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不图报 by 南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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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恩不图报 by 南风歌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文案:·    因为一次救命之恩,来自山村的平凡青年成为了那位天之骄子“最亲近”的人·挟恩图抱不图报。
    似渣非渣天之骄子攻vs淳朴凤凰受·    陈年老派醇香狗血,这酸爽不敢相信·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怅然若失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金牌推荐:因为一次救命之恩,来自山村的平凡青年成为了那位天之骄子最亲近的人。
燕家二少燕臻失恋散心,坠机在清水山上,被山中少年林州所救·失去记忆的燕臻因为雏鸟情结对林州一见钟情,一年之后离开林家村回到S市,恢复了原本的记忆却又将过去一年的时光遗忘。
三年后林州考到S市的大学,满怀热情追随燕臻而来,遇见的却是一个忘记了爱他,也忘记了他的陌生男人·面对着与过往截然不同的男人,面对着两人巨大的差异,林州笨拙而努力地靠近燕臻。
只因为他向曾经的燕臻许诺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一定不会放弃他,不会让他独自一人··    本文文笔朴实不失生动,塑造了一个深情而不自知的优雅攻君,和一个乐观热情让人心生喜爱的可爱受君。
童话般的爱情也要面对现实的种种矛盾,读来使人心酸而不失畅快·而在相处过程中攻君的优雅风度屡屡被淳朴的小受无意识所击败,读来又令人捧腹不禁··    ==================·    ·    第一章·    ·    “蓝擎广场站到了,请带好您的行李从后门下车。”
    公交车上响起一阵甜美女声,昏昏欲睡的林州被那个在心里反复念叼的地名惊醒,连忙站起来,使劲揉了揉脸颊,让自己清醒起来··    车门打开,人群有条不紊地朝着后门移动,依次下车。
    林州手忙脚乱地拎起地上的行李,两个扎口的麻袋和一个红蓝条的大行李袋,袋子上还沾着干裂的细碎泥土··    他将行李袋挂在肩上,不太合身的衬衫被挤得皱起,露出一截蜜色的腰肢,土蓝色布裤上扎起的布腰带也不雅观地半露出来。
    将两个麻袋使劲拧在一起急急地往肩上一扛,林州着急地往后门走去,生怕车门在他下去之前关上··    “等一下,等一下,别关门,我也要下车。”
林州嘴里叫道,周围衣着光鲜的人们纷纷面露厌嫌,向后退去,躲开这个身上仿佛还带着泥土和野草气味的黝黑青年··    蓝擎广场很大,是燕氏蓝擎集团的总部中心。
以蓝擎的几栋办公大楼为中心,周围辐射出去的几个休闲娱乐商圈无不是以高消费著称的奢华场所·因此在这一站下车的大多是蓝擎的员工和前来消费的高收入人群。
    这样一个乡头土脑一看就是进城务工的农民青年,与蓝擎广场这个地标分明格格不入··    林州看得到众人的眼神·他在路上风尘仆仆好几天,身上都浸透着一股灰尘的味道,车上的其他人个个整洁鲜亮得仿佛在发光。
他大包小包地在车里挤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只能连连点头道歉,两步并作一步冲下车厢之后终于放心地吁了一口气··    繁华璀璨的S市,对于第一次离开自幼生长的小村庄,第一次走出日夜相伴的清水山的林州来说,实在太过陌生。
踏上S市的土地,他就仿佛误闯入另一个世界的傻瓜一样,懵懂无知,甚至寸步难行··    林州没乘过地铁,对四通八达如蜘蛛网一样的公交路线也是两眼一抹黑,要知道他们那里最大的县城也不过两条路线就能走完。
早上五点半从火车站出来之后,他从工作人员那里打听到火车站离他的目的地蓝擎广场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但是他足足用了八个小时才来到这里··    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路线不明的公交车上,他被到处高耸的琉璃大厦和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绕花了眼,完全闹不明白该怎么乘车,问过不知道几个热心路人才搭上正确的公交车,等摸到蓝擎广场已经是下午两点。
    林州背着行李走出站台,不远处座落着三栋高耸入云的海蓝色大楼,大大的“蓝擎集团”四个字铺展在雄伟的楼身上,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林州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小心地抹平,上面写着:·    “蓝擎集团·    执行总裁燕臻”·    这样两行文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离开林家村和自幼生长的大山,只身来到繁华陌生的S市,他所依仗的就只有这样一张纸条而已··    林州对照着纸条上的字和蓝色高楼上的巨型标牌,反复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地方之后,终于露出一抹欢欣的笑容,扛着行李袋大步走向那宽阔的露天广场。
    穿过广场,后面就是蓝擎集团的三座写字楼··    大楼的正门前是一列宽阔的台阶,来来往往的人群无不衣着精致,人人不苟言笑,一派精英模样。
    林州站在台阶边上,看看他们再看看自己,有些自惭形秽··    他这个邋遢样子就来了,不会给旗哥丢脸吧·    林州有些后悔为了省钱没有先找个旅馆梳洗休息一下再来。
他转头往四周瞧了瞧,到处都是亮闪闪的崭新大楼,他实在认不出哪里是能住店的地方··    话说回来,就算有旅馆,这个地方的价格,怎么看也不像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林州摸了摸怀里裹在手绢里的那五百块钱,叹了一口气,还是拎起行李袋走上台阶。
    反正他也穿不起大楼前面那些人身上穿的那种好衣裳,打扮不打扮也没什么两样·不管他是什么样子,旗哥总不会嫌弃他的··    一直站在大厅里的安保人员早就盯住了他,见那个在台阶下边徘徊犹豫了半晌的农村青年走上台阶,面上还带着一丝心虚,其中一人立刻警觉地上前拦住他。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如果不是看他穿戴虽然穷酸土气,但面容着实清秀干净,圆润的眼睛显得很纯良坦诚,看着十分老实,保安早就叫人把他轰走了。
    “先生,非本楼工作人员不得入内·如果有预约,请您出示预约信息·”·    林州圆睁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一身黑还戴着大墨镜的高大汉子。
·    “我……我找我哥·”林州结结巴巴地说道··    两名保安相视了一眼,那人继续面无表情:“请问你哥是哪位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门本楼无预约不得入内,如果有要紧事,可以让前台请你哥下来。”
    林州被他说得越来越紧张·其实这两位保安并不苛刻,态度一直十分礼貌·但是他们身上散发着的那种怀疑讯息,还有周围走过去的光鲜路人偶尔投注过来的不屑视线和窃窃私语,这一切都让林州紧张极了。
    他不是为自己紧张,他只怕给林旗丢脸··    “我……我哥叫林旗,他说他是蓝擎的副总裁·”林州紧张地道。
    保安微微皱眉··    蓝擎员工几千人,他自然不可能全部认识,只是副总级别的就那几个,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抱歉先生,本公司没有叫林旗的副总。”
    林州突然回过神来,拍了一下额头:“不对,不是林旗,我说错了,他真名叫燕臻·”·    保安听了他的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不只是面前这个保安,周围听到他的话的人无不面露奇色,一脸稀奇地朝他盯过来··    如果说刚才那些人还有些矜持的骄傲,不愿意对穿着过时的衣裳留着土气的发型带着邋遢的行李面容黝黑的青年表露出自己的轻视,以免显得自己浅薄鄙陋,此时他们的轻蔑却是毫无顾忌地显露在脸上了。
    保安上下打量了林州几眼:“你说你哥叫燕臻你知道燕臻是谁么”·    林州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递过去。
    “这是我哥留给我的电话·燕臻就是我哥,没错的,我就找他·大哥帮我通知他一声吧,就说林州来找他·”林州咧嘴笑着,黑亮的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口细致整齐又洁白的牙齿。
    保安看了看那张纸条,又表情微妙地看向他,把纸条塞回他手里,没再说什么,只是指着大门外的台阶角落··    “燕先生事务繁忙,你去那儿等着吧。”
说完便转身要走,林州连忙叫住他··    “大哥,我这有电话啊,可以给我哥打个电话吗”·    另一个保安不耐烦起来:“什么电话一个到处都有的前台号码就想找燕总,异想天开快点走,别挡在大门前面”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按着脸庞边的耳麦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林州见他这样,也不好意思再叫住人家,转头向四周看了看,见人人都要绕开他和他的行李,他站在这里好像真的挡人路了,只好拖着行李慢慢地走向保安指给他的角落。
    他很想早点见到林旗,然后跟他回家好好洗漱休息一下,他现在真是累极了·可是没有办法,他进不去大楼,也打不通林旗的电话,在这里找个人竟然这么难。
    他从村子到镇上坐了一整天的拖拉机,又从镇上坐半天大巴到县城的火车站,好不容易买上一张硬座票,在火车上晃悠了两天一夜才来到S市·找蓝擎广场又花了他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林州现在又累又饿,一坐下来就困得快要睁不开眼,他真想马上见到林旗。
    但是人家不帮忙通知,又说燕副总工作忙,他也怕影响他工作,只能先去台阶旁边的小花坛边坐下来等着··    刚刚坐下,一道突突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红色的敞篷车划过一道张扬的影子,几乎一瞬间就驶到近前,利落地停在大楼前。
    车门打开,两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一样的身材修长,只是一人西装革履,另一个穿得十分随意张扬,染成红色的头发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酒红色的暗光。
    红头发男子靠在车身上,不耐烦地催促着:“燕臻,你拿了东西快点下来,我只等你三分钟,过时不侯”说着又对着车头镜抓了抓草窝似的发型,不住抱怨:“说好和哥几个一起去望月公馆的,你又惦记着什么文件。
这么拼干什么,你爹你哥还能饿着你”·    另一人只是迈步走上台阶,对他的喋喋不休听而不闻··    林州昂头圆睁着双眼往台阶前看着,视野里就只剩下那一抹身姿高挺的背影。
    不用特意辨认,只需要看一眼他就可以确定,那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尽管相处只有短短一年,之后又分离了三年多杳无音讯,但他对那个男人的了解早已深入骨髓。
他认得他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认得他走路的姿势,认得他独特的气质,即便是在万千人群中他也能一眼认出他来··    林州顿时雀跃起来,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跑出角落,摇着手喊道:“旗哥,旗哥,哥”·    西装笔挺的男人仍旧稳稳地踏上台阶,头也没回,倒是跑车旁的红发男人挑眉看向林州。
    林州急匆匆地追上台阶:“旗哥旗哥,是我啊,我是州儿”·    “唉,你谁啊”红发男人先追上来拦住林州,一脸嫌弃地打量着他,“你什么人哪要饭的还是钓金主的这里可没你的生意做,走走走,赶紧走”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一脸嫌恶。
    林州急得额头冒汗,可是台阶上的那个男人根本像没听见似的,脚都不停一下地往楼里走··    大厅里的两个保安见状,似乎怕他生事,也急忙迎了出来。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林州被红发男人拦着追不过去,正着急时脑子一动,连忙高声大喊:“燕臻,燕臻等等我我是林州”·    那个男人总算给了一丝反应,停下脚步转回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纠缠的两个人。
    熟悉的俊美面孔映入眼帘,果然是他··    林州眼眶一热,说不清是久别重逢的高兴还是百般挫折之下的委屈,一瞬间差点流下泪来。
    三年没见了,他的模样一点也没变,这张俊美的面庞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千百回··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些温柔的亲吻和火热的爱抚,如今终于再次相见,轻而易举就勾起他心中深切的思恋。
·    燕臻眸色微浅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出几分迷离,似有一些疑惑,顿了片刻才迈步走到林州身前··    大厅内外的人纷纷侧目观看,谁也没想到燕臻竟然真的搭理这个人。
    林州使劲摆脱红发男子的纠缠,红发男子退到一边,挑了挑眉抱臂道:“燕臻,你真的认识这家伙啊”·    燕臻微微点头,双眼盯着林州看了片刻:“你叫林州……我算是认识。
他就是救了我的那个人·”·    ·    第二章·    ·    “救过你”红发男子讶然,倾身凑到林州面前仔细打量,“三年前你飞机失事失踪那一年,就是这个土包子救了你啊”·    林州不理会红发男子的阴阳怪气,只是兴高采烈地凑到燕臻身边拉住他的手臂,打了个哈欠靠到他的肩上。
    走到近前的两个保安在几米外停下脚步,黑超大墨镜也挡不住他们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动作也……太暧昧了吧·    他们在蓝擎看大门也算见多识广,美女美男纠缠大老板的戏码并不少见,可没想到现在农民工也紧赶时髦,真是世风日下·    何况他抱的那位可是燕家二少。
    燕二少是谁整个S市大概无人不知·在一众浪荡官家子纨绔富二代的行伍当中,燕二少简直是一股少有的清流·这位是出了名的严谨自律,身处花花名利场然而私生活干净得像清水一样透明无趣,活得堪比清心寡欲的深山道士。
曾经也有些名流男女打过他的主意,最后无不铩羽而归,落个灰头土脸··    连他的大哥,燕氏集团现在的大boss燕深,那么严肃深沉不苟言笑的一个人,还会包养一两个美女明星,更别提他们身边的其他二代们,燕臻这种人就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了。
    连蓝擎的普通员工也觉得他挺怪的·男人有钱图个什么不就是香车宝马美人在怀么燕臻出身好长得好,学历比他们牛B,工作比他们努力,生活健康作息规律按时健身,下班就回家,要么跟他几个发小出去玩玩,有他在的时候连别人都不敢乱来,像高中生聚会一样纯洁无暇。
    这些都是S市最有名的狗仔团队跟拍了三个月得出的无趣结论,浪费了无数资源时间和精力,最后连根毛也没拍着,发布了一个十分钟的剪辑视频当作成果,连移花接木的素材都没有,最后收获了一堆“废物,要你何用”的评论收场。
    这样的燕二少,现在被一个男人抱着手臂靠着肩膀,扮出一副暧昧的模样,一时间众人都有些好奇,不知这事儿会如何收场··    林州哪里知道他抱着的燕二少是什么样的人,他只认识他是林旗而已。
他疲惫地眯起双眼,蹭了蹭燕臻的手臂,声音低糯:“旗哥,我在路上跑了好几天了,费老大劲才找到你这里·我现在又累又饿又渴,我们快点回家吧·”·    还撒娇……大厅内外假装脚步匆匆实则悄悄关注的众人无不面露鄙夷。
    就算想钓金主也注意一下场合吧,这可是蓝擎大门前面,怎么这么不讲究呢再说换成一个美艳浪荡小野猫来也没那么奇怪,一个土包子当众向男人撒娇,这画风怎么这么恐怖呢·    红发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二人,斜靠在车身上,一副看戏的模样。
    燕臻手臂一动,终是没有用力往回抽,只是道:“我……不叫林旗,你可以叫我燕先生,或者燕臻·”·    林州恍然回神,啊了一声,抬头看向燕臻。
    “对了,新闻里报道过了,说你回S市不久就恢复记忆了·”他看着燕臻的眼睛,“旗哥……啊不,我叫你臻哥吧,哥你真的全都想起来了吗”·    燕臻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把手臂抽了回来。
