先吃点东西吧·”庄子非说着拿下了背包,从里边掏出了一个袋子“你的。”
    凌思凡一看,袋子被贴了一个便利贴,写着:“凌猫·”·    再一看庄子非的袋子,上面写着:“庄兔·”·    “……”·    庄子非掏出了袋里的胡萝卜开始咔吧咔吧地啃,同时还对凌思凡说,“你也吃呀,有鱼罐头,来,我来帮你起开它吧。”
    “嗯·”凌思凡坐在石头上休息,“今晚就住在这”·    “对”,庄子非拿出罐头到利落地起开了罐头,“等下我就支起帐篷和气垫床,放心,不会放你觉得非常不舒服的。”
    “我没有关系啊·”初中时他就在公园里睡过了··    “嗯·”·    “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里休息”凌思凡觉得,路上很多地方都可以支帐篷。
    庄子非却是说:“到晚上你就知道啦……”·    “……”怎么神神秘秘……·    然而,三个小时之后,凌思凡终于知道庄子非什么意思了。
    ——流星雨··    由于没有城市烟雾,显得异常精彩纷呈··    彗星的碎片被投射进地球的大气层,好像天女正抛洒自己钟爱的金粉。
流星骤然滑过夜幕,拖着身后一道残光,将天空照得发亮了·它们竞相闪耀,似乎把漆黑的夜空都推远了,夜也显得愈发幽暗··    “思凡,”庄子非从身后抱着他,用自己的耳朵蹭了蹭他的,“许个愿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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