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腿叔叔 by 公子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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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腿叔叔 by 公子歌(2)
·阮静河把被子给周先生盖好,自己就在旁边站了一会,感觉自己有些局促,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就到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等他再往床上看的时候,周先生已经闭上了眼睛,他坐在那里看了一会,掏出手机来,在那儿摆弄手机。
周先生躺了大概半个小时,起来的时候眉头皱着,整个人看着很严肃·阮静河倒了一杯热水给他,周先生接过来喝了,抬头看他:“无聊么”·阮静河摇摇头,周先生就说:“我是比较无聊的人。”
“我没觉得无聊……就,就挺好的·”·周先生轻声笑了出来,掀开被子下床穿上鞋,问说:“身体都好了吧”·“嗯,都好了,还得多谢您呢。”
“小事一桩,好了就行·”周先生站起来说:“我冲个澡咱们再出去·”·阮静河点点头,走到窗前站住,周先生进了浴室,他听见里头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水声,喉咙微微攒动,眼睛盯着楼下停车的那些人看。
眼睛看着楼下,心思全都在耳朵上,听见那些哗哗啦啦的流水,好像顺着他的身体流,流进他的脖子,胸膛,然后流进他的心里面,热热的··周先生洗了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我看你除了学习还要打零工,是经济压力很大么”·阮静河回头看了一眼,说:“不是,我想自己锻炼锻炼……不然呆在宿舍也没什么意思。”
周先生说:“大学生活还是要学会放松,年轻人,多参加点活动,能多认识一些人,对自己的社交能力也有帮助,我看你挺腼腆的·”·阮静河就拘谨地笑了,说:“我性格就这样,参加社团活动,感觉像是逼着自己一样,就是不喜欢。
所以我才多出来实践啊,既能赚钱,也算锻炼了自己·”·周先生没说话,外头传来了敲门声,有人过来送衣服·谁知道周先生居然当着他的面就把浴袍解开了,阮静河背过身,佯装踮着脚在往楼下,一边看还一边说:“楼下好多人……”·他说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周先生在套裤子,他没想到周先生脱了衣服的身体那么结实,肌肉的线条性感至极,高大健硕,在他眼里是完美的身材了。
最让他脸红心跳的是周先生的腰身,最迷人的公狗腰,听说这样的男人腰力十足,很厉害·他是最近看娱乐新闻才知道的,一开始以为是骂人的词,后来才知道公狗腰可遇不可求。
他气息局促,回过头的时候声音都有些不平稳了,体内的荷尔蒙直线上升,他想扑上去把周先生一口一口吃到肚子里面去··周先生穿好衣服,吹干了头发,两个人就出了门,阮静河不知道周先生要带他去哪里,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问。
周先生带他去城郊的一个山庄,那里景色优美,是个休闲娱乐的好地方·阮静河他们班以前聚会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还是夏天,他们来这吃烧烤,过农家乐··他跟周先生一边爬山一边聊天,周先生好像要了解他更多,这让他很开心,话匣子也打开了,“一直觉得你腼腆,没想到你也这么健谈”周先生说。
“我就这样,熟了话就多……”·“你对未来有没有什么梦想,比如做什么工作,人生想要实现什么愿望·”·“我觉得高中的时候我还算是比较有出息的人,想着出名啊,或者在某一领域变得很厉害啊,可是最近这些愿望都没有了,倒是有一个从小就有的愿望,现在更强烈了,”他一边说一边往上走,额头上微微冒汗,说:“就是将来能跟一个相爱的人在一个城市里定居,有自己的家,过那种普通的小日子,偶尔可以吵吵架,生个闷气,但是彼此忠诚,空闲了一块出去旅旅游,天南地北走一走……说出来是不是有点矫情”·“不会。”
“但是我觉得应该很难,不知道这样的人我会不会遇到,我有跟我的朋友讨论过这些,我的朋友说,爱情都是很短暂和虚无的东西,我想的太好,所以没有办法实现。”
“这世上只要肯努力,没有实现不了的,就说我吧,小时候家里穷,高中毕业就没有再读书了,一门心思想赚钱,出人头地·一开始也是蛮干,吃了不少苦,可是现在不也混出来了”·周先生说:“只要脑子里有那个念头,并且执着,就肯定能成。”
“我有时候也这么想,”阮静河笑了笑,说:“不都说上天不负有心人么”·“所以你可以有更大的梦想,不只儿女情长这些,男孩子心胸还是要开阔一些,不要年纪轻轻就把自己拘束住了。”
阮静河听了笑了笑,没说话·前面一个很高的土阶,周先生伸手拉他,他握住了周先生的手,两个人手心的潮湿融合在了一起··他不觉得儿女情长就是没出息,梦想就不够大。
爱情是一辈子的事,既然关乎一个人的一辈子,那就是天大的事···第9章 看出来了··他们爬到了最高处,在一个茶馆里坐下来休息,可能因为不是周末,天气又不好,茶馆里游客很少。
在他们坐着的地方往下看,整个山谷都尽在眼底,阮静河端着茶杯趴到了栏杆上,面色依然潮红,往下看一群鸟从山谷里飞过··“这儿春天的时候更好看,”周先生说:“下面山谷里种的都是桃树,每年春天都会办桃花节,初春的时候赏桃花,春末就来吃桃子。”
·阮静河只在夏天刚开学不久和同学来过一次,他还没有经历过四川的春天··“我们家那个县里,有一个乡镇也种桃花,我初中的时候跟同学一块骑车子去看过,不过我们那都是平原,没有山,没有这么高的地方可以看全貌,所以去了觉得也就那样,桃树林里钻了一会,我同学还过敏了,打了好几天针。”
“你不过敏吧”·阮静河摇摇头,周先生就笑着说:“那等明年开春了,我带你过来·”·这像是某种许诺,让阮静河心里头异常喜悦。
他觉得周先生好像突然变了,从他生病住院开始,对他就亲切了,温柔了,他觉得像是做梦一样,想要问周先生为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也不敢·杯子里的茶冒着白烟,熏湿了他的下巴,被风一吹,凉一阵热一阵。
·“周先生经常来这儿么”·“不用这么见外,叫我叔叔就行,或者直接叫名字,不用周先生周先生地叫·”·阮静河抿着嘴唇,叫了一声周叔叔。
“我每周基本都这个下午出来爬爬山运动运动,倒也不是经常来这里,几个地方倒换着去,”周先生说:“你是不是很少运动”·“我不爱运动,体育课都是能逃就逃,”阮静河说到这个有些汗颜:“我其实也知道不运动不好,有想过晚上出去跑跑步打个羽毛球什么的,但是坚持不了几天就懒怠了,我好像不是很有毅力的一个人。”
其实他在感情上可能也不是一个能坚持的人,只是他个性优柔寡断,所以放不下,总是割舍不下,时间久了,就成了魔··“身体还是要锻炼,老窝着身体不出毛病就罢了,一出毛病可能就是大毛病。”
周先生说:“你一个人在外头,更要学会照顾自己,平时多注意不要生病,那么也就不用一个人去医院了,我总觉得一个人去医院挂号输液,是一个很悲惨的事。”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周先生那天才在医院陪了他一天··“其实我一个人都习惯了……现在身体强多了,很少会生病,我高三那会可能学习压力太大了,老熬夜,所以三天两头跑医院,有几次半夜突然觉得不是滋味,那才叫悲惨呢。”
他说着就笑了出来,周先生手里端着茶,淡淡地看着他,眼神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爱怜·阮静河既想多说一点争取周先生更多的爱怜,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太窘迫。
他在周先生跟前很容易乱了分寸·他看了周先生一眼,眼皮子哆嗦几下又看向了山谷,周先生忽然笑了出来,说:“你怎么总是不敢看我·”·“我”阮静河耳根子都红了:“哪有……”·“我很早就注意到了,你一直不敢看我,我长的很恐怖么,你那么怕我”·阮静河一激动,脱口问说:“你觉得我是怕你么”·“不是,”周先生说。
阮静河一愣,扭头看向周先生··“你不是怕我,眼睛里有别的东西·”··第10章 就爱你的霸道··阮静河很紧张地看着周先生,嘴唇张了张,几次欲言又止:“有……有什么”·周先生却笑了,喝了一口茶,居然没有回答他。
他觉得周先生肯定是风月场上的高手,因为他这样暧昧地笑一下不说话,比说了什么还要撩动他的春心··阮静河笑着伸手拽了一下周先生的胳膊:“你说啊,你从我眼里看到什么了”·周先生伸手盖住他的手背,阮静河胳膊一动,就老实了,红着脸把手了回来,周先生拿茶杯的手非常热,覆在他手背上的时候温热湿润。
“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你的眼睛很干净,”周先生说:“跟社会上的那些人不一样,你们学生,眼睛看着总是单纯些·”·“那我看看你的眼睛……”阮静河说着就走到了周先生的面前,仰头看着他,周先生的眼神居然有些躲闪,笑着说:“我眼睛里没有东西。”
可是阮静河就是站在那里,态度有一些强硬,周先生终于服软了,鼻子吸了吸气,盯住他的眼睛··两个人四目相对,阮静河甚至能听见风从他的耳朵边上吹过去,周先生的眉毛英挺,眼睛是线条流畅的单眼皮,眸子特别有光彩。
“看到什么了么”周先生问··“看到了,”阮静河说··“看到了”周先生很惊讶:“你看到了什么”·“你告诉我你在我眼里看到了什么,我就告诉你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什么。”
“你这小子……”周先生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刚夸你老实,立马就给我学会骗人了·”·“没骗人,真的看到了,”阮静河说着,看见服务员上来换热茶,就靠在了栏杆上看着她。
周先生坐了下来,看了看表,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下午还有个局·”·“要去喝酒么”·周先生点点头:“多少都得喝一点。
怎么,怕我喝多么,我酒量很好,你不用担心·”·“喝了酒可以让别人开,最近不是酒驾查的很严么”·周先生点点头,说:“听你的。”
阮静河听见这句话心里头格外喜悦,他很喜欢周先生对他言听计从的感觉,就好像周先生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低声哀求一样地对他说:“我以后都听你的,我当妻奴好不好”·他们朝山下走,下山的路也并没有比上山的路好走多少,因为阮静河穿了内增高,可能内增高的大小跟他的鞋子相比不大合适,下山的时候脚一直往下滑,脚尖就顶在了鞋子的前端,挤的有点疼,快到山脚下的时候,他就有点一瘸一拐的了,周先生发现了他走路的异常,问:“扭到脚了”·他摇摇头,说:“没有,我穿了内增高,可能不大合脚。”
他说完就讪讪地笑了出来,后悔自己在周先生跟前太坦诚,周先生果然笑了,朝他脚上看了一眼问说:“你个头又不算矮,为什么穿这个”·“不算很矮,可是也不高啊,”阮静河说:“这不是当时应聘服务生的时候,就觉得个头高一点有优势嘛没想到会来爬山……”·周先生就走了过来,扶着他的肩膀,他窘迫的红了脸,说:“没那么严重……”·周先生却没说话,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很有些霸道的意思。
阮静河红着脸,身体在走的过程中一直蹭到周先生身上的热气,他又窘迫又甜蜜,却很喜欢周先生这种好像不管他说什么依然坚持自我的霸道····第11章 青梅竹马··阮静河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周先生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他心里的一个声音问:“他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另外一个声音就回答他说:“对你好难道不好么”·“好是好……”·好是好,只是好像幸福来的太突然,让他没有安全感。
暗恋的人,或者是恋爱中付出感情更多的一方,总是没有安全感的·有时候的这种没有安全感是很多矛盾的来源,处理不好就可能让一段感情就此玩完··就像梦龙,就很没有安全感。
梦龙喜欢上了一个高年级的学长,因为住在附近,上学会坐一辆公车··跟阮静河一直朦朦胧胧的感受不同,梦龙因为是城里孩子,接触这方面信息也接触的比较早,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
然后在他上初一,第一次乘公交去学校的早晨,他一上车,就看见最后一排靠窗的地方,坐着一个男生··那男生比他大一些,个头也比他高,寸短的头发,戴着耳机在那听歌,耳朵上还有一颗亮眼的耳钉。
那时候他喜欢的这个叫方宇的男人还只是个高一的学生,浑身就是那种桀骜不驯的劲头,英俊年轻的脸庞像是有一股锋利的味道,一下子就俘获了他的心··他走过去,在那个男生的前面坐下来。
因为他们那个小区是那趟公交车的最前面一站,所以每次去的时候人都不多,那个男生都是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则总是坐在他前面,倒数第二排··这样坚持了三个月,他们第一次说话,是他先忍不住地,先跟方宇打了招呼,问:“你在听什么”·方宇就把耳机给他,里头是周杰伦的《青花瓷》。
虽然梦龙一直给人很骚的感觉,但是这也是他的初恋,他只敢在网上横,现实里第一次恋爱,是跟方宇··方宇说:“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欠操,眼睛一直往我那儿瞄,瞄的老子想揍你。”
方宇对梦龙的第一印象并不好,觉得他是个到处摇屁股的男孩子·也可能是第一印象不够好,而人又都有刻板印象,所以导致他对梦龙的热情视而无睹··方宇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同志,他是双性恋,初中就开了荤,有自己经常换的女朋友。
他长的帅,家里有钱,身材结实,肌肉流畅,又年轻旺盛,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当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女孩子,他们学校是初高中一体的,学校明令禁止谈恋爱,那些乖乖女都老老实实地埋头读书,肯跟他交往又很容易睡的,都是梦龙所谓的“贱人”。
梦龙嘴巴是很毒的,他只有在方宇的跟前,才表现的很贤惠·可惜方宇看透了他骨子里的骚,经常骂他“骚货”,因为是有点调侃的称呼,所以梦龙自己并不在意。
他说:“骚也只骚给你看·”·“少他妈哄老子,整个学校谁不知道你骚·”·这是真的,梦龙的言行举止有点娘,而且娘的小有名气,因为他不但娘,还漂亮。
他一身袅娜的从教学楼前头走过,很多男生都会对他吹口哨··与其说梦龙是个同志,不如说他男人的身体里,住了一个女人的灵魂·那么MAN的方宇身后,跟着这样的梦龙,很多人都说梦龙是方宇的媳妇,方宇听了会踹人,梦龙听了只会捂着嘴笑。
笑的还很好看··梦龙觉得对于自己众所周知的“骚”方宇是不高兴的,他为什么不高兴,梦龙觉得是因为方宇喜欢自己,所以才会不高兴··虽然他很喜欢方宇因为他导致的不高兴,可是他还是不想方宇不高兴,于是他在初中几年的时间里,很努力地克制了自己的言行举止,试图让自己阳刚起来,可是他就算平时表现的再阳刚,见了方宇也不自觉地腿软,他对方宇的爱,是那种汹涌澎湃的,情欲旺盛的爱,他就恨不得方宇扒了他裤子操他,夜里意淫过方宇无数次,见了他根本无法控制。
所以他的这些努力也都白费了,方宇一直觉得他很骚,有时候几天不见面,见了的第一面就是问他:“昨天被男人操爽了么”·梦龙就傻笑,有时候甚至故意笑的有点淫荡,从包里掏出吃的或者喝的,追着方宇要给他。
他们学校外头的围墙刷了白漆,是建国时期就开办的学校,建筑风格也很老派,围墙上写着“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放学的时候电线杆上的喇叭会放学校的广播,陪伴他们度过了青春期很青涩的一段岁月。
梦龙觉得方宇肯定是知道自己爱他的,他的爱就像是火山里头的岩浆,再怎么抑制,也总会喷薄出来·可是方宇似乎总是选择了无视,时间久了,就成了一种习惯,梦龙看着方宇身边的女朋友换了又换,几乎没什么感觉了,只会在很偶尔的时候,才会突然感到特别伤心。
梦龙升初中的时候,方宇考上了大学,去了外省··在方宇即将去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梦龙几乎天天跑去找他·方宇那个暑假对他态度算是挺好的了,经常带着他去跟一群朋友喝酒吃饭。
梦龙有些娘,长的又漂亮,方宇有几个哥们经常调侃他,有时候还动手动脚,梦龙就会骂人,红着脸骂人,反倒显得更骚了,方宇就在一边看着,有时候甚至不管不问,由着他们闹。
梦龙有些伤心,觉得方宇肯定不爱他,他甚至尝试着故意勾引方宇的朋友,有时候喝了点酒,还会坐他们的大腿,搂着别人的脖子嬉笑打闹··方宇送他回家的时候都会问说:“你怎么这么骚”·梦龙喝了酒,有些晕晕的,心里头忽然很难受,也不说话。
方宇回头看他一眼,说:“以后别在我朋友面前丢人现眼了,不知道他们都是在嘲笑你拿你取乐么”·“我乐意,要你管·”·方宇沉默了一下,最后说:“谁他妈愿意管他,骚货一个,就想被男人操。”
