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情敌总想攻略我+番外 by 桃灼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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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之情敌总想攻略我+番外 by 桃灼灼(5)
·明明是跟自己一样的身体;明明也常跟狐朋狗友们一起泡温泉做按摩·为什么只有他不一样,看一眼就让自己这么慌张·闻历关上浴室的门叹了口气,不一会,里面又重新响起了水声。
被他随便看一眼就石更,这以后可怎么好·涂琰压根没在意水声火声的,他就光顾着把自己往枕头里埋,假装鸵鸟了·闻历吹干了头发出来时,他都没有抬头。
倒是闻历大喇喇往他床上一坐,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腰:“快起来把头发擦干,要不一会儿该感冒了·”·涂琰不动不说话,看起来是要进行一场不知所谓的消极抵抗。
闻历气得笑了,直接揪着领子把人拽起来,强硬地在他的头上扣了一块干毛巾··这么一闹,涂琰没心没肺地又复活了,杀猪似的叫得震天响:“谋杀亲夫啦”·闻历:“……”·鸡飞狗跳的表白的第一天,就这么悄悄过去了。
涂琰一整天都在精力充沛地折腾这个,折腾那个,头一沾上枕头边就觉得困得不行,确实想做什么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闻历睡觉的时候非常识趣地抱着枕头,主动躺在了他的床上,这令涂琰十分满意。
媳妇这么主动,说明以后的夫夫生活会很和谐·涂琰偷偷舔了舔嘴唇,今天吃不到也不要紧,反正来日方长,有时间了他可以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一边沉浸在美妙的幻想中,涂琰在闻历怀里进入了更加美妙的梦乡。
虽然他对这个姿势不是很满意,但是谁让自己身高不够呢要是非要让闻历窝在他的怀里,那人家的脚就要垂到床外了··一个体贴的攻绝对不能这样不讲道理。
可是不知怎么的,涂琰这一夜睡得颇不安稳,做了半宿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时才到半夜·他不安地在闻历怀里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为什么会不安他困惑地想道,不是刚刚得偿所愿吗·身旁的人兀自安睡,窗帘微微鼓动着,涂琰借着风声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涂琰终于发觉了自己为什么不安·他们一路走来,走过长平旧事,又走过他山·他们是卢翊澄和关岱,是陆千山与陆白,可这里又有多少时间,他们是涂琰和闻历呢他又是心病未愈,那么,他喜欢的又是谁呢·涂琰不动声色,只用眼光描摹着枕边人的面庞,慢慢地带了一点贪婪。
他缓缓闭上眼,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又不舍地睁开··却不想,对上的是一双明亮的眼··“睡不着”闻历轻声问道··涂琰点点头:“你也是啊。”
两人又同时沉默了·涂琰觉得他该说些什么,总好过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视·可他该说什么呢说你喜欢卢翊澄还是陆白多么可笑,他又没有出不去戏的臭毛病。
结果,在默然了几乎有一个世纪的漫长后,两人又鬼使神差地同时开口了··“你不是喜欢我哥吗”·说完他们都愣住了·涂琰和闻历对视了半晌,似乎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于是又一起笑了出来。
只听闻历轻松地说道:“真好,我们现在是有共同爱好的情侣了·”·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涂二这样下去…可能离被日也不远了…·啊,对一个攻来说可真是毁三观啊,2333333·第63章·从那天之后,这对“有共同爱好的小情侣”,很是蜜里调油地腻歪了一段时间。
虽然他们后来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更加亲密的肢体接触,天天晚上只是发乎情止乎礼地盖着棉被纯睡觉··叫涂琰几度疑心自己是否回到了纯洁的中学时代··他们俩之所以默契地没有去扑对方,除了最近太忙太累,还另有隐情。
涂琰这人虽然一贯地没什么节操,但是闻历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他拍戏的时候常常分不清自己和角色;谈个恋爱又忧心他爱的是剧中人物,自觉心病难医·涂琰打定主意要对闻历负责,而这“负责”自然也包括了不能随意上床。
而闻历的原因则简单的多,事发突然,最近又要忙着拍戏,他还没来得及做功课……·而剧组的其他人,大多都没有发现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大概是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就一直形影不离地虐狗,大家都习惯了。
他们这样坦荡,别人也只当他们感情好·而现在,他们俩除了每晚同睡一张床,似乎也确实没有太大改变··感受到这样微妙的细节变化的,除了近水楼台的球哥,就是八卦帝谢澜渊。
球哥某一天半夜巡视领地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手下的两个铲屎官搬到了一张小床上去睡,于是连忙将另一只空出来的床纳入了自己的新地盘,确认方式是同隔壁二哈学的。
第二天一大早,几乎每个路过涂琰房间的人都听见了他以下犯上地对喵陛下吼道:“你是一只猫好吗做什么学那只蠢狗”·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是的,球哥把闻历的空床,尿了。
而至于谢澜渊……纯粹是因为八卦心太重导致的观察细致入微··谢澜渊整天跟他们俩混在一起,先是微妙地感觉这两人突然变得更加亲密无间·好吧,只是某种玄幻的第六感之类的东西。
他们以前感情也很好,但是绝对没有像现在这样,三个人坐一块儿吃个盒饭,谢澜渊都觉着自己多余··于是怀着这样的疑问,谢澜渊某一天突然来到了他们的房间串门。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涂琰坐在床上打游戏,闻历照例热情地洗了水果招待他,而球哥也照例乖巧地让他抱还跟他蹭蹭亲亲·酒店的房间不算大,所以没有专门的会客区,唯二的两张床一张堆满了东西和一只涂琰,谢澜渊便只好在另一张空着的床上坐了下来。
结果,抱着球哥的谢澜渊才刚把屁股放在床边上,怀里的猫大爷便不满地“喵”了一声,还毫不客气地就近在他手上来了一口··这一口猝不及防,谢澜渊惊叫了一声,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
自家猫咬了人,闻历老大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谢澜渊倒是没在意地摆摆手,反正也没咬破,甚至都没有多疼·不过球哥跟他一向好,为什么会突然咬自己·谢澜渊疑惑地看着球哥,球哥却趴在那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滚,有恃无恐地在两脚兽们面前坦露着肚皮。
看着这猫这副大爷样,谢澜渊啼笑皆非·他无意识地在身上摸了一把,结果摸了一手猫毛··生□□洁的谢澜渊皱了皱眉,球哥是个短毛猫,这又不是掉毛的季节,床上哪来的这么多猫毛·电光火石间,一个疯狂的念头闯入了谢澜渊的脑海里。
而后他的嘴角慢慢牵起一个笑容:水到渠成,本来就在意料之中;只不过这进展似乎比他想象的可快多了··谢澜渊慢慢摊开手,故意大惊小怪地嚷道:“这床是你们球爷的吧这么多毛哈哈哈,闻历,你的床多久没收拾啦你平时沐浴在猫毛的海洋里,可怎么睡得着哦”·这床因为最近一直是球哥在滚,球哥三分钟热度不过,护食得厉害,绝不肯给人碰。
闻历便索性不管了——反正收拾完了也是一床毛——却没想到会在这种事上露了马脚·闻历和涂琰尴尬地对视了一眼,都谨慎地没有开口··谢澜渊揶揄地看着以为不说话就不会被发现的鸵鸟二人组,神秘地一笑:“我说,你们不会是……”·涂琰立马紧张地看着他。
谢澜渊吊足了人胃口,才继续道:“把床让给球哥了”·涂琰这二货顿时表情一松;闻历努力不动声色,却直接呛咳出声·谢澜渊哈哈大笑:“不逗你们了,我都懂,都懂得。”
涂琰一头黑线:“……你懂什么了”·谢澜渊打定主意吊人胃口,只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竟就直接告辞了··谢澜渊走后,涂琰和闻历面面相觑。
半晌,涂琰以一种十分梦幻的口吻,轻声说道:“他是不是知道了”·闻历谨慎地点点头:“可能·”·而后闻历突然笑了:“那咱们就不用这么小心了。”
涂琰听得有些期待:“那你想怎么‘不小心’呢”·闻历想了想:“我陪你去李遥的生日party吧·”·闻历为了跟涂琰一起去李遥的生日聚会,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赶戏,而涂琰的戏份要少得多了。
原本没事的时候他都要在楼上睡觉,这回却决定要当个好男朋友,几乎场场要陪闻历了··结果好巧不巧,没几天就看了一场感情戏··依旧是陆千山和阿秋的戏份,却是陆千山有感情势不妙,要强行送阿秋离开。
阿秋虽然不知道他的图谋,却直觉如果自己走了可能就再见不到这个人了·所以一贯温柔的她抵死不从,还跟爱人爆发了最后被陆千山打晕交给了影卫··并没有柔情蜜意,却是处处透着款款深情。
涂琰看着陆千山一心为阿秋打算,越看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再想想自己,啊,不,是陆白,却被他推出去当了替死鬼··负面情绪一点点笼罩了心脏,涂琰要不住地告诉自己那是陆千山不是闻历,却还是忍不住黯然神伤。
直到闻历的戏一遍过了,下场递给涂琰一杯水·涂琰抬头看着他,那模样委屈极了,闻历便知道他在为什么难过·闻历拉着他跟自己一块进了休息室,找了个借口把助理和化妆师都打发出去,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好言安慰道:“你看看,我是闻历,不是陆渣渣;我就喜欢你,也不喜欢那个小姑娘。”
涂琰看起来好了一点,但还是扁着嘴,闷闷不乐地找茬:“闻历才不是这样的呢·”说着还嫌弃地看了一眼属于陆千山的风骚发型··闻历哭笑不得地摘下假发套:“这可行了吧”·涂琰满意多了,学着谢澜渊教的,重复了三遍:“你不是陆千山,你是闻小怂。”
念叨完了又有点后悔:“等等又要戴上,多麻烦啊·”·闻历摆摆手:“太热了,正好透透气·阿琰,待会吊威亚,你要不要先练习一下。”
他们的下一场戏,是整部电影里为数不多的打戏之一··《他山》虽然披着武侠的皮,但是周老爷子不爱大段大段花哨的武打动作,所以整个剧情实际上更重权谋一点。
拍摄过程中需要吊威亚的戏份统共就那么几场,集中在一起的话两天左右就能拍完··涂琰跟大多数男孩子一样,从小就羡慕那些飞来飞去的大侠,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跟他们一样厉害。
而现在,时隔多年,在他早就过了相信这些故事的年纪之后,却意外地有了一次能够实现童年梦想的机会··马上就能当一回飞来飞去的大侠了,即将头一次吊威亚的涂琰异常兴奋。
闻历之前拍过一次仙侠剧,威亚是吊得够够的了·他叹了口气,怜悯地摸了摸涂琰的头发,说道:“别心急啊,这玩意可难受了·”·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而涂琰只顾新奇,哪里还管难不难受。
考虑到涂琰这是第一次吊威亚,周晦老爷子专门留了大段的时间,足够他练习·涂琰兴奋地看着工作人员往他身上绑各种工具,兴奋地直让助理给他拍照·闻历拿了道具剑递给他:“别美了,老师过来了。”
武术指导老师走过来给涂琰讲了几个要点,着重讲了几个动作:“……剑尖往前,不要上挑,动作坚决一点,你是在拼命……好,就这样重复一次我看。”
涂琰依言把刚刚学到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完成度非常好,武指老师赞不绝口:“不错啊,来,咱俩再对一遍·”·待会儿武指老师也会上场,演一个武艺奇高的龙套。
陆白为了陆千山,硬是跟高手过了三招,招招拼命,演起来对新手来说确实有点难度·武指老师一边跟他对戏,一边不住指点:“……对,就这样待会第一剑你飞身刺过来的时候一定要稳准狠……好了,准备,先试一遍。”
高手不用动弹,就能轻易化解陆白的进攻,所以需要绑威亚的只有涂琰和闻历·工作人员一拥而上,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把演员往上吊··不知为什么,闻历突然一阵心慌,下意识地阻止涂琰那边的工作人员道:“等一等”·工作人员和涂琰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闻历自己也有点莫名其妙,只好随口找了个理由:“你们有没有觉得他那边角度不是很好我们两个换一下吧,可能效果更好·”·武指老师无可无不可地摆摆手,一切准备停当后便开始了。
涂琰使剑使得很像那么回事,拼命是真,不敌也是真,就是吊着威亚飞起来的部分还有点勉强,重复两三次就好了··眼看着陆白险些葬送在高手剑下,陆千山终于飞身过来,把小琴童扯进怀里,逃了。
可是,先到了陆白面前的不是陆千山,却是高手的剑·只听四周一片嘈杂,一个尖细的女声尤为刺耳:“都散开,快叫救护车”·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ω??)??·第64章·涂琰浑身上下绑着好几条钢丝,行动极为不便。
他艰难地回过头,发现刚才闻历站位的地方水泄不通地围了一圈人,透过人群隐约可以看到闻历的一角戏服··涂琰的脸色顿时变了,他转身就想往那边跑,可还没跑两步,就被戏服和钢丝缠成了个粽子,结结实实地跌了一跤。
涂琰的助理忙不迭地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没事没事,闻哥就是摔了一下,人还清醒着…啊,这会儿已经做起来了·”·“真的”涂琰狐疑地问道。
他听说能坐了便知道可能问题不大,可心里还是焦急·不多时,剧组的医生也到了,而涂琰还在原地跟绳子们搏斗··可他越是着急,那些丝带绳子就缠得越紧,最后连动都动不得了。
涂琰不由怒道:“愣着干嘛赶紧叫人把这盘丝洞给我解开啊”·助理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给您请大圣去。”
幸亏闻历摔下来的地方离地面并不远,又有厚重的戏服护持,所以伤得并不严重·他刚掉下来的时候是因为摔得太疼才没有起来,那股劲儿过去之后,闻历慢慢地也就能站起来了。
幸而是虚惊一场··不多时,剧组的医生已经迅速地给闻历做了个详细的检查·他身上有几个地方软组织挫伤,需要用几天外敷的药;一瘸一拐的脚没什么问题,就是震麻了;倒是手腕有点严重,肿起来老高一块。
等到闻历终于摆脱了大惊小怪的医生,慢慢走到涂琰身边时,大圣还没请来,他也不负众望地还没能从“盘丝洞”里解放出来·看着空下来的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把他解出来,闻历忍着笑摇了摇头:“阿琰,你要扮演蚕宝宝吗”·涂琰见他确实没事,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周晦让闻历休养几天,他却不肯·涂琰当场憋着没说话,回去房间就把他骂了一顿··“……赶什么戏你这样子我怎么还能让你陪我出门闻小历,你要是再作妖不肯好好养,老子就哪都不去了,专在家看着你”·闻历觉得涂琰发怒的样子也熨帖得很,便接着逗他道:“专就在家伺候我么”·涂琰瞪了他一眼:“伺候别做梦了。
到时候买个机器人照顾你吃喝拉撒,我就管看住了你,你就躺在床上,哪都别想去了”·想想这宛如□□ play 的场景,闻历莫名觉得有点带感。
不过在他的想象中被绑在床上的那个肯定不是自己,他也不会买什么机器人照顾对方……闻历让自己不甚纯洁的思想弄得浑身都有点燥热,于是他笑着招招手:“过来,给我抱抱。”
涂琰不太明白这对话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走向,然而本着病人最大的原则,他还是乖乖闭了嘴,小心翼翼地避开闻历的伤处,靠进了他的怀里··闻历撸猫很有一手,撸涂琰也不在话下。
就算成了独臂大侠,他还是把涂大喵撸得舒舒服服,没一会就靠着他,懒洋洋地不想动了··“对了,”涂琰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要跟我换钢丝是因为你知道什么吗,知道你又为什么不说,要拿自己冒险”·闻历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解释“直觉”这回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突然感觉不太好。
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就已经把话说出口了·”他顿了顿:“有点奇怪,但是的确是真的·”·涂琰蹭了蹭他就当点过了头:“我信。”
又过了一会,他突然说道:“闻小历,你怎么那么喜欢我”·闻历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半晌才道:“也、也不全是……你那个镜头要飞好几次,而我那个只有一回,也不高,摔一下也不会伤得怎么样。”
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闻历吃了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涂琰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边,直把眼睛瞪到了干涩·闻历竟然对自己这样好,一个“直觉”的工夫而已,哪里又有时间考虑这样那样的理由与可能性,他分明只是怕他受伤。
却连自己会不会受伤都忘了··可他却这么卑鄙·看到哪个好,就想据为己有,甚至都还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他怎么配得上这样的闻小历呢·因为闻历的伤,涂琰回 B 城的时间硬生生地推后了一天。
直到李遥生日当天,他才赶了最早一班飞机飞到B城,来不及回家,就直接定了李遥开 party 的那家酒店下榻·涂琰风尘仆仆地把行李扔在酒店之后,洗了把脸就直奔楼下宴会厅去了。
时间卡得刚刚好··李遥的生日因为不是什么整数,所以他家里并没有大肆操办,基本上都由着他自己喜欢·李遥本身不是什么正经人,喜欢的也大多不是正经事,宾客质量也就可想而知。