    “我恢复记忆以后,以公司的名义为林家村捐建了几所学校,还向你个人赠予了一笔钱款,以答谢你的救命之恩·”燕臻道,“钱收到了吗”·    林州一直满心欢喜,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里,此时终于觉察到一丝异样。
    “哥,你……你怎么了”林州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怎么跟我这么生分了”·    燕臻没有出声,红发男子笑着说:“唉呀,看来小土包还不知道。
你哥恢复记忆之后,就把失忆那段时间的事都忘了啊·”·    “都忘了”林州惊讶地睁圆眼睛,“都忘了是什么意思哥你不认识我了”·    他把那一年的事情都忘了,所以现在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吗·    林州有些难以接受。
    “旗……臻哥把那时候的事情都忘了,连我也忘了吗”·    “当然了。
你觉得你算哪根葱,燕臻失忆还要专门记得你”红发男子嗤笑了一声··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林州不相信他的话,只是执着地看着燕臻,等着燕臻的回答。
    燕臻面容沉静地望着他,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沉默的态度显然认同了红发男子的说法··    林州鼻子一酸,眼泪几乎快要忍不住··    靠着燕氏集团捐助的资金,林家村里建起了学校。
他和比他小一轮的弟弟妹妹们一起上课,卯足劲儿只用三年的时间学完初中高中的课程,考大学时又放弃了本省那所好一些的普通本科,报了S市一所名声不显的学校,一切都是为了能早日和林旗再会。
    可是好不容易见到了,他却说他把什么都忘了,连他也不记得了·林州心里酸酸的,红着眼眶看着燕臻·怪不得这三年时间他都没有打过一通电话,他自己给燕臻找了无数借口,也许他写给燕臻的电话号码丢了,或者燕臻出国了,或者还有其他他不懂的原因,惟独没想到原来燕臻是把他忘了。
    连日的颠簸疲惫顿时化作一阵阵的委屈,林州用力瞪眼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他并不是那么软弱的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何况他已过了二十岁的生日,林州自以为早就是独当一面的大人,软弱流泪是从十岁以后就再没有过的事。
·    但是在林旗面前,他怎么也坚强不起来·因为林旗曾经那样地疼爱他,宠着他,把他捧在掌心里,把他当作最珍爱的人,舍不得让他受一丝委屈。
没想到他长这么大受的最大的委屈就是这个男人给的··    只有被爱的人才有资格撒娇软弱,现在他不敢在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面前随便哭了··    林州瞪着燕臻不说话,湿润的黑色眼眸带着几分控诉。
    “陈湛,你先走吧,我有事不去公馆了·”燕臻突然出声··    红发男子不满地叫嚷起来:“喂,燕臻,你搞什么我把大家都约在一起聚一聚是为了谁啊你以为别人都闲啊”·    燕臻不理他,转身走上台阶,头也不回地向林州道:“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上楼拿一份文件,等一下开车来接你。”
    “回家吗”林州忙问··    “恩·”·    轻轻一声回应,顿时让林州重新振作起来。
    他本来就不是那么爱计较的人··    燕臻对他和红发男人的态度如此分明,红发男人可能和失忆前的燕臻很熟,可是燕臻因为他说的那些话就不高兴了,把他丢到一边,林州觉得他和燕臻才是自己人。
    不管他的旗哥有没有忘记那一年的事情,他对自己总是最特别的··    三年前林旗离开林家村的那一夜,林州至今记忆犹新··    “州儿,如果我不小心弄丢了你,你一定要回到我身边,永远不要放弃我……”·    情人般的低沉喁语清晰如在昨日。
林旗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也许那个时候他就有了预感,所以他才会那么忐忑不安··    林旗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向来沉静如海的眼睛里闪着显而易见的脆弱。
那时他忘记了所有的过往,像一棵无根的浮萍落在那座绿荫如盖的大山深处,但他永远镇定,也仅仅只在和林州耳鬓厮磨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一丝迷惘··    在他杳无音讯的那三年,林州不是没有动摇过,但是一想到那样的林旗,他无论如何无法放弃。
    林州转头看向那个叫陈湛的红发男子,大胆地瞪了他一眼,便跑到台阶角落里整理自己的行李去了··    陈湛见了鬼似地瞪着燕臻的背影,又扭头去看仓鼠一样把一只只麻袋往路边搬的林州,半晌踢了轮胎一脚,跳进车里。
    “真是活见鬼了·”陈湛骂骂咧咧地发动车子,一踩油门,故意往林州身边绕了一圈,火炮似的引擎声吓得林州连连后退··    陈湛挑剔鄙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绝尘而去。
    林州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蹲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就慢慢停在他面前··    后车箱盖打开,燕臻下车走过来,看着他身边两只麻袋和一只行李袋:“行李就这些吗。”
    林州忙点头··    燕臻挽起袖口,一手拎起一只麻袋走向后备箱,林州忙拎起剩下的一只跟了过去··    燕臻弯腰将麻袋放好,里头发出哗哗的声音,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又转身伸手去接林州手上的行李。
    林州将行李袋递给他,站在一旁搓着手笑道:“那两麻袋一个是今年新出的落花生,一袋是家里种的红薯·我本来不想带的,太沉了,还得转那么多趟车,我妈非让我带来,说是你爱吃。
我就说城里什么没有,哪稀罕这点东西·她说城里卖的不如家里种的干净,味道也不如自家种出来的好·”·    林州兴奋地喋喋不休,燕臻盖上箱盖,绕过去打开后车座的门:“上车吧。”
    林州欢欢喜喜地爬进车里,一点也不觉得被燕臻这样服务有什么不对··    只是大楼里的蓝擎员工见着他们燕副总这般动作,早就惊掉了一地下巴。
惟有两位当事人再自然不过··    汽车倏然远去,徒留一群观众面面相觑··    就这样·    他们公司的头号高冷禁欲系男神,就这样被一个土包子勾上手了·    天理何在啊·    燕臻开车很稳,林州一直有些晕车的毛病,这会儿也没觉得不舒服,还有余力在车厢里四处打量。
    “哥,你这车真好·”林州四处摸索着,一脸艳羡地道,“比我们那儿县长开的车还高级·这是什么”·    林州不知道摸到了哪儿,车里顿时响起一阵悦耳的音乐,把他吓了一跳。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燕臻关了音乐,从倒车镜里看了他一眼:“坐过县长的车”·    林州兴奋地点头,趴在燕臻的椅背上唠了起来。
    “还是因为哥给我们林家村捐了学校那件事,县长专门到村里接我去县里开会,一来一回,就坐了那么两次·”·    燕臻轻轻应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林州也不在意 ,燕臻本来就不爱说话,以前也是他围着燕臻说个不停·他自己又说了一会儿,把自己在村子里这三年发生的事情都向燕臻交待了一番。
    燕臻沉默地听着,只有林州偶尔问他的时候才会应上一声·不多时林州自己也说累了,趴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车窗外的阳光照进车里,在燕臻的脸上投下变换不停的光影色彩。
    林州眼神迷离地看着燕臻的侧脸,视线又落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那两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林州看着看着,脸庞渐渐地红了起来。
    三年过去了,他仍旧清楚地记得那两只手在他身上温柔爱抚时带给他的颤栗感觉··    燕臻俯在他的身上,修长有力的双臂撑在他的脸颊两侧,深沉的双眼当中藏着似海的温柔,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无法自拨。
    晃动不停的视野当中,他的容颜俊美恍若天神·漆黑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浅色的眼眸牢牢地锁住他,汗水滴落在他的脸上,胸膛,说不清是冰凉还是滚烫……·    “……林州,林州。”
模糊的声音传入耳中,林州一个激零坐直起来,眼神微饧地看向叫醒他的人··    燕臻站在打开的车门外弯身看着他:“到了,下车吧。
困了吧,回家洗个澡再睡·”·    林州刚要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刚才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压着睡口水都流出来了,黑色的皮革上闪亮着口水的痕迹,他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对,对不起,哥·”这皮子一看就很贵,林州把嘴边的口水痕迹抹净,手忙脚乱地翻起口袋··    不等他把那条裹着钱的手绢拿出来,燕臻已经随手从座位后方抽了一张纸巾出来把口水擦干净,用过的纸团起来塞进笔挺的西服口袋里,看得林州越发不好意思了。
    “没事,快下车吧·”燕臻绕到车后面把行李取了出来··    将较轻的那只行李袋交给林州拿着,燕臻仍旧拎起剩下两只麻袋,带着林州走向车库电梯。
    ·    第三章·    ·    刷卡乘电梯直达楼层,电梯门打开之后就进了玄关,林州踏进房间,禁不住一脸稀奇地仰头打量。
    “哥,你这里好大好漂亮啊·”林州信步走进客厅,嘴里不停地赞叹着··    燕臻在鞋柜里找了一双拖鞋递给他,在林州坐下来换鞋的时候,把他的行李都拿到客厅角落放下。
    “你先去洗个澡,有换洗的衣裳吗·”燕臻脱下西装外套扔到沙发上,挽起衬衫袖口··    林州连连点头,扑到行李袋上从里面拿出一条大裤衩,两只手拎起来冲着燕臻抖了抖:“哥,看这个,眼熟不眼熟”·    燕臻眉梢微微一抬,面露一丝不解。
    林州见他这副模样,瞬间泄了气··    “这是我们一起赶街市的时候给你买的,你没带走,还挺新的呢,我让妈给改小了一号自己穿。
哥,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你在林家村的事情”·    燕臻微微敛眉,垂下眼睫:“对不起·”·    林州叹一口气,走到燕臻身边拍着他的肩膀。
    “没事,忘了也不要紧以前是你一个人在这里,平常看不到我们林家村的人,自然想不起来那一年的事·那时候你在林家村的时候,不是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吗,结果一回城你就记起来了。
以后我会帮你的哥你不要灰心”·    燕臻睫毛一动,看着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不置可否地移开视线··    他并非是一回S市就恢复记忆的,而是经历了一年多的治疗才慢慢康复。
其实他不只是缺失了在林家村那一年的记忆,连同接受治疗的那一年,在他彻底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过往的那两年时光都变得如同朦胧的梦境,在脑海中渐渐淡化消失了·这和创伤失忆不同,这段记忆,恐怕是无法找回了。
    “没事·不管我记不记得林家村的事,你的救命之恩,我总不会忘的·”·    “什么救命之恩不救命之恩的,哥你跟我客气啥。”
林州笑着推了他一下··    燕臻的唇角挑了挑:“不是客气·”·    燕臻带林州走进浴室,帮他打开热水器,让林州先洗个澡,他出去把客房收拾了一下留给林州住,然后到厨房准备晚餐去了。
    林州在淋浴下面麻利地洗了个澡,泡沫冲洗干净之后身上留下了淡淡的和燕臻身上的味道很像的香味·林州抬起手臂深深地闻了一下,呵呵笑了两声,抓着湿漉漉的头发把水关上。
    他擦着湿发走出浴室,燕臻的身影还在开放式的厨房流理台后面忙碌着··    “洗完了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晚饭马上就好。”
燕臻看了他一眼,继续回头忙活··    林州没听他的,拉开椅子在餐桌后面坐下,看着燕臻的背影发呆,也没注意燕臻到底做了些什么给他吃。
    困倦一阵阵袭来,林州现在在燕臻身边安心极了,他不用再勉强自己保持清醒,舒服地把脸枕在胳膊上,越来越沉重的眼皮缓缓地开阖着,渐渐地睁不开了。
视野中燕臻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模糊,恍忽似又变成那一年林旗的模样,洁白的衬衫变成了松垮垮的白色背心,挂在他那副令人艳羡的高挺身板上··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夕阳下林旗将谷场中凌乱的稻草拢成一堆,整齐地堆放在角落里,回头看向他微微一笑,暖黄的阳光勾勒出他俊美的脸庞轮廓:“州儿,回家吧。”
    ……·    四年前··    轰隆一声巨响,清水山深处腾起一股黑烟,腥红的火光照亮了凌晨三点的夜空。
    山脚下的林家村惊起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土屋的窗棂里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村民披衣而出,惊疑不定地彼此相视··    一道人影从一户小院中冲了出来,像一头矫健的黑豹,在夜色掩映中沿着村中土路往后山跑去。
    “妈,我到山里看看”人影一边跑一边将手中的镰刀反手别在腰间··    “州儿,你等等叫几个人跟你一起去”林州的母亲跟在后面焦急喊道。
    林母喊话的空当里,那道矫捷的身影已经轻盈地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唉呀,这孩子真是的”林母急得直跺脚,“山上有狼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能自己去”·    “婶子别着急,我们跟州儿一起去”·    几个少年从村落各处聚了过来,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匆忙跟上去。
    夜半星稀,山林阴森,林州是林家村最好的猎手,其他人完全跟不上他的脚步,只能朝着火光的方向一路跑去··    位于深山腹地的林家村是一个并不富裕的小村落,像电这种需要花钱买的东西,村民们都舍不得浪费分毫,这一夜各家的电灯却鲜少地亮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时林州从山上回来了,腰里别着的镰刀上血迹斑斑,背上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州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等了一夜的村民忙聚了过来,焦急问道。
    林州抓了抓短短的头发:“他们没进过那么深的山,路不熟,没跟我汇合·我点了几道烟引路,他们应该快回来了·爹你带人去接一下吧,林子里的狼最近往外圈走了些,你多带几个人。”
·    村民们只看他镰刀上发乌的兽血,就知道他遇到了什么··    林父闻言,皱眉点了几个年轻人,跟他一起上山接应。
林州的父亲是林家村的村长,在这座不大不小的村落里极有威望·林州也从小熟读村子祠堂里供奉着的林氏族谱,学习代代相传的春耕秋猎的手艺,是村子里最出色最有本事的少年。
    林家村与一般的小山村稍有不同,村里的住户都姓林,往上数五百年是出自同一个家族的,族谱里记得清清楚楚,因此身为村长的林父还担任着林氏族长的身份和责任。
    林州家里保存着好几木箱古书,祠堂里还有几本厚厚的族谱,可以上溯到好几百年前··    几百年间林家村出过不少有出息的读书人,有一些甚至能够在地方志上留下少少的一笔,待到那场蔓延整个中华大地的翻天覆地的战争到来时,绵延千里的险峻大山挡住了百年战火的祸乱,林家村得以安稳地度过那场浩劫。
    但是到了近代现代,郁郁葱葱的深山老林同样也阻拦了先进科技的改革冲击,清水山脚下的三个村庄因封闭而难免贫穷落后·这三个村子彼此相隔着十里八里,已经比邻而居几百年。
    众人看着林州把那个受伤昏迷的男人一直背到林家村惟一的老中医家里,小心地放在床上··    “五爷爷,您快给看看吧·山上有一架小飞机,好像撞到山头上了,烧得一片乌黑。
这个人背着降落伞挂在树上,不知道伤到哪儿了,一直叫不醒·”·    五爷爷颤歪歪地拿起老花镜戴上,走到床头,仔细看了看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倒是个极俊的后生,应是出身不凡·”老中医摇头晃脑地抓起那人的手腕仔细把脉,又让林州把他的衣裳拉开,老人用布满茧子的一双手在那养尊处优的皮肉上四处摸按一遍,最后又扒开眼皮检查眼睑,掰开嘴巴看了看舌苔。