方宇说完就抽着烟走了,梦龙一个人回家,还哭了一场··很快他就后悔自己当初说的话了,因为方宇再也不跟他联系了,他一个人在家里呆了半个月,发短信打电话方宇都不回,他终于憋得受不了了,就联系了方宇的一个朋友,这才去了他们的饭局,再一次见到了方宇。
··方宇怀里换了一个女孩子,这一次的女孩子很清纯,他可能是认真的了,因为方宇说过,平时上床什么女孩子都无所谓,真要谈恋爱结婚,还是得找传统单纯的女人。
梦龙很伤心,喝了很多酒,走的时候想要方宇送他,可是方宇却送自己的女朋友走了,梦龙只好让一个朋友送他回家··可能是梦龙长的好看,又太骚,喝了酒身上软绵绵的,腰肢比平时还会扭。
那朋友就起了色心,走到没人的地方就开始吃他豆腐·梦龙只是喝多了头晕,理智还是有的,就一直推,但他说话语气却像是故意欲拒还迎一样,勾的那男生脱了裤子就要往他嘴里塞,就在梦龙挣扎的时候,那个朋友就一下子被人拎出去了。
梦龙跌坐在地上,黑暗中看到一个人上来拎着他就往前走,他吓得直喊救命,那人突然大喝一声:“你喊什么喊”·光亮处路灯的照耀下,梦龙看见方宇站在他跟前,脸色赤红,怒目圆睁。
他“呜”地一声就扑了上去,抱住了方宇,就再也不撒开··他那么爱他,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方宇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嘴里怒气冲冲地说:“你这个骚货。”
可他真的只想骚给他一个人,只是有时候很无力,方宇不肯要他···第12章 承认··跟梦龙的明骚不同,阮静河是典型的闷骚,一腔热情闷在心里··他对周先生,想要勾引他,心里又碍于羞耻,可是真要无所作为,他又有些不甘心,就那么蠢蠢欲动。
他听梦龙跟他讲他的恋爱故事,满心里想的都是自己跟周先生,心想如果他像梦龙那么大胆,他跟周先生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梦龙正在热恋期,课都不肯好好上了,整天拿着手机聊QQ,阮静河怕他老是不肯用心功课会下降,于是强制没收了他的手机,结果刚收过来对方就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开口就叫梦龙老婆。
他一阵心跳,心里的猜想总算落到了实处:梦龙的那个朝思暮想的对象,果然是个男人··他有些尴尬,佯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梦龙却知道他看见了,盯了他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就低头开始做作业。
但是对方的信息一直发过来,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梦龙突然放下手里的笔,说:“老师,手机给我吧,我回个信息·”·阮静河立即把手机递给了他,梦龙发了个信息,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说:“他今天休息,不然平时也很少给我发信息的。”
阮静河“哦”了一声,说:“异地恋么”·梦龙点点头:“他在上大学呢·”·“异地恋挺辛苦的,平时是要多联系,不然谈恋爱跟单身没什么区别。”
梦龙就笑了,说:“你既然这么了解我,那老师,我能不能今天不补课了……他难得有时间理我……”·“那你就快点写作业,早点完成工作早点不就可以跟他聊了”·梦龙嘟起了嘴,看了他一眼:“老师你就不感兴趣么”·“什么感兴趣”·“不问我我对象为什么叫我老婆么”·阮静河很尴尬,说:“见怪不怪,老师我什么都理解。”
梦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脸都红了,至于吓这么狠么,我又不喜欢你·”·梦龙说着挑了挑眉毛:“想看我对象照片么”·阮静河摇头:“不想。”
“切,你看我还不让看呢,万一你看上了怎么办,我对象还挺喜欢你这种绿茶婊的·”·阮静河不懂绿茶婊是什么意思,反正知道不是好话,嘴角一扯说:“咱们俩的审美应该不一样,我有自己喜欢的人,看上你对象这种事,你完全没必要担心。”
梦龙打开手机,举起给他看:“呐,就他·”·阮静河到底好奇,忍不住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一个帅哥··还是个大帅哥,比周先生还要帅,当然了,在他眼里跟周先生还是没办法比的,所以两相比较,他看见的就都是这个帅哥的缺点,比如看着不像是好人,看着有些花心,看着不如周先生稳重成熟。
“帅不帅”梦龙问··阮静河点点头:“还行·”·“什么叫还行,没有比他更帅的人了,以前就是我们的校草”·阮静河从来不相信什么校草校花,就像他不相信西施貂蝉是她们那个时代最美的女人一样,从来最美最帅的都在民间。
阮静河不作声,却发现梦龙一直盯着他看,目光似乎大有深意,嘴角快要咧开了,阮静河被他看的心里发虚,于是就问说:“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觉得你有小秘密……”梦龙说:“你的反应不正常。”
阮静河忽然抽风了,“啊”地一声很夸张地把手机扔给了梦龙:“你居然喜欢男的”·梦龙脑门上冒冷汗:“怎么觉得有时候你不正常。”
“我哪里不正常,你喜欢男人,才叫不正常呢·”·没想到他这句话一说,梦龙立即安静了下来,反问说:“你也觉得喜欢男的不正常么”·阮静河哑口无言,他真的只是说说而已:“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哪个意思”·“我挺佩服你的,真的……其实我早就怀疑你喜欢的是男的了,所以今天才不吃惊……我也没有要看不起你的意思,现在都什么社会了,我整天上网,又不是不知道这些……”·“那你喜欢男人么”·阮静河被梦龙问的惊慌失措,不点头也不摇头,红着脸看着他。
·他其实很想有人跟他分享心事,他这么些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没有人可以倾诉·但是可能他守口如瓶已经习惯了,也没有安全感,所以不敢告诉任何人,就算此时此地,梦龙对他如此坦诚的情况下,他依然不敢承认,他喜欢男人。
“我看人是很准的,”梦龙说:“你不用说我也猜得出来·”·梦龙如此咄咄逼人,眼神傲娇又有逼迫人的气势·阮静河脸色微红,气息都有些不匀了,他用他的沉默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不反驳,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勇气了。
··第13章 思念··这一学期,很快就来到了一年的末尾·他们马上就要期末考试,梦龙跟周小欧的补习也到了一个段落,阮静河开始每天泡图书馆,准备最后的期末考试。
所以他也一直都没有再见过周先生··也不是不想念,他每天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念周先生,冬天的被窝是安逸的,容易滋生欲望,他常常眯着眼幻想周先生,好的坏的都会想,有时候想的受不了,还会自己摸自己,不知道周先生会不会喜欢他这样的身体。
圣诞节他们学院举办晚会,要他们班的所有人都去参加·他们班的男生,还有一大半都是单身,可是周小米她们女生很贴心,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一个苹果··每个人一个苹果,陪伴他们一起度过平安夜。
其实阮静河一个人度过很多个平安夜和圣诞节了,也会感受到一点节日的气氛,更多的是热闹和欢喜,可是这一年却不一样了,他觉得很寂寞··圣诞节这天,他就特别想念周先生。
人好像是很奇怪的动物,阮静河记得他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在邻居家看到一本《妇女生活》,上面有一个读者来信问答的栏目,对于当时的他而言无疑就是一个黄色信息的供应站,上面会有一些女人或男人咨询夫妻生活方面的问题。
其中有一个读者在咨询的时候就说,她怀孕之后,跟丈夫之间的房事就成了一个问题,因为他们都知道前三个月不能行房,可是他们夫妻两个睡在一起,总是忍不住·她就对丈夫说,怎么这么没有出息呢,以前二十多年不也过来了。
丈夫就说,那不一样,以前没做过,一个人也就熬过来了,可是如今吃了禁果,尝过滋味,就熬不住了··阮静河觉得爱情也是这样·他以前那么多年,一个人都过来了,可是自从认识了周先生之后,他就觉得前所未有的饥渴与寂寞,那种饥渴不只是身体的饥渴,也包括精神上的饥渴,会觉得更加寂寞,更容易幻想如果自己脱单了,会是怎么样。
他想找一个跟他彼此相爱的人,过他想过的生活,哪怕是平淡的,两个人抱着睡觉,一起做饭吃饭,周末的时候,偶尔一起去看个电影··尤其是他认识的梦龙跟方宇正在谈恋爱,这更让他蠢蠢欲动,因为这是他在现实生活中第一次遇见同性的恋人,这好像给他打开了一扇窗,哦,原来两个男人也真的可以这样谈恋爱,也可以这么幸福。
有了这个认知,他甚至有些妒忌,心想这么幸福的人,为什么不是他··大家都是人,为什么有人那么幸福,有人就只能孤孤单单一个人··他在元旦前的那一天夜里,自己坐车去了周先生他们那个小区,在不远处的公园里,他又碰见了他上次下雨天碰见的那条狗。
那条狗跟他其实已经很熟悉了,因为他最近每次做家教过来,都会过来看看,喂它吃东西·他给这条流浪狗起了一个名字,叫小馒头··之所以叫馒头,是因为他这个人到了四川最不适应的就是这边的饮食,难得吃一次馒头,而他又不喜欢吃米。
只所以又加了一个小字,是因为这条狗,真的好像越来越小的感觉,好像越来越瘦了,精神头也越来越差劲·他头上的毛很长,遮住了大半个眼睛,这样让它看起来显得有一点苍老。
他分辨不出狗的年纪,可是小馒头很可能已经是老馒头了···第14章 他不爱你··快要期末考试的时候,梦龙来他们学校找他,说是要请他吃饭··梦龙换了一个发型,头发剪的短短的,其实梦龙的脸型长头发更好看,他问:“你怎么剪了”·“他不喜欢我长头发,说太娘了。”
阮静河有些无语,因为他觉得娘是梦龙的特色,方宇如果不喜欢梦龙娘,那还喜欢他这个人么只是他知道梦龙很爱方宇,所以也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梦龙在吃饭的时候总是说方宇的事儿,除了甜蜜的,还有很多埋怨:“他最近总说自己很忙,我总是见不到他·你说一个人忙起来,真的连发个短信的时间都没有么”·阮静河问:“他多久没给你发短信了”·“都快一星期了。
我问他,他不是说他忙,就是说他心情不好,不想聊天·可是我搞不懂,你说就算再忙,总是要吃饭睡觉的吧,一周里头,总有那么半天一天,他是跟朋友出去玩了吧,那都不会想到我么我又不敢发牢骚,怕他烦。”
阮静河“哦”了一声,作为局外人,他本能的反应就是告诉梦龙,你算了吧,那个方宇可能并不喜欢你··可是他看着梦龙,又说不出口来·因为自己没有经历过谈恋爱的过程,他不知道梦龙这样到底算不算很不寻常。
万一因为自己的不懂,导致了梦龙的失恋,那他的罪过,是不是就更大了··“你喜欢他么”·梦龙抬头看他,好像很生气:“这还用问么”·“那你觉得他值得你等么”·梦龙想了想:“值得。”
“那你就等吧·”·“我其实也不是不能等,只是……只是我不知道要等多久,这样的状态如果漫长没有尽头,我怕我等不了,我好像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他……挺痛苦的……”·“那你想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俩还挺好的,天天在一起,我觉得他也是挺喜欢我的。”
·梦龙似乎一直在纠结于这个问题,阮静河看他心情不好,就带他在学校里逛了逛·这学校梦龙以前来过,其实也没有那么新鲜·逛到一半的时候,梦龙接到一个短信,突然兴奋了,说他得走了,方宇找他。
阮静河看他那么兴奋,就说:“刚才还一直骂他呢,说不理他呢·”·梦龙窘迫地笑,本来挺风骚的一个人,忽然变的腼腆了,说:“我走了,下次再见。”
他说完就跑了,阮静河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冬日的太阳光冷冽,照在他身上也不觉得很温暖·短头发的梦龙背影看起来像是个虎头虎脑的初中生,他还是觉得长头发的梦龙更好看一些。
在你的一生中,你肯定会遇见这么一个人,当他有事很久没回复你的时候,你下定决心不再想他,他说什么你都不会理会,然而当他回复你的时候,你就立即变得怒气全消,即便心里仍有委屈不甘,也不会再埋怨,开开心心地跟他继续聊着天。
可是阮静河直觉觉得,梦龙跟方宇,可能很难顺利地走下去,爱情当中的两个人,一个太热情一个太冷淡,总是会出问题的·他隐隐替梦龙感到难过,看到梦龙那张对于爱情过度热情的脸,他都会觉得一点伤感,替梦龙伤感,也替这世道伤感。
他最近总是容易伤感,爱情让人多愁善感,他已经变得敏感而细腻,有时候还有些暴躁··他的暴躁与伤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在明年开学之前,可能都见不到周先生了,没有见他的理由,也没有见他的机会。
思念疯长,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爱情大过天···第15章 周叔叔··尽管被思念折磨的很痛苦,阮静河依然很认真地准备了期末考试·最后一门英语课考试,他在自习室复习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他看到是个陌生号码,还以为又是个骚扰电话或者搞推销的,直接就挂了。
没想到刚挂了没几秒钟,对方就又打了过来··他只好悄悄走出教室,来到了外头的走廊里,接通了对方的电话··“喂,你好·”·结果对方就问说:“静河,是我。”
阮静河一听那声音,心脏立即砰砰砰砰就跳到了嗓子眼里,居然是周先生,周先生给他打来的电话:“周先生”·周正笑了,说:“都说不要那么见外,还叫我周先生。”
阮静河靠着墙,一只脚蹬着墙傻笑了一下,然后改口叫:“周叔叔·”·“在干什么”·“没干什么……周叔叔,我还以为是谁打过来的呢,没想到是你。”
他说着就自顾笑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我找小米要的,”周先生说:“最近很忙么”·“还好,我们快要放假了。”
“哪天有空,出来吃个饭吧,也好久没见你了·”·周先生说的语气稀松平常,可是阮静河听在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他怎么也没想到,周先生会主动来找他,就在他想念他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的时候。
“好啊,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他说着脸就热了,周先生嗯了一声,说:“那过两天等我电话,我去学校接你·”·阮静河心里头一热,脱口叫道:“周叔叔……”·可是叫出来之后,他又清醒了过来,他几乎就要脱口说出我好想你这样的话,但他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他觉得自己能跟周先生这样就很好了,他不能破坏了这样的一份感情。
“周叔叔,再见·”·周正停顿了一下,说:“再见·”·手机嘟嘟响了起来,阮静河发现自己的手掌心已经都是汗水了··阮静河冲进教室,把书往包里一放,背着就跑了出来,他要去买一件新衣服,他的羽绒服他一直觉得有些臃肿了,颜色也太老气。
买了衣服回来,他又去拾掇了一下自己刚理过没多久的头发,兴奋到半夜才睡着··他等了一天,周先生也没给他打电话,他几乎要忍不住给周先生回一个电话了,可是硬生生地憋住了,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周先生终于给他打了电话:“我在你们宿舍楼下面。
我的车你认得吧”·“认得认得,”阮静河赶紧从宿舍楼跑了下来,气喘吁吁地跑到宿舍楼外面的路上,看见周先生的车子就停在马路口上。
他笑着跑了过去,给周先生挥手,周先生笑着问说:“怎么跑这么快·”·“怕你等急了,”阮静河坐进去,车里的暖气很足,热气迎面而来。
很久没见的周先生,看着似乎更英武了一些,阮静河一看见他,就觉得身上有些软了,就觉得特别特别爱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快要忍不住了··他一直盯着周先生的后脑勺看,心里又庆幸自己坐在后面,如果是坐在副驾驶座上,他就不能这样看了。
“你怎么总喜欢坐在后面”·“就……就随便坐的……”阮静河小心翼翼地问:“要我坐到前面去么”·周先生笑着摇了摇头。
周先生似乎还是很忙的,一路上接了很多电话·他们又去了上次去的地方,爬了一遍山,吃了一顿饭··天黑的时候,周先生送他回学校,下车的时候,却跟着他一起下了车,说:“我还没逛过你们学校呢,陪我散散步吧,也正好消化消化。”
阮静河求之不得,立即就应允了,他带着周先生从宿舍最南面的那条路,绕着校园走··可能因为天冷的缘故,路上人很少,在他们学校东南方的地方,那一段路都没有路灯,全靠远处灯光的余晖照着,模模糊糊的一片。
阮静河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也不想说什么,他就想这么安安静静地跟周先生一起走,永远都不要停下来····第16章 痴迷的味道··可是周先生却突然开口了,问他的学习怎么样。
阮静河就把自己刚考过的几场考试说了一遍:“我觉得考的都还行,不成问题·”·“你从初中到高中,成绩都很厉害吧”·这就说到了阮静河的得意之处,他很高兴地说:“是啊,我初中高中都是学校前十名呢……就是高考的时候没发挥好……”·周先生点点头,高大的身体在他旁边走着,让他很想靠上去,抓住他的胳膊。