好好的一个华丽肃穆的宴会厅,硬是叫他弄成了糜乱的夜店风,可知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涂琰一进去,环视了一圈便皱了皱眉:“李遥,你家人呢”·他来得已经不算早,宾客们差不多都已经到齐了,按理说作为主人,李家人应该早到了才是。
李遥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家里的已经办过了——我就不说办的跟葬礼似的了——这场专门请我朋友·我姐说了这边随我折腾,他们就不过来碍眼了。”
涂琰抽了抽嘴角,什么随你折腾,你姐只是想眼不见心不烦吧……·李遥勾着涂琰的肩膀,把他拽到张沙发上坐了下来:“你听我说啊·按理说吧,我是应该请你去我们家里那场的,可是谁知道后来看他们弄成那样啊我就觉着这罪还是我一个人受,别拖你下水了。”
说罢他邀功似的眨巴眨巴眼睛:“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涂琰抽了抽嘴角,发现这一屋子人,有几个跟涂琰相熟发小,都无一例外地长成了远近闻名的混账;大部分可能是李遥新交的朋友,涂琰不熟,但是从打扮上来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还有刷脸蹭曝光钓金主的十八线小嫩模小明星,唯一一个脸熟的圈里人,好像叫周启的,不过似乎名声还不太好……·涂琰觉得自己可能宁愿去参加那个所谓的“葬礼”。
然而他看着李遥一脸“求表扬”实在说不出刻薄的话,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时间到了,你还不上去说两句”·李遥一看,时候果然差不多了,于是连忙站起来走上台。
李遥本身是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货,好在他请的这群狐朋狗友也不需要他吐象牙·他在上头讲吃好喝好,底下人就起哄讲荤段子,宴会还没开始就已经奠定了乌烟瘴气的基调。
涂琰虽然不是什么一般意义上的正经人,但是在这伙人里绝对算是正人君子了·甫一开餐,正经吃饭的几乎没有·摆设似的取餐区往旁边一推,一群人先各自狂灌了几杯调的五颜六色的酒,然后就开始群魔乱舞地跳舞。
送餐的服务生都不乐意进来——反正也没人关心吃什么··涂琰臭着张脸,坐在角落里拿餐前酒和小蛋糕填饱了肚子,觉得自己为了这糟心玩意儿把闻历一个人丢在剧组真是傻逼透了。
李遥high够了,满头大汗地找到涂琰,端过他手里的杯子,也不问里头是什么就给自己灌了下去··涂琰简直懒得理他··李遥一屁股把自己砸在涂琰身旁的沙发里,勾着他的脖子道:“我说阿琰,你干嘛一个人坐在墙角,跟我们一块儿玩去啊。”
涂琰一点也不想跟醉鬼说话,只想让他这倒霉发小“玩去”··李遥见他不说话,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今朝有酒今朝醉嘛,我说你啊,非要一棵树上吊死,何必呢那个姓蒋的大魔头有什么好”·说着李遥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打了个寒颤:“心狠手辣嘴损蛇毒,整个一蛇蝎美人,跟那姓谈的真是绝配。
他要是真跟了你,我才得提前给你办个葬礼呢·”·涂琰没说话,一巴掌呼在李遥后脑勺上,立场鲜明·李遥挨了打也不生气,摸了摸脑袋,站起来拉涂琰:“得了,我就不跟这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走,跳舞去啊。”
这位竟然还知道“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写,真让人刮目相看·然而涂琰被戳了心事,异常烦躁,李遥这喜人的进步也不可能让他心情大好·涂琰对他怒目而视:“你就不能安静如鸡老实坐会吗”·李遥被怼了也并不放在心上:“不去就不去吧,那我走了啊。”
涂琰打算坐到时间就走,如果时间赶得及就直接去机场飞回剧组·然而他掏出手机一看……时间过得可真他妈慢··涂琰默默地骂了句脏话,定力十足地在这妖精洞里闭目养神。
过了没多久,涂琰便又觉得自己身边的沙发沉了下去·他还以为李遥又回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这什么都没有,渴了自己拿水去,顺便给我带一杯·”·李遥没说话,片刻后下陷的沙发又重新鼓了起来,看来是居然真的听话地去拿东西了。
涂琰诧异地睁开眼,想看看李遥究竟去哪了·然而在如此众多的活宝里辨认一个人,哪怕那人是跟他的发小也实在有些困难,涂琰不得不放弃了这艰巨的工程··不多时,只见一个人端了两杯酒,站在涂琰面前,嫣然一笑:“二少,酒拿来了,我能坐吗”·第65章·涂琰惊讶地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纤细的男人。
是的,纤细·这男人大概是个男模吧,高、白、瘦、而且受,他穿着件宽大的深灰色毛衣,风一吹仿佛就能化作翅膀·他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干净又斯文,只是年纪在模特圈应该不算小了。
·涂琰尽管有些不习惯这男人微微翘起的兰花指,可毕竟这魔窟里正常人类难得一见,不由得他不另眼相看··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哦,坐坐”涂琰的语调都跟着轻缓温柔了起来,他接过男人递过来的酒,略带歉意地说道:“刚才坐我旁边的是你啊对不住哈,我不是故意支使你的;我还以为是李遥那混账。”
男人抿嘴一笑,对涂琰伸出一只手来:“举手之劳,不要紧·您好二少,我叫赵则锋·”·涂琰于是也伸出手,礼貌性地跟他握了一握。
这男人的手就跟他人一般细弱,比寻常男人的要软许多,握起来很是舒服·只不过涂琰毫无知觉,只对他笑道:“涂琰·”·那男人拿的酒也很得涂琰好感,三层鸡尾酒,颜色清淡,喝起来带着股水果的清甜味道。
不过以涂琰的经验来看,这酒后劲儿可是足得很··赵则锋可能是个外貌协会,并不懂酒;他同涂琰碰了下杯,“咕咚”一口便实实在在地下去五分之一。
涂琰一惊,忙道:“哎这酒可不是这么喝的·”·赵则锋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不过他还是从善如流地放下杯子,笑了笑:“听二少的,酒什么的我是不太懂。”
然后便跟涂琰聊起了天··“您是李少的好友吧,平常不怎么出来玩么”·提起这个涂琰就又想起了自己对这所谓宴会的诸多不满,他撇了撇嘴,道:“最近是不常出来了,要不也不能不知道他品味变成了……”说着涂琰嫌弃地环顾四周,再次确认这整场生日趴除了李惠订的饭店之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然后放心地嗤了一声:“这样。”
赵则锋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果换个资深基佬,就会发现这男人实在是很有那么点味道·这人平时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层禁欲的气息中,就算笑着的时候也是清清冷冷的,唯独眼角眉梢带着一分媚意。
喝上几口酒,一张脸便蒙上了一层薄红,顾盼之间便能勾得人神魂颠倒··可惜涂琰只是个选择性弯的前直男,对属性相同的荷尔蒙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涂琰想了想自己刚才似乎把人家赵则锋也骂了进去,又找补了一句:“不过也没有歪得很厉害,你就还不错。”
赵则锋苦笑了一声:“我我啊,可不是李少的客人·我这样的小角色,要不是跟着朋友,哪里来得了这样的场合呢”·涂琰私以为“这样的场合”实在没什么好来的,不过人各有志,不必交浅言深。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拣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聊着,不多时一杯酒就下了肚·赵则锋喝得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多了一丝生气,人也开朗了许多·他一边站起身来一边问道:“我再去拿杯酒,二少想喝什么”·涂琰笑了笑:“随意就好。”
聊聊天喝喝酒,交个新朋友,倒是有点像他原来去清吧玩的那几回·涂琰换了个更加放松的姿势,头往后靠,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还有一个来小时就能走了,看起来应该不会很难捱。
没一会儿,赵则锋就端着酒回来了,同时还带了一点肉和沙拉·涂琰一看他手里的酒便笑了:“你怎么这么喜欢这种颜色清淡的酒李遥那家伙最喜欢叫人把烈酒调成这个样子了。”
赵则锋有点不好意思:“烈酒二少我不知道……我看见它名叫‘随意’,就拿了两杯·”·涂琰一怔,继而忍不住笑了:“这名字还挺贴切,喝完就随心所欲了。
不过没关系,咱们慢慢喝,大概不会醉的很快·”·于是两人接着喝酒聊天··中间李遥玩累了,过来过一次·他看见涂琰和一个陌生的漂亮男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先松了口气:“你总算肯开窍了,不再死磕你那棵歪脖树了。
唉,这个吧,虽然也是个男的,可好歹比那个强一些·不过阿琰啊,你是真的弯了吗那些胸大腰细腿长的妹子,你真的不爱她们了吗”·涂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继而怒道:“滚滚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老子交个朋友怎么了龌龊”·李遥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交朋友在这种地方哈,好吧我的少爷,你开心就好。”
李遥野得太high,根本坐不住,喝了杯水就又要走·涂琰一把拉住他:“等等,我正事还没跟你说呢·待会儿到了十点,我就先走了·”·李遥怪叫一声:“这么早,为什么啊你哥在家拿着小皮鞭等你呢”·涂琰:“……你懂屁,老子着急回剧组。”
而从李遥的表情来看他确实是屁都不懂··涂琰沉吟半晌,觉得他跟闻历的事没必要刻意隐瞒,便含蓄地说道:“闻历前两天拍戏的时候受了点伤·”·李遥一脸懵逼:“哦。
然后呢他受伤跟你有什么关系”·涂琰:“……”他这个发小的脑子可能已经让酒色泡成了一坨稻草,沟通什么的是别指望了。
不过李遥无心一句“你是真的弯了吗”,给他敲了记不轻不重的警钟·鉴于他现在已经跟闻历在一起了,所以大概应该算是弯了吧而一个基佬是不该随意跟一个同□□朋友的吧,要不跟他以前泡妹子有什么区别·涂琰把今晚的前因后果捋了一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竟然差点儿出轨,当场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兵荒马乱地找了个拙劣的借口,对赵则锋说道:“我赶时间,这就差不多该走了·咱们下回聚,你今晚玩儿好啊·”·结果被半醉不醉的赵则锋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您不是十点才走吗”·涂琰:“……”对哦,他刚才好像确实是这样对李遥说的。
赵则锋见他尴尬,大度地笑了笑:“没关系,二少有事就先忙·那咱们喝完这杯”·涂琰好容易捡了个台阶,哪有不答应的··大概是这酒喝得有些快了,赵则锋看起来明显有点醉了。
涂琰发现时他已经有点发傻了,手里却如同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着酒杯·涂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杯子夺下来,赵则锋却不领情,固执地抗议道:“您干什么,我快点喝完,您好早点走啊。”
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涂琰皱了皱眉·赵则锋的这种行为亲密得有些突兀了,简直就像在撒娇·撒娇这事儿也分人,要是闻历他肯定什么都乐意答应,但是一个刚认识俩小时的路人甲先生……·涂琰不悦地哼了一声。
赵则锋吃吃笑了起来,含混不清地说道:“您别生气,我只是有点嫉妒……”他重新拿起酒杯,强行跟涂琰碰了个杯,却因为手实在不稳当,把酒洒了大半,就剩个杯底了。
赵则锋咕哝着道了句歉:“对……不住啊,这手有点管不住了,不过也好,这样就能快点结束了吧·”·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赵则锋喝完了,就直勾勾地看着涂琰。
涂琰无奈,估摸了一下自己的酒量,想着这一点左右喝不醉,不如早点打发了这莫名其妙的醉鬼,便端起杯也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赵则锋笑得志得意满,竟有几分孩子气。
笑够了,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口中前言不搭后语地跟涂琰道着别·忽然,赵则锋的身体晃动了一个比较大的幅度,接着就像摆过了平衡的临界点似的,直往一边倒去。
涂琰下意识地站起来,往前跨了一步扶住赵则锋,险险叫他没有摔倒·涂琰松了口气,把人放在沙发上,准备出去叫个服务生来照顾这边·然而他刚迈了两步,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瞬间栽了下去。
当然,涂琰并没有真的摔到地上·因为本该昏睡在沙发上的赵则锋从后面扶住了他··再看看赵则锋,明明清醒自持,哪里还有一点喝醉的样子·赵则锋将人事不醒的涂琰扶出宴会厅,几乎算得上是一路顺风——除了中间碰见了东道主李遥。
然而李遥这个二百五只随口问了一句:“哟,这是怎么了”·赵则锋冷静地对李遥解释道:“二少喝醉了,我送他回房间·”·李遥疑惑地说道:“他不是要回剧组吗”而后还不等赵则锋答话便笑着摇了摇头:“喝成这样还回个屁。
那个谁,涂二就麻烦你了哈·”·李遥那一脑袋的稻草让酒精泡得膨胀,估计已经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他说完这话以后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暧昧地打量着赵则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加油,你要是能把这货从火坑里拉出来,我必有重谢。”
然后,唯一一个能救涂琰于水火之中的李遥就这么走了·虚惊一场之后则是畅通无阻·赵则锋一路上扶着涂琰进了电梯,都没再碰见熟人。
他从涂琰身上摸出房卡,紧紧攥在手里·赵则锋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说实话,他还是头一回做这种事·可是他已经三十岁了,再不搏一搏就老了,为了给黯淡无光的前程点上一盏灯,他赵则锋什么都得豁出去。
8651··赵则锋拿出房卡,颤抖着手将它贴在门锁的位置上,下一秒,门锁发出一声悠长悦耳的“滴——”··房门开了··赵则锋深吸了一口气,扶着涂琰的腰将他往上托了托,一只脚便已经跨进了门内。
或许是因为太过慌乱,又或许是因为他真的不惯做这种事,赵则锋竟然没有发现不远处站了个人··赵则锋半扶半抱着涂琰进了房间,只要关上这扇门,这件事便成了一半。
一个醉的人事不醒的涂琰,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明天一早,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是他说了算·想到这,赵则锋既慌且喜,他深吸了一口气,如同进行什么仪式一般,郑重其事地关上门。
然而门并没有合上··门缝处卡着一只秀气的脚,也不知道已经放了多久··赵则锋脸色大变··只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女声轻快地说道:“赵哥,您这事儿,办的可不地道吧”·赵则锋顺着那只脚,目光一路向上,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切。
第66章·涂琰醒的并不晚··他昏昏沉沉地从不怎么安稳的睡眠中解脱了出来时,天才刚蒙蒙亮·宿醉已经足够令人难受,更遑论他是被人下了药晕倒的。
然而涂琰并不知道实情··涂琰醉过许多次,这一回无疑是最难受的一回·头昏脑胀不说,身上也很不舒服·衬衫和西裤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已经团成了一坨咸菜;甚至连钱包和手机都还在口袋里,就这么硌了他一夜。
涂二少愤怒地想道,待会儿一定要问问昨天送他回来的是哪个服务生,瞧瞧办的这都是什么破事·如果酒店胆敢让实习生送他,那他就去投诉他们·涂琰没精打采地坐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搓着仍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嘀咕了一句:“李遥这傻逼买的不会是假酒吧。”
可惜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并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涂琰揪着枕头胡乱发泄了一通,才想起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涂二少从弹性良好的大床上一跃而起:“卧槽,老子的飞机”·在洗澡和赶飞机这两个选项之间,涂琰痛苦地抉择了三秒钟,还是选择迅速冲进了浴室。
离飞机起飞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怎么也不可能赶上了;他请夏晔帮他订了迟些时候的票,然后站在莲蓬头下冲了个痛快··浴室的喷头淅沥沥洒水的声音愉快地响着,涂琰只觉得浑身的粘腻一扫而空,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似的。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一声微不可查的门锁声··涂琰冲好了澡,看见夏晔已经把航班信息发到了他的手机上·头等舱这玩意总是充足的,夏晔轻轻松松就订到了时间合适的票,足够他尽快赶回 H 市,又不会过于紧迫。
涂琰下了飞机,照例走 VIP 通道,用的还是他大哥而非演员涂琰的面子··他没有通知人来接机,只戴了墨镜,把自己武装好·他还没有那么红,还用不着操心会有狗仔和粉丝堵在机场。
涂琰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拿着手机约了个车··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做完这一切,涂琰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出口·那出口拥挤着一群看着长木仓短炮的记者,涂琰不由得咂舌,不知道这是哪个大牌又被泄露了航班信息,要遭殃了。