    “脉相平稳,也没什么内伤,一直昏迷不醒大概是磕着头了·”五爷爷摸着伤员后脑勺上的一个大包眉头紧皱··    伤着头的事可大可小,他还真不敢说能治成什么样。
    “我先开个方子捡几味药材,你给他煎了喂下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林州忙应下,拿着老大夫包给他的药材到院子里熬药去了。
    熬好了正喂着药的时候,跟在他身后上山的几个少年回来了,此时都挤到老大夫家来,一起好奇地看着靠在林州身上正被他拿着勺子喂药的昏迷不醒的男人。
    “这人是城里人啊,怎么会跑到我们清水山里去的”·    “没人带还敢一个人进山,被州儿救了算他命大。”
    “我看到山上有一架撞毁的小飞机,他是坐飞机来的·”·    “城里人傻兮兮的,哪里都敢乱闯·他挂的那棵树底下有狼的脚印子,要不是州儿想办法赶走了狼群,他早被狼扯走了。”
    ……·    一群人吱吱喳喳地说议论个不停·林家村里难得有什么新闻,这个撞到清水山上的男人就成了大伙这些天来最大的谈资。
    何况他还长得这么俊,林州背着他穿过村子的时候早就被村民们品评了好几遍,这两天老大夫的门槛都快被前来参观帅哥的大媳妇小姑娘踩破了··    林州每天就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给那人喂药,他每一个小动作都能引起一阵嘻笑的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
饶是他向来心大,被人这么看着压力也很大的··    老大夫最后忍无可忍,让林州赶紧把人带走·反正药方也开了,吃药不一定非在他这儿··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于是林州只能把人背回自己家去。
    林家是村子里经济条件最好的,却也没有备着多余的床·他两个哥哥出去打工,哥俩的床早就被搬到仓库里放米粮腊肉去了··    林母本来想给伤员收拾一张床出来,可是放了几年的木床已经被虫蛀得不成样子,怎么打理也弄不干净。
    村里人不拘小节,林州就把人放在自己床上养着,反正他的床够大·每晚他就在床边打个地铺,偶尔起身照看一下床上的伤员·床上的人在白色的蚊帐里昏睡得十分安稳,林州躺在地上以身饲蚊,天天光是打蚊子就啪啪啪地打到半夜。
    十天之后,这人终于醒了过来··    林州当时正脱了他的衣裳拿着毛巾帮他擦身,薄薄的肌肉覆盖在那副修长的躯体上,线条十分漂亮。
林州正干得吭嗤吭嗤的,冷不丁就对上了一双浅棕色的,沉静如海的眼睛··    林州顿时愣了一下·虽然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这么多天,但是他熟悉的是这具沉睡的躯体,猛地对上那双睁开的眼睛,一瞬间还是觉得十分陌生。
    “你、你醒啦·”林州恍过神,立刻高兴起来··    五爷爷说了,只要他醒了就不用担心性命之忧了··    “你感觉咋样哪里疼吗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这些天你昏迷不醒只能给你喂些米粥菜粥,我知道那东西不挡饱。
头还晕吗身上疼不疼”林州按着他的胸口连连问候··    那人眼睛朝下溜了一下,林州也低头一看,顿时窘迫起来。
    刚才为了方便给他翻身擦身,他几乎是骑在人家腰上,手现在还按在人家赤裸的胸口上·再往下只有一条大裤衩,裤腰松松垮垮地箍在那截柔韧的腰肢上,人鱼线若隐若现。
    “对不起,对不起,没压着你吧·”林州连忙翻身下来··    那人的视线一直随着他转,一脸平静但是十分专注地看着他。
    林州把毛巾扔到盆里,从床头的衣箱里拿了一件干净的布褂子给他套上··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家在哪里怎么联系你家人啊你不见了这么多天他们肯定急坏了。
正好我家前不久刚装了部电话,我帮你打个电话给他们·”林州絮絮叨叨地说着,床上的人却只是专心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视线从他的脸上滑到他的手·从头到尾只有林州的声音,他一声不吭。
    林州帮他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坐回床边的小木扎上,和他对视··    “咋了你怎么不说话哦,是不是睡太久了嗓子不舒服,我帮你倒水去。
等会儿我就给你做饭,有啥事吃饱了再说·”林州说着拿起床头掉了瓷的白瓷缸子起身往外走,准备去厨房倒杯温开水来··    “别、走。”
一道有些喑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州连忙转身,看到他正费力地从床上支起身子,当下也顾不上倒水了,急忙过去把他搀扶起来··    这些天他扶他起身喂药早就做熟练了,把床头的小被子卷了起来垫在他背后,让他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柜上半坐起来。
    “别走·”那人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他,把他紧紧地盯着,又重复了一遍··    ·    第四章·    ·    林州这才觉察这个一脸镇静的男人似乎哪里不对。
刚才还觉得这人真沉稳,一觉醒来到了他们这破山沟里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从睁开眼睛开始就平静得过了头,现在看来他还是有些恐慌的··    “好好,我不走。”
林州嘴上安慰着,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那人似乎只要他在眼前就够了,把人留下来之后就不再出声·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晌,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咳咳,你头还疼吗”林州没话找话,也是真的担心他的伤势··    那人摇了摇头··    头上的大包早就消下去了,身上的小刮伤也都结痂了,他的身体状况没人比林州更了解,林州却仍旧忍不住担心,因为五爷爷说碰了头不是小事,他关切地继续问道:“那你觉得头晕吗给你看伤的五爷爷说你磕着头,可能会有些后遗症,万一留个头晕的毛病就坏了。”
    那人继续摇头··    林州稍微放下心来·他不说话了,两人之间就又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氛围··    林州坐了一会儿,见他实在没什么事,拍拍屁股起身。
    “你再躺会儿吧,天快晌午了,我得去给你做饭去·你不要害怕,我就在院子里,哪也不去·”·    “别走。”
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却又抬起头来看他,执着地吐出这两个字··    林州彻底没脾气了,这人老留着他干啥都说去给他做饭了,难道他不饿么挠了挠头只能继续坐着。
    两个人也不能干瞪眼,还是得聊点啥吧·林州想法引他开口,这一聊才把最关键的问题暴露出来了··    这家伙居然失忆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州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对方倒是比他还平静,坐在他的木板床上好像坐在老板椅上一样淡定高深。
    林州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失忆是多大的事,这人怎么一点也不慌啊·    好吧,也许他是慌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拉着他不让他走。
    对于记忆一片空白的男人来说,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意义有多么重大,林州暂时还不能体会·他现在反倒慌张起来了,在屋里团团踱步··    “不行,我得马上叫五爷爷来给你看看”林州扑到床边伸手摸索着男人的后脑勺,大疙瘩的确是消下去了,可是遗留问题有点严重。
林州不敢耽搁,想要马上出去找五爷爷过来,他脚还没动那人却抬手拉住了他··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不要走·”·    林州想甩开他,现在不能由着他任性,但低头对上那双定定地看着他不放的透明似的的浅色眼睛,他却又狠不下心了。
    算了,这人也怪可怜的,刚醒过来又什么都不记得,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还不知道他怎么害怕呢·林州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好吧,我不走,你别抓着我,我找人帮我们把五爷爷叫过来。
我不出门,就在这屋里喊人·”·    那人看了他半晌,这才缓缓地松开手·林州在他的紧密注视之下走到门边,扬声呼唤隔壁的六堂哥,让他去把五爷爷叫来。
    不多时五爷爷拄着拐棍带着药箱来了,身后跟着一串看热闹的小尾巴··    老中医又是一番望闻问切,最后抚着花白的胡须,给出了一个结论。
    这人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了,但是失忆的症状他没有办法医,还是尽早送到城里找大医院给看看吧··    送走了满屋子的人,林州一回头,就看到歪在床头上的那个人一双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州抓了抓头发,走回去安抚地拍拍那人放在床边的手·在他蜜色肤色的映衬下,那双手显得格外白晰,修长又好看··    林州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手也能长这么好看,无一处不洁净精致,却又不失力度。
也不知道他原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先休息两天,等你身体再好些,我送你到市人民医院去看看·”·    那人安静地点头,不多说什么,只是仍旧把林州盯紧不放。
    林州这下想做什么也做不成了,只能留下来跟他说话·往往他说上十句那人才简短地应上一声,要不是他一直把别走两个字挂嘴边,林州都怀疑他是不是把怎么说话都忘了。
    “对了,你不记得名字,我怎么叫你呢·”林州抱膝坐在床边的小木扎上,皱眉想了片刻,“不然我先给你取个名字吧·”·    那人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神似乎隐含期待。
    林州本来想按村子里的习俗随便取个称呼,方便叫人就行了,可是一抬头看到那张俊得让人眼花的脸,又觉得这么随便有点不太好··    林家村给没有大名的孩子取名自有一套规矩,一般男孩子叫毛蛋毛虎毛竹什么的,女孩子更简单了,在村口叫一声毛妮儿能招来十几个小萝卜头。
    总之都是毛字辈的·林州看着眼前这位在昏迷当中都能引得全村姑娘春心萌动的大帅哥,好像不管叫他毛什么都觉得怪不对不起他的……·    林州捧着脸苦思冥想了许久,那人也不催他,整个屋子里陷入一片宁静,偶尔有些鸡鸣狗叫远远地传来,给这简陋的农家小屋平添了无数生机。
    他把视线移开,打量着整个房间··    这里只有一张粗糙的木床,床头有一只用干藤编织起来的衣箱,墙角放着一张掉了漆的桌子和凳子,再加上那个只有半条床腿高的小木扎,这些就是屋里的全部家具了。
    窗户是用纸糊起来的,模糊的天光透过泛黄的窗纸,屋子里光线不太好·脚下地板是夯实的泥土地,有些小坑小洼不太平整,但是屋子的主人总是把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因此这间不大的屋子并不显得阴暗,反而很是温馨。
    他在这里躺了十多天,即便多数时间昏迷着,但他对这个干净清爽的小屋子却早已熟悉在心了··    “对了·”林州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弯腰从床底下拖出来一只老旧的木箱子。
打开箱盖,里面是一箱子看上去同样年代久远的线装书,还有几本书边卷起的小学初中课本··    林州拿出一本线装书来翻开,里面居然还是竖排的毛笔手写繁体字。
    这是林家村的一部分族谱,林州没辍学前当课外书来看的··    他在书里迅速地翻了几页,指点着其中一处,十分高兴··    “我就叫你林旗吧。
这是我曾曾曾——唉呀我也不知道几个曾了,总之是曾曾曾曾曾爷爷的名字,他读书很好的,还考中了探花当了大官,你看这个名字不错吧·”林州献宝一样把书举到床上的人的面前。
    那人嘴角一弯,自醒来之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显然是十分满意的··    “好·”·    两人又说了大半天的话,仍旧是林州在说个不停,另一个只是安静地听着,他说得正唾沫横飞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林父的怒吼。
    “州儿死哪去了一整天没下地,搁家里连顿饭也不做还想让你老子娘伺候你吃喝啊快点滚出来烧火”·    林州脖子一缩,吐了吐舌头。
    “我得出去干活了,晚上再来陪你·你不用怕,我又不出这个院子,你再躺下睡会儿,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林州这次是不能由着林旗了,不然他爹的竹板炒肉可是一点也不掺水的。
村里的男孩调皮捣蛋没有不挨揍的,林州从小调皮,身为村长兼族长的林父又严厉,所以他挨揍挨得尤其多·他堂哥就经常摸着他挺翘的屁股说看这都是叔揍出来的,把肉都给揍厚了。
    林州说着往外走去,身后响起一阵声响,转头一看,林旗已经下床跟了过来··    林州很无奈,看林旗只在站起来的一瞬间腿软了一下,马上就站稳了,看上去也不是很虚弱,这说明他这十几天来把人照顾得挺好,也就由着他跟出来了。
    林旗的苏醒让林父林母好一阵稀奇,林州互相介绍了一下,又把给他取的名字告诉二老,林母就把林州赶去做饭,拉着林旗吁长问短起来,得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是一阵唏嘘。
    林旗尊敬老人,没再非要跟着林州,只是和林母一起坐在院子里,时不时地看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有啥事儿就使唤州儿去干。
改明儿让州儿帮你去县里市里都找找,婶子经常到县里卖粮食,从来没见过长你这么俊的后生·让州儿拿他哥的手机给你拍个照片,肯定好找·”林母一脸心疼地摩挲林旗的后背。
    林旗安静地点头,回话也是恭恭敬敬,比和林州在一起时话还多些,哄得林母很是欢喜··    她生了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出去打工了,只有最小的林州一直在家里照顾。
林家村的男孩子都是放养长大的,一个比一个调皮,村里还没见过这么乖巧又白净俊俏的年轻人,林母心里大生“别人家的孩子”的无限感慨··    林州一个人张罗了一大桌子饭菜,给林旗的粥碗里红薯堆得高高的,一阵香甜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
    吃完了晚饭,林父林母出去找邻居聊天,林州趁着天光还在,拿出大木桶,烧了热水帮林旗好好地洗了个澡··    林旗既然醒了,林州也不用担心睡觉会压着他,终于结束了睡地铺打蚊子的艰苦日子。
他的床很大,睡两个人一点也不挤,晚上洗漱过后就舒舒服服地爬上了床,把蚊帐放下,安全地遮住并排躺着的两个人,把一个个战斗机似的大黑蚊子挡在了薄薄的网帐外。
    从这一天开始,林州就养起了这么一个大拖油瓶··    林旗从前安安静静地躺着时看着十分有气质,醒来之后就暴露了他身上的各种缺点。
只会吃饭不会干活,跟着下地锄草都能砸到脚,灶台上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整一个大拖油瓶··    这天白天林旗在地里被锄头砸到了脚,晚上林州帮他脱下袜子,看着那肿得高高的脚背心疼得连连叹气。
    “你不疼啊都肿成这样了你也不说一声,还跟我在地里站了一整天”林州一边数落着一边拿出药酒来,先倒了一盆水来给他洗净了脚,然后拿起药酒帮他揉脚。
    林旗抿唇不语,坐在床沿上看着林州蹲在地上把他的脚抱在怀里使劲揉搓··    “放心,我跟五爷爷学过的,明天肯定不疼了。”
林州一边用力揉着一边抬头笑着安慰··    ·    第五章·    ·    揉完了脚,林州把药酒放回柜子里,回过头来林旗已经在床上躺平了,把外面的一半让了出来。
    林州关了灯,脱掉外衫爬上床··    黑暗中林旗凑了过来,半枕着手臂看着他的脸··    林州也转头看他,眼睛在暗淡的光线中闪亮着清澈的微光。
    “怎么了脚还疼吗我再给你揉揉·你以后别做那些粗活儿了,我一个人干得来·”林州说着坐起来去摸他的脚,“虽然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但是看你的样子也不像农民,你肯定做不来这些的。”
    林旗抬手制止他,拉着林州重新躺下··    “不用了,睡吧·”·    少年清秀的轮廓被门外照进的月光镀上一层清冷的光芒,圆润的嘴唇显得十分可爱。