“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坚持走下去会有出息的,不要走错了路·”·阮静河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品位周先生话里面的意思,就听周先生继续说:“不像我,连个大学都没上,一辈子都羡慕读书人。”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也未必读书就有出息·”·“还是读书好,有条件的话,就多读读书,等以后进入社会你就知道,还是有用的。
静河,你将来会很有出息的,好好读书,别辜负了你亲人对你的期望·”·阮静河点点头,周先生对他的鼓励,让他浑身沸腾,充满斗志:“我肯定会很努力的。”
可是阮静河心里头也有自己的疑问,这疑问困惑了他很久了,他想问周先生,为什么最近一直对他那么好··因为就连周先生自己的前妻和儿女也说,他是一个冷漠的,又有些沉默寡言的人。
可是虽然周先生对他也不是特别亲近,但也超过了一个普通的学生的父亲,对一个家教老师的态度··“周叔叔,我能问你个问题么”·“你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没想到周先生听了,扭头问:“我对你好么”·阮静河被这么一问,有些尴尬,好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他窘迫了一会,说:“我觉得挺好的……”·周先生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儿,说:“咱们俩有缘。”
阮静河问:“有缘”·这似乎是很老很老的电视剧里头才会说的话,咱们两个有缘··他跟周先生,有什么缘··周先生笑着问:“我对你这样,你喜欢么”·阮静河当然是喜欢的,简直迫不及待,但他仍然矜持了一下,然后点头,声音细如蚊蚁,说:“喜欢……”·“喜欢就行,”周先生说:“我不大会跟你这个年纪的相处……还怕自己的方式不对。”
阮静河心里一动,几乎以为周先生在跟他告白,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写想多了,低头说:“我觉得周叔叔人很好·”·周正听了,突然停下了脚步,叹了一口气。
这突如其来的叹息,让阮静河抬头看了一眼,他就看到周先生的脸一半在黑夜里,一半在光亮里,在光亮里的嘴唇温厚,听说这样的人都很忠诚··阮静河很想踮起脚,跟周先生接吻,舔他的嘴唇和下巴。
周先生这个浑身充满雄厚直男气质的男人,简直就是他的毒药,让他欲罢不能··周正,是阮静河的毒药··走过了东南角,路上陡然亮堂了起来,学校东大门旁边有个很大的广场,很多学校退了休的教师和隔壁小区的大妈都在那里跳广场舞。
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大门走过来,阮静河忽然有些心虚,觉得他跟周先生两个,像是在约会的情侣·尽管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是在意淫,他还是满心欢喜·他不知不觉地走到背风处,风从周先生的方向吹过来,正好吹到他这里来,夹杂着周先生的体温和淡淡的体味,他闻了蠢蠢欲动。
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像他一样,这么喜欢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像是具有催情功效一般的,闻了会上瘾·他用眼睛的余光偷偷朝周先生看,看到周先生坚毅的下巴,心里头就一阵狂跳,眼睛从周先生的喉头滑过去,阮静河咽了口唾沫,看见自己跟周先生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一壮一瘦,走在一起,那么般配协调。
·第17章 缠人··阮静河回到宿舍之后,脑子里一直想周先生,想到周先生对他说的那句话:“咱们两个有缘·”·不知道周先生是从哪一点上,看出了他们的缘分,可是不管怎么样,起码说明周先生至少是不讨厌他的,甚至有点喜欢他,不然的话,怎么会说他们之间有缘分。
因为觉得这一天值得纪念,所以他把日记本拿出来,打算写一篇日记·可是翻开看到他的长腿叔叔,他忽然感觉怪怪的,像是有一种罪恶感,于是他又把那本日记本放了回去,自己跑下楼,重新买了一本。
曾经他幻想过的那个长腿叔叔,已经正式成了过去式,他以后要对周先生忠诚,新买的日记本,他希望写的都是他跟周先生之间的故事··“这个日记本,是我跟周叔叔之间的故事,希望以后写的东西是越来越甜蜜的,希望我能跟他在一起,然后很幸福。”
他在扉页写下了这段话,开始写他跟周先生之间的过往·如果将来有一天,周先生抛弃了他,冷落了他,他一个人默默等待的时候,他写的这些东西,或许可以陪他多熬一段时间,多等待一段时间。
第一篇日记他写了整整三张,正反面都有·宿舍的人问他是不是在写小说,怎么写了那么长··其实他也觉得自己是在写小说,因为日记里周先生的形象那么高大,有魅力,不接地气,近乎完美。
他就在这种暧昧的感觉中,度过了他大一的第一个学期·考完试他们正式放假,宿舍的人都打包行李准备回家··阮静河买的票比较晚,所以负责一个一个把宿舍的兄弟都送走。
结果他就在火车站回来等公交的时候,碰见了周小欧··周小欧是来送同学回老家的,正好跟他坐同一路车··“你到我家去玩吧,反正你们宿舍也都没有人,一个人呆着有什么意思。”
·阮静河又想去又不想去,他想去自然是去见周先生,可是他又觉得自己今天没有好好的穿衣服打扮,蓬头垢面见了周先生周先生会想,这人怎么这么邋遢,这么丑。
在周先生面前减分的事情,打死他都不干··于是他就对周小欧说:“我得回宿舍一趟,穿薄了,有点冷,你正好也去我们学校逛逛,我请你吃饭·”·“可是我姐说你们餐厅的饭都不好吃。”
“不去餐厅,去我们学校的小吃街·”·周小欧听了这才答应他·阮静河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飞速地洗头换衣服,他们宿舍有个很大的穿衣镜,他在那照镜子的时候,周小欧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挺臭美的。”
阮静河确实比以前臭美了,现在碰到个反光的东西他都忍不住看上一眼,很注重自己的外表·注重也给他带来了烦恼,比如他比以前更注重自己的外貌,常对自己的外表感到不满意,怕周先生不喜欢。
打扮好之后,他带着周小欧在学校逛了一遍,其实周小欧对他们学校也算很熟悉了,来过好几次,周小欧吃饭的时候问:“你见过我姐么”·“放假了,她不是回家了么”·“没有,我妈说她还在学校呢。”
他们吃完饭就去女生宿舍楼底下找她,结果打了电话,周小米去逛街了··周小欧叹了一口气,说:“我姐以前跟我那么亲,什么都跟我说,现在都不理我了。”
阮静河轻声笑了起来,说:“你都多大了,还缠人啊·”·“你也觉得我缠人么”周小欧笑了出来,说:“我妈都说我是个缠人精,我姐有时候骂我,说我没断奶。
我不觉得我缠人啊·”·阮静河就说:“我觉得缠人不缠人的没什么关系,只要被缠的人喜欢,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被缠的人不乐意,那才会有点悲哀,不过她们都是你最亲的人,肯定是乐意被你缠着的,我还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呢,你比我强多了,起码有人缠,我想缠人,还找不到人呢。”
周小欧笑着问:“你也想缠人啊”·阮静河点点头:“想啊·”·他似乎从小在感情上就得不到满足,一直处于很饥渴的状态,渴望能爱人,也渴望被人爱。
··第18章 体味··学校逛了一遍,周小欧突发奇想要去找周小米,顺便买一身衣服,就把阮静河一起拉过去了,这样一直逛到天黑,最后碰见了姜红艳,姜红艳很大方的给自己儿子买了一身两千多的衣服。
阮静河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加起来,也才不多两三百块,他是自尊心很强的,年轻人的虚荣心他也有,所以有一点窘迫··周小欧买了一身橘红色的羽绒服,这样的颜色很挑人,非得肤色白皙的人穿起来才好看。
周小欧不算白,但所幸长的很不错,所以所谓衣服颜色挑人,这一点对帅哥来说是不作数的·阮静河看着试衣服的周小欧,觉得周小欧似乎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浑身上下有一种青春洋溢的可爱和青涩,似乎看着再不靠谱的衣服穿到他身上都很好看,他想了想原因,觉得除了长得帅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周小欧年纪轻轻,就长了一副衣服架子的好身材。
可不是么,看他的那两条腿,跟周先生一样,长长的·可想而知,假以时日,周小欧将来也会是像周先生一样的,很迷人的长腿欧巴··这是周先生的遗传基因好。
阮静河在那一瞬间,很羡慕周小欧,心想如果他是周先生的儿子,该有多好··这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心里微微想了一下,想自己爱慕周先生,到底是像爱一个男人那样,还是他从小缺少父爱,从而想从成年男人身上找到那种归属感。
但这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来不及让他细想·因为他看见周小米听见打电话让周先生来接她··“打个的回去多好,干嘛找他来”周小欧问。
周小米笑了笑,回头看了姜红艳一眼,语气有些埋怨:“所以说你没长大,什么都不懂,亏得爸妈这么疼你·”·姜红艳笑的居然有那么一点羞涩,指了指旁边的小吃店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天太冷了,吃点东西暖暖。”
周小欧不明白周小米的意思,阮静河却是心思细腻的人,他知道周小米在撮合她的父母,希望他们复婚··这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周小米表现的对周先生那么不耐烦,那么叛逆,正说明了她内心深处对父母离婚的介意。
阮静河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但是也只是淡淡的,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因为他不觉得周先生会跟姜红艳再复婚,相比于姜红艳,他觉得周先生现在的情人林洁,才是他最该介意的。
他站在步行街的路口,天已经黑了下来,但是路灯还都没有亮,路口风很大,吹着他的头发,他为了漂亮穿的有些薄,所以缩着脖子·周先生似乎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来的速度远比他想象的快。
他看见周先生的车子停在路边,不自觉地往周小米身后走了半步··他淡淡地笑着,眼神火热,但是表情略带羞涩,好像周先生只是他家教遇见的,一个学生的父亲而已。
周小米蹭了一下他的肩膀,打趣说:“你看到我爸怎么比我弟看到还怕”·阮静河尴尬地看了周小米一眼,表示自己并没有,周小米却笑了,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风从周小米那边吹过来,夹带着周小米身上的香气,不知道为什么,阮静河从小对女生身上的香气就不大喜欢,相比较而言,他更喜欢那种淡淡的体味,那种人身体的香气更让他觉得舒服。
但是那种香气,似乎只有在不穿衣服肌肤相贴的时候,才能闻的更清楚,他曾幻想过周先生脱光了衣服的身体,那种肤色偏小麦色的,略带汗湿的身体所散发的味道,不知道会让他有多兴奋。
·第19章 人生第一次··阮静河对周正的喜欢,分不清楚是爱更多一点,还是欲望更多一点·或许青春期的爱情就是这样的,有时候很单纯,什么都不想,就想跟那人拥抱在一起,有时候又下流到自己都羞耻的地步,活脱脱一个臆想狂。
·阮静河看着姜红艳端着四五个纸杯子过来,每个杯子里都装满了炸鸡块,走起路来手忙脚乱的,周小米赶紧走过去帮她分担了两个,姜红艳走到周先生前面,很惊喜地问说:“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本来离得就不远,”周先生说着看向阮静河说:“你也在。”
“周叔叔好·”阮静河很腼腆地打了招呼,周先生点点头,又看向地上放着的一排的购物袋,眉毛挑了挑,装的有些夸张的样子:“买这么多”·“小米说她好久没有买衣服了,我想也是,女孩子嘛,她这个年纪正是爱打扮的时候,现在就该穿点好看的衣服。”
姜红艳倒是很大方,说:“小欧看见他姐买,就嚷着自己也要买·”·“我就买了个羽绒服,”周小欧说:“这是爸上周就答应了的,再说了我买的都不是很贵,不像我姐,她买个了一万多的……”·周小欧说到一半,就被周小米瞪回去了,周先生也没发表意见,只弯腰掂起地上的购物袋,说:“走吧。”
阮静河站在原地说:“那我也回学校了·”·他说着把手里一个购物袋给了周小米,周小米接了过来,看着他,周先生问:“吃了饭再回去吧。”
“我有姜阿姨给买的这个了……”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炸鸡块:“我也不怎么饿·”·“老师跟我们一块去嘛,反正你们宿舍就剩你自己了。”
周小欧劝道··可是阮静河笑了笑,说:“我还有别的事儿·”·他脸上虽然笑着,可是那态度却很强硬,周小欧看了看周小米,周先生就开口了,说:“你们先上车。”
阮静河脸庞微热,抬头看了周先生一眼,小声说:“真的……我真的有事……”·“你什么时候回家”·阮静河愣了一下,说:“再过一周再回去……我们老家很冷的,不如四川暖和。”
“有一块的么”·“有个老乡跟我一块·”·周先生点点头,忽然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回家的时候路上小心点……回去吧。”
阮静河站在路边,看着周先生上了车,然后跟车上的人挥手·路口风大,而且冷,他缩着脖子,看着周先生的车子渐渐走远,心想这是他这一年最后一次见到周先生了。
这一别,他就要明年春天的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一个月,虽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时间,但是也让他心里万分不舍·他掏出手机来,找到周先生的号码,他存了一直想给周先生联系,但是一直不敢。
这是他给周先生发的第一条短信,人生的所有第一次他都很重视,一条短信也让他想了老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不会辜负了这个第一次··一条短信而已,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甚至不足挂齿,因为事关周先生,让他想了老半天,最后发说。
周叔叔,我好爱你··这几个字在浮在手机屏幕上,照亮了他的眼镜,那一点星光在他眼睛里闪烁,他的手指头微微动了动,抬起头看向车流,看到长街车流如织,早看不到他的周先生。
·第20章 意外惊喜··阮静河现在也只是想一想,他写过很多很热烈的情话,还有彷徨的,伤感的,埋怨的,写了很多,自己看着屏幕发一会呆,然后又全删除了··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这样而已。
他有时候想的多,会想周先生是不是也这样暗恋过别人,想到这他通常都会有些心痛,想他为周先生做的事,周先生也为别人这样做过,而那个人,却不是他··他在宿舍楼下买了一桶泡面,老坛酸菜面,配着姜红艳给他买的炸鸡块,也算吃了很丰盛的一顿。
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把电脑抱上床,坐在床上看了一部恐怖片··他很喜欢看欧美的恐怖片,紧张却不至于恐怖,他一个人在宿舍,是没有勇气看泰国鬼片的·看完了之后他眯着眼睛在床上坐了一会,脑子里突然想,不知道周先生现在在干什么。
他可能在看电视,可能在吃饭,也可能在跟他的情人约会··很难说清楚他想念他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沮丧有一点,难过有一点,迷茫也有一点·他会想很多,想他跟周先生,或者本就不可能。
想的久了,他竟然有点困了,就把电脑放下去,上了个厕所,洗漱睡觉··就这样一连睡了好几天,一直到他快要走··周先生的电话在一个上午打了过来,已经十点了她还在睡觉,他摸到手机,把被子拉上去蒙住了自己的头,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喂”了一声。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喑哑,却在对方的声音传过来的一刹那,心里微微一动,仿佛一下子从睡梦中清醒很多··周先生问说:“还在睡觉么”·“恩……周叔叔好……”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居然也沉默了一下,就是在这沉默的间隙,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情形下,他似乎格外脆弱,心中充满了丰沛的情感,胸腔里似乎有一片温热的浮动的水,满满的要溢出来。
“周叔叔……”他脱口说,身体微微翻转,头埋进了枕头里:“我刚正梦见你呢·”·电话那头周先生就轻声笑了出来,他脸一热,说:“是真的。”