紧接着他又有点疑惑:这一路上他似乎并没有看见什么大牌啊··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涂琰走完了 VIP 通道··结果涂琰刚一出通道口,等在那里的记者便潮水一般一拥而上。
“涂先生请问关于今天早上的新闻,您有什么要说的吗”·“您能不能解释一下您华小姐的关系,她为什么会在清早离开您的房间”·涂琰直接被问愣了:“什么小姐”·他心里有点不高兴。
别说他昨晚醉得人事不知,就是在清醒状态下,他也不会找小姐啊·这关系到品位和尊严问题·记者们可不管他高不高兴——事实上,比他们围堵的名人们基本上没有一个会高兴的。
他们听见涂琰肯回应,于是更兴奋了:“请问关于今天早上的新闻,您有什么要说的吗”·涂琰:“……”·说个屁他整个早上的时间都在赶飞机,根本连他们说的是什么新闻都不知道·涂琰很想强行冲出人群,可惜武力值不够,根本做不到,只能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阵井然有序的脚步声,紧接着人群被强行分开·穿着制服的机场保安强硬地把记者往两边挤,用他们健壮的身躯筑起一条窄小的通道·通道的另一头有一个风尘仆仆的夏晔,她踩着高跟鞋迅速冲过来,一把拉住涂琰:“赶紧走”·涂琰被夏晔带着一路小跑,直到坐进早已等候多时的保姆车,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涂琰有些奇怪地问道:“夏姐,你怎么来了”·夏晔没好气地甩给他一个 pad:“还不是因为你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件事”·涂琰诧异地低头一看,已经打开的新闻网页上,赫然正翻到一张还算清晰的动图。
图中背景看起来应该是家高档酒店的楼道,一个女人匆匆掩上了某个房间门,然后快步离去·涂琰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夏晔:“你再好好看一眼房间号,觉得眼熟不眼熟”·涂琰把图片放大,一边念叨:“房号,房号,在这,是……啊,8651,好像……诶跟我昨天住的那间好像差不多哎”·夏晔气得直哼哼:“什么差不多,这就是你昨天住的那一间阿琰,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华琳琅为什么会一大早从你房间离开”·涂琰把网页往下翻,发现下面还有一张图片,赫然是他自己离开同一个房间的照片。
从摄像机显示的时间来看,前后也就相隔十几分钟·可是,今天早上他的房间里明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这个女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涂琰脱口而出:“假的吧”·夏晔疲惫地掐了掐眉心:“我也希望是假的,不过发帖人有提供完整的视频。
已经发到技术部请人去分析了,看看有没有剪辑的痕迹·不过……”她顿了一顿:“单从我的经验来说,那视频不太像是合成的·”·涂琰又仔细地把整条新闻翻了一遍,发现这玩意儿通篇读下来也不过是个花边消息。
无非就是一个不出名的小演员住了一晚上高档酒店,顺便跟另一个更不出名的小演员滚了个床单而已·如今这样的消息,混在层出不穷的出轨、离婚、插刀、撕逼中间,简直就是毫无爆点。
怪不得稍微大点的媒体都不稀罕跑一趟··涂琰嗤了一声,把 pad 扔在一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女的谁啊,我根本不认识她·倒是那狗仔挺有心,他是在我门口蹲了一夜吗夏姐,我现在已经红到这种地步了么,那下部戏是不是能狮子大开口了”·夏晔怒道:“你给我严肃点,什么时候了还逗贫撩闲你真不认识这个华琳琅那她是怎么跑到你房间去的”·涂琰哭笑不得:“我比你还想知道啊我的姐对了,我手机呢,我要报警她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进我酒店房间,这跟私闯民宅有什么区别”·夏晔心累地一把夺过涂琰的手机:“少爷啊,您可别再胡闹了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公众人物,这种事是随便能报警的吗再说你毫发无伤的,她又是个姑娘家,怎么说你都不像占理的那边阿琰,你昨晚都干了什么,从头到尾给我细细说一遍。”
于是涂琰流水账似的把昨天那个穷极无聊的 party 对着夏晔又叙述了一遍·夏晔听完点点头:“那个赵则锋是个模特吧,出道挺多年了,我好像有点印象。
我先跟他的经纪人确认一下,你也打个电话给昨天 party 的主人,问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情况·”·李遥大概是昨天玩得太晚了,电话响了两次二十多声才接起来。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起床气,有点过度使用的嘶哑:“哪位,什么事”·涂琰:“醒醒,我刚回 H 市就叫记者堵了,真特么倒霉。
别睡了,给我好好想想,昨天是谁送我回房间的”·李遥迟疑了好几秒,才不怎么确定地道:“你是涂二吧……你为什么好好的会被记者堵”·涂琰简短地说道:“好个屁,他们说我419——然而并没有。
别废话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昨天是谁送我回的房间”·李遥在电话那头吃吃笑了起来,他暧昧地说道:“怎么样,那小模特滋味还不错吧”·涂琰皱了皱眉:“你还真知道不是说是个演员么,怎么又成模特了”·涂琰想想图片里那身材娇小的女人,不由得撇了撇嘴:“这年头模特的门坎还真不高啊。”
李遥哈哈大笑:“我看他可以的啊,怎么,没把二少伺候好那你跟他聊得那么 high,我还以为你挺喜欢他的呢·”·涂琰愕然:“昨天”他想了想,恍然大悟:“昨天是赵则锋送的我啊”·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李遥一听,也愣了:“要不呢怎么,难道今天你床上换人了”·涂琰怒道:“少胡说八道了,老子那么洁身自好的人赶紧给我滚起来看眼新闻,帮我留意着点儿这个事——你那办的什么破宴会,什么人都能往里放”·骂完人涂琰觉得神清气爽,他挂断电话时,夏晔那边也已经打完了。
她对涂琰耸了耸肩,道:“我让赵则锋的经纪人确认过了,她说昨天送你回酒店房间的确实是他,但是并没有停留多久,因为他不到十点就到家了·其实这不重要,只要看一眼酒店门口的监控,就什么都知道了。”
涂琰点点头:“是的,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他没有必要说谎,如果要调监控的话,重点不如放在那女的是什么时候进的酒店、都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不过也不一定能有什么收获就是了。
不要紧,再过十分钟我哥应该就到公司了,我会跟他说,让他务必先尽快把这破新闻给撤了·”·夏晔:“……这点小事没必要惊动涂先生吧我看过了,没有大媒体跟着炒,微博上也还算平静,只要待会儿没人抽风买营销的话,最多晚上风头就过去了。”
·涂琰发燥地抓了把头发:“不成,这事不能等到晚上……”·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闻历今天只有早上有两场戏要拍,所以他大概还没来得及看见这个破新闻。
这样最好,他不会对他隐瞒这件事,可他不想让他看到那几个小破网站的信口雌黄··第67章·涂琰坐在车上,一路上都抱着手机没再抬头··他分别拜托了几个朋友,请他们帮忙留意一下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又给涂哲修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把那糟心的新闻压下去。
涂哲修显然已经看到新闻了··“……所以说你其实并没有跟那个女人发生什么”涂哲修听完以后这样问道··……不知为什么,涂琰觉得他哥的语气里竟有些遗憾。
涂琰矢口否认道:“当然没有了,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好么再说了,我昨天晚上醉成那个样子,根本就不可能石更起来吧……”·电话另一端的涂哲修一脸黑线地打断了他:“行了行了,用不着说得这么详细”他向后仰在高背皮椅上,换了个手接电话。
涂哲修眯了眯修长的凤眼:“也就是说,你其实是被人算计的”·涂琰一时语塞:“啊·”继而他又撇了撇嘴:“她也没占着什么便宜吧。”
涂哲修气乐了:“这是占不占便宜的问题么别人什么时候进的你房间你都不知道,幸亏她只是想炒个绯闻·下回别人要是存了伤害你的心,又怎么办阿琰,你也不小了,可长点心吧”·涂琰小声咕哝道:“我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好好好,哥你说得都对”·……·接下来,涂琰在他哥长篇大论的教训声中,度过了他返回剧组的全程。
他好不容易看见了酒店大门,赶紧打断了涂哲修的喋喋不休:“哥,哥,那什么,我到了·先挂了啊,你可别忘了帮我撤那破新闻”·涂哲修“哦”了一声:“帮你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帮你了那玩意儿我看过了,一看就是不上档次的小道消息,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往心里去,撤不撤的意义不大。”
他顿了顿,直截了当地说道:“就是不值当搭个人情的意思,有那功夫我还不如查一查那位华小姐的底细·”·涂琰不关心那位华小姐是何方神圣,更不关心她的底细,他一个关心怎么才能不让闻历看见那几篇破报导。
涂琰忽然觉得他前头那么长时间的骂都白挨了,悲愤地说道:“哥,你不带这么坑你亲弟弟的啊”·涂哲修莫名其妙:“我怎么就坑你了别废话了,你不是到了么,赶紧下车吧。”
不过后来涂哲修还是帮他打了招呼,那几篇报导很快就销声匿迹了·然而,某些事情早就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夏晔送涂琰回酒店房间时,仍对早上发生的事心有余悸:“……所以说要不是阿历提醒我,我根本没看见这小破网站的新闻,这会儿你没准还困在机场出不来呢。”
涂琰的脚步猛地停下:“你刚才说什么是谁提醒你的”·夏晔被他吓了一跳,抚着胸口道:“闻历啊,怎么了哎,还是他细心,难为他是怎么在这浩如烟海的网络世界里找着的这么小的新闻网站……”·涂琰原本计划放了东西就去看闻历拍戏,看完就跟他负荆请罪,免得他从别的渠道得知这件事,再传得变了味道。
这下可好了,他这么久的努力根本毫无意义,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涂琰不知道闻历看见那东西时作何反应,生气吗担心吗还是别的什么他会……觉得很失望吗·这么想着,涂琰后来竟然睡着了。
闻历拍完两场戏,回到房间休息时,意外地看见了一只四仰八叉的涂琰·他的脖子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半靠在高高堆起的枕头上,估计起来以后非得落枕不行;他的四肢呈“大”字形摊开,两条长腿老远地甩出床边。
闻历觉得这景象很有点匪夷所思:这么个旁人看着都觉着难受的姿势,难为他是怎么睡得下去的·闻历过去拍了拍涂琰的脸颊:“阿琰,阿琰,先醒醒,怎么这样就睡过去了,难不难受”·涂琰恋恋不舍地将左眼睁开一条缝隙,就像艰难地撑开了一根死紧的弹簧。
他估计涂琰连他的是人是妖都没看出来,那弹簧便又惫懒地恢复原样了··闻历:“……”这少爷昨天夜里没准是去打家劫舍了吧,要不怎么困成这样·于是他只好自己动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死狗一般的涂二少全须全尾地拖到床上,摆成一个正经睡觉的姿势。
难为他伤还拖拖拉拉地没养好,又拍了一上午戏,饭都没吃就得干这体力活·然而就是这么着涂二少对这服务还不甚满意,他呓语道:“给我把衣服脱了啊。”
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祈使句,也分不清他是想脱谁的衣服,闻历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联想到某篇报导中事无巨细的描述——就好像“事发”时那小编就在一边儿看着似的,估计女主角都没他知道的多——闻历险些被他气得七窍生烟。
尽管知道这多半不是真的……可他依旧非常生气··涂琰一句“脱衣服”狠狠地触碰了他敏感的神经··脱衣服闻历漠然想道,还真是驾轻就熟啊,也不知道演练过多少次。
他一边想,一边恶狠狠地把涂琰翻来覆去地剥了个干净··涂琰的身体白生生滑嫩嫩的,犹如一只被剥了壳的鸡蛋,真叫人想要一口咬上去·闻历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饿了”。
这鸡蛋睡得可真是沉啊,被翻了好几个个儿都没醒,估计要换了个心黑手狠的,他这会儿可能都已经被煎完正面煎背面,一个不小心都得糊了··怪不得昨晚屋里多了个人都不知道·昨天的事闻历是拍完戏后才听夏晔说的,听得他一阵阵地后怕。
幸亏那女人只是想炒个新闻,或者敲一笔钱,最多再劫个色,要是……那他还能见到他的阿琰吗·闻历越想越怕,越想越急,越想越恶狠狠地盯着床上睡得毫无知觉的涂琰:心这么大,真是欠调、教啊·涂琰昨晚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总之他这一觉一直睡到太阳偏西,什么也都补回来了。
大概是睡得太多了,涂琰醒来时只觉得自己大脑里被人灌满了浆糊,一时间竟没想起自己这是在哪儿··涂琰连眼睛都没睁开,先在被窝里蠕动着翻了个身。
……然后他发觉自己身上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儿的样子··涂琰警觉地往被子里看了一眼,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被子里自己的身体,竟然□□·好吧,其实这么说也不贴切,因为他身上还是有条内裤的。
涂琰努力地让他几乎浆糊成固态的大脑保持着一丝流动性,艰难地回忆着此前发生的事·李遥生日宴,他好像喝醉了,新认识的朋友送他回房间,他房间里居然还有个姑娘,而现在,他身上的衣服居然不翼而飞了·涂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脸的惊魂未定。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叫闻小历知道了,一定要和他分手了可怜还没有吃到呢,就要被悲惨地扫地出门了么·涂琰满心悲愤,然后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刚睡醒就作妖,把宾馆的床蹦塌了你负责赔么”·涂二少抱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茧,眨着眼睛无辜地看着闻历,睫毛忽闪忽闪的。
他喝了一杯冰水后,总算理清楚了那几件事的时间线·涂琰松了口气:“太好了,原来我没有出轨啊,幸好只是上了回新闻·”·闻历也觉得只是“上了新闻”的确算得上是“幸好”,然而——·他一脸痛心疾首地戳着涂琰的额头:“我的少爷啊,你以后可长点心吧幸亏进你房间的是个姑娘,没起歹心,这要万一是个绑匪劫匪杀人犯呢你说说你,怎么连房间里多个人都不知道”·涂琰老老实实地认错,态度极其端正:“我下回一定注意。”
闻历怒道:“你还想有下回”·涂琰赶紧摆手:“不不不,肯定没有下回了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整个人醉的跟滩烂泥似的。
网上说像我昨天那种情况石更都石更不起来的,所以我的身体肯定还是清白的”·闻历一愣,没太想明白这话题怎么就歪成了这个走向,只好呆呆地点了点头:“哦……好啊。”
涂琰大喜过望,想不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过关了他还以为他得负荆请罪跪主板呢··啊,就是媳妇这么好哄,有点没有成就感呢··涂琰自觉过了关,大尾巴又翘了起来。
他的思维开始信马由缰地往另一个方向奔腾,恍若无事你点评道:“……要说那姑娘胆子可不怎么大,炒作也不说捆绑个大牌·哎,闻小历你信不信,她今天早上要是被拍到从谢哥房间出去,那可就牛逼了”·闻历:“……”·涂琰抱着被子在床上换了个姿势,又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想不到我现在已经这么红了吗闻小历,竟然有人拿我炒新闻哎。”
闻历牙疼地说道:“你能不能偶尔也关注一下重点”·涂琰一脸无辜:“重点咱们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了吗我真的没出轨,但是这事依旧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注意”·闻历:“是是是你没出轨,我相信你。
现在你的重点讲完了,咱们能说说我的了吗”·涂琰听得笑逐颜开,满心满足地摸着自己呢脸:“真的啊,闻小历你真好,这么相信我·哎,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我英俊潇洒魅力无双,一看就是诚实的好孩子”·闻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气得太阳穴直突突跳,忽然发难把涂琰抵在床头,粗暴地亲了上去。
第68章·闻历气得不行,一把把涂琰抵在床背上,凶狠地亲了上去··这个吻有些过于急迫而潦草,混杂着愤怒和后怕,还有一点点终于尘埃落定后的如释重负·当温柔的面具被毫不留情地撕扯下来,那沉淀于心底的一点点暴戾终于放大成了可怕的模样。
涂琰刚开始被按在床背上时,还觉得挺享受的·闻历惯常是斯文温柔的,偶尔狂野一次他也喜闻乐见··一个偶尔会主动的媳妇,酱酱酿酿的时候绝对可以增加情趣。
啊,脐橙什么的,想想都好带感啊……·可是后来,当涂琰发现自己就如同案板上的一条鱼,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时,可就没那么喜乐了·他以前哪里见过这样的闻历,一味的狂风骤雨,叫人喘不过气来。
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他甚至还咬破了他的唇角·“行了……够了,宝贝儿·”涂琰在这样密集的亲吻中居然还能一边推拒着一边找了个说话的机会:“让你老公喘口气。”
闻历闻言动作一顿:“老公阿琰,你这体力想当老攻可不太够格啊·”·涂琰顿时警觉地睁开眼:“你什么意思”·闻历轻笑道:“没什么。”