    林旗揽住那纤细却柔韧有力的腰身,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头,嘴唇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脸颊·林州被他突然的亲近惊了一下,连忙拉开距离··    他跟林旗很亲近没错,照顾他这么多天连帮忙洗澡都做过好几次,一张床上也睡了许多天了,简直比亲兄弟还亲。
但是那种亲近和林旗刚才的动作含义是不同的·林州只是不拘小节,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他要是个女娃,这个时候就可以喊抓流氓了·不过他要是个女娃,也不会和林旗躺一张床上了。
    林州受惊一般瞪圆眼睛看着他,眼神中透露着几许困惑迷茫,不知道林旗为什么对他做这么暧昧的动作··    林旗的视线很平静,甚至在林州的注视下在他额头上光明正大地亲了一下,态度坦然得让林州都没来得及躲避。
    林州后知后觉地抬手捂住额头,啊地一声一把推开他··    “你……干什么你怎么亲我”·    林旗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躺了回去,居然就这么闭眼睡了。
    “你不要睡,你起来,你亲我干啥我又不是女娃,你怎么对我耍流氓·”·    林州爬到他身边推着他,那始作俑者却摆明了不愿意解释也不愿意负责,没一会儿就呼吸绵长地陷入梦乡,徒留林州一个捂着被亲的额头纠结到半夜。
    第二天林旗先醒过来,看着身旁依偎的少年乖巧的睡颜·他专注地盯着看着,向来沉静的眉宇间少有地浮现出一丝郁闷··    他也没想到,只是情不自禁之下小小的一个亲吻,居然被少年定义为耍流氓。
林旗觉得好冤枉,他连嘴都没亲着··    林旗有些担心林州醒过来要继续跟他清算这笔耍流氓的帐·理智上他应该早早地避开的,只是他实在不想离开这张与少年抵足而眠的木板床,何况少年可爱的睡颜也让人移不开眼。
    林州身上当作睡衣的白色背心早已洗得松松垮垮破破烂烂,根本遮不住多少皮肉·他蜷着身子,一截蜜色的腰肢就暴露在在清晨的阳光下,也暴露在他的视线底下。
    林旗轻轻地将他的少年揽在怀里,沉着脸思索了一早上,还是没想出来如何推托他的流氓罪··    日上三竿时分,林州终于睡饱了,在他怀里慢慢醒来。
林旗定定地看着那双惺忪的睡眼,等着他的责难··    没想到林州一觉醒来就把昨晚的事都抛到脑后了,仍旧笑得阳光灿烂地和他打着招呼,甜蜜的小酒窝简直撩拨到人的心里。
    这天是林州和他那个在县里打工的九堂哥约好的日子,九堂哥把他的山寨手机借给了林州··    村子里没有手机信号,连电也不是家家普及,大部分人家还是爱好点油灯。
手机在林家村只能当个板砖使,好在还可以拍照··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林州把林旗摆弄了一番,把他的小马扎搬到院子里,让他坐在自家褪了漆的朱红色的堂屋门前。
    过年时候贴的对联飘起来一半,脚底下一群黄叽叽毛茸茸的鸡仔到处乱跑着,一只鸡仔正在林旗脚边拉粪,林洲就这么一捏按钮,给林旗拍了一张照··    照片中的林旗一脸严肃,长手长脚的大高个子却只能窝着身子坐在一张坏了一半的小马扎上。
腰背挺直,双腿微微叉开,两手扶着膝头,修长的眉毛略略皱着,薄薄的嘴唇微抿,几缕漆黑的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    拍出来的模样不像是个坐在农家院里的拖油瓶,倒像是个时尚杂志上的模特。
    林州端着手机左看右看,觉得比起他二哥从城里带回来的那些贴在墙上的明星海报,还是林旗长得更帅··    林州拍好照片就收了起来。
    林家村被清水山挡着,几乎与世隔绝,林州想趁着带林旗到市里看他的失忆症的时候,顺便找报纸登个寻人启事··    以林旗这显眼的长相和一身不同寻常的气质,想找到他的头绪应该不难。
    隔天林州从衣箱里翻出家里的存折,上面有一万一千多的存款,他怕不够,找几个堂哥又凑了五千,揣着小两万块钱带上林旗,坐着村头老叔的拖拉机就出发了。
    两人倒了好几趟车,半夜三点出发,下午三点终于到达市里·林州怕医院下班,也顾不上吃饭,带着林旗直奔市中心的人民医院··    林家村所属的海林市是一个很小的县级市,一路车坐了五站就到了人民医院门口。
    挂了号排着队,终于在医生下班前进了诊室·林州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带着林旗跑上跑下地做检查,当天出不了结果,两人只能在市里找个小旅馆住下,第二天又冲到医院。
    医生拿着拍的片子给两个人讲解了半晌,林州有听没有懂,最后只听懂了一句话··    林旗脑子没事,失忆症他们没法治,只能养着等他慢慢好。
    花了大几千只得到这样一个结果,林州也说不上失望不失望,至少知道了林旗脑袋没事,身体十分健康,除了失忆也没别的后遗症·总的来说林州还是喜悦大于失望的,检查的钱不白花,买了一个心安。
    林州又去报社花钱登了一则寻人启示,就和林旗一起回村了··    村子里的生活一如继往地悠闲,林州每天下地锄草,到菜地里转悠转悠,捉捉虫子赶赶鸟,有时间再拿着自制的弓箭去后山,采些野菜打些野鸡野兔回来添菜。
    民以食为天,村民每日里想的只是如何让土地产出更多的粮食·尽管山外有更先进的机械耕作,但是各种大型设备暂时进不了这样险峻茂密的山林,林家村仍旧靠着人力和勤勤恳恳的牛马驴骡在田野间劳作。
林州虽然年轻,却已经是林家村里最好的庄稼把式和最优秀的猎手··    林旗每天仍旧沉默地跟在林州身后,替他拎野菜,背猎物··    林州教他使用自制的弓箭,没想到林旗长得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在这一行却很有天分,拨弄了几下就射得比他还准了。
    然后后山山林就成了林旗的屠杀场··    不管野鸡野兔,大的小的,老的幼的,林旗一箭一个准,从不走空··    林州吓得慌忙拦住林旗的箭,救下在他们正前方瑟瑟发抖跑都不敢跑的小灰兔。
    “旗哥,我们是靠山吃山,祖训说的‘依需而取‘,可不能赶尽杀绝的·”·    林旗放下弓箭,接过林洲的背蒌,沉默地背在肩上。
·    林旗从醒来时一直和他形影不离,从不违逆他的意思,抛开那天他亲了他一下的流氓行径不说,林旗一直是很听他的话的·但是林州面对日益稳重深沉的林旗,渐渐觉得压力很大。
    除了林旗刚刚苏醒的那几天,因为失去记忆他就像只刚出壳的小鸡仔一样对林州充满依赖,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月,林旗仿佛已经迅速地完成了从无助到成熟的褪变。
他仍旧十分安静沉默,在和林州的相处之中却渐渐取代了主导地位··    林州对他的称呼也从“林旗”变成了“旗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转变的,等发现的时候他叫哥已经叫得十分顺口了。
    夏去秋来,田野果林硕果累累·秋收之后村民们照例到城里卖粮食卖菜,有几个年纪大的老人却出了点状况,在市场上碰到几个骗子,以换整钱为由把老人们卖菜卖果子所得的几万块钱全部换成了假币。
    林家村都是老实的庄稼人,连身为村长的林父除了进城卖粮买种子之外也没怎么出过村子·几万块在他们眼中着实是一笔巨款,眼下全成了假币,报警之后林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办案民警也说很可能追不回来,林父面对哭得快要昏倒的几个长辈只能蹲在路边啪嗒啪嗒地抽烟··    林旗让林州劝长辈们先回村,他和林州一起留在县里。
    “大爷大娘们放心,我和州儿一定把钱一分不少地给你们带回去·”向来沉默的林旗这一次鲜少地站了出来,只说了这么一句,却让几个老人渐渐收了眼泪。
    林州和民警谈过,这种诈骗每年都会有好几起,能追回来的聊聊无几·但是林旗这样一说,连他也觉得心里有了主心骨似的··    林旗身上一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质。
    聚在集市里哭号的老人们在几个年轻人的安慰下,最终还是平复心情,跟着村里人出城回村了··    ·    第六章·    ·    到了派出所,办案民警把情况向两人介绍了一番,首先小县城里监控不多,找人几乎是大海捞针。
这些骗子又是骗完就跑,刚才几个老人都说不清楚骗他们的人具体长什么样,等被骗的人回过神来他们早已逃之夭夭,很难抓捕归案·就算抓回来几个,能拿回来的钱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难以安抚被骗的老人们。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总之,困难重重··    林州听完,把原先被林旗鼓起来的几分信心几乎散了个干净·他有些茫然地看向林旗,林旗只是客气地和民警寒暄了几句,带着林州告辞离去。
    两人出了派出所,林旗问道:“州儿,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呃,我数数,六千·”林州今天也把自家种的水果拉到批发市场去卖,碰上一个大客户,把水果都包圆了。
收到的钱款加上他带来的钱,总共六千多点··    “给我五千吧·”林旗道··    林州把钱都掏给他:“怎么了旗哥,你要用钱”·    林旗数出一千五来交回给他。
    “这些你拿着,这几天的生活费,我们要在县里住几天·”·    两人同吃同住这几个月,衣食住行都是林州安排妥当,林旗丝毫不用操心,现在他已经习惯把这些事交给林州。
    林州很会精打细算,听林旗说要多住些天,住旅馆肯定不合适,便租了一间平房,一个月三百房租,加上饭钱,一千五能住不少日子了··    两人安顿下来之后林旗就经常往外跑,林州跟了几次,见他有时候去网吧,去时候往市场跑,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名堂。
    林家村里陆续还有村民出来卖粮食,林州怕他们再受骗,也希望能在遇到骗子的时候第一时间抓住他们,因此和林旗说了一声,每天都跟在长辈们的身边看着。
    林旗后来经常一出门就是好几天,然后一脸疲惫地回来,休息两天又往外跑·林州问也问不出什么,知道他还是在为那个诈骗案子忙活,就不去打扰他。
    半个月之后,林旗跟林州说了一声又出门了·三天后他拎着个军绿色的挎包回到出租屋,把包扔给林州··    “点一点。”
    林州打开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包里花花绿绿的全是钞票,有零有整,把整个包塞得满满当当··    “旗哥你……你干嘛去了哪来那么多钱你抢钱去了啊”·    林旗一身风尘仆仆,下巴上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面上带着几分疲色。
他点了一根烟夹在手指里,知道林州不抽烟,正准备起身到门外去抽,闻言转头看了林州一眼··    “别胡扯,你快点一点有多少·”说完就出去了。
    林州把钱倒出来,吭哧吭哧地点了起来,点了半天才点清楚·林旗已经到外面的大众浴池洗完澡,胡茬也刮了,回来的时候一身清爽··    “哥,我点好了,总共十万六千七百二十五块。”
    林旗点了点头··    “你留下两千当家用,其他的还包起来吧·”·    林州听话地照做,有些忐忑地抬头看向林旗。
    “哥,你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做了点小生意·”林旗在林州身边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头。
    林州忙坐好,拍了拍大腿,让林旗躺下来,一下一下地帮他揉起额头··    林旗舒适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声音有些慵懒··    “几个大爷大娘被骗了有六万多吧,这点钱够给他们补上了。”
    原来林旗一开始就没指望从骗子那里找回来·民警说得情况都是客观存在的,无法从骗子那里拿回钱来,只能再挣了··    几个老人从年初辛苦到年尾,精心饲弄着几亩田地果林,勤勤恳恳一整年才挣出来那么点钱。
丧尽天良的骗子从老人那里把钱骗走,不知道够不够他们一夜挥霍,几个老人却是肝肠寸断··    把钱拿给他们,好歹是种安慰··    “就说是从骗子那里找回来的。”
林旗仍旧闭着眼睛··    林州连连点头,林旗现在就是他哥,他的话他没有不听的··    林州好奇地打听林旗是怎么挣来的钱,他不会说他还是担心林旗去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以他每年卖粮食水果大概能得两三万年收入的资产水平来说,林旗半个月就拎回来十万多块钱,实在让他无法放心··    林旗闭着眼睛享受着头顶那力道舒适的按摩,声音慵懒地把这半个多月所做的事情向林州讲了一遍,林州听得连连惊叹。
    半个月前林旗拿着他给的五千块钱跑去县郊的一个私人水泥厂找到快要倒闭关门的厂长,以五千块钱的抵押款换来一个几千吨水泥的白条·这些东西在海林市里无用武之地,只能到外地找买方,如果水泥卖不出去那这五千块钱就算买了一张废纸。
    林州听得有点后怕,那可是他小半年的收入,林旗就这么拿去买了一张随时可能作废的纸,他现在听着还有些胆战心惊··    林旗挑唇笑了笑,没有嘲笑林州的小市民思想。
    血汗钱这个名词在林家村的村民身上是很贴切的描述,他们的每一分钱都是用汗水和辛劳换来的,踏踏实实,温饱满足·他们心疼的不只是那些化为数字的钱,更是他们日以继夜的辛勤劳作和对那片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的尊重与珍惜。
    林旗抚了抚林州的手臂,继续讲述下去··    海林市这个小城多年没建过新楼房,并没有能用到那么多水泥的地方,但是外面多的是正在开发的城市。
好几个邻近城市都在又拆又建闹得轰轰烈烈,到处在建高层住宅小区、商业配套,建设量很大·但是人家早就有相熟的材料商,要是这么好打进去的话他们县郊的这个水泥厂也不至于半死不活地吊了好几年。
    林旗把中间的过程一省而过,只说最后拉到了几个大客户,拿到了客户给的货款,才按着和厂长议定的价格打款提货,巨款在手中过了一趟,留下几万块的利润。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林旗也不贪心,算准了把老人们被骗走的钱赚回来就够了·不管水泥厂厂长如何热情挽留,头也不回地拿着钱就走了。
    为了方便交给被骗的老人,林旗又专门把钱换成了零整不一的现金··    林州听完又是感激又是心疼,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林旗才好,只能更加卖力地给林旗揉捏。
    “哥这些天天天东颠西跑,很累了吧,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东颠西跑倒不算累·”·    累的是拉关系陪酒局,小城产的高度白酒不要钱似地往肚子里灌,每天回到宾馆吐到天昏地暗。
林旗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跟人合作谈生意的,但是肯定没有这么狼狈··    不过这些没必要让林州知道··    林旗让林州拿出两千块家用,两人在县城里又住了几天,林旗仍旧天天往网吧里跑。
    林州现在对林旗敬佩得五体投地,总觉得他是个干大事的人,对他要做的事从不多过问,只把衣食住行全部安排得妥妥贴贴,活像个贤惠的小媳妇··    几天之后,林旗应该是把他的事情做完了,不再到处乱跑,要么在出租屋里和林州腻歪在一起,要么和林州一起去公园里逛逛。
两人在县里玩了几天,等到租约到期便准备启程回村了··    派出所那边这一个月都在市场里严防死守,好不容易抓住了几个骗子,最后只拿回来两千块钱,正好在两人准备离开之前通知他们过来领走。
    林州和林旗回到村里,挨门挨户给几个被骗的老人送钱··    老人们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早就心灰意懒不报什么希望了,没想到两个孩子居然真的把钱找了回来,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有几个差点喜极而泣。
    整个村子里洋溢着一片喜气洋洋,虽然林旗不邀功,林州却不放过任何一个给他吹捧的机会,很快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钱能找回来都是多亏了林旗有本事。
    慢慢地不只是林州,村民们也开始习惯了仰望林旗·众人想要做什么比较大的决定,总是习惯性地问一问林旗的意见,仿佛不听听他的意见就总是不安心似的。
    大家总觉得林旗这个人不言不语地,其实心里见识很大,本事也很大,有一种让人依赖信服的气度··    到了农历立冬的这一天,林州的生日也到了。
    在他生日的那天,邻村的小芳姑娘羞答答地向林州表白了··    要是在旧社会,林州的年纪已经可以迎娶小芳姑娘过门了·现在当然不行,他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早,但这不妨碍林州的一颗少年心怦然萌动了。
    被表白的这一天晚上,林州心情激荡难以平静,偶尔想起小芳姑娘红着脸给他递情书的小手碰到他手指时的柔软,就更加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夜,最后干脆拉着枕边的林旗讲起了少年心事。