“梦到我什么了”·阮静河忽然又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吃吃笑了两声,说:“梦见你带我去爬山,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昨天睡的很晚么,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阮静河拉开被子,眯着眼睛朝阳台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外头大好的阳光照着。
可是宿舍里依然冷的厉害,他赶紧又蒙住了头,说:“好冷·”··声音依然沙哑,让他听起来有些稚气,周先生说:“快爬起来,收拾你的行李。”
“嗯”阮静河愣了一下,就听周先生说:“中午的时候我来接你·”·“接我”阮静河摸不着头脑,问说:“接我做什么”·“你不是要回家么,把票退了,别坐火车了,我开车送你回家。”
阮静河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不知道周先生为什么要开车送他回家,那么远,难道就因为他教了他的儿子学习,他就要送他回家·这个理由显然站不住脚,可是其他的可能,他简直不敢想,因为不敢想,所以连问也不敢,怕问多了就成了泡沫,一戳就破了。
他赶紧“嗯”了一声,周先生又问:“你行李多么”·“不多,就一个包·”·“嗯,你该收拾的东西收拾收拾,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过来接你,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阮静河挂了电话,捏了捏自己的脸,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默默地躺了一会儿··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第21章 回乡··他欢天喜地地往下爬,一个趔趄,脚下没踩稳,头就撞到了爬梯上,他吃痛叫了一声,冬天碰到似乎格外的疼,他在那里缓了好一会,感觉眼泪都自己疼出来了。
洗脸的时候他才觉得额头似乎肿了,镜子里看了一眼,额头右边已经红肿··他把刘海往右边梳,盖住了红肿的地方,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所幸他是网络订票,要退票不用跑到火车站去。
他上网把票给退了,拉开抽屉,把自己的日记本拿了出来··他打算把他以前的日记本带回家,以后不再放在身边了,他曾经暗恋了很多年的长腿叔叔,如今已经完全成了过去式,以后他就有新的日记本,写的也都是他跟周先生之间的故事了。
外头的阳光照进来,照着他的包里,他把日记本塞进去,一个人搬了板凳坐在阳台上,默默地坐到了午饭时间··下午两点,约定的时间到了,周先生却还没有来。
他拖着那个大大的旅行包下了楼,站在阳光底下等着周先生··两点半的时候,周先生准时到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周先生穿这么随意的衣服,周先生为人似乎很严谨,平时的穿着也都跟他的人一样仔细认真。
可是这一回,他穿了一件薄薄的羽绒服,裤子也是休闲的,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变得更年轻,也更生活化··周先生下车,说:“有点事耽误了一会,等久了吧。
你怎么自己下来了,我打电话你再下来也不迟·”·“正好出来晒晒太阳,”阮静河说··“这天阳光虽然好,但是风大,还是冷·”周先生说着就弯腰去拎他的包,阮静河赶紧说:“我自己来。”
周先生一如既往地霸道,直接拎起他的包,打开后备箱放了进去·阮静河尴尬地站在一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上车。”
阮静河点点头,这才上了车,车里暖和极了,他进去之后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好暖和·”·“午饭吃过了么”·“吃过了,十一点多我就吃了。”
结果周先生一听,脸上露出了无奈又懊恼的表情,说:“怎么办,我还没吃呢,得让你陪我吃顿饭了·”·“你这么忙啊,午饭现在都没吃”·“这一次离开的时间比较长,很多事情需要先处理,忙了好几天了。”
周先生说着吁了一口气,发动车子掉过头:“你这个人有点怪啊·”·阮静河脸一红,不知道周先生为什么这么说他,只好尴尬地笑,周先生就接着说:“你怎么不问我,怎么突然要送你回家”·“我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阮静河往前趴:“那你为什么要送我,你知道我家乡离这儿可有十万八千里呢。”
周先生就笑了出来,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问说:“你额头怎么了”·“恩”阮静河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就笑了,说:“不小心撞到头了。”
“你可真笨,这么大的人还能撞到头·”·阮静河被周先生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只好岔开话题,问说:“你还没说呢,怎么突然要送我”·结果周先生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要是肯坐到前面来,我就告诉你……我发现你老是喜欢往后头跑,怕我吃了你么”·阮静河红着脸,脖子拧了几下。
“坐到前面来吧,说话方便·”·周先生说着,就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拍了拍身边的副驾驶座···第22章 试探··周先生都这么说了,阮静河只好下了车,坐到了前面去。
他把安全带系上,看向周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周先生说:“以前不是告诉过你么,我也是山东人,不过有一点我没说,我不光跟你一个省,还是一个县。”
“你也是富平县的”阮静河非常吃惊··周先生点点头:“其实我也是上次送你去医院的时候,看你身份证才知道的,”周先生说着就笑了:“所以我才一直跟你说,咱们两个有缘。”
阮静河激动坏了,一时有点难以相信·周先生笑着问说:“至于这么激动么”·“很激动啊,”阮静河说:“你可真能藏,居然现在才告诉我。”
“我也想过要不要告诉你,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周先生问说:“跟我是老乡,你就这么高兴”··“当然了,”阮静河说:“我都不知道你跟我是老乡。”
他跟周先生是老乡,当然是很重要的事,不仅很重要,而且简直是特别重要·好像他跟周先生,又有了某一种联系,让他们之间更加亲密··“现在你就这么高兴,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呢,不知道你听了会不会跳起来。”
“什么”阮静河看着周先生:“不要告诉我说你跟我不止一个县,还一个乡镇·”·“那倒不是,”周先生说:“只是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等以后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先生故弄玄虚,反而让阮静河更想知道·他一直盯着周先生看,周先生终于被他看的受不了了,笑着推了一把他的脸,大手覆盖住他的脸··阮静河却一下子激动了,周先生宽大的手掌贴着他的脸,他竟然红了脸,这一下终于老实了,低着头不敢看人。
“你是不是从小就很听话”·“嗯”·“觉得你很听话,我们家的小欧如果有你一半听话就好了。”
阮静河被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小欧算很听话的了·”·“是听话,但是还是不如你乖巧,他是当着你的面表现的很听话,在家的时候有时候很无赖,让人头疼。”
“其实我很羡慕他啊,无赖也不是人人都能有机会,就是周叔叔你人好,他才能无赖·话说回来了,儿子赖着父亲,其实都是两厢情愿的事,这种机会,有些人想要还得不到呢。”
周先生淡淡地笑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我也想有个人能让我耍无赖呢·”阮静河没有转头,而是直直地看着前面,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微微攒动的喉头出卖了他的紧张。
他是故意说的这句话,为什么说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支着耳朵,听周先生的反应,周先生那边却是静悄悄的,等了一会儿,他突然听到周先生淡淡的笑声··“你觉得我怎么样”周先生问说:“你可以无赖一个给我看看,我看看你的无赖,又是什么样的。”
他的无赖,跟周小欧的无赖,肯定是不一样·他是情人的无赖,带着爱意的无赖·不知道他这辈子有没有这样的福气···第23章 上厕所··“我不敢。”
阮静河说··周先生看了他一眼,他接着说:“不好意思对着你耍无赖·”·“为什么”·“因为你又……我又不是你的谁。”
阮静河说着略微有些局促,于是脸就扭向外,看着窗外的街景··他以为周先生会说什么的,他对接下来周先生要接的话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可是周先生却没能让他如愿以偿,周先生什么都没说,方向盘转了一圈半,又回转,他们在一个巷口停了下来。
阮静河这才记得周先生要去吃饭··“我就不下去了,我在这儿等着·”·“要不要多少页再吃一点”·阮静河摇摇头,周先生就进了巷子,那是一条小吃街,听说里头有很多有名的店,可惜阮静河平时聚餐除了吃火锅,就是吃烧烤,他没进过这个巷子。
他看着周先生的身影消失,自己在座椅上坐了一会儿,忽然忍不住好奇,又拉开了前面的置物箱·可惜这一次他没能如愿,他并没有在里头看到他上次看到的避孕套。
里头只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证件和零碎,什么都没有,他翻了一遍,结果什么都没有翻到··他竟然有一点失望,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这一点失望的时候,又觉得有些羞耻。
但是这样的羞耻并不能阻挡他对性的渴望,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竟然有了轻微的勃起··他把窗户打开了一点点,冷空气袭进来,吹到他的脸颊上,他微微闭着眼睛,在那躺了一会。
我好爱你啊,他在心里这样想··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对他这么痴迷,花痴到自己都觉得不可理解的地步·他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触摸,每一句话,都能让他回味半天,然后意淫出自己的一片天。
周先生可能是怕他久等,吃的很快,十几分钟就回来了,他问周先生吃了什么:“怎么这么快”·“吃了碗米线·”周先生说着发动了车子:“把窗户关一点吧,不然开快了你就冷了。”
阮静河赶紧关上了自己这边的窗户,周先生可能吃的有些急,额头上冒着些许汗珠·阮静河眼睛的余光偷偷顺着周先生那迷人的下巴往下看,顺着周先生泛着水光的脖子,看到了周先生性感的喉头。
然后他微微闭着嘴唇,扭头看向窗外··“我刚看了天气预报,山东似乎在下雪呢·四川这边我听我同学说,从来不下雪·”·“前年下过一场小雪,”周先生说:“南方就是这样,一年四季树都是绿的,不像北方,一个季节一个样。”
“周叔叔你长年在四川这边,会想家么”·“你呢,会想家么”·“有时候想,不过大多数时候都不想,我觉得在学校里挺好的,很自由,想干什么干什么,而且我总得要为未来努力,将来好报答帮助过我的那些人。”
“我刚出来的时候会想,不过都这么多年了,对家乡的感情虽然依然在,可是说真的也没那么深了,我老家那里只是还有几个本家的亲戚,很亲的都没有了,不是搬到外地去了,就是过世了,每年回去一趟,也就是寻寻根,礼节大于感情。”
对于阮静河来说,他并不能体会周先生这样少小离家,然后在外创业并扎根的人的心情·但是他模模糊糊,似乎又懂得一些,这其中的复杂情感,于他这种孤儿来说,多少也有共通的地方。
他们出了城,就上了高速路·可能这时候还不是回家的高峰期,所以高速路上的车并不多,一路非常顺畅·他们中间吃了一顿饭,然后一夜赶路···阮静河没有开过车,可是他也知道长时间开车的辛苦,这其间除了路过休息站的时候上个厕所,周先生几乎一直在开车。
他怕自己跟周先生说话会让他分心,也怕不说话周先生会犯困,一直在旁边犹犹豫豫··车子在又一个休息站停了下来,周先生解开安全带,看见阮静河也要下车,忽然笑了,问说:“我就纳闷呢,你吃饭的时候喝了那么多水,怎么一次厕所就不上。”
阮静河关上车门,尴尬地红了脸··其实他在上一站的时候,就想下来撒尿了,但是他一想到他要跟周先生进同一个卫生间,还有可能是紧挨着的两个便池,就感觉有些羞耻。
他是因为心里有不可告人的欲望,才会这么心虚···第24章 喜欢你··阮静河紧跟着周先生往里头走,周先生直接进去,阮静河却在厕所门口停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因为是半夜,外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旁边的超市亮着灯。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走了进去,刚进去,就听见了周先生有力的撒尿的声音··哗啦啦啦,铿锵有力··有人说,通过一个人尿尿的声音,就可以判断一个人的性能力。
有的男人撒尿的声音时断时续,有的淅淅沥沥,有的却是雄浑有力,听的人心潮澎湃,周先生毫无疑问属于后一种··阮静河进去,在最里面的便池停了下来,侧过头微微看了周先生一眼,心里有些激动和紧张,他解开裤头,轻轻咳了一声。
跟周先生的铿锵有力不同,他尿的小心翼翼,甚至于避免发出很大的水声,所以他是收着自己的膀胱尿的,尿着尿着,头顶忽然一个声音传来,问说:“撒个尿也要躲着我”·阮静河一个激灵,就尿到了手上,温热的尿液撒到他手背上,他臊的满脸通红,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着急地说:“你……你怎么看我小便呢……”。
周先生朗声大笑,转身走了出去,可是一边走还一边坏笑,阮静河简直尴尬地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提上裤子,红着脸走出去洗了手,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周先生坏起来,居然也……·也这么让他喜欢··他走出洗手间,就看见周先生站在外头的空地里,点了一根烟,香烟的雾气在淡淡的夜色里弥漫消散,周先生可能是有些疲倦了,仰起头长长吐了一口气,他的侧脸在香烟的雾气里,显得那么冷峻迷人,听到他的脚步声,头微微侧了过来,看到他,噙着烟的嘴就咧开了一角。
“洗手了么”·阮静河红着脸,一句话不吭,直接朝车子的方向走,周先生笑了一声,大踏步跟了上来,一边追着还一边问:“生气了么”·“没有,没生气。”
“我看你是生气了·”周先生说:“我逗你玩呢·”·阮静河打开车门坐进去,想要拉上车门,却被周先生用手挡住了,周先生的脸凑过来,手夹着香烟搭在车门上,嘴里还有淡淡的烟气:“真生气了”·“没有,”阮静河觉得周先生离他太近了,他都不敢大力气喘气:“真的没有。”
周先生的身体就微微向外倾了一些,将嘴里的烟吐了出来,说:“咱们俩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对我怎么还看着这么生分·”·“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阮静河红着脸说:“我其实……其实很喜欢你。”
·第25章 初雪··阮静河说完,很大胆地朝周先生看了过去,直直地盯着周先生的眼睛,周先生看着他,忽然笑了,说:“我也很喜欢你·”·阮静河知道他所说的喜欢,跟周先生所说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可就是这样,他也很高兴,于是接着说:“我是特别喜欢·”·“那我可真没看出来·”·“那是你不想看,想看的东西,就没有看不到的。”
·周先生狠狠吸了一口烟,笑着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碾了,烟气从鼻子里呼出来,继而消散,居然一时间无言以对··“你只要仔细看,就知道我很喜欢你。”
阮静河说着,居然低下头来,似乎他冤枉他生分,让他非常失望和伤感··周先生走到车子的另一边,打开车门进去,说:“把安全带系上·”·阮静河把安全带系上,默默地没有说话,似乎是还在生气。
周先生居然也没有说话,车子继续在高速路上走,阮静河慢慢地平静下来,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他觉得他刚才似乎太冒失了,有些唐突,也有些突兀,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周先生。