然后下一秒就凶狠地叼住了涂琰的下唇,甚至不容他多喘一口气··涂琰很快就忘了追问··那一天闻历好像霸王龙附体似的,按着涂琰亲吻了好长时间。
直亲的涂琰大脑缺氧,浑身都软绵绵的,目光也失去了焦距,眼角还挂着泪珠,可怜极了·涂琰此前根本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因为接个吻而下不了床,索性就赖在床上,享受了一把瘫痪病人的待遇。
“我要吃烤梅肉和干炸小黄鱼”瘫痪病人颐指气使··闻历温温柔柔地笑道:“好·”然而端到涂琰面前的,却是一碗粥。
“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先喝几口粥垫垫胃吧·”闻历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而大概是因为身心都得到了满足,他甚至比平时更加显得低眉顺眼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他手上的勺子都已经强行送到了涂琰嘴边。
涂琰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他生无可恋地张开嘴:算了,媳妇最大,毕竟自己差点出轨··不过后来闻历还是借了酒店的厨房烤了梅肉,炸了小黄鱼,还切了一盘鲜嫩得滴水的水果。
梅肉涂琰一口闻历一口,小黄鱼涂琰一口闻历一口球哥一口,很快两只盘子就都见了底··最后一块梅肉,闻历用两根手指捻起来,在涂琰面前晃悠了一圈·涂琰刚张开嘴,闻历便坏笑一生,抻着脖子把那块肉叼进了自己嘴里。
涂琰往前一扑,看起来想要直接去抢闻历嘴里的肉似的·中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缩着脖子顿住了动作·闻历看着他一脸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后那块肉被一分为二,涂琰终于满意了··这一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在这之后,他们依旧白天形影不离,夜里相拥而眠,如同这世界上每一对普通的热恋中的情侣。
只不过涂琰偶尔还会感到困惑;又偶尔会为这突如其来的小幸福而惴惴不安··戏还是要一直拍下去的,涂琰后面的戏份不多,转眼间,他杀青的日子就快到了··“就剩下几个镜头了,如果能顺利按照计划进行的话,大概下周我就能回家了。”
涂琰惬意地靠在床上,一边享受这闻历投喂的葡萄一边强行撸着猫说道:“啊,大床汤包我还要用自己赚的钱给球哥买个自动猫砂盆”お稥冂d·闻历听着他这颠三倒四的憧憬,忍不住笑了:“是是是,下周就回家了。
回家之后三个月不工作不铲屎,天天叫外卖玩儿个够本,怎么样”·涂琰眼睛直发光:“好啊好啊”继而他顿了顿,又道:“不成啊,你好像还得再过一周才能走呢。”
闻历摸了摸他的头发:“一周很快的,说不定等到我回去的时候,你连生物钟都还没调整回去呢·”·涂琰却固执地摇了摇头:“不行,我就要等你一起。”
闻历:“为什么啊怕回家没人给你做饭么不要紧啊,咱家那个位置,你要吃什么送不到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先回家几天啊。”
涂琰露出两颗白森森的小虎牙:“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我就是想等你一起而已啊·”·杀青之前,涂琰的戏份终于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拍摄期。
一连三天,涂琰都没怎么休息,全天都在跟着摄像机转悠·因为周晦随时可能灵光闪现,叫他补个这样那样的小镜头小细节··直到周晦终于满意了,笑着对涂琰说道:“好了,从明天开始,你就该拍你的压轴戏了。”
涂琰立刻如临大敌,紧张地点点头··是夜,兵荒马乱··涂琰洗了澡,头发吹得半干就没了耐心,在不甚宽广的床上滚来滚去··“闻小历,我紧张死了啊”·闻历拿着条大毛巾,把涂琰从床上拎起来坐好,然后兜头盖上去一阵乱揉。
涂琰的惨叫声不甚清晰,似乎是在说:“我的发型”·闻历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灿烂了:“湿得一塌糊涂,你有什么发型”·……·最后剩下的两个镜头,一个是陆千山的最后一手安排,另一个就是陆白之死。
剧组的计划表把陆白之死排在了前头,因为这一幕的情绪比较单一,相对来说更加容易掌控一点··前一天晚上,涂琰还在蹭着闻历的脖子开玩笑地说道:“明天我就要死了。”
结果到了开拍的时候,一入戏就是一张生无可恋脸··悬崖峭壁,古木森森,夕阳的余晖正在逐渐失去它的温度·山顶的罡风如刀一般,冷凛而锐利,好像要割裂人每一寸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陆千山背对深渊,负手而立,而他的身边,最后就只剩下了一个陆白··终是走到了穷途末路··陆白依旧一袭白衣,脸上染了几抹血污,也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追杀他们的人暂时还没有找到这边,然而他们退无可退,已经早一步陷入了绝境··陆白沉默地注视着陆千山慢慢解开大氅··即使在生死关头,陆千山看起来依旧是优雅的,然而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他回过身,亲手将自己的大氅披在陆白身上,又慢慢给他系好,一个字都没有说··那件大氅想必还带着他的体温,只不过隔了自己厚厚的衣服,陆白感觉不到了··陆千山从捡到小小的一只陆白起,到现在总有十几年了吧。
他总是严酷的、刻薄的,即使在陆白还只是个柔软的小动物时,他似乎也从没有过这样温情脉脉的时候··这大概是唯一的一次了吧,却是为了要送他走上绝路··陆白忽而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陆千山。
陆千山正在一心一意地为他捋平衣服上的褶皱,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便也抬起头来:“阿白怕么”·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陆白缓缓摇摇头。
陆千山笑了:“别怕,你总能同他们周旋到我回来的·”·陆白一愣:“先生会回来吗”·陆千山笃定地点点头:“那是自然。”
可陆千山怎么会真的回来呢他若是要回来,一开始就不会走··断续崖上,千山鸟飞绝··陆白背后是悬崖,面前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一手火把,一手刀剑,为首那人正是左凭澜。
左凭澜似乎还记挂着跟陆千山的那一点虚假的情义,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陆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陆白不敢回应他,他怕他一说话就被左凭澜听出不对,坏了先生的大事。
他只好一言不发地挺剑刺出··周围响起一片骂声,大概是在说“你这险恶小人”··当陆白再也抵挡不住,刀剑加身时,想到的依然是,他大概是等不到先生回来了,也不知道他拖的时间够不够久。
陆白的耳边模模糊糊地响起左凭澜愤怒的低吼:“这根本不是他他……居然让阿白替他死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恭敬而疑惑地问道:“这个人手上也染了咱们不少兄弟的血,难道不该死么”·左凭澜叹了口气:“你又知道什么阿白……不过是个可怜人。”
陆白觉得有点想笑·其实他有什么可怜不可怜的,陆千山如果死了,那跟抽掉了陆白的命又有什么两样而若是陆白死了,陆千山还能好好地活着。
只可惜他看不到了··陆白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好过了”周晦兴奋地一拍大腿:“阿琰,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争取杀青”·晋中的几个助理一拥而上,递水的递水,擦脸的擦脸,披衣服的披衣服。
一阵手忙脚乱后,又一窝蜂地簇拥着涂琰去化妆间卸妆··闻历一直有些担忧地皱着眉头,却没有动·周晦看看他,笑了:“你怎么还不去卸妆让我看看,你的戏份今天也拍完了,别担心,今天不补镜头了。
哦,你在等阿琰么……哎,他们也已经走了,快去吧·”·闻历迟疑了一下:“我……我有点想多看一会儿前辈们拍戏·”·周晦心想平常跟那小子不是好得很,恨不得形影不离么,怎么今天这么反常,难道是吵架了而后他又想到如今这些年轻人的事真是不好说,看他那几个学生就知道了。
·于是周晦耸耸肩:“随便你吧,不过最好还是先把妆卸了,带着这么厚的妆,多伤皮肤啊·”·闻历勉强笑了笑,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看涂琰。
他当然很想去安慰涂琰,可又怕他看见“陆千山”这个渣男更难受·闻历原地打了好几个转,直把谢澜渊逗笑了:“闻小怂,你不去我可要去啦·”·闻历对他怒目而视,二话不说就往化妆间跑去。
第69章·闻历走得离化妆间越近,就越有种近乡情更怯的荒唐感觉··可是,那个“陆千山”造的孽,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样想来,闻历便觉得又有了几分理直气壮的理由。
然而临到化妆间门口时,闻历还是十分没骨气地绕到窗边,探着头寻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好让他可以从半遮半掩的窗帘里看见涂琰··化妆师和助理都不在,化妆间里就只有涂琰一个人。
他的假发套已经摘下来放在一边了,想来大概是已经卸完妆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紧张和气短复又卷土重来,闻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一气,花了好几个深呼吸的功夫才重新压了下去。
他酝酿了半天,才摆好一个姿势,一鼓作气往门口走去·然而,在触碰到门框的那一瞬间,他的气势汹汹又滑稽地变成了小心翼翼··闻小怂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脚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门口的地毯上蹭来蹭去,妄图合情合理地弄出点动静,好让里头那只入了定的涂琰亲自发现他。
然而涂琰似乎并没有回头的打算··涂琰的状态不太好,演这么一场戏给他带来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谢澜渊教他的办法也失去了良好的效果,尽管他已经一遍遍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不是真的,你看,你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么·当闻历终于鼓起勇气走进来时,涂琰刚好有所感似的回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时,涂琰忍不住惊惶失措··闻历顿时觉得心疼得不行,他走过去把涂琰按在怀里,一遍遍地安抚:“没事,没事了……”·可是涂琰浑身都抗拒地僵硬着,铁桶似的让人无从下口。
闻历有点失落,不得不放开了他··涂琰低下头:“对不起啊闻小历,我……我不是故意的·”·闻历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啊。”
走近了一看才知道,涂琰脸上的妆并没有卸干净·他正在跟左眼皮上粘着的假睫毛奋战——右边的已经撕掉了,眼皮叫他弄得红通通的·手边堆着好几坨用过的卸妆湿巾,可以看出这人对卸妆这种事全无章法。
涂琰漠然看着镜子里的“陆白”,好像只要对着镜子一点点地卸了这张面具,就能露出原本是涂琰、而并非陆白的真正的一张面孔··可惜事与愿违,由于手法太差,直到涂琰把自己的脸都搓的红了,他也没能从陆白的阴影了摆脱出来。
涂琰渐渐地有些急躁起来,他泄愤似的按了好几汞卸妆油,不管不顾地就要往脸上糊·闻历觉得不对,赶紧一把按住他的手:“阿琰”·他才一碰到涂琰的手,涂琰本能地就要挣开他,幸而总算被理智所阻挡,可闻历依旧觉察到了他的抗拒。
闻历有些头疼地安慰道:“别胡闹,我想到一个办法,要不要一起试一下”·涂琰抬起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什么办法”·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闻历找了化妆师进来,快速而轻柔地替涂琰卸了妆。
然后他把涂琰带回酒店房间,细心地挂好“请勿打扰”的牌子·闻历按着涂琰在椅子上坐下来,宣布道:“我们重新演一次·”·涂琰没有说话,但是看起来有点抗拒。
闻历又解释:“别担心,咱们按我的剧本演·在我这里,陆千山不会让阿白替他送死,也不会爱上别的女人·”·涂琰若有所思地发了一会儿呆,总算看起来稍微有点兴趣似的。
贯穿整部电影的戏份,他们俩当然不可能都演了,时间也来不及;闻历抱着笔记本,简单地写了个续集·涂琰就捧着杯热牛奶,好奇地坐在一旁看着·当他看到恶贯满盈的陆千山良心发现,为救奄奄一息的陆白而死时,赶忙抗议道:“这不行你都改同人剧了,陆千山当然得活着。”
闻历笑道:“可是反派不死,不符合人民群众的审美啊·”·涂琰撇撇嘴:“什么啊,你的剧本里反派已经成主角了,主角死掉才不符合观众审美呢。”
闻历敛了笑容,温言道:“我不要什么观众,也不要演给别人看·阿白,你希望陆千山活着吗”·涂琰脱口而出:“陆白当然想陆千山活下来了啊”·闻历一愣,然后促狭地笑了。
他痛快地删掉最后一段,一边迅速敲击着键盘,一边说道:“听你的,那就改成反派和反派的小琴童过上了性福的生活好了·”·涂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指着屏幕道:“哎,你打错字了·”·闻历摸摸下巴,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是吗,可我怎么没有觉得·”·陆白奄奄一息地躺在地(床)上,可是预料之中的刀剑并没有砍到他身上。
陆白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却发现本该远走高飞的陆千山正挡在他前面,一剑格开了同时砍过来的三柄兵器··陆白大惊失色,失声叫道:“先生,您怎么回来了”·陆千山淡淡瞥了他一眼:“伤成这样还不噤声我记得我说过让你等我回来的,阿白,你怎么敢死”·那语气明明是轻柔的,可陆白却明显地感觉到了其中的怒气。
明明连死都不怕了,却没出息地被陆千山一句话吓得生生打了个寒颤·陆白低下头不敢说话,心里却说不出地冒出来一股甜意··“打戏就不拍了吧,也没有对手。”
这段演完,闻历对涂琰说道:“赶紧进行下一步吧,我看看是什么啊……性福生活,快,准备好·”·涂琰被他一本正经又当演员又当导演的样子逗得直笑,闻历也笑着揉了把他的头发:“怎么样啊,我这招比谢哥那馊主意好使多了吧”·涂琰一愣,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心情真的已经好了起来,也不再为陆白自怜自艾了。
他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问闻历:“是啊,你真厉害·那下面的咱们还拍吗”·闻历神秘地勾起唇角:“拍,怎么不拍同人剧也要做得敬业点,好不容易写得好歹得演完啊——我看看啊,真就剩这段性福生活了。”
·涂琰完全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配合地点点头:“行行行,性福生活你想怎么拍”·闻历拉上酒店房间的遮光帘,又仔细地留了条缝隙,一边对涂琰笑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陆千山抱着伤重的陆白,轻轻放在床上,往他嘴里塞了颗珍贵的丹丸(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麦丽素),又拿筷子蘸了一点水喂给他:“没事了,没事了阿白·”·床上的“阿白”舔了舔巧克力外皮,鼓了几下嘴,咽了。
闻历哭笑不得:“不对不对,这个得吞下去才行,你可是昏迷着呢·”·涂琰坐起来:“好好好,再来一次·”·吃了第二颗“仙丹”没过一会儿,陆白便悠悠醒转过来。
陆千山喜出望外,轻声唤道:“阿白”·陆白的目光渐渐聚焦:“先生”·陆千山摸着他的头发:“我说过要你等我回来,可你竟敢想要一个人死去,你说,你该不该罚”·陆白低着头唯唯道:“是,阿白错了。”
陆千山看起来满意了一点:“那么,把衣服脱了吧·”·陆白霍然抬头,满脸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生病,他不可置信地说道:“您、你说什么”·陆千山促狭地笑了起来:“我要看你的伤口啊,怎么了”说着,他慢慢贴上了陆白的身体,喃喃道:“阿白却是想起了什么呢”·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陆白耳畔,让他心跳如鼓。
而偏偏始作俑者还仿佛纯良似的,将手探进了他的衣襟··陆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陆千山已经好整以暇地解开了陆白的衣服,白皙的胸膛袒露在他眼前,他的手便跟着贴了上去。
明明没有一点伤痕,陆千山却在上面轻抚着,一边还煞有介事地说道:“阿白,阿白,这都是因为我吗”·陆白脸红心跳,脑子里全乱了,口中呐呐地胡乱应着。
陆千山一低头,就吻上了他的胸膛··陆白抽了口气:“先生,你……”·陆千山居然还一脸正直:“怎么阿白且忍忍吧,咱们如今这缺医少药的,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消毒了。
别动,万一伤口发炎发热起来,可怎么办”·陆白觉得自己现在就已经开始发热了··他被陆千山强有力的大手按着,挣也不敢挣一下,脸红得像要滴血,头顶都快冒烟了。
他一直“先生先生”地乱叫着··大概是嫌他聒噪了,陆千山抬起头来,郑重地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陆白顿时不敢动了··陆千山却还嫌不够,欺身而上堵住了阿白的嘴。
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陆白整个人都僵硬了,陆千山低笑着扣住他的手,让他搂住了自己的脖子··陆千山的手一路往下,抚摸揉捏着他的颈背腰侧,一簇簇地点着小火。
然后又灵巧地钻进了阿白的裤子里……·“够了够了够了”涂琰按住闻历作怪的手,连连阻止··这也太怪异了,被媳妇觊觎了屁股什么的……·闻历轻笑了一声,伸出两根手指点在涂琰唇上。