    小芳姑娘住在邻村,是这一片地方远近闻名的美人,也是林家村众多少年的梦中情人,林州自然也肖想过·没想到竟是姑娘先来跟他表白了,林州兴奋之余又十分自得。
    林旗枕着手臂躺在床上,沉默地听着身旁的少年讲诉着他的小芳姑娘的美丽和温柔,一直听了几十分钟·等到林州终于讲得困了,打着哈欠准备闭眼睡觉的时候,林旗突然出声了。
    “州儿,你很喜欢那个小芳”·    林州迷迷糊糊地点头:“喜欢啊……她漂亮·”·    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后林旗的声音才又幽幽地响起。
    “你想跟她结婚跟她过一辈子”·    林州已经困得意识不清了,没有搭理他··    林旗推了推他:“州儿,说话。”
    林州也不知道听清楚了他的话没有,只是勉强地睁了一下困顿的眼睛,下意识地点头,就彻底睡熟过去··    漆黑的夜里,林旗伸手将熟睡的林州揽入怀里,紧紧地抱着。
    ·    第七章·    ·    林州这些天忙着跟小芳暧昧,却也没有忽视林旗,他总觉得林旗对他好像跟往常有些不一样了。
    这只是一种感觉,要说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林旗好像对他更亲近了,但是林旗从一睁眼开始就对他十分亲近,这也算不上什么不对劲的事。
·    直到一个冬日的午后,林州和林旗在谷场上忙完,一起喝了一些自家酿制的米酒,他等林旗回家去了,自己便出去和小芳姑娘进行了人生当中第一次的正式约会。
    两人在麦地地头嘀嘀咕咕地谈了半天的心,在小芳姑娘的主动之下,林州懵懵懂懂地送上了青涩的初吻··    直到夜幕低垂小芳姑娘离开之后,林州还愣在原地,回味着刚才那个唇贴着唇的亲吻。
    似乎……感觉还不错林州有些傻乎乎地笑了起来,自家酿的酒后劲大,现在仿佛更上头了,他晕晕乎乎地一转身,却见黑暗的田埂上站着一个人影。
    林旗站在那里沉默地盯着他,立体的五官被昏暗的光线投射出阴沉的影子,显得眼神分外不善·林州吓了一跳,酒意登时醒了三分··    “旗哥,是你啊,你怎么不声不澳地站在这儿”林州拍了拍吓得呯呯直跳的心脏,“你吓我一跳……”·    林州话还没说完,突然被那道高大的身影迎面扑倒在长满青苗的麦地里,鼻子里也在这一刻闻到了浓郁的酒香。
    “怎么回事旗哥你喝了多少酒……啊哥你干什么——”·    半是惊讶半是慌乱的呼声戛然而止,四周陷入一片静寂,连虫鸣声也突然断了,四野星辉渐浓。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林州瞪大了双眼,眼中盛满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林旗在干什么他在亲他·    林州半晌才反应过来,摇着头躲避林旗的亲吻,手脚并用地推拒着他。
    林旗粗喘的气息夹杂着浓郁的酒气,仿佛隐忍多时的野兽一般,用力地将林州按在身下,锁住他的双腿,抬高他的双手,手指用力地捏着林州的下巴,不容抗拒地狠狠亲吻下去。
    “唔唔……”林州慌乱地摇头,却避不开林旗的强迫·嘴唇被堵住,仿佛连呼吸也被夺走了,不多时林州就憋气憋得头晕眼花,视野中的星空都在忽悠乱转。
    林州的挣扎渐渐软了下去,林旗也不用再花费力气压制他的反抗·他捧着林州的脸庞,带着一种虔诚的严肃,反复地深吻着他,唇齿间交换着林州特有的青草般清新的气息,招惹起体内的野兽蠢蠢欲动。
    林州身上的蓝色布袄被挣扎拉扯得一片凌乱,散开的衣襟间露出秀气可爱的锁骨·他的眼眸越发深幽,在林州的唇上亲了亲,沿着清秀的下巴一路向着那柔嫩纤细的脖颈烙下一个又一个轻柔却灼热的亲吻。
    林州仍旧懵懂,直觉却让他感到巨大的危险,他抓住林旗的手,双眼中流露出不自觉的胆怯和恳求··    “哥,不要……”·    视线触到那双含着泪水的微红的眼瞳,林旗满心的火热和醺醉的酒意犹如遭受兜头一盆冷水,瞬间冷静清醒过来。
    “州儿……”·    半晌后林州慌里慌张地从田里跑了出来,两只手胡乱拉扯着凌乱的衣衫,仿佛后面有什么恶狼在追似的。
    他从小跟着村里最好的猎手学习狩猎,面对真狼时尚不害怕,此时却惟独不敢面对身后那只狼··    身后那位不是真狼胜似真狼,刚才把他扑倒在麦地里压着就啃,简直太恐怖了·    林州慌不择路地跑回家,坐在床上时还惊魂未定。
    实在不能怪他不够镇定,他才刚刚知晓初恋初吻的甜蜜味道,就被迫体验了一把法式热吻的销魂感觉··    那么浪荡,那么轻浮,那么不庄重……实在是太……太过分了·    林州扑倒在枕头里连连砸床,半晌才安静下来。
    他现在混乱极了·他是男的,林旗也是男的,那林旗怎么能亲他呢·    林旗喝酒了,难道是他喝醉了,把他当成女娃了·    林州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等他想清楚,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林旗背着月光走了进来。
    “你、你、你不要过来·”林州连忙坐起来,随手捞了个枕头对着他··    林旗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脱了衣衫,撩开床帐上床,掀起棉被躺了下去。
    他一靠近林州顿时吓得浑身一个激零,把枕头一扔,慌乱地就想下床··    他是还没想清楚,也不太懂,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再和林旗睡在一张床上了。
    林旗长臂一捞,就把他抱在怀里,翻身压住他,制住他没有章法的挣扎··    “乖了,睡觉·”林旗带着酒气的嘴唇在他脸颊边磨蹭了一下,好像是在亲他,又好像是不小心碰上的。
    林州浑身僵硬,林旗却已经安静下来,很快睡着了··    只是林旗在睡梦当中也异常霸道,林州想要推开他下床,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了。
    林州被他捂在怀里,大冬天的闷出一身热汗,难受地挺到半夜,终于抵不过睡意来袭,在林旗怀里不安稳地睡着了··    林州对被林旗亲了这件事一直没想明白,只是林旗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作为把最私密的卧房和床铺都分了一半给林旗的人来说,林州也实在是没有条件慢慢想清楚··    林旗第二天酒醒之后,林州就等着他来跟自己道歉。
没想到林旗根本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甚至立刻对他展开了热烈如火的追求··    热烈如火只是林州的感觉,实际上林旗一直很冷静,但是在他冷静的面目之下,却是步步紧逼分毫不让的可怕气热。
    林州这才知道林旗居然是像喜欢女孩子一样喜欢着他,林旗不想跟他做兄弟,只想和他做夫妻新的大门刚刚打开,他就已经被林旗一次次不容拒绝的强势进逼压得喘不过气来。
    林旗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和权威太重了,林州对林旗的所有要求都很难拒绝,不管他是多么不合理,多么不讲理·即便他能拒绝一次,也抵不过林旗百般不挠的进击,最终总能让林旗得逞。
    底线一退再退,从坚决不准让林旗再亲他退让到习惯了林旗的亲吻,直到半推半就被林旗占有,似乎,也没过多长时间··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林州渐渐不再去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从喜欢小芳姑娘变成了和林旗纠缠不清的状况,他只能利落地和小芳姑娘斩断了暧昧的关系··    在林州还来不及厘清自己的真实心情的时候,他就已经与林旗陷入了深深的热恋。
    林旗这样的人,平常总是冷静自持,但当他在一个人身上使尽手段的时候,实在让人无法不落入他的情网··    他总是沉默而高高在上,虽然他从来没有傲慢的表现,却令人情不自禁地仰望。
林旗无疑是很有魅力的,无论是他俊美不凡的长相,还是他游刃有余的能力,都让人由衷钦慕折服··    这样的林旗专注于一个人的时候,会令人感到无法言喻的幸福和雀跃,以至于他的一丝丝冷落和不在乎,都会让人极其难过。
    林州本来就敬重林旗,现在他和林旗做了那么多次亲密的事,在林州的认知里,他们已经成了最亲密的人,就像夫妻一样,以后要永远在一起的·所以他和小芳姑娘彻底断了联系,林旗也不应该再和别人要好。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林旗的眼里当然没有别人,他一心一意地只疼宠着他,无论他做什么都包容着他··    林州甚至觉得幸好林旗一直追求他,从不放弃,现在林旗得尝所愿,他也已经彻底沉迷于人生当中头一次真正的热恋。
    林州是个务实的人,已经开始暗暗打算以后的日子··    他和林旗的事情村里人都还不知道,应该让他们知道吗什么时候让他们知道呢以后又该怎么办恋爱很甜蜜,现实里的事情却千头万绪,让人烦恼。
    正当他陷入那一种甜蜜的负担,无数次地计划着和林旗在一起的遥远的未来时,林旗突然告诉他一个让他十分意外的消息··    他已经联系上了外界的亲友,马上就要离开林家村,回到他原来的城市去了。
    这个消息来得十分突然,对这些天一直沉迷于恋爱心情的林州来说不啻于兜头一盆冷水··    这对林旗来说是个好消息,但是林州既震惊又有些不能接受,他疑惑地问:“旗哥,你不是失忆了吗你想起来你的身份了”·    “没有。”
林旗摇头,“我检查过我的东西,我来到这里时穿的衣裳内部有一个标志,我查了一下,那是一个非常少见的手工品牌·衣服都是特制的,每一套都有单独的编码,对应着特定的设计师。
我与服装制造商联系上了,找到了我的设计师,通过他弄清了我的身份·”·    林州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在报社发出去的寻人启事还没有回音,没想到失忆的林旗自己就先把身份查清了。
    “我们村里没网啊,你怎么查的”林州还是想不明白··    林旗把他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嘴唇,露出一抹微笑:“秋天的时候我们在县城里住了一个多月,我在网吧查的。”
    林州家里有电话,在网吧里把该查的信息和联系方式查清楚了,回来慢慢打电话是很方便的事··    林州不知道仅凭着一件衣裳就能找到林旗的身份,比他登报寻人启示还快。
    原来那个时候林旗就已经在默默地准备着离开了,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    ·    第八章·    ·    林州心里有些乱,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并不是不想让林旗找到他的身份和过去,要不然他也不会到处登寻人启示·但是现在,他却高兴不起来··    林旗每天和他在一起,让他以为林旗也和他一样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没想到只有他一个人在烦恼未来,林旗早就打算离开了,怪不得他和林旗说起以后的时候林旗从来不发表什么意见··    林州觉得他不应该不高兴,林旗就要找回自己的过去了,这对林旗来说是很重要的事,他怎么能因为那些小事就心生埋怨。
    林州不想那么自私,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也许是林旗什么都打算好了却从来没有透露一丝口风,现在突然把结果告诉他,他只是有点太震惊了吧。
林州这样为自己辩解,还是无法勉强自己高兴起来··    林旗一直打量着他的神色,看林州半晌没有说话,清秀的脸庞上显露几分黯然,他忍不住又抬起他的下巴。
    “州儿,让哥亲亲好吗·”·    林州习惯性地听从指示,仰着脸庞微微启唇,似乎正期待着熟悉的亲吻··    林州以前只懂得唇贴着唇,像小动物一样,现在却懂了很多,这都是他教导下的成果。
    林旗眸光深沉,低头堵住那张温驯柔软的嘴唇··    “哥,你什么时候要走”林州在亲吻的间隙里小声地问着,声音透着几分暧昧的粘腻。
    林旗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就是这两天了·”·    林州更加伤心起来,离愁别绪一股脑地涌上心头,难受地红了眼眶。
    他抬头看着林旗俊美的脸庞··    “怎么那么快哥,你要去哪里给我留个地址吧。”
    林旗额头与他相抵着:“州儿不想跟哥一起走吗”·    林州犹豫了片刻,有些困难地摇了摇头··    “我想跟旗哥在一起。
可是……我现在还不能走·”·    他的两个哥哥都出去打工了,他要留下来照顾二老,他有他的责任,不能一走了之··    林旗理解他的坚持,没有逼迫他,只是又吻了吻他的额头。
    “既然如此,你就先留下来·等哥安顿好了,就来接你·”·    林州闻言,顿时心结全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旗,高兴地点了点头。
原来林旗不是没有考虑过两人的未来的,他惭愧于自己的小心眼,刚才的伤心黯然被林旗几句话驱散得干干净净··    林州把脸颊在林旗的肩膀蹭了蹭,抱着他的脖子抬头索吻。
    “哥,再亲一下……”·    送林旗踏上远去S市的火车时,依依不舍的林州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分别就是三年的时间。
三年当中,林旗再也没有只言片语的消息传来··    他惟一拥有的,只有林旗在网吧里查到的那个蓝擎集团的电话号码·那个时候林旗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名叫燕臻,身份是那个历史悠久的巨富豪族燕氏的第二子。
    对消息闭塞的林家村来说,燕氏集团的意义还不如一把种子,一袋化肥重要·林州自然也没有考虑过林旗变成了燕臻有什么不同·他只知道林旗爱他,宠他,林旗手抄下的那张纸条,成了他这三年来一直坚持不愿放弃的惟一依仗。
    林州趴在餐桌上睡着了,身上穿着燕臻拿给他的睡衣·睡衣是燕臻的,穿在林州身上显得有些大,松垮垮地露出大片脖颈肩膀的肌肤,在光线柔和的灯光下反射着小麦色的光芒。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林州,林州·”·    林州耳边听到有人轻声地唤他,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
    “哥……”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视野里,林州还沉浸在梦中和林旗在一起的柔情蜜意,忍不住抬手揽住面前的人的脖子,全身心地把自己依偎进那个久违的怀抱。
    燕臻一只手扶在桌面上,一只手扶着林州的椅背,有些僵硬地微弯着腰,林州软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半晌林州渐渐清醒过来,抬头看到那张脸上有些陌生的表情,才猛地反应过来,燕臻现在已经不记得他了,他这样抱着他他大概会觉得很奇怪。
    林州连忙松开手,在椅子上正襟危坐··    “对不起哥,我睡迷糊了·”林州有些不安地抬头看着他··    燕臻顿了片刻,安抚了一声:“没事。”
    他将厨房里做好的晚饭端到餐桌上,是一锅简单的芝士意大利面,拿出一个盘子给林州盛了一碟··    “吃饭吧,吃完早点休息。”
    林州不太习惯地端着盘子,吃起那口味怪怪的面条··    林旗在城里就吃这个也太可怜了,以后他一定要给旗哥好好补补。
    林州不太喜欢这个怪味道,本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还是把那一整锅都吃光了,燕臻只吃了一盘,其他全进了他的肚皮··    他吃得有点发腻,端着燕臻给他泡来解腻的茶水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摸着鼓胀的肚皮直叹气。
燕臻洗了锅碗,走到客厅里看他这个样子,面上露出一抹无奈的微笑··    “吃撑了先别躺着,坐起来消消食·”·    林州很听话,马上坐直身子,燕臻把电视打开,告诉林州怎么使用遥控器,便进了书房关起门来。
    林州看了一会儿电视,跑去行李里翻出一个小电话本,扬声向书房喊道:“哥,我用一下电话哈”·    燕臻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用吧。”
    林州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拿起话筒拨过去,那边很快通了··    “妈,是我,州儿·……恩,到了,见到哥了。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哥对我很好的·……现在我现在在哥家里啊,哥开车接我来的·……对,以后就和哥一起住。
……好·……好,妈你和爸也注意安全,保重身体,有什么重活儿找几个堂哥帮忙干,我放假了就回家·……我知道,带来的东西我会尽快做给哥吃的。
……恩,我会跟他说的·妈你记一下这个电话,是哥家里的号码·……好,那先这样,我改天再给您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州又拨了一通,是他二哥的手机。