如果周先生知道他喜欢他,而且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不知道还会不会肯见他··想到这他心里有一些无望,因为他又想到他这种单相思,根本就是没有未来的·周先生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他,他这样耗费时间,最后只会让自己更受伤。
人都是贱的,就算觉得没有未来,也愿意浪费自己的青春··他的身体往座椅上一瘫,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了,情绪忽然变得很极端,烦躁,又伤感·这种情绪抓着他,让他的手指头不受控制地敲着座椅,而后又用力抓紧。
他看着前面,忽然坐直了身体··“下雪了”他很惊喜地说:“下雪了”·雪下的并不大,细细碎碎,被车灯照亮了才能看的清楚。
可是这今年第一次见到的雪,仍然让他惊喜·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雪,明明那么冰冷的东西,却开出了那么温暖的语言··他们越往前走,雪似乎下的越大了,路边可以看见明显的积雪,白花花的一片。
他们已经进了中原,北方近在咫尺··“你不怕冷么,这么喜欢雪”·“怕啊,冬天我们老家最冷了,又不像城里头有暖气,也不像东北或者新疆那里有地龙暖炕,我们老家什么都没有,只能靠多盖被子,被子盖的多,就特别沉,因为我们家的被子不是买的,是我姑姑自己收的棉花然后做的被子,那被子特别沉,两个盖在身上,有时候都觉得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这个我知道,”周先生说:“我小的时候,我母亲也是自己套棉花被子,不过我怕冷,冬天屋里会烧煤火炉子·”·“那个我们家也有,不过是我姑姑住的那间屋子。
我们天冷了,都是用卫生所要那种输液瓶,然后装了热水,放在被窝里暖脚·”·“为什么用那个暖脚,有个人暖不是更好”·阮静河一愣,说:“你给我暖啊”··第26章  你愿意包养我么··他们是一个地方的人,说起这些事,自然都有感触。
阮静河渐渐地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情绪,沉浸在对他家乡的回忆里·他发现他跟周先生,仿佛突然找到了共同语言,周先生居然跟他有几乎一样的童年,上学的记忆也很类似,他们的初中,居然都是在一个地方上的,贵民中学。
换句话说,他跟周先生居然相隔不超过十里地··“我家庭条件不好,而且没赶上义务教育,我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还都需要交学费的,我姑姑家也不富裕,而且还有自己的两个孩子需要养,本来我姑姑说让我初中一年级就辍学出去打工的……倒也不是我姑姑不疼我,我们那的小孩子十有八九都是初中年纪就出去打工了……不过后来我在孤儿院领到了一个好心人的资助,就是靠着那位叔叔的资助,我才能一直上到大学。”
他说着看了周先生一眼,周先生静静地开着车,也没有说什么·于是阮静河就继续说:“可惜我没见过那位叔叔,心里想要联系他,当面感谢他,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直拖着,拖到现在也没有见他一面,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这人是白眼狼,资助了我那么多年,也没见我说句谢谢,我就是不好意思,而且我现在还没能挣钱……总之很多原因,就是一直没有见他。”
“他资助你,可能也只是随便拿出了自己的一点钱,当是做好事,也没想着要你感谢他·”周先生说:“这一点你倒不用觉得愧疚·”·“也不是愧疚,其实我还挺想见他,一家人可能还会彼此有嫌隙,你说萍水相逢的一个人,就能对你这么好,想想真的很难得。
好人就要有好报,我将来工作了,肯定要去报答他·说句矫情的话,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可能就在南方的某个工厂里头做流水线呢·”·“那也未必,我小时候家里也很穷,”周先生说:“父母过世的早,所以年纪轻轻就出来闯荡,可是现在混的也还可以。”
周先生说着看向他:“所以你看看我,就知道小时候吃点苦也未必是坏事,将来也可能有出息·”·“我这个人,是不会有很大出息的·”·“怎么这么没有自信”·“不是没有自信,是我真的没有这个打算,我只有上初中的时候,才想着考名牌大学,将来出人头地,后来渐渐大了,心性就没有那么高了,其实我觉得人活一辈子,能跟自己爱的人在一块,经济上不用发愁,就不错了,出人头地大获成功这种事,其实也都没有必要,反而可能会对我将来的生活,产生不必要的干扰。”
“你这是女人的心性,男人要养家糊口,事业其实是最重要的,感情的事有了当然好,没有其实也无所谓,太儿女情长的人,最后不但感情上可能一无所得,肚子反而都填不饱。”
“那我可以找个人包养我啊·”·周先生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脑袋瓜里成天都在想什么,能不能有点追求,你该想着将来发达了,去包养别人。”
“这你就不懂了,一个人如果需要靠包养才能得到自己喜欢的人,那才是没本事,被人包养就不一样了,一个人能被人包养,这就是对他自身价值的肯定,他肯定有值得被包养的地方。
所以我追求被人包养,才叫有追求·”·“好好好,你这叫有追求·”周先生很无奈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阮静河却紧接着话头问:“那周叔叔,你愿意包养我么”··第27章 占便宜··阮静河说出这句话来,脸倏地就红了。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居然有那么一点尴尬:“你说什么”·阮静河心里的那股子冲动已经被羞耻心掩盖了,摇摇头,红着脸说:“没……没什么……”·“包养你”周先生却重复了他刚才的话,原来他早就听见了,故意问他。
阮静河羞耻的无以复加,赶紧解释说:“我开玩笑的……”·周先生嘴唇动了动,问说:“包养个女人我还能沾点便宜,包养你,我能落什么好”·“我也可以让你占便宜啊”阮静河脱口而出:“谁说男人就不能占便宜的……”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懂。”
周先生似乎确实不懂,对于他这样正派且与他相比上了年纪的男人来说,可能真的不懂所谓的同性恋是什么,也可能偶尔听说过,但对周先生而言,男人喜欢男人,也就只是听说而已,距离他还很遥远。
“小小年纪不学好,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刚才你不还说么,要对得起你的资助人,将来出息了报答他难道你就拿被人包养赚的钱去感谢他”·这句话让阮静河万分羞愧,他低着头,说:“我就是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可不好笑·”·“我错了·”阮静河认错认的非常快,语气沮丧··他就知道,他这样耐不住性子故意试探周先生,是在玩火自焚,最终只会让自己跟周先生越来越远。
“认错认的倒是快·”周先生说:“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没出息的话,我看你大学也不要上了,浪费学费,不如找个富婆包养你去算了·”·外头的雪似乎越下越大了,阮静河本来红着的脸慢慢冷了,神情落寞又带着一点愤怒,侧头看着窗外。
·气氛一下子就冷掉了,周先生可能觉得自己说的话太重了,语气忽然缓和了,说:“年纪青青,要走正路·”·“嗯,”阮静河应了一声,嗓子眼里却好像带了哭声。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发现阮静河并没有哭,只是脸色落寞,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有时候他觉得阮静河很像个女孩子,就是他的女儿周小米,都比他更活泼开朗。
阮静河有时候也很倔强,但他的倔强经不起压力,稍微给他点眼色,他就妥协了,是个很容易顺从的人··可能这与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系,无父无母的孩子,是要顺从一些,才不容易吃苦。
这也是他从小就掌握的生存技能之一··想到这他心里对阮静河,就多了一分怜爱,每个人心里面,都有对弱者的同情心在,也因为此,阮静河的孤儿身份,曾经在他的人生历程中,也帮了他很多。
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再加上他本人看着就很顺从的外表,很容易取得男人的保护欲和怜悯心··“我想资助你的那个人,虽然不求你给他什么回报,却也希望你能一生顺遂,如意,这是资助人的初衷。
他也是希望自己的举手之劳,可以帮助一个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阮静河听了这些,才意识到,自己连自己的长腿叔叔,都要对不起了·九月份他从故乡来学校的路上,心里有他的长腿叔叔,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如今半年过去,他在回家的路上,除了心里有个爱而不得人,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了原本对爱情单纯的,美好的幻想。
这一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他的这一年,无所得···第28章 停在半路··周正其实知道山东这几天会有大雪,只是他以为下的不大,更大的雪会来的迟一点,天气预报这一次没有预报准,暴风雪提早到来了。
这两年北方下雪已经不如往年下的多了,这样打的雪,别说他了,就是阮静河,也很少见过··车子开到山东境内的时候,忽然走不动了,高速路上停满了车子,像是遇见了晚高峰。
周正停了车子,对阮静河说:“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问问·”·阮静河却没听他的,跟他一起下了车,一开车门一股冷空气就迎面而来,他赶紧抓紧了自己的衣领,好像在南方呆惯了,突然在深夜遇到这样的暴风雪,整个人都要冻僵掉了。
“前面好像出了交通事故,好像是连续追尾,走不动了,听说风雪太大,要封路了·”·前面的一个司机,裹着大衣直哆嗦:“我们都在这等了半个小时了,连一点动的迹象都没有。”
阮静河朝前方看去,只看见大雪下面的高速路上,车队排成了一条长龙,根本望不到尽头,无数的车灯在暴风雪的冬夜里亮着,照着那雪花簌簌往下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走,上车·”周正揽住阮静河的肩膀往回走,旁边一个女司机探出头来问:“大哥,前面出什么事了”·“出了交通事故,走不动了。”
周正打开车门,把阮静河推进去,自己从兜里掏了烟出来,点了一支··阮静河隔着窗玻璃看着周正,眉头微微蹙着,吸了一口烟,又重重地吐了出来··他很喜欢周正抽烟的模样,觉得莫名的迷人。
周先生在外头抽了一根烟,就也坐进了车里面:“等一会看吧,上高速就怕碰见这种事·”·“这么大的雪,可能真的要封路了·”·“真要封路,会有人过来通知疏散,不能这么多人都堵在高速路上,那还不得冻死人。”
周正说着忽然伸出手来,捉住了阮静河的手··阮静河愣了一下,还没等他不好意思,或者浮想联翩,周先生就已经松开了他,他的手还在发呆,呈现出半弯的姿势,抬头看着周先生。
周正说:“就出去一会,手就凉成这样了·”·阮静河这才反应过来,窘迫地把手放进兜里面,说:“外头那么冷……”·真的实在是太冷了,风又大。
大风雪一直不停,不一会儿所有的车就都变成白色的了,应急车道上来了警车,有人在用扩音喇叭喊,说要疏散··高速路真的要封了,执勤人员要求大家找最近的出口下高速。
他们后面还有很多车,想要掉头,也只能等后面或者前面的车挪动了之后·周先生下去看情况,阮静河就一个人坐在车里,透过窗户看着他··在这样的暴风雪的冬夜里,他隔着窗户看周先生,心里忽然涌起一种特别浓烈的渴望。
雪花落满了周先生的肩头,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在向远处张望··那么高大,挺拔,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他觉得他这辈子也不会再像喜欢周先生一样,喜欢另一个人了,他要勾引他,占有他,让他成为自己的所有物,任何人都不能够觊觎,眼里只有他,只爱他,身体是他的,心也是他的,如果他能如愿以偿,要他干什么他都愿意,就算让他趴在地上舔他的脚,他都愿意。
他愿意做他的奴隶,一辈子供他使唤,只要他肯要他···第29章 救命之恩··车辆疏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在高速公路上等了大半天,已经接近凌晨,外头冷的厉害,却还没有看见能够移动的迹象。
周先生不停地上车再下车,眉毛上都冻了一层霜雪·阮静河说:“在车里等着吧,该咱们走的时候,不用下车看,旁边的车就会按喇叭催促咱们的·”·“能走是好事,等多久都没事,就怕走不动了,得在高速路上过夜。”
周正明显有些担心这个,现在这时节堵在高速路上可不是小事,如果车里空调开不了,又冻又饿,很容易出事·可是照现在这情形看,这大雪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停的太久,发动机就不能一直开着,如果温度过低,很有可能出现车子发动不了的情况,一旦有车不能发动,交通就更难疏通了。
所幸等到快两点的时候,前面的车子终于有了动的迹象,前面的人说,下高速也不好走,大雪封了路,周围又都是山,有一段盘山公路,刚不久前还有一辆车翻下坡了···所幸他们一直相安无事,车子下了高速,就到了一条公路上,只是那公路不宽,路上车又多,也是拥挤的厉害。
车子走走停停,不断有人按喇叭,阮静河透过车窗往外看,只看见茫茫黑夜里,除了雪光,就是车灯的光,盘着山,像是一条灯火组成的长龙,仿佛看不到尽头··那景象看着就有几分怪异,让人心里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因为山路陡峭,弯弯曲曲,他又很少坐过这样的车,很怕一个不小心,他跟周先生会跟着车子一起滑到悬崖下面去··不过那一段险路并不长,周先生走了别的道,等下了盘山公路,阮静河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额头上都冒冷汗了。
天色将明,雪光让黎明提早到来了,阮静河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是早上的五点了··这几个小时,他们统共也就走了不到十里地··不过幸好,他们平安无事。
雪花依然纷纷扬扬,这是阮静河从来没有见过的大雪·如果现在他在老家,他一定会抱着一个暖手宝,坐在床上看外头这样好的大雪·这是山东边境的一个小山村,村里的公路可能年久失修,车子走起了起起伏伏,晃的阮静河心里头懒懒的,想睡觉。
他已经一夜没有睡了,困的厉害,扭头看看周先生,周先生倒是精神,看不出一点疲倦的样子·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周先生就说:“你要是困就睡一会。”
阮静河躺在座椅上,觉得身上好不舒服·他一熬夜就会觉得不舒服··周先生一边开着车,一边伸向后头扯了一个毯子给他·阮静河说了一声“谢谢”,就把那毯子盖在了自己身上,裹紧了,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睡,就睡的特别深沉,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听到有人在敲车窗户·他身体打了个寒颤醒过来,看到外头站着一个戴金丝眼睛的中年男人··他赶紧坐了起来,扭头朝驾驶座上一看,发现周先生居然不在。
他打开车窗,车窗一开,一股冷空气立即扑面而来,一下子让他整个人都完全清醒过来·外头那中年男人蹙着眉问道:“能不能把你们这车子挪挪,让我们先过去,你们这停的不够靠边,我们的车子在后面也过不去。”
阮静河伸出来朝后面一看,果然后面停着好几辆车,这似乎是在某个村口,因为路上的积雪都被扫到了两边,前头不远处就是一个两层的小洋楼,还有一条花斑的大狗,哼哧哼哧地从雪地里过来。
雪下的没有昨天晚上那么大了,变成了细碎的雪花,旁边的树上却是雪白一片,看着有些刺眼··“这……这不是我的车,是……”阮静河说着朝前头看了看,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一群人,似乎在合力推一辆车,周先生就在其中。
“我叔叔在那儿呢……”阮静河指着前头说:“车是他开的,我不会开车·”·那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说:“我们急着去乡里开会,这样,我把车给你开到一边去,行吧”·阮静河不会拒绝人,可是心里是不愿意的,嘴巴张了张,那人已经打开车门坐了进来,动作倒是很娴熟,直接发动了车子。
阮静河“唉”了一声,看到后面有几个人站着,心想这么多人在,估计也没什么事,就谨慎地盯着那个人看··仔细看,才知道这一段路都是上坡,越往前头路面越高。
那中年男人把车子停到那层小洋楼前的空地上,说了声“谢谢”,就下了车子··阮静河吁了一口气,透过车窗看见众人合力推的那辆车已经启动了,一群人跟着拍手叫好,周先生在那站了一会,回头往回走。