房间里黑暗又静谧,仿佛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一点从缝隙中钻进来的光线,直戳进人心里,将一切感官放大到沸腾··“阿琰……”涂琰听见闻历在他耳边呢喃,慢慢便如同受了蛊惑一般,阖上了双眼。
==========拉灯·作者有话要说:这不是卡肉……下章事后·第70章 放心买吧·等到涂琰第二天醒来时,只觉得腰酸背也痛,下身某个不可与人道的地方还是麻的。
他花了好几秒的时间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然后渐渐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媳妇·……想想昨夜自己居然被亲了两口就意乱情迷地放弃了抵抗·太狡猾了心狠手辣·涂二少简直怒火中烧,他一直以为纯良的小媳妇,居然利用自己入戏,趁火打劫上了自己·好吧,偶尔耍点小心机什么的还挺可爱的,然而,那可是他的媳妇,他还没吃到嘴,反而成了别人的盘中餐·闻历已经把自己收拾好准备下楼拍戏了,他看起来平和而餍足,脸上完全看不出鏖战一夜的疲惫,神采奕奕地跟某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涂琰腰酸腿软完全坐不起来,只好躺在床上愤愤不平地瞪了他好几秒,继而又想道,这姓闻的莫不是个狐狸精变的,精通采阴补阳·呸呸呸,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发觉涂琰醒了,闻历走过来,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涂琰依旧凶狠地瞪着他,结果因为一双眼睛蒙着晶莹的水汽,凶狠起来有点差强人意,倒是更像……娇嗔。
闻历觉得下腹有点发紧,这一大早的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哟··闻历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柔声道:“床头柜上有水,伸手就能够着;锅里有煮好的粥,一直温着呢,待会睡起来吃一点,不能不吃早饭。
我先下去了啊,要不待会儿要来不及化妆了·”·这么一说涂琰那颗装满了反攻两个字的大脑终于被挤出了一点空隙,想起了他的工作,说道:“这么说来我今天也有戏份啊。”
闻历笑了笑:“这个啊,刚才小张接到通知,说是计划调整了·你今天可以休息一天,可能昨天周老师觉得你状态不太对吧·”·涂琰的重点却不在这里:“我的助理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闻历耸耸肩:“他打了啊。
但是你当时睡得跟小猪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所以我就先替你接了·”·涂琰一听,头上的呆毛都炸起来了:“什么你你你你怎么能……那、那他几点打的”·闻历回想了一下:“大概五点多一点吧。”
涂琰顿时抓狂,大半夜的闻历接了他的电话那跟被捉奸在床有什么区别他死死盯着闻历,语无伦次地说道:“那、那不是……”·闻历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有什么值得怕成这样咱俩本来就住同个房间,我帮你接下电话怎么了”·涂琰想想他说得也有道理,于是松了口气,又追问道:“然后呢你怎么说的”·闻历笑了:“就实话实说啊,你昨晚太累,现在起不来了。”
涂琰:“……”这日子没法过了·闻历走后,涂琰又睡了一会儿,再次醒来是九点多,精神似乎好了许多·他觉得有些饿,于是爬起来到门厅端了碗粥。
结果因为腿软得不行,几步路都走得异常艰难,还险些把粥碗扣了··涂二少于是更加恼羞成怒了··涂琰几乎在床上躺了一天,闲来无事满脑子都是怎么反攻,反攻以后该怎么吃。
等到 YY得满足了,涂琰艰难地翻了个身,又想起了自己那一摊满心的烂帐,少不得又是长吁短叹··闻历拍完戏回来时,看见的就是涂琰躺在床上、忧伤流了一地的景象。
闻历惊疑不定地走过去,见他没发烧才松了口气:“阿琰,你怎么了”·涂琰没精打采地冲他点点头:“你回来啦·”·闻历赶紧把打包回来的饭菜放在桌上,快步过来坐上床拥住涂琰:“怎么了哪难受”·涂琰抬眼看着他,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咬咬牙,说道:“闻小历,我有话跟你说。”
涂琰的脸上混杂着愧疚与挣扎,还有点要摊牌前的郑重其事,诸多神色不一而足,调色盘似的简直能开个颜料铺子了·闻历愣是被他的郑重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放开涂琰,换了个正襟危坐的姿态,眨眼的功夫心里就转过了七八个be 结局,拿不准该选哪个好。
移情别恋家里反对又或者是……在外头有私生子一时间闻历又脑补出了八百出狗血豪门大戏,把自己搞得紧张兮兮的。
就听涂琰沮丧地说道:“对不起,我还是分不清我到底喜欢谁……”·闻历的心霍地沉了下去,他的第一反应是:果然自己还是比不上他么·也是人之常情。
哪知涂琰的声音更小了,怯怯地去拉他的手:“闻小历,我的那个毛病根本就没好,现在我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还是陆千山了·”·闻历:“……”·心中犹如被一万头呼啸而过的草泥马践踏过,闻历直想学着咆哮教主的样子把钻了牛角尖的涂琰摇醒:醒醒啊你爱的明明是英俊潇洒温柔专一的在下,关陆千山那个渣渣什么事啦·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可偏偏心理疾病这种事情旁人不好多说不好说,因为很多时候旁观者清并没有用,关键还是得当事人自己想明白。
于是闻历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故作轻松地笑道:“这个事啊,陆千山和闻历不都是我么哈哈,说笑呢,我可以等你想清楚·”·涂琰只觉得内疚得不行,内疚得就连被上这种事都变得可以接受了。
刚好,他们俩一个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跟谁上床,一个没搞清楚自己应该在上在下,也算扯平了··思想上的问题解决了,矛盾自然而然就又转移到了肉体上·身娇肉贵的涂二少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他腰酸腿软,索性连地都不下了,反正卧床不起也不耽误他指挥着闻历陪他作天作地。
幸亏周晦给涂琰放了一天假,要不他这个状态还真演不了什么··“闻小历,我能不能吃小龙虾啊·”涂琰趴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闻历··闻历觉得自己要被萌死了,可还是狠心拒绝了他:“那个太辣,容易上火。”
涂琰却完全没抓住重点:“秋天吃什么都容易上火啊,熬点雪梨汤就是了·闻小历,我想吃小龙虾·”·闻历扶额:“少爷啊,不是我懒得跑这趟腿,实在是你现在不适合吃那种东西啊。”
涂琰气鼓鼓地看着他:“不适合我为什么不适合”·闻历几度欲言又止,最后挑了个委婉的说法:“上火了容易引发很多毛病的,比如说,痔疮什么的……”·涂琰愣了愣,随即大怒:他家养的白菜登鼻子上脸,当了一次攻居然还企图一直当下去,谁、谁要得痔疮啦·然而他很快又想起自己理亏不好几分钟就原形毕露,只好强压不满,成了一副吃瘪的平和状。
闻历看着涂二少的表情从愤怒过度到认命只花了不到一分钟,不由得大感欣慰:他家涂小琰终于对自己的家庭地位有了正确的认识··在这种鸡同鸭讲地脑补中,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中已是夕阳西下,剧组一天的繁忙工作终于结束,而他们的二人世界也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兴趣爱好跟隔壁居委会大妈有着极高的重叠度的谢澜渊,又来串门了。
彼时闻历正在给没吃上小龙虾的涂琰炖一锅粥·他用煲了三个小时的大骨汤打底,小火慢煨着,肉香四溢·谢澜渊一进门就走不动道了,眼巴巴地盯着咕嘟咕嘟的锅子,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垂涎欲滴”四个大字。
闻历只好道:“再过一会儿火候就到了,谢哥留下来喝一碗”·谢澜渊:“好啊好啊”·闻历:“……”好个屁·然而谢澜渊这自来熟没有一点看人脸色的技能,换了鞋就往屋里走。
他走到涂琰身边坐下来,拿出一罐猫罐头,球哥就要扑上来跟他亲亲··谢澜渊给球哥开了罐头,又开始跟涂琰嘘寒问暖,气得闻历粥也不熬了,就站在锅边暗搓搓地咬牙切齿:黄鼠狼给鸡拜年,给鸡拜年·谢澜渊坐在涂琰床边削了俩苹果,全喂自己了。
于是涂琰看他的眼神也渐渐不善了起来,谢澜渊好整以暇地又拿起一串葡萄,递给涂琰一个:“生病了”·涂琰:“没有·”·谢澜渊了然地点点头:“那是闻小怂终于不怂了,把你给上了”·正在小心翼翼尝粥汤味道的闻历听了这话,直接把勺子扣在了嘴唇上,半晌才想起发出一声惨叫。
谢澜渊轻蔑地评价道:“还是很怂·”·这么上来上去的,谢哥终于引发了众怒·涂琰咬牙切齿地说道:“谢哥,你不忙吗剧本背好了吗明天一定不会ng了吧”·谢澜渊很懂见好就收:“哥明天没戏份。
算了,不逗你了,我有正事跟你说·”·涂琰看着他那张跟“正事”不太匹配的脸,狐疑地没有说话·谢澜渊笑了:“就是你前几天那个绯闻,我刚看见。
那个姓华的姑娘吧,我算是认识,跟你还拐弯抹角地沾点亲,带点故·”·涂琰十分意外:“什么”·谢澜渊点点头:“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太爷爷的表妹的孙子跟前妻生的姑娘。
她吧,家境不好,亲妈重病,亲爹重男轻女不管她·前些年投奔到B城来,你哥应该让人周济过她·”·涂琰一脸懵逼:“后来呢”·谢澜渊耸耸肩:·作者有话要说:“后来她签了你们公司,路郁杉提携过她。
可惜烂泥扶不上墙,她实在天赋有限,一直在十八线开外的地方存活·她挺缺钱的,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赶场赚钱了,跟你炒绯闻什么的,好像不太符合她的行为模式。”
谢澜渊拍了拍涂琰的肩膀:“我就知道这些,跟你念叨念叨,多小心点总是没错的·”·第71章·晚上,涂琰和闻历各自枕着手臂,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那位华女士。
涂琰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也没能算明白他跟华女士之间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关系,只好勉强地含糊称她作“表妹”··“回B城以后我跟哥哥说一声,让他留意一下吧。”
最后涂琰如是说道:“华琳琅我都不记得她有没有去过我家了·”·闻历嗯嗯啊啊地敷衍着,他一点也不想听见涂琰在床上提起别的女人。
没办法,他刚刚开荤,食髓知味,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艹媳妇··闻历看着涂琰弧度美好的后颈,悄悄吞了口口水··然而他也只能吞口水而已·他们明天还要拍戏,尤其涂琰的是重中之重的杀青,一点马虎不得。
闻历关了台灯,亲了他一口,然后狠狠压下欲念,哑声道:“别想了,早点睡吧·”·涂琰能休息一天已经是周晦格外开恩了,他自己都非常过意不去。
第二天一大早,涂琰比闹钟和闻历醒的还早,他忙忙碌碌地洗漱完,便早早赶到了片场··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没想到周老爷子已经到了,还在片场打了一套拳。
看见涂琰,周晦爽朗地一笑:“阿琰,这么早啊·”·周晦走到他的御用专座上拿起他的大搪瓷茶杯,一打开杯子盖就腾起了一股热气,当时就在他的镜片上蒸了一层白雾。
周晦也不在意,默默地等着眼睛位置的雾气渐渐化开,然后再端起杯、喝茶、花眼镜··涂琰觉得不拍戏的老爷子简直萌萌哒··周晦慢悠悠地喝完茶时,离开拍还有二十分钟,他又从椅子下头拿出一只保温桶,把里面的盘子碗一字排开,那里头居然是半桶豆浆和四根油条;再把盖子翻开,还藏着两只茶叶蛋。
周晦笑眯眯地招呼涂琰:“阿琰过来,陪我老头子一块儿吃个早饭吧·”·油条炸的恰到好处,看起来外焦里嫩的,一口咬下去,周晦便露出了一个享受的表情。
涂琰被他的样子所蛊惑,一时间还以为他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呢·涂琰也跟着咬了一口油条,细细咀嚼了好久,却依旧没有吃出有什么过油条之处··看着涂琰狐疑的样子,周晦呵呵笑了起来。
他摇头叹道:“你们这些不用忌口的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这些油炸食品的好处·”他一边说一边倒了两碗豆浆,将其中一碗递给涂琰:“喏,泡这个,那才叫香呢”·涂琰尝了一小口,被那豆浆甜的发齁。
反倒是周老爷子吃饭的样子更能勾起他的食欲·不知不觉的,早上一向没什么胃口的涂琰就着周晦吃饭的样子,干掉了那碗豆浆,以及一整根油条··……也是某种程度上的秀色可餐。
周晦满足地喟叹了一声:“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血脂血压都追上来了,就会懂得你年轻时所轻视、所要拼命摆脱的那些东西的好处了·有些事情不要操之过急,那也许正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涂琰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周晦却不愿再多说什么·他拍了拍手,道:“准备一下,最后一场了,好好拍,别紧张·哦,对了,今天这顿早饭可不准跟我们家老太婆说。”
他又想了想:“也不能告诉阿湛和澜渊·”·涂琰的最后一场戏,其实并不长·陆千山一早明白大势已去,同陆白“交代后事”。
当然了,陆千山并不是个传统的人,它的“交代后事”也不同于一般意义;陆千山并不是要告诉阿白他即将获得多少遗产,什么势力,有没有退路,而是让他在必要的时候,该如何代替自己去死。
陆白的心情想必是十分压抑的··然而涂琰发现,他好像有点压抑不起来··……毕竟刚跟“陆千山”滚完床单,浓情蜜意化都化不开。
抛去谁上谁下的问题有点小争议,别的方面都是十分和谐的··真·生命的大和谐··这时,闻历才刚急匆匆地赶到片场,一见涂琰,便急道:“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早上起来吓我一跳。”
涂琰看他紧张的样子那嘴乐得都要合不拢了,周晦怪异的目光在他们二人只见逡巡良久,直觉这画面莫名地有些辣眼睛,于是毫不客气地使劲清了清嗓子··闻历有些尴尬地就要收回手。
涂琰却拉着他不放,悄声道:“快骂我两句,要不揍我一顿也行·”·闻历莫名其妙:“为什么”·涂琰急道:“陆千山对陆白那样坏,我找不到戏感了啊”·闻历:“……”·可想而知,最终涂二少也没能通过这种方式找着戏感,因为他磨破了嘴皮子闻历也不愿下手。
一来二去时间就到了,然后工作人员和演员各就各位,拍摄正式开始··涂琰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大厅里阴森昏暗,一副常年照不到阳光的模样,陆千山垂着眼帘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茶。
陆白就站在他身边,两人应当已经静默许久了··良久,陆千山放下茶杯,精致的瓷器落在厚重的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cut陆白的情绪不对”周晦摇着头叫了停:“急迫呢紧张呢心都快跳出来了,恨不得替陆千山去死呢他整个人看起来应该已经紧绷得快断了,哪有你这样懒散悠闲”·涂琰挨了顿骂,反而觉得浑身舒坦——他好像找着点紧绷感觉了。
陆千山放下茶杯,轻声道:“阿白……就是明天了·”·陆白心知他们的谋划凶多吉少,前期已经出了太多偏差,上天都不肯稍稍眷顾·他忍不住劝道:“先生,趁着现在,咱们走吧。
阿白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能把您送回望春山宫……”·陆千山一抬手,打断了陆白的话,问道:“阿白为了我,果真连命都可以不要了么”·陆白拼命点头:“那是自然”·陆千山笑了,似是释然,又似是欣慰:“那好,阿白,附耳过来……”·陆千山低声说着什么,陆白的脸色就跟着愈发变得惨白了起来。
陆千山说完,见他呆呆地愣在原处,便不满地说道:“阿白刚才还说愿意为我去死呢·”·陆白怔怔地看着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相依为命几乎贯穿了他的一生,先生尽待他严厉过头,可是……却总不应当是这个样子的。
“cut阿琰啊,陆白愿意为陆千山去死,是愿意在生死关头一命换一命,是为了报恩;而现在,陆千山在活命与他所谓的大计之间选了后者,要用陆白的一条命去填他的一场豪赌。
他把陆白的性命看得没有他的阴谋诡计重,这对陆白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周晦扶额:“你再看你那一脸甘之如饴,陆白他首先是个有自己的想法的独立个体,而不是将陆千山奉若神明的脑残粉。”
涂琰一边顺从地挨骂,一边想道,可是他现在就是看闻小历哪里都对,哪里都好,他就是闻小历的脑残粉啊··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重新拍了一回,前头的部分都很顺利,只不过越演到后来,涂琰越无法达到周晦的要求。
到最后果然还是没有过··整部电影拍到现在,涂琰一直表现良好,从没有NG过这么多次·到后来他自己都有点急躁了,周晦道:“再来一次,不行就先休息一下,下午再重拍。”
涂琰没精打采地应了声好··陆千山道:“阿白,附耳过来·”·陆白微微弯下腰,就听陆千山在他耳边道:“你真的愿意替我去死吗就算知道我是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无足轻重的事,你也觉得它们值得用你的命去换吗阿琰,你一条鲜活的性命,就是为了让我挥霍的。”
他说的,是阿琰··百般委屈终于涌上心头,被千娇百宠养大的涂琰,头一次感受到这种被人弃如敝履的滋味,而且还是来自他最亲爱的人··陆白的脸色终于变得惨白。
“好过了不错,有挣扎,有不甘,有茫然,最后应得非常勉强,情绪挺到位的·”这一幕终于拍得合意了,周晦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亲自站起来,大笑着拥抱了涂琰一下:“恭喜杀青·”·涂琰的脸色鬼似的,勉强对周晦笑了笑··闻历觉得涂琰的情绪不太好,他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然而他接下来还有两场戏,没法去安慰涂琰·闻历只好偷眼看着涂琰,一边让化妆师给他补妆,准备上场··好在涂琰就坐在那里,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闻历心里急迫,发挥就好,第二个镜头跟谢澜渊配合,一次通过。