他的二哥前年的时候来到S市打工,现在正在一家电子元器件工厂当工人··    电话刚接通,林州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他二哥林成就兴奋地叫了起来。
    “州儿是你吧州儿你到S市了怎么样,找到被你救了的那个林旗没有他真的是燕氏集团的二少爷”·    林州举着话筒听他二哥喊完,才应了一声。
    “是的啊,你不是早就知道的么·”·    前年他二哥得知自家弟弟救的居然是燕家二公子燕臻,立刻就辞掉了原来的工作,野心勃勃地带着一起打工的妻子到S市谋发展来了。
本来以为能借着林州跟燕臻的关系谋个好前程,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他想尽办法也够不着燕臻的一片衣角,更别说借关系走后门了,没办法只能在燕氏集团下的一个工厂找了份工,先干起来再慢慢找机会。
    现在机会不就来了么,小弟这个救命恩人来了,还怕燕二少不给面子·    “州儿,见到燕总了燕总还认帐不我跟你说州儿,他要是敢占了咱的便宜还赖帐,你跟二哥说,二哥一定替你出头”·    林州听得心里一跳。
    “占……占什么便宜他哪有占我便宜,二哥你胡说啥”·    林成的大嗓门透过话筒震得林州双手发麻,何况他心里还发虚,险些握不住话筒。
    “怎么没占便宜了你可是救了他的命,是他的救命恩人,是整个燕家的恩人,他们敢不认帐别以为给咱村捐了几个臭钱就可以抵消了,他燕二少的命可没那么便宜”·    林州听了心里一松,这才吁了一口气。
原来二哥说的是这个,他还以为他知道了些什么……·    “二哥你别乱说,臻哥不欠我什么·”林州不高兴地告诫林成,“臻哥也帮了我们很多,你别老拿恩情说事,我不爱听。”
    林成无奈地啧了一声··    “好好好,哥不说这个了还不成吗·州儿,你可别死心眼,就算不论这个,咱们跟燕二少的关系也不浅了,你跟燕二少说说,就提提二哥的工作,二哥现在在燕家的工厂做事呢,要提一提职位还不是二少一句话的事。
咱们关系到这个地步,他总不至于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吧·”·    林州眉头皱着,手指绞着电话线··    “我知道了·二哥你也别老想着投机取巧,你好好工作,做出成绩还怕不能升职么。”
    林成又在电话那头教训了林州几句,林州不想听也只能听着,半晌寻到机会打断林成··    “好了二哥,我得挂电话了。
臻哥在工作呢,我不能打扰他·”·    林成一听又兴奋了··    “好小子,你住到燕二少家里去了啊真给二哥争气,这是他家里的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嘟嘟嘟的按键声,林成的声音变得有点远。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我可得存好了,燕二少的私人电话卖号码也能卖个几千块了·”·    “二哥,你敢”林州气愤地叫了一声。
    林成连连道:“好好好,我不就是说说么,燕二少的电话我哪敢卖,我跟工友炫耀一下不行么·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说的话你都记着,听到没有事再给哥打电话。
对了,让燕二少给你买个手机,到时候把手机号发给我·”·    林成说着就挂了电话,林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话筒放好··    大大的落地窗外面天色已经变成一片暗蓝,林州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快八点了。
    他走到书房门外,犹豫了一下,叩了叩门··    ·    第九章·    ·    林州曲起手指轻轻叩着门““臻哥,是我。”
    片刻后门打开了,燕臻站在门里,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俊美中平添几分斯文··    “怎么了有什么事”燕臻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林州看到书房里亮着一盏台灯,桌子上的电脑屏幕前面摊开一堆文件··    “哥,你这么晚了还要工作啊·”·    燕臻笑了笑:“还剩一些。
你困了房间准备好了,就在二楼最里面一间房,去睡吧·”·    林州刚想说话,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一说到困立刻就觉得倦意上涌,眼皮也涩了起来。
    “那我先去睡了,哥你也早点睡啊·”林州打着哈欠,抓着还有些潮湿的头发准备上楼··    “头发吹干了再睡。”
燕臻叮嘱道,林州疑惑地回头··    “啊上哪吹”林州长这么大,还真没用过吹风机。
    燕臻无法,干脆带着林州上楼走到客房,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只吹风机放到桌上插上电··    “以后在浴室里吹干头发再出来,别湿着头睡觉。”
    燕臻示意他坐到床边,林州乖乖地坐下,接过吹风机,看着燕臻走向门外··    “哥,你别工作太晚了,早点来睡啊·”·    燕臻回身看了他一眼,把门拉上:“晚安。”
    林州找到了想要找的人,又到了最安全的地方,心里顿时放松下来·虽然装饰这么宽大豪华的房间对他来说十分陌生,但是想到这是燕臻的地盘,他的心里就无比踏实,这一觉也睡得香甜无比。
第二天他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才醒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林州抱着被子在宽大的床上打了个滚,四肢大开地仰躺着,看着天花板傻笑··    三年前他以为自己就要在林家村里平淡度日过一辈子了,怎么也想不到如今他考上了大学,来到了S市,还能再次见到林旗。
    林州挠着头发四处打量了一下,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痕迹,燕臻昨晚好像没有来睡··    他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拖鞋拖拖沓沓地走出房间,看到燕臻的身影在开敞式的厨房桌台后面忙活,身上浅蓝色的休闲衬衫一丝不苟,更显得身姿英挺。
    林州凑过去趴在台前,托着下巴一脸专注地看着他,越看越觉得燕臻真是无一处不生得精致完美··    燕臻使尽手段追求他的时候他尚分不清楚男男与男女之间的感情有什么分别,但是稀里糊涂地就跟了燕臻,和燕臻这副俊美不凡的容貌肯定有着极大的关系。
    燕臻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搅着锅里的面··    “醒了睡得如何”·    林州狠狠点头:“哥的床可舒服了”·    燕臻笑了笑:“先去洗脸吧,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林州高兴地应了,跑到卫生间里迅速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端上桌··    燕臻到底是个大少爷,做饭的水平也仅仅是会而已,这顿饭又只做了最简单的意大利面。
    林州又吃了一顿怪味面·虽然味道怪,他吃得还是很高兴的·这是燕臻亲自下厨做出来的饭菜,别说味道还可以,就算难吃得天怒人怨他也会高高兴兴吃下肚的。
    但是……燕臻不会只会做这么一道面条吧林州越发地同情起来,住这么大房子却只能顿顿吃这种怪味面,怪可怜的··    吃完饭燕臻不让他收拾餐具,林州也不跟他客气,把自己带来的两只麻袋拖出来打开。
    “那我剥花生吧·可惜这里没有灶台,哥你最喜欢吃用柴火炕出来的花生米,可香了·你还记得那个味道不”·    燕臻听着,笑着摇了摇头,自去收拾餐桌。
    林州噼噼啵啵地剥了小半碗花生,燕臻收拾完了,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    “林州,我们聊聊吧·”燕臻出声唤他,郑重的态度让林州也不由得严肃起来,把手里没剥完的花生放回口袋里,认真听燕臻说话。
    林州觉得连名带姓的叫法听着太生分,此时他才意识到从昨晚到现在燕臻一直是这么叫他的··    对了,燕臻是忘记了他的·他总是时不时地忽略这件事。
燕臻实在和林旗太像了,是否拥有记忆似乎都不能对他产生一丝影响·他看着燕臻的脸,总是不由自主地仍旧把他当成疼爱他的林旗··    林州看着这样的燕臻,终于感到了一丝姗姗来迟的陌生。
    燕臻认真地看着他:“三年前,我从林家村回来之后,到国外接受了一年的心理治疗,最终找回了过去的记忆,却把那一年间发生的事情忘了·所以,无论那个时候我与你有过什么约定,我都不记得了。
如果我说过要接你到S市生活的话却没有履行,也是因为记忆消失的缘故,并非我有意为之·我为我的失约向你道歉·”·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林州见他如此郑重其事地道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地连忙摇头。
    “没事,没事·”他不自在地笑了笑,“咱俩什么交情,我理解你的情况,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对你生气的·哥你别跟我这么客气,我好不习惯。”
    燕臻面上露出一抹微笑,垂眸沉吟片刻··    “不管我记不记得那些事,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一直记在心里·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有事也尽管开口,千万别见外。”
    林州就喜欢别见外三个字,高兴地点头:“当然,我才不会对哥见外·”说完就真的不见外地捧起一把花生交给燕臻··    “哥,帮我一起剥花生,一边剥一边聊呗。
“·    燕臻把花生放在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先休息一下,我们聊一聊·你这次来S市,有没有什么打算·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有的·”林州擦了擦手捧着玻璃杯,眼睛微微地弯了起来,“哥,我考上大学了,就是S市的T大·”·    “T大不错啊。”
燕臻微微笑了,伸出手来,“恭喜你·”·    T大在S市并不算什么好学校,至少燕家的企业肯定不会招T大的学生·但是燕臻知道林州的出身,比起同样考大学的学生年纪又大了几岁,基础也不好,中间还辍学几年,能考上T大的确值得恭喜。
    林州看着燕臻的手,嘿嘿笑了两声:“还握手,我觉得好别扭·”话虽这样说,还是伸出手来,却不只是握手,反而抓住燕臻的指尖与他十指相扣起来。
    林州脸色微红,小心翼翼地看着燕臻的脸色,心里有些忐忑··    燕臻不记得他了,他这样做会不会很奇怪可是燕臻是他的爱人,燕臻忘了他们的关系,他必须要告诉燕臻知道。
    林州壮着胆子扣住燕臻的手,心里十分不安·好在燕臻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当然也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    他还是林旗的时候林州就很难看透他的想法,此时更加看不透了。
只是林旗爱他宠他,在床上的时候也会说很多肉麻直白的甜言蜜语,而眼前的燕臻却把那些都忘了,所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这个燕臻更难懂了··    林州咽了咽口水,小心开口:“旗哥,你看到我以后,再听我讲起以前的事,也想不起来什么吗那一年发生过的事,认识的人,都想不起来还有……我们俩的关系,也记不起来”·    燕臻摇了摇头。
林州有些沮丧,扣着燕臻的手慢慢摩挲着,犹豫了很久,才迟疑地开口:“其实……其实,你和我是……是……“林州正艰难地组织着合适的语言,想着如何向视他如陌生人的燕臻表明他们二人从前的亲密关系,电话铃声此刻突然响起,盖住林州小小声的吐字。
    燕臻抽回手,过去接了电话,低声应了几声很快就挂断,又回到林州身边··    林州鼓着一口气,等燕臻一坐下来马上把刚才被电话铃声打断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
    “其实哥你和我是、是、是夫妻关系我来找你也是因为这个,不然我不会来找你的“林州言简意赅地暴出真相,憋红着脸瞪着燕臻,等着他的回应。
    燕臻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对不起,林州,我都不记得了·“他认真地看着林州的双眼,”让你受委屈了吧很抱歉。
“林州本来很灰心,但是燕臻对他的担忧和歉意那样明显,林州无法视而不见·他感觉得到,燕臻即便不记得他了,可是对他仍旧跟别人不同,最明显的对比就是那个红头发男人。
燕臻对他是特别的,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可是林家村最好的猎手··    只要燕臻喜欢他,他就无所畏惧··    林州打起精神,用手拍着燕臻的肩膀。
    “没关系的哥,我会帮你想起来了·你既然能想起以前忘记的事情,肯定也能想起那一年的事情的”·    燕臻垂眸笑了笑:“那就要多谢你了。”
    “不谢不谢·“林州笑眯眯地,把烦闷琐碎的愁绪暂且抛到一边,继续噼噼啪啪地剥起花生··    “哥以后我来做饭吧,别老吃那个怪味面条了,妈一直要我给你做点好的吃……“林州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在燕臻家里住了下来。
    这一天燕臻没有去上班,似乎是专门请了假陪着他的,怕他对陌生的环境不习惯,在书房里很快把工作处理完,下午就陪着他慢慢地剥花生··    林州感到贴心极了,燕臻还是对他这么好,可惜他现在不能随意冲进他的怀抱,随意地索取他的亲吻。
    到了晚上就寝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住的那间房子叫客房,林旗并没和他一起住,他有另外的房间,而且离得还不近··    他和林旗同床共枕了一整年,如今在燕臻家里却单独住进了客房,林州有一瞬间的失落。
转而想想以他和燕臻现在的关系也实在不是一起睡的时候,何况燕臻家里又不缺房间,不像在他家的时候连张多余的床也找不出来只能让林旗和他挤一起··    林州从来不在小事上纠结太久,想通了便抛到一边,现在当务之急是帮助燕臻恢复记忆。
    ·    第十章·    ·    说要帮燕臻恢复记忆,林州根本一点头绪也没有·他问燕臻当初是怎么想起来的,燕臻很细致地解答了他的问题,林州才知道并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
燕臻在国外疗养一年,还请了最顶级的脑科医生和心理医生专职医治陪护,才让燕臻找回了以前的记忆·他哪有那些医生的本事,说要帮燕臻恢复记忆也成了大话,林州很不好意思。
燕臻却还反过来温柔地安慰他,林州更加觉得感动又贴心,只觉得要加倍关心他才好··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关心一个人要怎么做呢林州在S市毫无根基,身上只有五百块钱现金,燕臻却显然身份不凡,还很有钱。
大事上他是帮不了燕臻什么了,但是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第二天燕臻就要去上班了,不能在家里陪着他·趁着燕臻出门的时候,林州干劲十足,准备先把房子打扫一遍。
但是打扫起来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好做,燕臻的房子非常干净整洁,干净到林州都不好意思把自己带来的抹布往那光洁如镜的桌台上抹··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把抹布在水龙头下清洗干净,林州打起精神开始做饭。
    打扫用不着他,做饭总可以吧,他还记得林旗最爱吃的菜,都是他们那里的农家菜,城里肯定难以找到·林州决定要大展身手,让燕臻惊喜一把··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困难重重。
他在厨房里团团转了几圈也没找着菜和米在哪里,最后终于想起来打开那台巨大的冰箱,里面却只有一瓶瓶水和他看不懂的饮料··    林州无奈了,想要出门买菜,穿过走廊一样的玄关,面前出现的却是冷冰冰阖在一起的电梯门,门上印出他穿着背心裤衩头毛凌乱傻呆呆的模样。
    林州彻底沮丧起来,垮着肩膀走回房间··    这两天他一直沉浸于和燕臻久别重逢的喜悦当中,其他的都顾不上,现在独自呆在燕臻家里,恍然有一种他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本来以为坐公交车迷路已经够可笑了,没想到更可笑的还在后头·燕臻不在家,他连怎么出门都不知道··    林州焉头搭脑地回到客厅,满眼黑白的色调,棱角分明的布置显得尤为冰冷。
他在沙发上半躺着,百无聊赖地看了半天电视,直到肚子里发出咕噜一声,林州才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    “好饿啊……”他摸着肚子,到厨房里又寻摸了一番。