那中年男人倒是也有礼貌,估计看出了他就是这车的主人,笑着浅浅地鞠了一躬,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跟周先生攀谈了两句··阮静河趴在车窗上向周先生招手,可是头刚从窗户探出来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他发现车子似乎在走。
准确地说,是在倒退,车身一直往下坡移动··一开始移动的还不快,他吓了一跳,赶紧抬头去看周先生,周先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立即跑了上来··也就是在几乎同时,车子忽然快了起来,那中年男人差一点被车身撞到,身体一个趔趄躲到了一边,阮静河惊慌地趴在车窗上,从那人身边滑了过去。
“手刹手刹”那中年男人面色大惊,一边追一边喊道:“快拉手刹手刹”·他刚才停车的时候太大意,手刹没有拉到底。
这是停车的大忌,尤其是在有坡度的地方··可是阮静河又不会开车,连坐车都是极少的,哪知道哪个是手刹,车窗户那忽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车窗,力气那么大,骨关节都显露了出来,他抬头一看,是周正。
“拉手刹,把你右手边那个东西拉起来”周正喘着气指了指他旁边的手刹,车子太重,他一人之力根本拉不住,速度丝毫不减,依旧快速往下滑动。
阮静河惊慌失措,车子已经穿过马路,再接下来就要滑进深沟里去了,所幸路边的一棵小柳树挡了一下,车子猛地一震,已经摸到手刹的阮静河身体因为惯性撞到了车门上,整个身体都倒了下来。
车子头尾摇晃了几下,后轮子就已经悬空,前轮别住了柳树,车子戛然而止··阮静河觉得自己都要吓蒙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从他发现车子动,到撞到柳树,也就不过十来秒的时间而已。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谁知道刚要起来,周先生就厉声喝道:“别动”·车子吱呀摇晃了一下,那棵还没有手腕粗的柳树已经变了形,分分钟都有折断的可能。
阮静河大气都不敢出,旁边围上来的人都紧张的看着,却没人敢碰,周先生维持原来的姿势,两只手拉着车窗,说:“别怕,慢慢把车门打开·”·阮静河点点头,脸色都变了,身体不敢妄动,只用手指头轻轻摸索,摸到车门之后,轻轻一提,然后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去推车门。
车子在这时候却突然失去了平衡,柳树“咔嚓”一声折断,车子几乎立刻坠入沟壑,周先生大喊:“跳”··阮静河拼命往前一跳,身体却被半开的车门撞到,一条腿没跳出来,就被卡了一下,周先生抓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拽,两个人顺势滚倒在地上。
阮静河惊魂未定,被周先生牢牢抱在怀里,地上融化的雪水打湿了他的脸颊,冰凉刺骨,可他也不觉得了,只躲在周先生的身下大声喘息··车子“轰隆”一声坠入悬崖之下,又“咣咣当当”不住翻滚,阮静河仿佛后知后觉,突然怕了,猛地抱住了周先生的身体。
他仰起头,把脸埋进周先生的脖子里,嘴唇亲上了他的喉头,留下了濡湿的水痕··慌乱之中周先生紧紧抱紧了他,竟然也没有注意到他这不用寻常的动作·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周先生拉着他从地上起来,他一张脸已经通红。
“车子好好的,怎么掉到山沟里去了呢”旁边一个人问··那个开车的中年男人似乎有些紧张,问阮静河:“你是不是动了手刹,车子怎么忽然倒退了呢”·“没有啊,我坐着坐着,它突然就动了……”说真的,阮静河真的怀疑是自己哪里出了错,可能一不小心碰到了哪里,才导致了车子的突然倒退,他对车子一点都不了解,经过了刚才的那一幕,更是心惊胆战,脑子里都是懵懂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周先生的车子毁了。
周围的村民听到那么大的动静,都跑出来看热闹,不一会路边就围满了人,都在小声窃窃私语·那中年男人推卸责任,也是觉得周正那车子贵他赔不起,周正倒是没说什么,只问周围的村民:“哪儿能下去么”·“绕过我们村,那边坡比较平缓,人可以下去……不过你这车都摔成那样了,开不成了,也没法弄上来啊。”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噙着一支烟说:“你要真想要,得联系个起吊机了·”·阮静河站在路边朝下看了一眼,下面都是石块,车子已经严重变了形,四脚朝天躺在最下面,目测怎么也有几十米深了。
阮静河电影看多了,以为车子掉下去都会爆炸呢··车子可以不要,里头的东西还得拿出来,他们的行李还有各种证件都在里头呢·阮静河跟着周正饶了过去,周正说:“你就在这上头等着吧,别下去了。”
“都是我不好·”阮静河说:“我没看好车子·”·“没事,人没事就好·”周先生摸了一下他的手,自己朝下面走去,阮静河在路边站了一会,忍不住又跟了上去。
他怕周先生会生气,一辆车可不是一个玩具,就这么没了,周先生不心疼才怪呢,那如果要追究责任,似乎责任都在他身上,别的不说,就周先生现在就把他扔到这儿不管,也是他应该遭受的惩罚,如果周先生再突然翻脸让他赔,那他就真的完了。
他有那么一瞬间,居然真的怕周先生会让他赔钱·其实仔细一想,他跟周先生,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只不过周先生人好,对他好一点,但这也并不能说明,周先生一辆车都不在乎。
下去的路也不好走,到处都是大石块,他们踩着石块往下走,扭头看,村民都在路边围着往下看,刚刚那个挪车的中年男人,早已经跑的没影了··周正想把车子翻过来,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阮静河又愧疚又害怕,所以想要表现一下,于是赶紧说:“我爬进去拿吧,我体格小。”
他说着不等周先生回答,就自己从另一边车门钻了进去,车子摇摇晃晃并不安稳,周先生按住车身,急忙说:“太危险了,你出来·”·阮静河怎么可能会出来,他觉得这是自己将功赎罪的好机会,他继续往里爬,周先生按着车身不让它摇晃,然后慢慢地挪到他这边来,结果一低头,就看见了阮静河还露在外面的腿。
阮静河裤腿居然已经被刮破了一道口子,脚踝上还流着血,他竟然没有看到···第30章 我背着你··周正几乎立刻就拉住了阮静河的腿:“你腿受伤了你知道么”·阮静河“嗯”了一声,不知道怎么的,他本来心里头还只是愧疚害怕,如今突然被周正看到了自己腿上的伤,心里头突然一下子变得特别委屈和伤感,那种感觉他很熟悉,他记得小学的时候,一次有个同学欺负他,他就跟那人打了一架,他小时候个头不高,又瘦弱,根本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人告诉了他姑姑,他姑姑找到他,结果他看到他姑姑的脸,本来还挺硬气的他,突然心里头一酸,就大哭起来。
如今也是和当时那样一样的酸,只不过和小时候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哭,反而更加要强,爬着继续去捞车里的东西··周先生在外头说:“你出来·”·阮静河不听,继续往外扔东西,等到东西都拿出来了,他才拽着他睡觉的时候裹着的毯子,慢慢地退了出来,结果他人还没落地,就直接被周先生抱住了,周先生抱着他把他放到了石头上,指着他的腿说:“伤成这样,不觉得疼么”·说真的,阮静河一开始的时候真的没有觉得疼,他的腿是从车里跳出来的时候被车门卡的那一下,因为力气太大,才被刮伤的,但当时丝毫不觉得疼,他也没有意识到,他是过了几分钟才感觉到的,可是当下他所有心思都只被一件事装着,那就是因为他的缘故,让周先生的车报废了。
他受的伤与这个相比,那就什么都不算了··如今他低下头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小腿,裤子已经被刮了一道口子,脚踝处的血已经有一部分已经凝固了,他抿了抿嘴唇,说:“不觉得疼……”·周先生蹲下来,把他的裤腿往上卷了卷,阮静河白皙的小腿就露了出来,他有着非常好看的小腿,线条流畅,既不是女人的那种纤细,也不是男人的那种粗壮,腿上的汗毛也很少,因为白的缘故,鲜血看着就格外刺眼。
·“伤口还挺深的……”阮静河看到伤口之后,自言自语嘟囔了那么一句··伤口的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但是伤口看着却很吓人,长长的一道口子,从小腿肚一直蜿蜒而下,脚踝处的伤口就比较浅了,只是刮破了皮,沁出淡黄色的水,碰一下阮静河就直抽气。
·周先生看了看,弯腰在阮静河翻出来的东西里头找了一会,却也没找到能够包扎的东西来,阮静河说:“不要紧,你看我刚才不是照样下来了·”·他说着就把裤腿放了下来,周先生站着叹了一口气,脸色不太好看,但说是不大好看,其实也是他惯常用的表情,可能他对阮静河笑脸相对比较多,所以突然用这种严肃的表情,让阮静河觉得自己闯了祸。
他不知道周先生脸色这么难看,是因为自己的腿受了伤却没有告诉他,还是因为他把他的车子弄废了··阮静河虽然爱臆想,可这一次也觉得周先生应该是因为车子才沉着一张脸。
他一条命都未必有周先生的一辆车值钱,何况只是区区一道伤··周先生没说话,走到车子后面,把车子的后备箱打开,把他们的行李从里头拿了出来,车子“咣当”几下,终于完全落地,车门就直接散落到地上。
着车子真是修都没办法修了··周先生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全都塞进包里面,然后把行李往旁边一放,问道:“还能走么”·“能走,能走。”
阮静河说着赶紧从石头上下来,弯腰去拎自己的包,周先生挡住了他的手,自己拎了起来··阮静河也不敢逞强,跟着周先生往上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矫情的缘故,他下来的时候虽然也是忍着疼,但是丝毫不觉得影响自己走路,可是如今看到了自己腿上的伤口,那惨状就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每走一步他都在想,肯定伤口在往外涌血呢。
他忍不住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脚踝处的血又流了起来,可能是因为走动扯动了伤口,他有些不忍心往前走,对自己前所未有的仁慈··周先生意识到他落后了,就回头看了他一眼,阮静河赶紧跟了上去。
他跟了上去,周先生却停下了脚步,看了他一会,忽然放下了手里的行李··阮静河以为周先生拎着太累了,赶紧过去要帮忙,谁知道周先生却蹲了下来,说:“我看你也别逞强了,还是我背你上去吧。”
“不用不用不用,”阮静河慌着拒绝:“不用了,我能走·”·“你看看你的腿,”周先生看了看他的脚踝,说:“我这是替我自己想,现在背你只是背一时,如果任由你流血,将来可能就得一路背着你了。”
路边还有村民围着往下看,被这么多人看着,阮静河心里头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周先生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说:“上面人都看着呢·”·阮静河只好老老实实地趴了上去,周先生背着他往上走,但是路真的不好走,脚下踩着的石块也摇摇晃晃踩不稳,阮静河被周先生背着,心里头那些小粉红又上来了,这一次因为有那么多人看着,他就更心猿意马了,又激动,又羞涩。
看来周先生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生气,反而对他这么好,他真的想趴到周先生的耳朵边上,问一声:“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其实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后来侥幸认识,并交往到现在,也全凭运气而已,是他自己运气好。
周先生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最上面的一段坡有些陡峭,他背着他走的很吃力一只手托着阮静河,一只手抓着坡上的杂树,防止脚下打滑摔倒下去··周先生把他背到路上放下来,自己又回去拿行李,周围的村民过来看阮静河的伤,阮静河很尴尬地站在路边,一双眼睛只盯着周先生看。
他有些尴尬,不想自己突然成了大家注意的目标··“小伙子,你这腿疼不疼”·“不疼,”阮静河说着就把编起来的裤腿往下放了一点,周先生拎着行李上来,站在路上喘了一会气。
他们俩的行李加在一块也挺多的了,周先生原本带了很多四川的特产还有几瓶好酒,行李箱比阮静河的还要重很多·旁边的村民问说:“你那车还能要么”·“报废了,用不了了。”
周先生说:“老乡,这儿哪儿可以搭车”·“那这可就远了,镇上有个大巴,去县里的,你们得先搭车去县里,才能转长途汽车。”
“镇上远么”·“镇上也远,几十里路呢,大雪又封了路,就更难走了·”·他们这一回是真的到了鸟不拉屎的地方,阮静河朝周围看,只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零星散落的民房,不仔细看,还真的以为他还在四川,四川的农村几乎都是这样坐落在山峦之间,不像他们老家,虽然也有闪,但地势平坦,村庄更是集中。
“那这儿有诊所么·我这孩子腿受伤了,”周先生说着指了指阮静河的腿:“有没有地方给他包扎一下”·“村口就有,你们顺着这路往上走,拐了个弯就到了,他们家门前写着卫生所几个字呢,要不我带你们过去。”
“那真是谢谢了,”周先生说着去提行李,那老乡却是热情,直接帮他拎起了阮静河的那个大包·周正回头看了阮静河一眼,低声问说:“能走么,要不要我背你”·“不用,能走,走慢点就行了……”阮静河脸上微热,自己率先往上走,周先生就跟在他后面,村民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等他们走的远一点了,目光就从他们身上转移,转而去看沟里的那辆已经报废的车子。
“这车子,他是不要了吧”·“一辆车,报废了也是一辆车,他会舍得不要”·“那未必,我看他们俩像是城里人,有钱,谁还在乎这么一堆废铜烂铁。”
“你别说,这车虽然不能开了,可是车轮子什么的,还能值俩钱吧,就是只卖铁,也能卖不少钱·”·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却也没有人下去,因为车的主人还在村子里,他们还不确定这辆车是不是已经被主人废弃了,万一自己去捡了,主人再回来怎么办·他们村的卫生所,跟大部分山村的一样,大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医生了,看病全靠经验,小小的一间房,连输液的地方都没有,只有一排架子,上头放着药。
老医生正在屋里看电视,领他们过去的那个村民进了门就喊道:“二大爷,有人来瞧病呢·”··阮静河跟着进去,发现里头很大的药味,还有屋子里空气不畅通所弥漫的潮湿的霉味,外头冷,这里头也不暖和,只有一个火炉子,就在电视机不远的地方,老医生坐在旁边烤着火,听见有人说话,就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个小伙子,腿受伤了,”那人说着就拉过阮静河,把他推了过去·周先生进来,说:“您给包扎一下吧·”·那老医生戴上老花镜看了看,说:“怎么伤这么重”·“二大爷你刚才没出去看,这两位的车子刚翻到村头沟里去了,这腿伤了一点就算是命大了,差一点连命都搭上呢。”
阮静河把裤腿卷起来,那老医生拿了药水给他消毒,这一下阮静河知道疼了,刚一碰就哼了出来,腿本能地打着颤躲避,周先生就放下手里的行李,在他旁边坐下,按住了他的腿。
阮静河就不好意思了,于是强忍住疼,紧紧抿着嘴唇低下头来··不过真的是不好意思了,腿被周先生按着,还是忍不住哆嗦几下,周先生的一只手忽然扶住了他的背,轻轻地抚摸。
阮静河心里一热,头就微微别过来,几乎要靠在周先生的肩头上去·可是他又不敢,也不好意思,只是脸颊微微蹭着周先生的肩膀,好像是有意,又好像是无意触碰。
然后周先生就突然揽住他的身体,把他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阮静河觉得自己这伤,伤的也太值得了··但他又有些羞涩,觉得周先生肯定是洞悉了他内心想要依靠着他的想法,才会把他搂过去,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此时此刻依靠在周先生的怀里,而且他感受到了周先生对他的疼惜,因为当大夫触碰他伤口的时候,除了他自己的腿的不由自主的颤动,他还感觉到周先生搂着他肩膀的手,也会在老医生触碰他伤口的时候,微微用力,抓一下他的肩膀。
很轻微的反应,却都被阮静河察觉了,周先生心里紧张他,才会替他觉得紧张,替他觉得疼··于是周先生每一次在他肩膀上的微微用力,都让他心里特别满足,他微微把脸往下,靠着周先生的胸口,连羞涩都忘记了。
·第31章 住宿··老医生把阮静河的腿包扎好,就开始问车子出事的事,旁边送他们来的那个村民问:“兄弟,你那个车子,我看都报废了,你还要么”·周先生看了一眼,他就笑着说:“你要是不要,我们就拾掇拾掇,别堆在里头,等雪化了沟里有了水,就全沉在水里了。”
“不要了,你们看着有什么能够用的,就拿去用吧·”周先生说:“不过别都当废铁卖,我那车子还值俩钱,有些零件你可以拿到镇里卖,比一般废铁强。”