然而好运不常有,今天闻历的最后一个镜头,是跟那个新人NG王的对手戏··NG王不愧是NG王,十秒钟就被周晦cut了·闻历趁着对手挨骂的功夫,照例去看人群中的涂琰,却失望地发现,涂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第72章 ·看着涂琰就这么走了,闻历心里多少觉得有点失落·然而他又想到涂琰现在一定很难过,于是更急着赶紧拍完戏,好去哄一哄他··涂琰也没通知助理,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往酒店走。
也幸亏这个时间路上车少,要不可说不准要出什么事·进了酒店大门,他也不坐电梯,而是拐进楼梯间,往十五层一路走了上去··理智告诉涂琰,他现在的这种做法完全没有道理,可是,他就是不愿意那么快回房间。
那是他跟闻历相爱相亲的地方,而如今一切似乎都变了味道··涂琰在房门前站了足足有一分钟,终于还是没能推开那扇门·他蹲在楼梯间,打电话叫来了助理,自己则用手机定了一张回B城的机票。
好在杀青了,否则让他继续留在这里,情何以堪··他知道这对闻历实在太不公平,明明已经说好要等他一起回去,如今也只好食言了··……以后一并补偿了吧。
闻历拍完戏回到房间时,发现涂琰人不在·大概是出去散心了吧,毕竟刚才对他来说一定不好过·他轻轻叹了口气,疲惫地放下手中的饭菜,盘算着回去以后怎么也要休息一段时间,系统性地带涂琰去心理医生那里看几个疗程。
然而还没等他考虑好,球哥便异常热情地向他扑了过来·闻历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它,颇有些受宠若惊——平时高冷不可一世的喵陛下可很少有这么热情的时候。
而球哥还在更加热情地一个劲儿地往闻历怀里钻,不住委屈地低叫着··闻历越想越觉着这是奇事一桩,难不成涂琰拍完戏回来心情不好,拿球哥撒气了·……哈哈哈那怎么可能呢·闻历安抚好球哥,又枯坐着等了涂琰一会儿,结果涂琰一直没有回来的意思。
他只好老大没意思地自己吃了午饭——他下午还有两场戏,能休息的时间并不多··直到闻历拍完下午的两场戏后回到房间,发现涂琰还不在,这才有点慌了神。
他再打涂琰手机,已经是关机状态··闻历方寸大乱,茫然四顾,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房间里不太对劲——因为涂琰一直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只他最喜欢的杯子,不见了。
再仔细好看,闻历又发现涂琰的东西基本上都不见了··他当时真有些眩晕的感觉··闻历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勉强自己冷静了下来·涂琰带着这么多东西,应该不是为了上街瞎溜达,所以不大存在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他肯定是走了,要么回B城,要么出去玩。
闻历松了口气,但是要说不失望那肯定是假的·可他无话可说,涂琰要去散心并且不愿意跟他一起去,也没什么不对,都是那倒霉心病的锅·他给涂琰的助理小张打了个电话,小张在那头哭丧着脸告饶:“二少这会儿应该已经快落地了。
对不起啊闻哥,我真不是故意瞒着您的·”·闻历勉强笑笑:“没事,我理解·他的戏份已经杀青了,本来也该回去了·”·小张感激涕零:“谢谢您。
还有个事特别不好意思,就是……我给二少收拾东西的时候有点急,好像吓着您的猫了·”·挂断电话,闻历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刚才他果然用力过猛了;他不该这么刺激涂琰的。
现在可好了,人直接被他给吓跑了··唉,只能希望他一周之后回 B 城的时候涂琰还能调整过来··涂琰下了飞机,李遥早就在等着接他了。
远远地看见涂琰,李遥兴奋地跳下车·他一手接过涂琰的行李,一手勾着他的脖子,絮絮叨叨地开始表达自己层出不穷的想法:“哎,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也没有粉丝接机一点也不像大明星出门的样子啊……咦,你家球爷呢”·涂琰一个问题都不想回答,他有气无力地瞪了聒噪的好友一眼:“闭嘴,李二。”
李遥一点也不在意涂琰的冷淡,开车和被泼冷水双重打击都没误了他唠叨:“怎么样,拍电影好玩不要是好玩的话,下回也带我一个呗。”
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涂琰嗤笑一声:“你你演什么,低智商反派,还是废柴败家子”·李遥闻言佯怒:“交了你这种朋友,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见面五分钟后,两人又掐了起来,而涂琰终于在与发小熟悉的唇枪舌战中找回了一点真实的愉悦感。
红灯,李遥一脚刹车踩下去,得空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您老可算是乐了·看看你刚才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是不是非得损老子几句才开心·”·涂琰心下熨帖,忍不住抱了李遥一下。
被熊抱的李二整个人都石化了,舌头也开始打结·半晌,他才如梦似幻地说道:“没跟你抱过真是不知道啊,一抱才觉得……”·涂琰斜眼看着他:“怎么”·李遥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道:“真他妈恶心。”
涂琰当晚还是回的公司租的房子·李遥帮着他把行李拎上楼,摊在沙发上累得直喘·涂琰鄙夷地看着他:“年纪轻轻的就给酒色掏空了身体,就这么点东西,你一共提了有没有半层楼啊,就跟要了半条命似的。”
李遥轻蔑地“切”了一声:“愚蠢的人类,你他妈但凡要是个漂亮妞,我给你走楼梯提上二十层都没问题,可是你是吗得得得,别废话了,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我还给你攒了出接风宴呢。”
他不提这个“宴”还好,一说起这个,涂琰便心有余悸地抽了抽嘴角·他摆了摆手:“你可拉倒吧,上回就为了跟你过了个生日,差点没害死老子。
啊,对了,我经纪人不让我跟你来往,你还是赶快走吧——什么漂不漂亮那必须漂亮啊,跟你姐一个 style 的·”·……看李二少的表情,似乎是萎了。
提起这事,李遥就想起那则新闻,跟着就想起涂琰艳遇的那漂亮妹子·想想自己好像从来没遇着过这种好事,李遥不由得怒道:“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新闻我看了,那个小明星长得可真是不差啊唔,说起来,你看上的不是那个姓赵的么,怎么爆出来就换人了难道……你们3p”·涂琰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呼在他的后脑勺上:“滚滚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当我是你,节操都喂狗了不对,你刚才说什么,我看上谁了”·李遥揶揄地看着他:“少跟我装蒜了,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那个姓赵的小模特么,你没看上他你让他送你回房间你没看上他你替他喝酒,还跟人那装醉”·涂琰:“……不是我让他送我回房间的,而且我是真醉了。”
李遥根本不信:“你一共喝了有三杯么我那的酒你也不是头一回喝了,你自己跟我说,你是那么点儿的量么涂二啊涂二,我拿你当朋友,可你这瞎话编的也忒敷衍人了。”
涂琰一脸古怪:“我真醉了,人事不醒的那种醉·我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飞机都误了·那醒来以后给我难受的啊,跟喝了劣酒似的·”·李遥:“真的卧槽,你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买劣酒哪个做生意的敢这么蒙我你个蠢货,不是让人下药了吧”·两人面面相觑,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半晌,涂琰才不可置信地说道:“来,你先给我捋捋那天的事……”·现在离李遥生日那天已经有些日子了,再加上当时他也喝得半醉,记忆乱七八糟的。
两人花了大半天功夫才把那天晚上的事一桩桩排好序对上号,涂琰拿出弄到的酒店监控放给李遥看:“……那天晚上据说监控被关掉了——对,就是拜您那破宴会所赐,酒店老板声称要保护你们的隐私,其实你们有个屁隐私——这是第二天早上的,你看这个背影,从我房间里出来的明显是个女的,我根本见都没见过她,她是从哪冒出来的”·李遥眯了眯眼睛:“难道是他们俩串通好了算计你一个偷房卡一个偷人偷东西,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确定你什么东西都没丢”·涂琰:“除了在广大根本不知道老子是谁的吃瓜群众面前丢了个人。”
李遥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这就叫人给你查这俩人的关系去·唔,不过,如果他们没有关系……”·涂琰克制地吐了口气,低声道:“一般来说,那当然是谁得益最多,谁嫌疑最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73章 7.19·结果有些出人意料,赵则锋跟华琳琅的关系并不好·不仅不好,而且两人之间还很有点过节,不相互使绊子就不错了的那种过节。
酒店当面也早就严加排查过了,基本排除了工作人员被收买的可能性·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房卡在涂琰身上,华琳琅她究竟是怎么进去他房间的·难道她是正义化身蝙蝠侠,能从窗户飞进去么·再说回来得益的人。
这个事要真说得益,得的也只能是涂琰的钱·然而介于事后并没有人得到金钱首饰房产什么的,甚至涂琰连钱包都没丢,这个说法根本是不成立的·至于捆绑炒作什么的,那才是真没什么好炒的——《长平旧事》还没播,《他山》更是连拍都没拍完,涂琰跟华琳琅赵则锋,在普通观众的心目中,那是各有千秋地没有辨识度。
这可真是怪事一桩··涂琰再次联系赵则锋,对方一口咬定他把涂琰送回房间就离开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不过他给涂琰提供了另一个思路:“您觉得有没有可能,那位华女士早就在您房间里等着了呢”·……躲在他房间的某个角落里,窥探着他刮胡子、剪指甲、打电话;看着他洗脸、打嗝、放屁,只要想想涂琰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特么可真是细思恐极,这要是将来被证实是真的,就算没事心理阴影也足够笼罩他好长时间了··“算了算了·”涂琰把自己琢磨得有点反胃,干脆不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家有我大哥坐镇,谁还能翻出花去么”·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李遥耸耸肩:“你不在意就行呗。
走吧,咱们出去玩儿吧·你看看你这一脸怨妇样,是不是因为华女士那事儿被你媳妇甩了啊”·涂琰大怒:“你才被甩了你盼我点好行不行”·“欲求不满的老男人真可怕。”
李遥咕哝道,一边举起两手作安抚状:“好好好,你没被甩·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你前两天为什么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飞机”·涂琰翻了个白眼:“废话,他还在拍戏呢”·李遥觉得自己似乎嗅到了某种真相的味道,眉梢一挑:“哦那你竟然不等她一起么二少,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绅士应有的行为哟,现在不被甩以后搞不好也要被甩哟。
诶,等等,那个‘她’是《他山》剧组的”·想起李遥生日那天他对这个棒槌犹如石沉大海般的暗示,涂琰觉得十分心累,干脆直接道:“嗯,现在跟闻历好了。”
李遥目瞪口呆,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直到涂琰嗤笑了一声,李遥这才从呆滞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涂琰:“闻历好了为什么啊你、你难道把他上了”·某些人虽然没什么长处,但是戳起人痛处来真是稳准狠。
涂琰瞪了他一眼,然后高深莫测地摇摇头··结果李遥更惊悚了:“没有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俩还是柏拉图清水纯爱风么,难道是人家不愿意算了算了,你还是给我讲讲你究竟哪里想不开,非要跟他在一起吧。”
涂琰怒道:“李遥你究竟会不会说人话”·李遥撇了撇嘴:“那行吧,那你就给我讲讲,你一气之下一个人跑回 B 城,究竟是不是因为他不让你上”·涂琰:“……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不过主要是……唉,算了,咱俩还是喝酒去吧。”
上午十点钟,一般酒吧刚关门没多长时间,一般饭店的没开始营业·于是他们俩只好找了家不怎么正宗的西餐厅,一边吃一边喝,涂琰负责倾诉衷肠,李遥负责拾乐。
“……你说我,长这么大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神经粗壮的人类,没想到演个戏就得了这么个破毛病·我跟你说我觉得我要是不红真是天理难容,就为了拍个电影,我都快精分了。”
李遥乐不可支:“二少,咱说重点成吗”·涂琰恼怒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重点,不然你想听什么”·李遥:“当然是要听那姓闻的怎么甩的你啊”·于是涂琰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沮丧了起来,看上去有点像他哥养的那只曾被球哥挠了一把的大金毛。
李遥奇道:“哟,还真伤心啦你这也是阴沟里翻船了吧·”他猛地一拍涂琰的肩膀:“打起精神来别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况他只是个无趣的、硬邦邦的男人而已”·涂琰:“……你懂屁,这事其实跟他没关系。”
李遥又没心没肺地笑了:“那是怎么回事你劈腿不对,那你伤什么心;家暴也不对——你好像也打不过人家。
哦,我知道了,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你跟华女士那绯闻吧”·涂琰心累地看着他:“你还是闭嘴吧,信任要是连这点捕风捉影的小事都容不下还谈个屁的恋爱。”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又觉着话匣子刚要打开有点压不回去了,于是又自顾自地开始说道:“我分不清自己喜欢谁·”·李遥顿感头痛:“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祸害呢”·涂琰淡淡扫了他一眼:“我只是分不清我究竟是喜欢他,还是喜欢他演的角色。”
李遥愣了两秒钟,然后一口酒喷了出来·涂琰那盘刚吃了一口的沙拉就这么遭殃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沾着李遥口水的酒液顺着翠绿的蔬菜叶,缓缓地流淌下来。
三秒钟后,涂琰恶狠狠地咬着后槽牙,对李遥怒目而视·李遥舔着脸端着自己的餐具挪到涂琰旁边,赔笑道:“二少,咱接着说·”·涂琰言简意赅:“滚。”
李遥也不在意,把自己那份沙拉往涂琰面前一推,就勾着他的脖子说道:“你想啊,那角色叫什么来着反正是个渣男,是吧·俗话说得好,什么锅配什么盖,渣攻还要贱受配,你贱吗”·涂琰顿时有种顿悟了的感觉。
就听李遥摇头晃脑地接着说道:“这么说也不确切,你有时候是挺贱的·”·涂琰:“……”·李遥勾勾手指,压低声音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你现在突然要被迫结婚了,你是先告诉闻历,还是先告诉蒋绎”·涂琰怒道:“你这是什么鬼比喻我为什么要跟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结婚”·李遥:“都说了是假如,你就说你要怎么办嘛。”
涂琰固执地摇头:“我不跟别人结婚·”·李遥坏笑地看着他:“不是不结婚,是不跟‘别人’结婚·你好好想想吧,你是想跟谁结婚,那个角色”·他们俩正说着,忽然一杯朗姆酒被轻轻放在了他们对面。
顺着端杯的手一路往上看去,这酒的主人是个妆容精致的漂亮姑娘··涂琰的手于是顿在了半空中·他狐疑地盯着女人,莫名觉得她有点眼熟·而此时,李遥已经叫出了她的名字:“华琳琅”·然而华琳琅看也没看他一眼,毫无征兆地就开始对着涂琰哭,哭得梨花带雨,哭得涂琰一脸懵逼。
上午十一点整,涂琰眼睁睁地看着精雕细琢的冰淇淋在他面前溶解坍塌,终于失去了耐性:“华小姐,您的妆都哭花了·”·华琳琅闻言谴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哭得更大声了。
涂琰的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地发疼··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西餐厅的小提琴手刚刚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伴着他琴弦下、流淌出来的欢快音符,华小姐终于开口对涂琰说了第一句话:“涂琰,你不是人”·涂琰:“……”·只听华琳琅抽抽噎噎地控诉道:“我、我怀了你的孩子”·涂琰半张着嘴,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混杂着欢快的音符,显得异常不和谐·与此同时,一根验孕棒被扔到了涂琰面前··明晃晃的两道红杠··华琳琅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就是李少生日那天”·涂琰真想拍桌子怒吼一句:“放屁”·涂琰那天没回房间前就已经烂醉如泥了,就是闻历脱光了让他上他也石更不起来。
况且他醒来之后并没有觉得身上的衣服都没换过,怎么可能跟人滚过床单·然而华琳琅言之凿凿,涂琰则在过度的惊愕之下,那颗本来容量就不怎么大的脑袋火速乱成了一锅浆糊。
他呆呆地看着华琳琅,千般疑问万般解释都莫名其妙地化作了一句话:“怀、怀孕了就不要喝酒了吧……”·华琳琅的抽噎声戛然而止,委屈的表情来不及·作者有话要说:变成惊愕,就生硬地变成了愤怒。