现在已经顾不上他之前的雄心壮志了,还是先找点东西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再说··    可是没想到诺大的房子里一点吃的东西都找不出来,连燕臻煮给他吃的那种怪味面都没有,也不知道燕臻到底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林州饿得心慌慌,灌了好几杯水,喝了个水饱·他原先在家时每天都要下地干活,要么就到后山打猎,运动量很大,因此食量也大,还容易饿··    林旗知道他的体质,从来舍不得饿着他。
    没想到和燕臻见面的第二天,他就要悲惨地饿着肚子··    林州想给燕臻打电话,才想起来燕臻还没给他电话号码,他惟一有的就是那个被两个保安鄙视了一通的前台电话。
    不抱什么希望地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甜美女声,客气地问了他的需求,听说他要找燕臻,也客客气气地问他预约信息·林州当然没有什么预约,对面的女声也没有不耐烦,说了几句让林州听着云里雾里的话,最后说了一声祝您愉快就挂断了电话。
    林州拿着话筒回味了半晌,才想明白人家说的还是这个电话找不着燕臻的意思,只不过比那个保安说得好听得多··    “哥,你快点回来啊”林州扔了电话抱着肚子大喊一声,整个人扑到了沙发里。
    蓝擎大楼二十层的研发部会议室里,燕臻带着组员开了一上午的会,直到快下午一点时才散了会··    刚打开办公室的门,一只纸团迎面飞来。
燕臻微微侧身躲开,面色不变地走进去··    陈湛坐在沙发里揉着纸团:“没劲·”·    燕臻将文件放回办公桌上,陈湛已经在一旁叫开了。
    “你知不知道昨天你临时放大家鸽子,我可被他们灌惨了·”陈湛扔了纸团满嘴抱怨··    燕臻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眉头微皱,打电话把助理叫进来,给了她一张门卡,让她定一份餐送到他的住处。
    助理忙应了,急急火火地出去了·陈湛拉了张椅子坐到办公桌前,玩着桌面上放着的昂贵摆件··    “怎么,你还真把那土包子带回家了,你这是要金屋藏娇哪燕臻,别告诉我你又是玩真的。”
    燕臻连看也没看他一眼,低头整理着文件,陈湛自己琢磨了片刻,无聊地啧了一声··    “好吧,我知道你从来不玩假的,不过你这眼光也歪得太离谱了吧。
以前那位,好歹也是个‘小家碧玉’,现在这算啥整一个狗尾巴草·你可是咱们圈里最后一个处男,都可以立贞节牌坊了,你千万别想不开。”
    燕臻将文件插到档案架里,往桌边一推,陈湛连忙把手抬起来让开地方··    “燕臻我跟你说,这种事情圈子里不是没人玩,尤其我那个公司,个个大明星外头看着不可一世,实际上,啧。
可是大家都是玩玩,谁也不会真找个男人当灵魂伴侣·上次是因为肯定不能成,你爸你哥才不管你,这一回,我看那个穷鬼见着你就两眼放光,他肯定不会放过你这个钻石王老五的。
你要是跟他来真的,你就等着被他吸干吧·”·    燕臻起身,拿起外套朝外走去··    “我下午还有一个会,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陈湛啪地推开椅子追了上去··    “燕臻你有没有人性,你还有没有人性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上午,跟你说话你也不理你连顿饭都不请,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公寓里,林州听到叮地一声,连忙跑向门边,满心期待地看着缓缓滑开的电梯。
    电梯里走出来一个个子娇小戴着绿色边框眼镜的女孩子··    林州来不及失望,马上警觉起来··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上来的”·    他觉得燕臻的这个房子真是太不安全了,门上连个锁头都没有。
此时林州已经忘了自己刚才折腾半天连这个没锁头的门也出不了的沮丧··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女孩子忙道:“我是燕总的助理,您叫我肖麦好了。
燕总让我来给您送饭的·”·    林州往女孩举起来的袋子一看,一股饭香直往鼻孔里钻·他咽了咽口水,却仍旧十分警惕:“真的是哥让你给我送饭的你怎么证明”·    肖麦连忙把外卖塞给他,从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燕臻的电话,手机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是让你买饭送回公寓怎么了”·    林州一听就雀跃起来,忙凑过去道:“哥,是我,我怕她是小偷。”
    手机那头响起一声嗤笑,燕臻的声音停了一下,那边的杂音也远了,他的声音才又响起来:“肖麦是我的助理,你不用担心·”·    林州马上就放下心来,连连点头。
    “哥,你早上走得那么急,也不告诉我门怎么开,家里什么吃的都没买,我都饿了半天了·”林州揉着肚子抱怨··    燕臻顿了一下,才说:“对不起,这几天有点忙,是我考虑不周。”
    林州也不是真心怪他,心里做着自己的盘算:“哥,你今天回来的时候买点菜和米吧,厨房里哪能连点粮食都没有·”·    燕臻那边只能应了,手机里传来另一个嘲讽的叫嚷声,林州正想说话电话已经挂断了。
    肖麦笑着推了推眼镜:“林先生,怎么样,这下您放心了吧·”·    林州不好意思地道了歉,热情地招呼肖麦进来坐,屋里没有东西招待客人,他只能倒了杯凉开水来。
    肖麦本来送了饭就要走的,但是林州被关了大半天,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心里正闷着,再说人家女孩子专门来给他送饭,怎么能让她搁下饭就走呢,听说她也没吃饭,连连留她一起吃。
    肖麦对这个皮肤有点黑长相很清秀的青年也很好奇,不知他是什么身份,在燕总的公寓里为什么敢这么大大咧咧自作主张,推不过便坐了下来··    难道他就是陈先生说的燕总的那个新宠·    她在蓝擎公司干了好几年,一直都是个不温不火的小职员,因为做事细致认真,有一次偶然给燕臻当了几天的临时助理便被转正了。
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她也能接触到以前只能在网络和新闻里瞻仰的那个群体··    很多有钱人都会包养长相美丽的女人,甚至男人,她早已见怪不怪,但是那些都不长久。
好的时候有多么浓情蜜意,分开的时候就有多么冷漠严酷··    只有玩得起的人才能和他们共舞,眼前这个青年却和包养这个词一点也不沾边··    那些被包养的男男女女无不美丽精致,不管实际上做着什么工作,是什么身份,至少外表看上去永远光鲜亮丽,高贵骄傲。
眼前这个青年,和哪一个词都搭不上··    可不管那些人外表上如何冷艳高贵,他们在金主面前也只敢有克制地使使小性子,拿捏在情趣的范围里,哪敢真的生气。
不管表面上多么骄傲,内里都是虚的··    可是眼前这个人呢,肖麦很敏感地察觉到,他可一点也不虚,理直气壮得很·身在燕总的私人地盘却有一种发自由衷的自信,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底气。
    ·    第十一章·    ·    肖麦悄悄地打量着他··    这个人长相虽然还不错,皮肤却有点黑,眼睛很亮发质很好,鼻梁也很挺直,称得上帅气,但是浑身散发着一种纯朴的乡土气质。
气质可是很重要的,有时候甚至比长相更重要,所以这个青年在见惯俊男美女的肖麦眼里也就能打个7分··    肖麦在心里评估着,手里端着饭盒吃了一半就饱了,然后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甩开膀子风卷残云一般把她带来的外卖一扫而光,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摸了摸肚子,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要知道她可是专门订了三人份的饭菜啊就是怕对方挑剔,为了让娇客有选择的余地·她本来想着被金主金屋藏娇的主是那么好伺候的么肖麦向来考虑得非常周到。
    没想到人家根本不用选择,直接吃光,最后还没吃饱··    肖麦嘴角抽了抽,这和她想象当中的金丝雀一点也不一样,分明是只猫头鹰。
    林州吃完饭就和肖麦聊起来,问的主要是燕臻的事情·肖麦捡些自己觉得能说的告诉他,心里更加奇怪这个人的身份··    这口吻这态度……要不是个男的,她都要以为这位是燕总的内人了。
被包养的没那么大胆吧,一副什么都要过问的态度,还那么没眼色地问她这个金主助理··    而且燕总那样的人,就算真的和男人在一起,也会找一个和他一样俊美优雅的人吧……肖麦有点猜不出这个人的身份了。
    林州打听了半天,直到肖麦表示要回去上班了,才意犹未尽地将她送到门边··    晚上燕臻回来得早,果然买了菜回来,还给他买了一部手机。
    “给我的”林州高兴地接过盒子拆开,精致优雅的触屏机身是他以前在堂哥那里见过的山寨机所不能比的··    “谢谢哥。”
林州扑到燕臻身边,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搂着燕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们还没好的时候燕臻就敢扑他啃他,他现在亲一下怎么了林州给自己打气,偷偷瞅着燕臻。
    燕臻还没什么表情,他自己先脸红了··    “我现在就去给哥做饭”林州拎着菜一溜烟地跑到厨房,掩饰着脸上泛热的神色。
好在他皮肤黑,即便红了脸也不显眼··    燕臻在客厅里站了片刻,才走去更衣室换了家常衣衫··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林州有些忐忑,不知道燕臻会不会生气。
他虽然假装很自然,实际上确实有自己的小心思··    燕臻是他的爱人,他的容貌神态,他的一言一行,和林旗都一般无二,他无法把他们区别看待,他不会轻易放弃。
    就像当初他夜半三更把重伤昏迷生死未卜的林旗从深山里背下来一样,路上再累也一刻没有把他放下··    等林州带着不安的心情做了一桌子饭菜端上桌之后,在客厅里看新闻的燕臻听到他的喊声,关了电视走到餐桌前,对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显得有些惊讶:“你的厨艺不错。”
    林州笑逐颜开,摘了围裙,亲手盛了熬得奶白的汤递给燕臻··    “哥,先喝碗汤开开胃·”·    “谢谢。”
    燕臻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十分优雅,林州看着看着就有些不好意思狼吞虎咽了,也放慢了动作·反正中午吃了不少,他现在还不太饿··    燕臻很给面子地吃了很多,林州十分高兴。
他做的都是林旗爱吃的菜,原来燕臻同样爱吃·他果然和林旗是一样的··    还剩几天就是大学开学的日期,林州不敢怠慢,这毕竟是他迄今为止最重大的一件大事,他提前拿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交给燕臻参详。
·    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三流院校,燕臻一点也没有不耐烦,十分细致耐心地替他在网上查了这所学校的信息··    其实本来没必要查那么多,大多都是没用的,但是林州显然很郑重其事,还有点紧张,燕臻想让他安心。
    “你这所学校在郊区,离我们这里有点远,报名那天我会空出时间,送你去报道·”·    林州高兴地连连点头,真想再抱着他亲一下。
看着燕臻那么认真替他准备的模样,他终究没好意思下手··    怎么感觉他老想着那事似的,真是让人难为情,林州拍着发热的脸颊一头埋进柔软的沙发靠枕里。
    以前林旗倒是如狼似虎,而且从来不觉得难为情,只要两人独处他就理直气壮地占他便宜·燕臻却好像从来不想那事儿,一脸高贵凛然不可侵犯,弄得林州想跟他亲密一些都怕他生气,自己一个人纠结万分。
    燕臻查得很细致,知道那所学校教学质量不怎么样,以各种名义收了许多成绩不好的高价生,还跟国外几所学校拉起了关系弄了个交换生项目·学习氛围不怎么样,却很会钻营。
    学校风气如此,学生也很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老实孩子,林州在这所学校里算成绩很好的了,他这么朴素想必会受歧视刁难··    于是燕臻专门抽出一天时间带他出去打理一下个人形象,又买了几套衣裳,去的都是他自己习惯的场所。
林州只是高兴于同燕臻多多地相处,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球鞋踏进那意大利灰色大理石地面有多么引人侧目··    第一站专卖店,林州一踏进去就有些犹疑。
    “哥,这家店的生意这么冷清怎么没有人呢”林州慢慢地在挂得十分艺术有层次的新衣中间走了一圈,有些疑惑地走回燕臻身边,凑近他小声说:“哥,别是他家东西不好,没有回头客吧我们还是不要在他家买了。”
    “没事的·拿去试试·”燕臻挑了几套衣裤递给林州,让他进试衣间去试衣服··    一直十分紧张地跟着林州走来走去,严防他伸手去乱摸那些价格不菲的衣衫的导购站在试衣间外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另两个同事已经躲在柜台后面嘀咕起来。
    “……”·    “哪里来的土包子,他能不能买得起这里的一条围巾腰带还不一定·”·    “也不知道他跟旁边那位有什么关系……”·    “又是傍大款儿的吧,看着挺老实的,居然也能钓着这么一个高富帅。”
    “嘘,别说了,他们过来了·”·    “……”·    林州看着燕臻把刚才试过的衣裳都让人包了,连忙扯着袋子:“太多了,太多了,哥,不用买那么多。
买两身够换洗就行了,买那么多多浪费·”·    燕臻拿出卡递给收银员,头也不抬:“你上学哪有时间天天洗衣服,要尽量把时间放在学习上,别为了琐事耽误学业。”
    林州一想,觉得很有道理,便放开了手··    “哥你说得对”·    燕臻冲他笑了笑,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几只大袋子,林州要拎,燕臻没给,自觉受到呵护照顾的林州便拉起燕臻的另一只手,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高兴和爱慕,一齐向外走去。
    “袋子重不重啊哥”林州心里说不出的雀跃,“晚上哥想吃什么我做给哥吃·”·    店里工作的两个妹子一个汉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
    “这世道真是变了,乡下人也这么开放了啊……”·    买完衣服燕臻又带林州去了一个地方,装饰得十足光鲜时尚的店面让林州看花了眼,门店上面挂着造型感十足的店名招牌,上面写着jagger paris salon.·    门店大大的玻璃门内外出入的亮丽男女毫不遮掩地打量着格格不入的林州,小声地嘻笑,比专卖店的店员明显多了,林州顿时紧张起来了。
看燕臻径直往里走,他连忙跟上去,小声地问:“哥,这是什么地方啊我、我穿得是不是太随便了他们在笑我”·    燕臻随意地扫了那些人一眼,几个对上他视线的人连忙殷勤地笑着打招呼,燕臻没有理会,低头向林州道:“只是个理发店,带你来理理头发。”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理发店啊·”林州吁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演戏的呢,他们打扮得那么夸张·”·    这个地方出入的人群和蓝擎大楼的那些员工明显又是不同,林州说不清区别,只是觉得这些人打量起他的目光更加品头论足肆无忌惮,让他很是局促。
    燕臻笑了笑,林州说得倒也不算错·这家店的主要业务之一就是给演员模特做造型,再就是非富即贵的豪富名流·往来都是名利场中打滚的英雄,生就一双势利眼,最会乘势,最懂看人。
林州走在他身边,难免被他们打量议论··    “不用怕,你是来消费的,顾客就是上帝·”燕臻微笑着站在感应门前,让林州先进去。
    一进店门,一个眉眼精致的瘦高男人立刻迎了上来,林州顿觉一阵香风扑面,那人已经热情地扑过去拉着燕臻不放··    “稀客啊,真是稀客,没想到燕二少竟然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林州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男人,他正殷勤地拉着燕臻往店里走,化着淡妆的漂亮白皙的脸庞有种雌雄莫辨的美丽,在头顶明亮的灯光映照下仿佛发着光一样吸引人的视线。
    店里的男女纷纷打趣··    “Eleven,擦擦口水,快流燕总一身了·”·    “店长,你这样做生意不行啊,我们来了怎么不见你这么热情啊。”
    “燕少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贵人,你们这些赶都赶不走的小妖精拿什么比·”·    “Eleven,你这样可是让我们很没有面子啊。”
    “你没有面子,你有钱啊,别又赖我们技师的小费,一点也不衬你这大明星的身份·”Eleven笑着打趣回去,言谈间已经把燕臻拉到了内室的隔门外。
·    燕臻停住脚步,回头向林州示意,林州连忙跑过来··    “不是我,你给这孩子理理头发就好·”燕臻拨拉了一下林州头顶稍长的发丝。