那人眉开眼笑地去了·老医生看着他走远,说:“村里就再没有比明亮这小子更精明的人了·”·周先生笑了笑,阮静河小声问:“真不要了”·“人生地不熟的半路上,怎么要”·阮静河就不吭气了,他是觉得可惜了,周先生的车子值钱,他是知道的,换句话说,他跟这些村民一个样,就算是很普通的车子,在他眼里毕竟是小轿车,那也是不舍得随便就扔了的。
周先生走到屋外,朝外头看了看,雪是不怎么下了,可是地上学却很厚,过了村,路上的雪不知道有多厚,他让阮静河在诊所等他,自己一个人往村口走,接过走到村边上,就看见路上厚厚的积雪,上面的还印着车轮印,往前看,白茫茫一片,连别的村庄都看不到。
于是他又回到了车子出事的地方,那儿依旧围着不少的人,有人一看到他就喊道说:“明亮拾掇你车子呢·”·周先生走到路边往下看,刚带他们去诊所的那个叫明亮的村民,正在尝试着把车子翻过来,他就喊了一声大哥,那人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他,他就招了招手,那人就爬了上来。
“大哥,你能不能帮着找辆车,送我们到镇上去”·那人得了好处,当然义不容辞,说:“不过我们这可没有你这种高级车,只有电动三轮,你看成么”·“成。”
那人回去开车,周正就回到了诊所里面,打开包,将里头的一件羽绒服拿了出来,对阮静河说:“走吧,找了辆车,送咱们去镇上·”·那人的电动三轮,居然是没有顶棚的,他们坐上去,北风呼呼的直往脸上刮。
周正披上羽绒服,将阮静河往怀里一搂,说:“这样暖和·”·阮静河当然求之不得,他躲在周先生的怀里面,闻到周先生身上的味道,感觉自己都要沉醉在里面了。
他觉得上天让他们遇到这些事,不是磨难,而是给他的恩赐··他躲在周先生的怀里,只有一双眼睛露着,那个叫明亮的村民一边开车一边跟周先生聊天,风大,又飘着雪,那人说话的嗓门特别大,周先生可能离开家乡的年头太久了,这人的话方言又重,有些话居然有些听不懂,阮静河却比他听的清楚,于是阮静河就跟他解释。
“你们爷俩怎么这天气开车回来了,四川不是挺远的么”·“回来的时候还打算去别的地方了,有车方便·”周先生说着又问道:“我听说现在家里的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大哥怎么还在家呆着”·“我也是出去打工,这不秋收的时候回来收玉米,正好有人跟我介绍对象,我就没再出去,争取年前把亲事搞定了吧。”
周正和阮静河一听都愣了一下,他们都以为像明亮这么大的,孩子都应该上大学了吧,看年纪,怎么着也有四十上下··那明亮说着这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自己接着说:“眼光不能再挑了……我就是太挑,才到现在没娶上媳妇……”·听到这话,阮静河闷声笑了起来,抬头看周先生,周先生正好也低头看他,嘴角带着笑,露出雪白牙齿。
两个人那么亲密地抱在一起,如今相视而笑,气氛忽然变得特别暧昧·他们俩离得太近了,他仰着头,几乎要贴到周先生的下巴,两个人的嘴唇也离的那么近,仿佛只要有一方动一下,两个人就会亲到一起。
·他们俩如今,也算是共患难了吧··阮静河忽然心里痒痒的,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先生看,他眼里的情意,似乎是忍不住的,自己会往外溢出来一样,周先生盯着他的眼,嘴角的笑容就停顿了下来。
阮静河觉得这样看着他的周先生异常迷人,他甚至有一种错觉,下一刻周先生就会亲上他,心突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忽然有些羞涩,最后居然胆怯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刚低下头他就后悔了,感觉自己浪费了一个大好机会··明亮又问了一句什么,周先生开始跟他攀谈,阮静河却没有心思听了,他低着头,感觉身上那么热,全都是周先生给他的热。
他的背甚至能够感受到周先生有力的心跳,这心跳声于他而言那么美妙·他眼睛的余光微微动着,慢慢集中了周先生的手上面··周先生的手,跟他的身材一样,粗大修长,看着周先生的手,阮静河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一个说法,说,男人看手指,·女人看嘴巴。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男人那个东西是长是短是大是小,看看他的手指特别是中指是长是短是粗是细就知道了·女人那东西是大是小,看看她的嘴巴是大是小就知道了。
不知道这是千百年来人们从实践生活中总结出来的经验,还是不登大雅之堂的谣言·可是放在周先生身上看,阮静河觉得这句话说的真不差,周先生的粗长他见过,是让他看了会头脑发懵的巨大,如今再看周先生那一根根粗壮修长的手指,特别是那关节突出的中指,好像很映衬那句话。
阮静河居然慢慢地激动起来,眼皮子抖动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你手这样冷不冷”·他说着不等周先生回答,就把他放在外头的手拽进了自己怀里捂着,周先生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他似乎懵然不知,阮静河心里头却怀着这样龌龊的念头··阮静河激动的厉害,身体也不敢动,只感到自己自己怀里的手慢慢地被他捂热了,贴着他的心口,几乎要蹭到他胸前的两点。
就这样已经足够了,他不敢奢求更多,于是他两只手按着周先生的手,掌心覆着周先生的手背··他真的好喜欢他,特别特别喜欢他··他从没有对一个男人,有过如此强烈的欲望。
他都不知道如果周先生真的答应他,跟他在一块,他会做出多么不知羞耻的事情··因为路上积雪很厚,车子走的特别慢,雪慢慢地又下大了,天色却并不阴沉,而是那种蒙蒙的亮。
过了山路就是平地,路宽了很多,景象仿佛回到了他们那里··“冷么”周先生忽然低下头问··阮静河摇摇头,躲在羽绒服里头问:“你冷么”·“抱着个火炉呢,我不冷。”
阮静河就笑了出来,身体的震动传到周先生的身上,周先生就将他搂的更紧一些,说:“幸亏咱们是两个人,不然这样的天就要冻死了·”·“可是家里也跟这儿一样冷啊……”阮静河微微红了脸,问道:“要不要我去给你暖床啊”·周先生就轻声笑了出来,说:“行啊,只要你家里人愿意。”
“我家里人不管我·”阮静河有些激动:“你说的真的假的”·周先生就只是笑了··阮静河觉得周先生总是能把握住一个尺度,那个尺度把握的刚刚好,既让他心痒难耐,却又让他不能够确定,就那么在半空当中一直吊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不知道周先生这么做,是故意的呢,还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男人跟男人也能在一起,因为不知道这样东西,所以对他百无禁忌··看看周先生的年纪,似乎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觉得周先生应该是一个相对保守的人,为人正派,即便偶尔风流,也都是跟女人之间的事,对于喜欢男人,应该没有什么概念··这对他来说,也好也不好,好就好在没有别的男人跟他争锋,他就不用吃醋,不好就不好在可能他自己没有那个本事,把周先生掰弯。
这种有些矛盾的心理,似乎从他喜欢上周先生就已经开始了,而他一直都是那种迷迷糊糊过日子的人,有些感情太计较,也只会让他自己伤心,不如就这样,自己还可以随便臆想,还有很多个可以一起依偎的时光。
车子到了镇上,就已经是中午了,周先生请明亮吃了一顿饭,喝了些酒·这么冷的天,喝点酒是好的,周先生居然给阮静河也倒了一杯,说:“暖暖身子·”·阮静河不会喝酒,也不爱喝酒,但是他喜欢在周先生面前表现,于是就喝了一大口。
酒喝到肚子里之后,身体果然暖和了很多··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镇上去县里的车,今天停了,说是大雪封路,不好走··“这样的鬼天气,谁还往县城去,一个个都老老实实躲在家里谁还出门,我们也不能说为了你们两个人,专门发一趟车。”
“多加点钱呢”·“不是多加钱的事儿,路真没法走,要走,得等雪停了,路面出来之后·”·周先生抽了一支烟,回头看阮静河守着行李站在街边,想着该怎么办。
镇上没有旅社,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得找个地方住,”周先生说:“镇上的车这两天估计都不会发车·”·镇上到县城,就不止十里地那么远了,眼看着雪又开始越下越大,他们不得不想别的办法。
“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饭店的老板听说他们要找住的地方,于是就开口说:“镇上往东走,三四里地,有个供电所,他们那倒是有个宾馆,就是不知道收不收客人,一般都是他们自己人当宿舍住呢。”
他们决定去碰碰运气··所幸明亮还没有走,就送佛送到西,把他们送到了供电所·供电所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值班的老大爷,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在里头,他们进去说了情况,那中年妇女拒绝的很干脆:“我们这虽然挂着宾馆的牌子,但都是内部人员,跟来值班的电工准备的宿舍,不营业的。”
·明亮说:“大姐你就通融一下吧,这爷俩路上出了事,车子没了,实在找不到住的地方·都是咱山东人,算是半个老乡了·这虽然是给电工准备的宿舍,可咱谁不知道,都是附近的人,谁会在这睡,都在家里呢,你这宿舍空着也是空着,让他们住一晚。”
“这样我们多出点钱,您说多少钱住一晚上,大姐您给个方便·”周正说着就打开了皮夹子,抽出了两张红色人民币,还没递过去呢,就被明亮拦住了,只抽了一张过来,“一百,两晚上,大姐你看成不成”·五十一天,在他们这地界也不算便宜了,可是那大姐似乎吃准了他们,依旧摇头,周正就把另外一百也递了过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是不假的·那大姐总算是态度有了缓和,看门的老大爷也发话了,说:“出门在外的,人家也不容易,你就通融一下吧·”·那大姐收了钱,说:“好吧好吧好吧,就破个例。”
她说着就把钱塞到了自己腰包里,回头拿了钥匙,领着他们去看房间··是个标准的集体宿舍,上下铺,六张床···第32章 同床而眠··他们把行李放下,周正送明亮出去,要给他钱,被明亮拒绝了,说:“你那车子给了我,就够多的了,哪还好意思要你的钱。
兄弟路上多小心,我先走了·”·阮静河目送着他开着电动车离开,说:“本来觉得他这人占小便宜,很精明,没想到现在看人还不错,挺热心的·”·“人嘛,不都这样,精明也不代表人坏。
进去吧·这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呢·”·他们进了供电所里头,那中年妇女拎着一壶水出来,笑着说:“我这有点热水,你们喝一点把,这天实在是太冷了,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他们道了谢,拎着水壶回去收拾东西,周先生却让他坐到床上去··“我还不困呢·”阮静河说··“不是让你睡觉,我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了。”
阮静河往床上一坐,将自己的裤腿卷了起来,周先生蹲下来,抬着他的小腿看了看,轻轻地捏了一把,问说:“疼么”·阮静河摇摇头:“不疼。”
说不疼是假的,还是有些疼的,可是疼是必然的,他就算告诉周先生很疼,又有什么用,只会让周先生担心··周先生站了起来,说:“你穿的太薄了,估计是冻麻木了。”
阮静河笑着站了起来,放下自己的裤腿,说:“反正是不疼·”·周先生倒了一杯热水给他,他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光了,身上果然暖和了一些。
宿舍虽然有被子,阮静河却觉得别人睡过的不干净,于是将被子摊开抖了抖,然后把被单扯了过来抖了一下·周先生说:“把毯子铺上吧·”·他就把他在车上的时候裹的毯子从包里拿了出来,然后问说:“周叔叔你睡哪个床……我给你铺上……”·周正看了他一眼,却问说:“要分床睡么”·阮静河一愣,心立即烧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红了,声音低了下来,说:“那……那……”·他正说着,外头那中年妇女就进来了,看见他们在铺床,就笑着问:“要睡觉啊”·周先生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是啊,从昨天到现在都没闭眼过了,先睡一觉再说。”
“我还想问你们饿不饿呢,我下了面条,还没吃呢,你们要饿,一起吃吧,我那儿有碗筷·”·“不用了,我们刚吃过,您自己吃吧,不用管我们。”
阮静河想的比较多,害怕对方看见他铺在床上的毯子会多想,觉得他们是嫌弃这床有人睡过,于是就轻轻拉过被子,盖在了上面·那中年妇女却笑了,说:“您什么您,不用跟我那么客气。”
这女人的态度跟他们刚来的时候拒绝他们入住的态度,可以说截然相反,也不知道是什么起了作用·如果说只是因为那两百块钱,难免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可如果说她这态度的转变跟那两百块钱丝毫没关系,似乎也不是这样的。
不过态度变好了,总归是好事,就像人家说的那样,我们不怕贪官,就怕贪了钱还不办事,那才是最让人头疼的,贪了钱肯办事,那就足够了,没必要去探究人家到底是不是因为钱,才对你那么好。
“阿姨,您这有水盆么”·“有有有,在阳台那放着呢·”那女人笑了笑,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周先生就问说:“不知道大姐贵姓”·“我姓王。”
“王姐·”周先生说道:“王姐去吃饭吧,不用管我们了·”·“那好,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提·”那女人转过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哎,我忘了说了,你看我这记性……”她说着又走了回来,笑盈盈地说:“我们这职工宿舍,很少有人住,冬天天冷了,就更没人在这住了,所以就两床被子,还有几条毛毯,这儿没暖气,也没空调,挺冷的,你们睡的时候注意点,别感冒了,爷俩挤一起睡或者还暖和点。”
周先生听了,忽然笑了,转过头来,看了阮静河一眼··阮静河不知道周先生为什么要那么看他,好像故意调戏他,笑的那么暧昧·他被他那么一看,反倒觉得很窘迫,弯腰去拿地上的盆子,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
他又紧张,又兴奋··他要跟周先生一个床上睡觉……·这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那女人说了这些就走了,走的时候还顺便替他们关上了门。
周先生往床上一坐,吁了一口气,说:“累死了·”·“先别说,你泡泡脚吧,泡了脚再睡比较舒服·”··阮静河说着,就接了一点水,然后把壶里的热水倒了进去,把盆子端到了周先生的跟前,周先生坐在床上,低头看着他,说:“这是给我端的洗脚水么”·阮静河点点头:“对啊,快洗吧。”
“那你呢”·“就这么点水,我洗了你怎么洗呢”周先生说着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要不坐这儿,一块洗”·阮静河不好意思,这一下脸真的红了:“不用了。”
“嫌我脏啊”·“不是……”·“一块洗吧,你要是再找热水,半天睡不了·”·阮静河并不是真的拒绝,他只是不好意思,如今任何能跟周先生近距离接触的事,其实他都不抗拒,非但不抗拒,反而很欣喜。
欲拒还迎基本上就是他现在的整体心态,于是他就在周先生旁边坐了下来,开始脱鞋子··周先生也脱了鞋子,一双大脚就露了出来,阮静河看到周先生的脚,忽然很激动。
他听说有一种人是恋脚的,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居然对周先生的脚,也那么有感觉··周先生的脚,跟阮静河的脚是完全不一样的,周先生的脚就跟他的身体一样,宽厚结实,脚趾头虬劲有力,淹没在水里面。
阮静河呆呆地看着,周先生看向他,笑着说:“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放进去”·“……哦……”·阮静河赶紧将脚放了进去,盆子太小,就算他小心翼翼,脚掌还是碰触到了周先生的脚背。
即便是轻微的触碰,带给他的触动也比热水给他的感觉还要强烈,他的脚几乎立即抬了一下,溅起小小的水花,周先生的脚趾却猛地抬起来,一下子踩到了他的脚背,把他的脚踩进了水里面。
他吓了一跳,“啊”地叫了一声,周先生已经笑了出来,宽大结实的大脚覆盖住了他的,笑着说:“看不惯你那么磨蹭·”·阮静河却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吓人的快。
他看着周先生的脚踩着他的,激动的都不敢出声,他觉得现在自己只要一出声,肯定就是那种很暧昧的哼哼声·他紧紧抿着嘴唇,直到周先生的脚离开了他,两个人并排放在水里,一个宽大结实,一个白皙修长。
两个人突然没了话,气氛似乎有些尴尬,阮静河懵懵的,忽然低下身来,用手往自己的脚踝上泼水··他把自己的脚趾头认认真真洗了一遍,因为低着头,他就避免看到周先生的表情了,他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去看周先生的脚趾头,觉得周先生的脚,都是要命的性感。