她随手将她面前那满满一杯酒尽数泼在了涂琰脸上,然后把杯子一摔,拂袖而去··第74章·涂琰这顿饭吃得不可谓不闹心··那厢华琳琅一走,李遥便忍不住扑倒在桌子上,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一边还不忘学着华琳琅的语气:“二少……人家、人家怀了你的孩子”·涂琰简直不知道该说这二货什么好,只好愤怒地踹了他一脚。
好不容易李遥敛住笑容,揶揄地拿肩膀撞了涂琰一下,道:“我真是铁口直断啊”·涂琰淡淡瞥了他一眼:“铁嘴李乌鸦”·李遥幸灾乐祸地说道:“乌鸦不乌鸦的不要紧,关键是你现在真的要喜当爹啦。”
涂琰哼了一声:“有本事就生啊,反正不是我的,生出来我好拿着鉴定报告去起诉·”他把餐巾往桌子上一摔,站起身来:“不吃了,你去结账吧。”
涂琰满心烦躁地回到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两个人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恋爱”也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真要轮到他自己,他就怂得屁都不敢放了。
涂琰的手在手机通讯录上徘徊良久,最终气短地没敢碰一碰闻历的名字··这种事情还是当年解释比较好吧涂琰犹豫地想道,万一他不等自己说完就挂断电话再不肯接了呢,两人面对面还能跪下去抱大腿(……)。
由于中午没吃好,涂琰晚上没心没肺地胃口大开,点外卖点得停不下来,一盘菜一两口都把自己吃撑了·这直接导致了他的血液全都堆在胃部,大脑供血不足,早早地就困了。
冗长的睡眠中,涂琰做了一个春梦··梦中的他长发垂了一床,长袍松松地敛着衽,露出胸口大片雪白的皮肤·闻历躺在床上,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西裤,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
他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投在眼下,形成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这禁欲又乖巧的样子,真勾得人想将他剥洗干净,吞吃入腹··长发飘逸版涂琰自以为十分诱人地、缓缓解开本来就系得不怎么严实的外袍,随手丢在地上。
接着,他跨坐在闻历腰上,伸手去解他的扣子··他的动作非常缓慢,就好像在刻意勾着什么似的·果然,没一会儿梦中的闻历便耐不住地低低喘息了起来。
涂琰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顺势将手探了进去··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地满足了涂琰作为一个攻的一切臆想·抚摸、撞击、甚至是禁锢,都是那样美妙的体验。
涂琰怜惜地轻吻着身、下人背上剔透的汗珠,柔声道:“就快好了,再……”·戛然而止··梦中那人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竟变成了上午酒店闹剧的女主角。
“啊……”涂琰惨叫一声,整个人都弹了起来·涂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惊惶四顾。
此时已是天光大亮,真实的场景渐渐取代了那可怕的梦境,涂琰也渐渐平静下来··他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上的汗水,嘟囔道:“妈的,春梦变噩梦,再来一回老子非得萎了不成。”
涂琰浑身是汗,也分不清是激情所致还是受了惊吓·他掀开粘糊糊贴在身上的被子,三两步冲进了浴室··涂琰湿着头发出了浴室,没精打采的·他习惯性地把 pad 支起来,一边吹头发一边开始刷微博。
结果吹风机才刚“嗷”了一嗓子便哑了火,因为它的主人在过于惊异之下,把插头揪了下来··涂琰的首页第三条微博,赫然是“始乱终弃八一八那一场风花雪月背后的红颜枯骨。”
这个不知所谓的标题之下,配图是一根两条杠的验孕棒,还有涂琰和华琳琅的合照··是昨天在餐厅里被拍下来的,时间节点应该正是华琳琅泼酒之前·但是这个角度抓得特别棒,可以看出男主角一脸不耐烦和女主角的苦苦哀求,顺带着一个毫无同情心的人渣男配,已经全被路人喷成了狗。
再看看报导,可以说是貌似十分翔实的·全篇都在描述所见所闻,没有一句笔者的感慨或是体会,貌似非常可靠·文章首先引用了前段时间华琳琅清晨从涂琰房中出门的那条新闻,紧接着一根验孕棒的大特写承上启下,渣男的无情跃然纸上,淋漓尽致。
涂琰对着那验孕棒的照片看了好半天,不由得对如今一日千里的成像技术叹为观止——那记者也不知道离了多远,这么小的一个玩意儿,居然还拍得挺清楚的。
后面的东西他已经不想看了——反正都是千篇一律的辱骂,有什么可看的大不了他就歇个一年半载的,反正他有的是钱,可着劲儿地造也不耽搁他雇上几个人,看着华琳琅老老实实地把孩子生下来。
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这么想着,涂琰也就这么做了·他打了几个电话,将那位女士托付给了“几个朋友”·那边拍着胸脯保证服务到位,保证孕妇顺利生产。
是的,事到如今,她不想生都不行了;涂琰的律师还等着拿亲子鉴定起诉索赔呢··做完了这两件事,涂琰便如同一只脱了缰的野狗一跃而起·他胡乱给自己套了身衣服,拿了手机钱包车钥匙,直奔机场。
虽说清者自清,可是有的东西真的是有时限的那天杀的网络新闻能以光速传播到全球,他再不争分夺秒,媳妇气跑了找谁说理去·涂琰此时无比痛恨那个找了千八百的借口,没有跟闻历说清楚的自己。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他早怎么想不到,那姑娘无缘无故地去找自己,连钱都没要,怎么可能单纯就是为了哭诉一顿·得益于涂二少那又野又熊的青葱岁月,使他车技高超,一路上左右穿插,总算在拐上告诉之前甩脱了记者。
机票的讯息已经安安稳稳地发到他的手机上了,顺利的话他在午饭前就能赶到 H 市;如果闻小历还没被气疯、依然是他通情达理的好宝宝的话,那他在晚饭前就能搞定一切。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涂琰低头瞥了一眼,是他嫂子··涂琰犹豫了一下,没接·他几乎可以想到安悦微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八成是为了那破新闻;说不定她已经喜气洋洋地打算给自己娶媳妇了。
可是这种一言难尽的事情,哪能不回家当面解释给他们·不行明天就从 H 市飞回去好了··可那手机铃声响个不停,中间自动挂断过一次,那时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涂琰无奈地把手指点在了接听键上:·作者有话要说:干脆就在这出个柜算了··这样想着,涂琰接通了电话··还没等他说话,电话的那一头便传来了安悦微带着哭腔的焦急声音:“阿琰,你在哪赶紧来嘉和医院一趟,你哥出车祸了”·=====================我是真·作者有话说的分割线=======================·昨天去防疫站前后折腾了三四个小时,蛋白疫苗破伤风一共扎了七针,疼死了嘤……幸亏那大夫脾气好,鬼哭狼嚎的桃也没有挨骂。
因为伤口在右手掌外侧,码字的时候得架着点胳膊,所以比较慢……下章大概晚上发吧·  ——by 顶着锅盖滚回来的桃·第75章·涂琰心急如焚地赶到嘉和医院,涂哲修还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
安悦微一见他眼圈就红了,哽咽道:“阿琰……”·“别哭别哭”涂琰揽着她的肩膀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命硬得很,肯定能逢凶化吉。”
安悦微也不知道已经一个人苦苦支撑了多久,她并不出声,只把脸埋在涂琰肩上,还要拿手捂住·然而涂琰还是感觉到肩膀湿了一片,他又是心急,又是难过,可这个时候又无法做什么,只能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肩,口中说着“一定不会有事”这种毫无意义的话。
好不容易等安悦微平静了下来,涂琰才敢小心翼翼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家到公司就这么一点路,怎么好好地会出车祸”·安悦微疲惫地摇了摇头:“是昨天夜里,从机场回家的路上出的事。
一辆大货车,追尾·他坐在后排,伤得最重·幸好当时已经下了高速,幸好我坚持让司机开了家里的车去接他,他坐的要是出租车,可能就……”·她说不下去了,嘴唇颤抖得不成样子,显然心有余悸。
涂琰安慰地搂着她,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往旁的地方引导:“夜里出的事那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呢”·安悦微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下来:“大半夜的,你难道不在休息么。
而且你哥刚送来的时候情况似乎还好,血流得有点多,但是人还有意识·可是谁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人没出来,病危通知书先下了一回,我实在……一个人撑不下去了。”
涂琰安慰地搂着她的肩膀,偏开头忧愁地叹了口气,脑海里却异常清明··从机场高速下来到他家的那一段路,平时根本见不到几辆大车,那么,这场车祸真的是场意外么·正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涂琰和安悦微霍地站起,紧张地望着里面·伤者的床被推出来,安悦微立刻扑了过去··涂琰迎着医生走过去,紧张地问道:“大夫,我哥怎么样了”·医生摇了摇头:“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情况依然不算好,什么时候能醒不知道,先得在 ICU 观察一段时间。
涂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的·”·涂琰让安悦微先回家休息,自己则留在医院守着·傍晚时候,安悦微又回到医院,带着几名黑衣保镖,和一个坏消息。
“……U 市的两家公司出了问题,正在接受审计,他出差就是为了那件事·现在审计结果出来了,不甚乐观,可能要停业整顿·”·涂琰摆摆手:“整就整吧,U 市那两家公司是挺能赚钱的,可也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大不了等我哥好了再处理。”
安悦微叹了口气:“傻孩子,事情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那两家公司是伤不了涂家的筋骨,可是却动了几个老家伙的心头肉啊·”·涂琰一怔。
他对这些事向来是一知半解,被安悦微这么一点,才隐约记起那两家公司每年最大份额的分红是给什么人的··确实是几个棘手的老家伙啊··那几位也不知受了谁的挑唆,硬是认定了公司停业整顿都是因为涂哲修受伤了,对手欺负涂氏群龙无首。
几位老先生上午跑到公司去闹了一通,被涂哲修的助理一通太极机智地绕得晕头转向;下午就去了涂家老宅·现在还没跑到医院来,大概已经算是相当给面子了··“所以说他们到底想干嘛”涂琰一脸懵逼。
安悦微揉了揉眉心:“他们的意思是,你哥虽然躺下了,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涂琰讽刺地“哈”了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果然是老糊涂了。
他们有饭吃有钱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公司决策关他们什么事了,也不看看自己又没有那个脑子·”·安悦微:“……说话注意一点,毕竟是你家长辈。”
涂琰一脸满不在乎:“也不能因为跟爸有点血缘关系,他们就上窜下跳地指手画脚·公司铁桶一块应该用不着担心,可他们要是敢上家里去堵你,你可千万叫我回去,别管什么时间。”
安悦微总算露出了今天头一个浅浅的笑容:“是,我们阿琰长大了·”·涂琰说得轻松,可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安悦微大概也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信服涂琰。
毕竟在涂琰此前的二十三年人生里,除了当少爷没有别的经验·两个人为了让对方多放心一点,都在竭尽全力地粉饰太平,可是他们都知道——·ICU 里的涂哲修一天不醒来,他们全家就一天没有个主心骨。
·果然,吃晚饭的时候,安悦微犹豫地提出:“我这辈子只懂得做研究、写论文,一点都帮不上你·要不然……先叫囡囡回来几天,有事你们也好打个商量。”
涂琰断然拒绝:“不行,囡囡的肚子都八个月了,怎么能叫她担这个心”·安悦微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涂琰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没用的自己。
他之前都做了什么啊,以为可以一辈子活在哥哥的羽翼之下,不学无术,毫无担当·可现在他那个超人一样的哥哥倒下了,他所能做的却只有握着嫂子的手,毫无底气地告诉她:“我也是涂家的男人,我能撑起这个家。”
怪不得她那么疼爱他,却不敢信任他··两个人一直熬到入夜,涂哲修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最后涂琰都快撑不住了,头一点一点地直打瞌睡·安悦微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这些天还有得辛苦呢。”
涂琰疲惫地到地下停车场取了车,慢慢悠悠地盘上地面·结果他甫一开出医院大门,就被蜂拥而上的人群堵住了去路··只见扛着长木仓短炮的人们亢奋地堵在他车前,还有人不停地拍打着车窗:“涂先生,请问华琳琅是真的怀孕了吗婚礼会在什么时候举行呢”·涂琰愣了好几秒,这才想起那一则恍若隔世的绯闻。
陌生的戾气紧紧裹着涂琰的心脏,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愤怒过·涂琰摇下车窗,长臂一探,猝不及防地夺下离他最近的那个记者手中的相机,狠狠往地上一摔·记者完全懵了,好几秒后才想起磕磕绊绊地质问道:“你、你怎么能”·涂琰冷笑一声:“我怎么不能又不是赔不起。
你们还有谁想把那玩意儿伸到老子鼻子底下放心,我全部照价赔偿·”·一片哗然,然而一时间还真没人敢上前了··“东都娱乐、黄梅周刊、乐乐网……你们谁家不想开了,尽管挡在我车前头。
我哥躺在病床上,没人管得了我了,涂家现在我说了算·”·没有人发现,现在的涂琰居然真的被逼出了一点涂哲修的样子,除了眼圈有点泛红··人群慢慢分开,涂琰狠狠踩了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汽车的轰鸣声了,才有人啐了一口:“呸,有钱了不起啊”·在等一个漫长的红灯时,涂琰才终于想起看了眼手机·只见上面有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几乎全是来自夏晔和助理的。
其中还混着一条闻历发来的信息,涂琰点开一看,只见那上面说道:“·作者有话要说:阿琰,我提前杀青回来了·我会在家等你,直到今天结束·你想见我吗不必急着回答我,见不到你,我就明白了。”
涂琰惶惶然确认了一下时间··午夜,早已过了··=============不虐相信甜桃·第76章·涂琰欲哭无泪,这一年里他就只有今天这么一天,因为不想被狗仔骚扰而关掉了手机铃声,结果就让他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被黑始乱终弃的时候,得知哥哥出车祸的时候,看着哥哥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他这一天里的每一秒都觉得自己不能更倒霉了,结果总在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
他再打过去,闻历的电话已经关机了,涂琰只好一路狂奔回家,忐忑地祈祷着他还没有走,一切都还来得及··大半夜的,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涂琰毫不客气地接连闯了好几个红灯,也不知道够不够被吊销驾照的。
可是当车子好好地停在楼下了,涂琰却又不敢上去了·他使劲儿抻着脖子往他们住的十五层望着,直把眼睛都瞪得疼了,也没能从成片的黑暗中找出他企盼的那个小光点来。
闻历家的窗户,跟这整栋楼的所有窗户一般,一片漆黑··涂琰耷拉着脑袋,难过得想要哭出来·他是走了吗那在他离开之前,是抱着怎样的忐忑,枯等了整整一天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失望地锁上家门·可是他有没有可能还在呢。
哪怕只有个万一,他也得去确认一下·涂琰几乎是跑着进了电梯,然后便一直急切地注视着楼层数字的变化·电梯门刚一打开,他便迫不及待地窜了出去,一秒都不肯多耽搁似的,人还未到,手却已经做好了敲门的姿势。
涂琰焦急而压抑地一边敲门,一边叫道:“闻历,你在不在家”·没人应他··虽然早就做好了闻历已经离开的心理准备,可是他还是想站在这里,一直敲下去。
都说心诚则灵,万一会有奇迹发生呢·……然后奇迹就出现了··门开了··涂琰叩门的手指骤然触碰到了人类体温··涂琰愣住了,他万万想不到,随着午夜结束,他的厄运竟然也随之结束了么要不他回来得怎么会这样及时,闻历居然还没来得及走·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涂琰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他想把人抱进怀里,但是因为身高和身材的差异,只能乳燕投林似的撞进了人家怀里··然而大丈夫能屈能伸,重要的是气势,体位又算得了什么·闻历确实被这气势汹汹的投怀送抱给结结实实地惊住了。
愣了好几秒,他才试探地将手搭在了涂琰腰上,口中不确定地问道:“阿琰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虽然是三更半夜的,虽然这层楼就只有他们两个住户,然而公共区域里公然搂搂抱抱毕竟影响不好。
闻历连拖带拽把涂琰弄进房里,将他身后的门关好,这才放心大胆地调笑道:“非奸即盗·”·涂琰狠狠抱了闻历一会,直到心情略微平静下来才放开他。
他凶狠地质问道:“你怎么不开灯”·一句话把闻历问愣了:“我在睡觉啊,开着灯还怎么睡”·涂琰想了半天觉得无言以对,只好理亏地闭上了嘴。
倒是闻历又追问道:“你究竟怎么了,三更半夜地跑过来”·涂琰恹恹道:“我看见你那条短信的时候,午夜已经过来·我吓坏了,生怕你已经走了,一路飞奔回来的。”
闻历一脸懵逼:“走走到哪里去”·涂琰:“就是离家出走什么的啊,你不是说要离开一段时间么”·闻历听得哭笑不得:“因为我过段时间可能要去外地录个节目啊,怕你不知道……可是也没有这么快。”
·涂琰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我还以为你只等这一天·”·闻历:“……那怎么可能等人哪里有这样没诚意的等法”·两人总算把话说开了,觉得感情更好了。
涂琰绷了一整天,到了这会儿总算体会到了家里有个人等着他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他勾着闻历的脖子,喃喃道:“我以前真是傻,竟还以为自己喜欢什么‘关岱’、‘陆千山’。
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我甚至不记得关岱的岱是哪个字·出事的时候,做梦的时候,我想得只有你·闻历,我不喜欢‘他们’,我就喜欢你·”·闻历一边在心里痛快地嘶吼着:我早知道一边脸上依旧是压也压不住的喜笑颜开。
他用力在涂琰脸颊上亲了一口,道:“想明白了就好,以后可不会再不告而别了吧”·涂琰不好意思地笑了··涂琰白天折腾了一天,现在精神忽然一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觉得累了。
他靠在闻历肩上,头一点一点的直打瞌睡,那模样可爱的不行·闻历心里的爱意溢得到处都是,恨不得把他揉进心坎里·他正打算抱涂琰回房去睡,却在这时听见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似乎是来自涂琰腹中。
闻历忍住笑,轻轻拍了拍涂琰的脸颊:“先别睡,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涂琰迷茫地睁开眼,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真是饿得发慌了··闻历从冷冻室里翻出一个食品盒,打开一看,自言自语道:“鸡汤就剩下一块了,明天得在煮一锅。”
然后回头对涂琰一笑:“吃鸡汤面好不好”·涂琰忽就愣住了·似乎有股暖流正在缓缓经由四肢百骸,最终即将汇集到心脏。
那一瞬间,劳累、委屈、辛苦似乎都不算什么了,只要家里一直能有这样一个人等着他、体贴他,那么外面就算有再多的风风雨雨,又算得了什么呢·涂琰翻身从沙发上爬下来,默默走到厨房从后面抱住了闻历,瓮声瓮气地说道:“闻小历,你真好。”
闻历没有说话,只是腾出一只手,将涂琰圈在他腰上的一双手握在了一处··闻历手脚麻利地煮了碗鸡汤面,挑在小碗里给涂琰吃了·涂琰狼吞虎咽地干掉汤面,把碗一撂就反手抱住闻历,贪恋地把脸埋在他颈间,絮絮道:“我从前真是瞎,你这么好,我怎么会喜欢那杀千刀的人渣陆千山呢”·闻历听得心里暖暖的,顺势把他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结果刚才还在口口声声地说喜欢他的涂琰却使劲挣扎了起来:“不行不行,放我下去”·闻历脾气再好,也忍不住黑了脸··涂琰踩着一脚鞋,一边蹦一边解释道:“在医院待了一天,我得冲个澡。”
闻历顿时紧张了起来:“医院你怎么了”·一提起这个涂琰的尾巴就沮丧地耷拉了下去:“我哥出车祸了,现在还没醒过来……”·闻历愕然:“怎么会这么严重”·于是涂琰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给闻历,末了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哥的车祸不单纯”·闻历慢慢点点头:“不仅如此,而且你不觉得你这次被黑,有点太巧合了么”·涂琰一愣。
闻历继续道:“你回B城这么多天,华女士就专挑你哥出差的时候找你;你哥前脚出了车祸,后面丑闻就铺天盖地地转了出来·浑水摸鱼的时间把握得这么精准,难道还不是‘太’巧合了然后呢,还有什么,你家里不会刚好也出事了吧”·涂琰跟安悦薇都为了涂哲修的伤势方寸大乱,哪有局外人看得清楚如此说来,涂哲修车祸的始作俑者和华琳琅怀孕事件的幕后主使很可能就是同一伙人,说不定U城分公司的麻烦跟他们也脱不开关系。
如此看来,这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呢··闻历当即道:“我明早就跟夏姐说,那个节目换别人去录好了·反正人员还没有最后定下来,这段时间我都能留在这边陪你。
正好,拍完《千山》我也累得很,休个假公司也不会不准的·”·休息什么的还不都是借口,闻历不过是不放心他罢了·涂琰心里暖洋洋的,唇角也挂起了笑意。
可他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什么节目啊,快要录制了还不签合同,不怕你跑了么”·闻历但笑不语,只一下下地摩挲着他的背··涂琰就像被闻历撸得舒舒服服的球哥,半闭着眼睛几乎就要睡过去。
可惜球哥只会呼噜呼噜,涂琰却会固执地追问:“说啊,到底是什么节目你不会是骗我,其实打算自己偷偷赔违约金吧”·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闻历被他的脑洞弄得哭笑不得,只好实话实说:“是《程熙说》。
那节目你也知道的,根本不怕约不到人,所以不急着签约……”·涂琰愣住了··那个节目谁会不知道能上那节目的或是德高望重的老戏骨,或是大红大紫的一线大牌,每一期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头。
闻历居然能得到那个节目的邀约,可见他是真的红了啊··涂琰真心为他高兴,可紧接着想到他居然要推了这个节目,不由得觉得可惜:“不行,你得去·《程熙说》那么难上,错过了可就不知道下次机会在什么时候了。”
闻历揉了把他的头发,低声道:“演艺生涯那么漫长,总会有下次机会;可你的人生那么顺遂,能陪你共渡难关的机会,说不定就只有这一次·阿琰,如果我这个时候走了,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第77章·闻历将涂琰轻轻圈进怀里,柔声道:“睡吧,明天几点起我叫你·”·涂琰实在太累了,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回答闻历的问题,便迫不及待地坠入了梦乡。
到底是因为心里有事,涂琰这一觉几乎没有睡踏实,半梦半醒间天就亮了·他翻身坐起,只觉得精神尚可,没有头疼之类的不适感,可也没有多精力充沛··大概离清醒还差一捧冷水,涂琰苦中作乐地想道。
这时,闻历刚好推门进来,见他坐在床上颇为意外:“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累不累”·一觉醒来就能看见爱人的感觉着实不错,涂琰心里一片柔软,撒娇般地道:“累啊。”
闻历非常实在地坐在他身边:“要不我帮你按摩按摩”·涂琰摇摇头,煞有介事地说道:“那不管用,除非你答应让我上。”
·闻历略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诚恳地说道:“那样你会更累的·”·涂琰险些气死,自己明明没把他怎么样,那个占尽便宜的人怎么有脸摆出这种被糟、蹋了的良家妇女样而且,谁、谁会累了·于是直到十分钟后涂琰拿着车钥匙出了门,都拒绝同闻历进行肉体或是精神上的交流。
还是闻历硬捧着他的脸吻了个别,涂琰没什么表情,耳朵却悄悄地红了··正在这时,涂琰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安悦微·涂琰挑了挑眉,第一反应是他哥醒了,然而接起来一听,安悦微的那声“阿琰”似乎有些焦急。
涂琰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他甚至来不及听嫂子把话说完,便高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马上就到医院”·安悦微不得不打断了他:“你哥没事,先别去医院了,赶紧回家一趟吧。”
涂琰一听不是他哥的事,就先不管不顾地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安悦微这个时间叫他回家,准不是什么好事,于是还没来得及落回原处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涂琰冷静下来,眼珠转了几转,便猜到八成是他家后院起火了·于是他把车钥匙往闻历怀里一扔:“走,先送我回翡翠湖苑一趟·”·翡翠湖苑离这不远,涂琰在那有一套不大的房子和好几个车位。
是的,这位少爷一直把那地方当车库用··闻历有些诧异,可还是听话地跟着他往外走去,口中问道:“去那做什么”·涂琰一边戴上一副样式张扬的墨镜,一边道:“换车啊。
这车太规矩,一看就温吞吞的,一点都不适合砸场子·”·一个小时后,一辆亮眼的骚红色跑车拖着刺耳的刹车声,大喇喇地横在涂家老宅门前·两名保镖立即上前,一个开门一个打伞,十分训练有素。
坠着同色系绒毛球的车钥匙在青年白皙的指尖打了个旋,准确地落在其中一个保镖怀里·涂琰推开车门,漫不经心地吩咐道:“看好我的车,谁来都不许挪。”
满脸焦躁的老管家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小汤盅,颤颤巍巍地迎上来:“二少……”·涂琰赶紧上前一步,一手扶住老管家的胳膊,一手接过他手里的汤盅:“哎哟王叔,您怎么都出来了不就是扫把星来闹事了么,您老放心,我哥不在家,正好没人管我打得他们满地找牙”·老管家佝偻的背立刻笔直挺起,压低声音道:“什么扫把星,那是你的堂哥……”·“行了行了,我扶您回去吧。”
涂琰打断了老人的絮叨,接着提高声音抱怨道:“我爸在的时候只敢夹着尾巴,狗屁也没见放过一句·爸一走他就开始上窜下跳;后来发现我大哥不好惹,就趁他病着的时候欺负我嫂子。
您可歇歇吧,咱们家可没这么带种的亲戚”·园子并不大,足够涂琰的声音透过窗户飘进一楼客厅,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他却还嫌不够,张扬地一脚踢开大门,古朴厚实的红木门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诺大的客厅里只有三个人,显得空荡荡的·安悦微独自坐在正中的长沙发上,涂哲明和他的小叔一左一右坐在客人位上·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那两位的脸色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涂琰一屁股坐在安悦微右边,有意无意地隔绝了旁边不怎么友善的视线·安悦微倒了杯茶递给涂琰,淡淡嗔道:“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毛躁,自己家的东西也下这样的狠手。
脚疼不疼”·她从头到尾都没看那两个不速之客一眼,就好像他们不存在似的··涂琰真想给他嫂子叫个好·打架嘛,最重要的就是她这种气场;有安悦微在旁边镇着,待会儿他打起嘴炮来就先赢了一半。
是的,他的堂哥和叔叔跟他不过是半斤八两的废柴,除了打打嘴炮,想来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涂哲明比较沉不住气,不满顿时就上了脸·涂琰这样失礼,安悦微却好像看不见似的,还在这指桑骂槐地帮腔,难道真打算撕破脸么·这时,坐在一旁半阖着眼,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的老人警告地拍了拍他的手,慢条斯理地开了口:“阿琰啊,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嘛。
哲明陪我来做客而已,他有没有为难小微,你问问她本人不就知道了·”·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涂琰貌似纯良地点点头:“不用问,您说的我当然信——堂哥想为难她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听了这话,涂哲明的眼皮艰难地跳了一跳,但是想想来意,他还是忍气吞声地解释了一句:“我们是来跟她谈合作的·”·“合作”涂琰尾音上挑,显然十分意外:“恕我直言啊,我嫂子是物理学教授,可是你呢,念过高中物理吗二堂哥,你这把年纪了再好学上进是不是晚了点在家拿拿分红,泡泡小明星,没事打理打理您那个不知道是亏是赚的小卖部,多好。”
涂哲明手里有家连锁超市,结果从涂琰嘴里说出来,听上去却有点像是“我们村东头的小卖部”··涂哲明跟涂琰结怨已久,再也忍不住,勃然作色道:“涂琰,你不要不识抬举”·涂琰一哂:“抬什么举啊少废话了,你就说你到底想干嘛吧。”
涂哲明怒道:“本来想给你留点脸面,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实话跟你说吧,叔叔跟我这次过来,是为了U市那两家公司的事·这么大的事都火烧屁股了,谁有功夫为难你们孤儿寡母”·安悦微闻言脸色顿时变了,涂琰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二话不说就把手里的一杯茶全泼在了涂哲明脸上:“会说人话吗你有种再说一遍,谁是孤儿寡母”·涂哲明被人泼了一脸水,当即大怒,站起身来眼看着就要发难。
涂琰虽然不怕打架,可也没有打架的嗜好·满院子身强力壮的保镖,他不用不是脑子有坑么涂琰毫不畏惧地盯着涂哲明,手已经往墙边的呼叫铃上按了过去。
“哲明,坐下”就在这节骨眼上,在场的唯一一个长辈终于发话了:“不怪阿琰生气,有你这么乱用措辞的吗,别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哲修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你怎么能当着小微说这种话还不快道歉”·这老爷子年纪不小,可比涂哲明脑子还要清楚点,他心知来一趟不容易,要是叫涂琰找着借口把他们丢出去,下回再想进来可就不容易了。
涂琰觉得有点遗憾,看着涂哲明心不甘情不愿道歉的样子也没那么愉悦了,于是他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谁生死未卜医生都说手术很成功,我哥说不定现在已经醒了”·涂琰话音一落,便见他的堂哥和叔叔不甚明显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涂哲明已经重新坐了下来,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脸皮之厚让人叹为观止·涂琰的脸色淡淡的,等着看涂哲明接下来还要说什么··涂哲明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才斟词酌句地对涂琰和安悦微道:“大堂弟能早日康复,这自然是好,可是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公司谁管你们看看,他这才一躺下,U市那边就出了事,他这要是休养个一年半载的,这么大的公司恐怕早都让人吃干抹净了”·涂琰面无表情:“这种大事召集公司高层和董事们开个会,关起门来在家说算什么事。”
涂哲明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可是……你啊,还是太年轻·你想想,这公司毕竟是咱们家的,自然应该是……”说到这里,他又看了叔叔一眼:“自然还是咱们姓涂的说了算。”
作者有话要说:刚才上来看到了大家上一章的留言,关于涂二从医院回家上车这一段,确实是我处理得不太好·因为一开始设定哥哥在医院里躺一段时间就会康复,结果写的时候连带着涂二也上帝视角,跟我一样不担心了。
另外这好几天都不太甜,我有点着急发糖,没考虑到时机不太合适……等我晚上回家改一改这一段,给大家换口糖吃~·以及预告下,桃明天开始又要放碍事的防盗章啦~·第78章·听完涂哲明的长篇大论,涂琰所给予他的全部回应,就只有一声嗤笑。
“‘姓涂的说了算’哈,”这个拟声词的尾音充分上扬,充满了嘲讽的意味:“你以为我们公司是什么,你们自己家开的无证经营小作坊你居然打算四个人关起门来商量商量就把董事长换了,三年级小朋友的学习小组都没你这么草率”·他轻蔑地看着涂哲明:“二堂哥,你的那颗脑子里,一定塞满了稻草吧”·涂哲明被他羞辱得面红耳赤,“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险些憋死。
他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指着涂琰的鼻子质问道:“窝里横你挺能耐,那你倒是说说,你哥刚一出事,U市的公司就停业整顿了;他以后在医院里休养的这段时间,公司怎么办”·涂琰怜悯地看着他:“堂哥,你以为公司的那些规章制度都是干什么用的你以为公司的那些经理高管,拿着死贵死贵的工资,是跟你一样不学无术还敢胡乱指点江山吗”·涂哲明被他噎得没话说,只有怒道:“涂琰,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吗”·涂琰不耐烦道:“你究竟在胡扯什么”·涂哲明已经迅速冷静了下来,好像刚才那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涂琰,说道:“事先声明,不是说你品行不好,只不过呢,你处置事情的方式,还欠妥啊·”·涂琰皱了皱眉:“用不着你教我做人。”
涂哲明摇了摇手指:“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这不也是担心你嘛·”·他一边对涂琰说教,一边拿余光扫着安悦微,慢条斯理地打算来个语出惊人:“你说你,人家姑娘都怀孕了,你非但不提结婚,却连点表示都没有,咱家人知道的是你考虑不周,可外人不知道的,不要说你始乱终弃”·安悦微脸上的表情从不可思议到喜出望外大概只用了一秒钟,她急切地抓住涂琰的手,跟他确认道:“阿琰,是真的吗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涂琰无奈道:“怀孕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肯定不是我的。
嫂子,我是谈恋爱了,但我根本不认识那女的——这事回头给你解释·”·甜文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涂哲明故意叹了口气:“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她是个挺传统的女孩子,哲修对她有点恩惠,就想着以身相许也算报答了·可谁想到你吃干抹净不认帐阿琰啊,你就是不想娶她,可也不该没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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