眼光轻轻往上,就能看到周先生卷起的裤腿露出的小腿,那上面又覆盖着细细密密的一层微卷绒毛,实在很是性感,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周先生的脚踝,觉得线条硬朗修长,充满了男人的质感。
他看着看着,就伸手去碰周先生的脚··周先生立即挡住了他,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反正我手都湿了……”阮静河忽然变得强势,直接抓住了周先生的脚,周先生依然阻止,可是阮静河已经帮他洗了起来。
周先生就尴尬地笑了,说:“我家小欧都没给他老子我洗过脚呢·”·“我也没给人洗过脚……”阮静河红着脸,好像要告诉周先生,他只对他,才这么好,只肯这么奴才似的伺候他。
他洗着周先生的脚趾头,居然可耻得硬了··“行了,不怎么脏……”周先生的声音也微微有些暗哑,伸手抓住了他的背·于是他就直起了身体,周先生说:“谢了。”
“不用……就顺便的事……”·他们用一条床单擦了脚,阮静河要去倒水,周先生拦住了他,说:“我来我来·”·“不用,我来吧,顺道洗把手。”
他说着就端着盆子朝洗手间走,周先生笑了,往床上一歪,拿枕头靠在自己背上,说:“将来哪个女孩子如果嫁给了你,肯定有福气,五好男人啊·”·“哪五好”·周正只是随口说,没想到阮静河会这么问,于是一边想一便说:“脾气好……”·他居然只想到这一个,让他再说一个好的地方,他居然说不出来了。
自己在那想了半天,无声笑了出来··阮静河倒了水,洗了手,一边出来一边问:“还有呢”·周先生枕着胳膊靠在那想,也没想出来什么,他就在床边上坐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周先生。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指撸了一下他的头:“看什么看,睡觉·”·阮静河脱了裤子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单人床真的太窄了,两个人睡在一起,挤得紧紧的,他收着胳膊收着腿,浑身的不自在。
周先生尝试了一下睡姿,最后索性一只胳膊从他脖子下面穿了过去,搂住了他,身体顺便一侧,侧躺着面向他··他的气息就直接贴上了阮静河的脸··阮静河平躺在那里,强忍住自己的心跳,周先生问说:“以前跟人一起睡过么”·阮静河说:“小时候跟表弟他们一起睡过。
大了就没有了·”·“那你肯定不习惯,凑合着过一晚吧·”·“嗯,”阮静河应了一声,两个人安静了一会,面对面对着周先生,趴进了周先生的怀里面。
迎面全都是周先生身上的气息,熏的他几乎要昏厥了·他的心跳震耳欲聋,一张脸已经红透了·周先生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最后按住了他的背··“睡吧。”
“嗯·”·房间里一片安静,阮静河觉得自己太幸福了,此时此刻,他幸福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原本寒冷的身体渐渐地热了起来,他心里甚至湿热的有些伤感。
·不知道他这辈子,能不能跟自己喜欢的这个男人在一起··如果不能,现在的这一切温柔缠绵,将来于他而言,是他缅怀的回忆,还是他的穿肠毒药··你为什么不爱我。
你为什么不爱我··我那么爱你,你怎么不爱我了··……他怎么总是不理我··他怎么总是不理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他怎么总是不理我。
明明这么幸福地睡着,他却做了一个这么悲伤的梦···第33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他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时候,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先生已经不在了,他裹着被子朝外头看了一眼,看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他摸到手机看了看,晚上六点半··他又在被窝里躺了一会,睡得太久,头有些沉,又因为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做过的梦,居然觉得有那么一点伤感·他侧了个身,趴在周先生睡过的位置,在那躺了一会儿,才猛地坐了起来。
房间里黑黑的,他摸到灯打开,自己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他刚坐了一会,周先生就进来了,头上都是雪花,笑着问说:“你醒了·”·“嗯……”阮静河清了清嗓子,问说:“外头还在下”·“下的更大了,”周先生说:“你醒的正好,要吃饭了。”
阮静河穿好衣服下了床,觉得外头实在太冷了,身上的那点热气,不一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出了门,来到外头,王姐正在那里洗菜,看见他起来,笑着说:“你可真能睡,我正要叫你呢。”
阮静河笑了笑,雪花纷纷扬扬地往下落,他廊下走过,看见周先生他们围着炉子,居然在煮火锅··“我刚才出去看了看情况,顺便在一个村口的超市买了点火锅料,天冷,咱们正好一起吃个火锅。”
周先生说着就拉他坐下:“先喝点热水暖暖·”·阮静河接过周先生递给他的水,咕咚咕咚几口全部都喝完了,王姐把菜甩了甩水,用一个菜篮装着拿了过来:“这都是后边院里种的,下雪前我全都弄了过来,正好可以吃,冬天多吃点蔬菜是好的。”
“都这季节了,地里还有青菜”·“是在后面墙根那儿,不得风,暖和,所以一直到最近都让它长着,要不是下雪,估计还能长一阵子呢。”
看门的老大爷拿了一瓶酒过来,是一瓶古井,大家伙的都倒了一杯,就是没给王姐倒,阮静河就说:“王姐也喝一杯吧·”·“你这孩子……”王姐笑着说:“你爸叫我王姐,你怎么也叫,这不就差辈了”·阮静河有些尴尬,看了周先生一眼,说:“他不是我爸,是……是我叔……”·“怪不得呢,我就疑惑着呢,说你这当爹的也忒年轻了点,不像是父子俩……”·“我孩子跟他也差不多大了。”
“那你们城里人是显得年轻·”王姐说:“不过不管是父子俩还是叔侄俩,都差着一辈呢,你叫我大娘也行,叫我婶子也行,随你·”·“那我叫婶子。”
阮静河说:“您看着挺年轻的,哪能叫大娘,我叫不出来·”·“这孩子真会说话·”王姐喜笑颜开,拿起自己前面的被子:“行,就冲你这句话,婶子喝一杯。”
屋子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虽然说都是山东人,但他们之间的方言差的还是挺多的,周先生有时候听不大懂,都靠阮静河来翻译,那王姐就问:“你不是山东人么”·“是,就是从小就离开家,一年也回不去一趟,咱们这边的话,差不多都要忘记了。”
“我们这方言是重一点,我男人在青岛那边打工,说他说话,经常有人听不懂,他又不会普通话,有时候心里那个恼啊·”王姐说着看向阮静河:“还是你们上学的,一个个都会普通话,学好了普通话,走遍天下都不怕”·她这一句话说的阮静河笑了起来:“其实咱们山东话,还有临近的河南话,都比较接近普通话了,就是调儿不一样,你不知道四川那边,他们那儿的才叫方言呢,完全听不懂,因为不习惯。
后来听多了,慢慢猜能听懂一些·”·“我刚去四川的时候,也是听不惯,当时生意刚起步,也是够恼人的·”周先生说:“后来呆的年数多了,慢慢就学会了。”
“你是一开始就去了四川”·“不是,一开始都是跟着下广州,到沿海地区打零工,兜兜转转才到了四川,一开始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就那么扎了根。”
“出门在外的不容易,你这种一个人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拼,那就更辛苦了·”·“也还行,也算混出点模样来了·”·几个人碰了一杯,周先生喝的比他们都多,那酒度数高,不一会儿也是微醺了,至少在阮静河的眼里,觉得周先生喝了不少的酒,他对周先生的酒量一无所知,于是就劝说:“叔叔,你别喝多了。”
周先生攥着酒杯冲他笑,阮静河就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吃自己的火锅··这边的火锅,自然没有四川的地道,可是味道还可以,这么冷的下雪天吃这个,也确实得宜,吃的身上暖融融的。
他额头上冒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可能是火锅有些辣,辣的他嘴唇红扑扑的,特别好看·不知道怎么回事,周先生看了他一眼,忽然淡淡地笑了,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王姐将屋子里的电视机打开,新闻联播之后就是天气预报,他们一看天气预报就傻眼了,因为卫星云图上显示,整个河南和山东大部,都被暴雪覆盖了···“预计这场暴风雪将会持续到本周末,持续降雪给山东和河南大部的交通带来了不便,部分路段如今已经禁止通行,另外大风降雪天气还导致了大部分地区电路的中断,更多详细信息,请看本台稍后播出的焦点访谈。”
“看来一时半会,还回不到家了·”·“没事,你们尽管在这住着,什么时候雪停了,路出来了,你们再走,管吃管住·”王姐很好爽地说。
阮静河筷子夹着一片肉,慢吞吞地送进了嘴里··他的内心,是没办法用高兴或者不高兴来形容的··他默默地低着头,然后看了周先生一眼,周先生说:“看来咱们要多住两天了。”
他“嗯”了一声,说:“这天气不好·”·天气不好,却让他多了一分跟周先生独处的机会,那也就意味着,他跟周先生同床而眠,一个锅吃饭的日子,不止今天一天。
吃了饭,他们又在那儿说了一会话,就回去了·宿舍其实也有电视,只是好长时间没用了,电视好像受了潮,画面不太清晰·阮静河一回到屋里就直接爬上了床,周先生也脱了鞋上去,两个人并肩躺在一块,靠在那看电视。
阮静河很想靠过去,靠在周先生的肩膀上,那样肯定比他半躺着要舒服很多·他看了周先生一眼,却不知道自己找什么理由靠过去,周先生在那儿看焦点访谈,房间里除了电视就没有其他声音了。
阮静河就把腿偷偷往周先生那里挪,挪的几乎要挨在一起,周先生是热源一个,靠着他让他觉得特别温暖··“它这个,好像不是有线电视吧”·“不是,是卫星锅。”
“咦,我听我姑姑说,现在国家对这个东西查的很严,不是不准私自安装卫星锅了么她说我们那用的卫星锅,都收不到几个台了·”·阮静河一边说着,一边就凑到了周先生的身上,周先生几乎本能地揽住了他的肩膀,说:“我也不清楚,还真没用过这玩意。”
阮静河拿过遥控器,选了几个台,发现果然台比以前少多了,不过也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少,至少还有个二十多个台呢,可能是下了暴雪信号不大好,时断时续的·他找了找,没找到什么好看的电视剧,最后就停在了中央三套,在唱歌。
然后他跟周先生说话,就发现代沟了··原来很多年轻的明星,周先生都不认识··“他你都不认识啊,他今年特别火的·”·“我很少看电视,”周先生说:“他是台湾的么”·“对啊。”
“怪不得,很重的台湾腔·”·周先生居然对这个有偏见,阮静河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发光,看着周先生,然后嗲嗲地说:“大家好,我是林志玲……”·周先生一下子就愣住了,随即就笑了出来,说:“这个我认识。”
果然是直男口味,阮静河就问说:“那你是不是也喜欢杨钰莹”·周先生点头:“人漂亮歌也甜,我年轻的时候她正红·”·“那邓丽君呢”·“也不错。”
“果然有代沟啊,”阮静河笑了,说:“你这都是过时的明星了·”·“林志玲也过时了么”·“她没过时,可是她已经老了啊。”
周先生就笑了笑,说:“那你喜欢哪个明星”·“我喜欢刘亦菲,你看过她的的神雕侠侣么,特别美特别仙·”·周先生点点头:“电视上见过,是挺漂亮的。”
“我课桌前贴了一张海报就是她的,”阮静河说:“我们班好多人都喜欢她·”·“除了明星呢,”周先生问:“现实里头,喜欢什么样的”·阮静河坐在床上,说:“……没有……”·“我家小米那样的,喜欢么”·阮静河一愣,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怕他摇头摇的太快,会让周先生觉得他认为周小米不好,他看不上,而且他不知道周先生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这个问题有点怪,他有点搞不懂周先生为什么会这么问。
“不喜欢”·“小米跟我太熟了……”阮静河说:“我……我其实喜欢比我大的……”·“大多少的”·阮静河就不吭气了,脸上都能看出来有些窘迫了,周先生说:“男的不都喜欢比自己小的女人么你有恋母情结”·阮静河脸一下子红了:“你胡说。”
“那你说你喜欢年纪大的·”·“那也不是恋母啊……”·“恋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就是喜欢比自己大的,会照顾人的,有点大女人的那种,不是真的恋母。
调查不是说么,男人多少都有点恋母情结,女的多少都有点恋父情结·”·阮静河看了看周先生,发现周先生笑的有那么一点点调侃的意味,他就疑惑了:“你说真的假的”·周先生点点头:“书上看的。”
“那……”阮静河低下头,说:“我……我恋父情结……”·他说完了,扭头看向周先生,周先生摸了摸鼻子,说:“那我得好好检查检查,难道跟我睡一起的,是个女孩子”·周先生说着就伸出手来,要摸他的肚子,阮静河欲拒还迎地躲着,就被周先生的手摸到了肚皮,那指腹从他肚皮上摸过去,他哼了一声,身体一下子就软了,尴尬地说道:“你干嘛”··“我摸摸看,是不是个女孩子。”
周先生说着,又要扯他的裤子,他只穿了一件保暖内衣,没裤腰带,周先生的手从他肚皮上一滑,就滑进了他的裤腰里··他的手是热的,阮静河激动的厉害,抓住了自己的裤腰,急着喊道:“我肯定是男的啊。”
·第34章 你是如此难以忘记··周先生的手停在他裤腰处,终于还是停止了继续,从他身上挪开,阮静河打了个滚,躲到了最里面··“怕那么厉害,里头没穿内裤么”·“怎么没穿,穿了,”阮静河说着就扯开了保暖内衣,露出了里头的内裤给周先生看,居然是乳白色的内裤,一点花色都没有。
周正说:“你的衣服怎么都是这种颜色·”·“怎么了”阮静河不觉得自己的衣服哪里有问题··“没有什么花色,太素净了,年纪轻轻的,你看看小米跟小欧穿的衣服。”
阮静河的衣服,也不全是黑白或者灰色的,他也有一件深红色的毛衣·但是可能他性格比较内向吧,也可能心里头有自卑心一直都在,他不敢穿颜色很显眼的颜色,他希望一直隐藏在人群里,做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太时尚的太鲜艳的我穿不了,也撑不起来·”阮静河说着脸上露出了窘迫的神色:“我是不是很土啊”·他是有些土的,没什么钱,也没看过什么时尚杂志,平时虽然很注意自己的穿着,但是也是以自己看着舒服为主,他自己本身的审美,并没有得到多少人肯定。
“土倒是说不上,就是觉得你正年轻,还是小孩子,穿衣服就该鲜艳一点,这样不光给别人看会让别人换种认识,自己看了心情也会好,你那么静默,可能就是生活上太朴素了。”
阮静河“哦”了一声,钻进了被子里面·电视里忽然传出了一段很动人的音乐,他朝电视上看了一眼,看见里头有人在唱《你是如此难以忘记》。
周先生说:“这歌好听·”·真的是一首老歌了,梁朝伟的,那时候的梁朝伟看上去那么年轻·阮静河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歌,但是他一眼就被那句浮浮沉沉吸引住了。
“早已知道爱情是难舍难离·早已知道爱一个人不该死心踏地·早已不再相信所谓天长地久的结局·所以我习惯了一个人的孤寂·所以我习惯在人来人去中保持清醒·所以我习惯戴上面具·不再为谁付出真心·但为何还是把你藏在心里·为什么还是等著你的消息·我怎能告诉自己·说我一点都不在意·你是如此的难以忘记·浮浮沉沉的在我心里·你的笑容你的一动一举·都是我所有记忆。”
他不是从头开始听的,电视屏幕上也没显示歌名是什么,他就问周正,周正说:“你是如此的难以忘记·”·阮静河就觉得这首歌的韵味真是好,你是如此的,叫我难以忘记。
·一个人,如果很不幸地,爱上了一个不能走到最后的人,两个人不在一起了,他却还一直忘不掉对方,这样情意缠绵的哀伤,不知道心里头是什么滋味··“我记得有个人翻唱过这首歌,音色比梁朝伟还要好。”
周先生说:“叫什么来着……不是很出名……”·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他身上的酒味飘过来,阮静河躺着问:“周叔叔,你是不是很能喝酒”·周正说:“酒量还行。”
“酒不要多喝,喝多了也没有好处,很多男人都毁在喝酒上·”·“这话怎么说”·“就……就喝醉了酒,什么事都可能干啊,”阮静河说:“还是不要多喝,反正容易误事,对身体不好。
尤其是男人长得帅,或者有钱,像你这样的,很多女人会喜欢,喝了酒就容易坏事……”·周先生说:“我很少喝醉·”·“不喝酒算什么,连喝过头了也不行啊。”
“你这是想让我戒酒么”·“不是,男人还是要喝酒的,让你不喝酒也不现实啊,谈生意或者朋友聚会,总是说要喝酒的,我也偶尔会喝啊,只是要有个度,不要喝醉了,虽然说一般喝醉了都没有什么事,可是万一有事,就是大事了。
自己徒增烦恼不说,也会让你身边的人跟着伤心·”·周先生点点头,说:“那行,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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