    燕臻话音一落,毫不意外地听到外间顿时响起一阵略带惊讶的议论声·他拉着林州进了内室,eleven似笑非笑地朝外间扫了一眼,这才跟了进去··    名利圈亦是是八卦场,这里很少有人不认识燕臻,燕二少那清水一样干净无趣的私生活也丝毫不是秘密。
没想到燕臻居然会带人出来,这可是落入滚油的一滴冷水,马上暴起十足浓烈的八卦热情··    在座都是修炼成精的老妖精,那个乡下小子看燕臻的眼神在他们眼中无所遁形,分明迷恋至极。
以前不是没有人企图撩拨燕臻,却无不刹羽而归··    这个乡下小子何德何能,居然傍上了燕二少·    正在做发型的二线小女星干脆唤助理拿来手机,快捷键拨通一个号码,响了几声就被挂断,想了想先发了个短信过去,没想到片刻后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双眼一亮,迫不急待地捧着手机接通了。
    “陈总,是我,赵琪·……不是,我在做头发呢·……当然是真的,燕少带了个小男孩来jagger,正在店里呢,不会就是您上次说的那个土包子吧……喂”·    小女星嘟着嘴巴把手机递给助理,助理殷勤地吹捧:“琪姐厉害啊,陈总刚主动给您来电呢”·    小女星昂头享受技师的服务,暂且忘记电话挂断前一秒陈湛骂的那句脏话,骄傲地撇了撇嘴。
    “这有什么,陈总那种大忙人,打电话找我自然是有事·”·    ……·    内室里,Eleven眯起眼睛看向林州,林州被他看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才软着手臂伸出素白的手,轻笑了一声。
    “Eleven,叫我EL就好·恩,底子不错,既然是燕总交待下来的,我肯定尽力而为啦,保证还你一个大美人·”Eleven朝燕臻抛了个媚眼。
    燕臻毫不领情,只是叮嘱:“不要太夸张,规矩点就好,他还要上学·”·    林州正在吭哧吭哧地念他的名字,他从山村学校里学的一口哑巴英语,一个名字念得乡土味十足,Eleven忍不住笑出了声,林州顿时脸红了。
    燕臻看了eleven一眼,向林州道:“不用叫什么英文名字,他叫杨建国,你叫他杨先生就行·”·    林州一听居然是这么有亲切感的名字,马上松了一口气,笑着喊了一声:“哦哦好。
你好,杨建国先生”·    Eleven顿时脸色黑如锅底··    ·    第十二章·    ·    林州坐在宽大舒适的座椅上任Eleven给他修剪头发,燕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他。
    Eleven偶尔撇过去一眼,就发现燕臻一直在认真地看着他们·他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燕二少是在看他,却更加意外他手底下这个土包子竟然能让燕臻这么关心。
    “杨先生,你剪得真好·”林州乖乖地坐着,从镜子里看着Eleven,笑着夸赞··    他不是故意吹捧,这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理发师虽然对他态度不好,但是剪起头发来真是非常娴熟又温柔,他只能感到头顶传来些微的痒意,从镜子里看到杨先生的动作分外细致认真。
    本来还觉得这个人势利眼得很,嫌贫爱富,看到他认真工作的样子,林州对他的观感和评价陡然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Eleven显然对他的善意不买帐,轻蔑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少拍马屁,要不是看在燕总的面子上,你这颗脑袋哪里值得劳驾我动手。”
    话虽然说得刻薄,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仍旧一点一点地把林州那一头纯天然的发型雕饰出他认为最适合林州的样式··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林州呵呵一笑,没有在意他的言语。
    桌台上有一本宣传册,林州直着脑袋拿起来举在眼前翻看·宣传册做得非常华丽,jagger的店名印出流畅美丽的花式字体,内页里是一张张或时尚或另类的模特图片,林州一边翻看一边啧啧称赞,和Eleven聊起天来。
    “这个模特儿的麻花辫儿真好看,署名Eleven……杨先生给编的吗您真厉害·”·    “这个小花褂也好看,就是模特太瘦了。
我们那里有个叫小芳的姑娘,她特别喜欢穿这种小花褂·”·    林州刚才的局促都不见了,他的直觉感受得到Eleven油滑刻薄面孔下的温柔善意,所以他现在十分放松。
    Eleven很无语,刚才那个说个英文都会惭愧脸红的小清纯哪去了这个土得如此坦荡村得如此气壮的奇葩是谁他在自己这个时尚冷艳的人儿面前一点也不觉得自惭形秽吗这货神经粗得能跑马啊·    他现在顾不上去注意旁边的燕二少了,这个土包子总有本事把他那些前沿时尚的发型设计和模特造型描述得乡土不堪,这简直是对他的专业素养的严重亵渎Eleven很生气,对他的无知见解毫不留情地批判了一通,趾高气扬地搬出各种专业术语和时尚事件为自己的杰出设计代言。
    林州选择性地过滤掉了他那些酸叽叽的冷嘲热讽,不时地发出大开眼界的赞叹声,对Eleven的专业水准表达了极高的敬佩和赞扬··    从外人看来,两人之间竟然颇有一番相谈甚欢的氛围。
    “杨先生你好厉害啊,还专门到国外学习这些的吗·原来衣裳头发还有那么多学问讲究,怪不得你穿得简简单单也这么好看·”林州透过大大的镜子打量着Eleven,“杨先生你有名片吗等会儿给我一张吧。
我把我的电话号码也给你·”·    Eleven嗤了一声,习惯地就想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这时尚顾问跟人聊天要按钟点收费的好吗可是看到镜子里林州那双坦诚热情的眼睛,那些刻薄话就突然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了。
    算了,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计较什么,他哪里懂得他们的规矩··    Eleven清了清嗓子,轻哼了一声:“我的名片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给的。”
·    林州听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他们这种人大概讲究的地方很多,他又不太懂,哦了一声就不提这茬了··    他向来外向,以后要在S市长住,自然就要在S市多多结识新朋友。
太高傲的他不会理,比如燕臻的那个红头发朋友,但是总会有一些温柔和善的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Eleven是可以交朋友的那种类型,林州很积极释放善意,他的朋友都是这么来的。
如果交不成朋友也没有办法··    Eleven见他不说话了,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难道这小土包还生气了气性还挺大的。
镜子当中还照映着远处沙发上的燕二少,燕二少俊眉微蹙,目光隐隐不太和善··    Eleven又清了清嗓子:“不过呢我就当给燕总一个面子,你手机呢。”
    “干啥”林州抬眼看他··    Eleven瞪了一眼:“干啥,你说干啥,不是要我电话吗手机快点拿来。”
    林州哦了一声,掏出手机递出去·有人把手机接了过去,却不是Eleven,而是不知何时走过来的燕二少··    “头发理成这样差不多了。”
燕二少一手攥着林州的手机,却全当没有这茬了,“林州,下来吧,我们回去了·”·    林州坐在这里无聊半天了,要不然也不会按捺不住地扯着Eleven闲聊。
他从来都是个闲不住的人,坐这半天还不准乱动简直是一种折磨,燕臻一说可以起了,他马上开心地应了一声,站起来把防护服扯下··    Eleven着急了:“别乱动,我还没给你理完呢快点坐下”·    林州扭头对着镜子拨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觉得挺好看的了啊,是吧哥。”
    燕臻点了点头:“好看·”又扭头对Eleven道,“把帐记在燕深卡上·”·    Jagger是会员制,只收会费,刷卡消费,从来不收现金。
燕臻没有它的会员,只能记在他大哥帐上··    燕臻说完拉着林州就走,Eleven不乐意了,他的作品还没完成呢,哪有这样无理打断的·    林州也还记挂着交朋友的事,一只手臂被燕臻拉着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拿自己的手机。
    “哥,哥,手机给我,杨先生要给我电话呢·”·    他手机里现在只有一个号码就是燕臻的,他还想着多交一些朋友要把号码簿填满呢。
现在林州还不知道要把智能手机的通讯录填满那他得交多么海量的朋友··    “不用了,以后想理发了我再带你来·”燕臻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林州朝外走。
    Eleven在后面追出来,看样子自己那个半成品的作品是夺不回来了,不由得恨恨地跺脚··    打扰别人工作的恶霸最讨厌了!·    Eleven从前台拿出一张名片,跑过去塞到林州手里。
    “我的名片,拿好了小土包,上面有我的号码,回去记得存好·”·    林州高兴地点头:“哦哦,好的,再见哦Eleven。”
    燕臻拉着林州走得更快了··    一直到上了车林州才拿回自己的手机,对着Eleven给他的小卡片认真地把电话号码输进去,然后抱着手机仔细地填写通讯录上的各种备注。
    燕臻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    “职业,职业……哥,Eleven的名片呢,我给搁哪儿了”林州翻着座位,那张小卡片已经无影无踪。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燕臻专心地看着前路,视线都没转一下··    “不知道,找不着算了,你有号码就够了·安全带系好,别乱动。”
    林州哦了一声,老实地坐好,捧着手机开始用刚刚摸索会的上网功能去搜索jagger的消息··    “哇,有好多条哦·”林州赞叹道,“Eleven真厉害,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多成就。
不过他的职业到底怎么写啊”·    林州还在发愁通讯录里职业那一栏,只听燕臻道:“理发师·”·    林州不同意:“好像不是的啊,他还是什么时尚总监,时尚顾问。
有人说eleven的名字和Jagger的店名特别高大上……这是什么意思·”·    “那都是虚捧的·”燕总开始向林州灌输一些不太正面的知识,“杨建国要开店做生意就要做好广告,那都是广告公司虚按的名头,他的英文名和店名也是为了广告效应取的。”
    “啊怎么取的·”林州非常虚心好学··    “建国,十一国庆,eleven·”·    “Jagger paris salon呢”·    “建国理发店。”
    林州顿时恍然大悟··    燕臻看了林州的手机一眼:“这个圈子里的人比较浮夸,没有脚踏实地的美德,你以后不用跟他们过多来往。”
    林州十分受教的重重点头:“哦,我听哥的·”·    燕总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燕臻的这一番打扮,林州立刻像变了个人一般,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他本来长得就不错,捣饬捣饬头发,换了一身衣裳,小身板笔挺,看上去精神极了,连晒得黑黑的皮肤也别有一番干净利落的俊美··    林州回家换上新衣裳,在落地镜前左照右照,对自己的形象十分满意。
    “哥,我是不是挺帅的·”林州有点小骄傲又有点小害羞地说,从镜子里看到坐在后面沙发上的燕臻微笑着点头,更加自信地挺了挺胸膛。
    陈湛再一次看到林州的时候,林州就是这么一副乌鸦大变金丝雀的改头换面的形象··    他来者是客,林州很热情地烧水沏茶,端到桌上,陈湛摊开手脚靠坐在沙发里,一直冷冷地打量着他,一脸挑剔鄙薄。
    林州知道这个红头发从第一次见面就对他看不顺眼,也不跟他计较,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向陈湛笑了笑··    “陈总是吧您再等一会儿,哥在跟人视频开会呢,等会儿该结束了。
你吃不吃花生我自己做的,很好吃的·”·    陈湛不请自来,一来家里就被燕臻晾在这里·燕臻的确在工作,脱不开身,林州自觉有义务招待好客人,忙前忙后地倒茶拿点心,陈湛却被他这一副以主人自居的态度气得喉咙冒烟。
    “你省省吧,你以为你是谁你这土包子还真特么登堂入室了啊你这一身行头,得花不少钱吧燕臻这冤大头傍着可爽”·    赤裸裸的鄙视和恶意让林州很是生气。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自己坐着吧,我还有事·”林州不愿意和燕臻的朋友起冲突,沉着脸色起身,准备避开··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陈湛一条长腿一伸,挡在林州的身前。
    ·    第十三章·    ·    林州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条嚣张至极的腿,利落地转身换个方向就走,拖拖拖地朝楼梯跑去,准备躲进卧室。
    陈湛瞪着他的背影,嗖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两步追上去揪住他··    “我让你别走你听不见啊傻啊还是聋啊”·    林州转身抬手一格,打掉他的抓搡,利落地后退两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常年在深山里远行打猎的身手是那些从健身房里练出来的体格所无法相比的··    “你才傻,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湛甩着被抽得生疼的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土包子身手还挺好的啊·”·    “不准叫我土包子·”林州绷着嘴角怒瞪他··    他不在意Eleven喊他土包子,因为Eleven明显不带恶意。
可是这个人对他满满都是鄙夷和故意的贬低·称呼不是关键,态度才最重要··    林州觉得这个红头发男人越来越讨厌了··    显然对方也十分厌烦他。
陈湛懒得跟他多说,靠着沙发靠背点着一根烟,在烟雾中睨着林州··    “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不缠着燕臻·”·    “我没有缠着臻哥”林州怒道,“你管不着我和臻哥的事”·    陈湛嗤了一声,自顾自地道:“一千万够不够还是要房要车想要什么你直接提,不用瞎JB做一副矜持模样。
燕臻可不是个知情识意的好金主,你不说他是不会给你的,睡多少回都白睡,顶多给你买几身名牌衣裳带你吃几顿好的,你不会这样就满足了吧”·    “你混蛋”林州怎能容忍他对燕臻的情意被如此践踏,怒火上涌一拳挥了过去。
陈湛反应算快的,体格也不错,还是被拳风扫到嘴角,疼得嘶了一声··    他捂着生疼的嘴角正要说话,却见那家伙像个小豹子似地直冲他来·刚才两回交手陈湛就掂量出来他肯定不是这个庄稼汉的对手,顿时如临大敌,退后两步摆好姿势。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没想到那道虎虎生风的人影从他身旁咻一下闪过,看都没看他一眼,手里挥着条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抹布朝沙发上猛扫··    一只烟头掉到地上,林州连忙抽出面巾纸来蹲下去把烟头捡起,摁灭了扔到垃圾桶里才完事。
    陈湛见鬼一样看着那家伙蹲在烟头掉落的地方仔细检查沙发有没有被烧到,一边还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还好没烧到沙发,不然要你赔”·    陈湛气得跳脚:“你当你是谁这屋子跟你有一毛钱关系我高兴把这里烧光了也不关你的事”·    这人在别人家里还那么嚣张,林州很是气愤,要不是记着燕臻还在书房里工作,这个讨厌鬼是燕臻的朋友,他恨不得把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狠揍一顿。
    “你敢烧你就得赔”林州恶狠狠地瞪着他,“原价赔”·    “原价你妹,我不跟你说赔不赔的事儿”陈湛气得想揍人,可是动起手来他很有可能是手下败将。
    他就是看不惯这土包子以一副主人的心态自居,燕臻跟他熟不熟啊他就把这些都当成他的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图钱吗。”
陈湛一脸鄙视地看着他,“装什么天真无邪深情似海,你这种把戏我看得多了,少在我跟前耍鬼,你还嫩着些·我劝你接受我的条件,大家好聚好散,你也能得些实寭体面,不是皆大欢喜别弄到最后收场得太难看。”
    “我告诉你我不图臻哥的钱”林州也几乎气得冒烟,他讨厌这个人把他那种肮脏的思想强加在他和燕臻之间的关系上·    “你得了吧,你这种人我最清楚,那七大姑八大姨姐姐妹妹哥哥弟弟一大堆。
燕臻要是让你粘上了,你那些数得上数不上的一大堆亲戚还能摆脱得掉么恨不得让人把他们一辈子吃喝拉撒都包圆了才满意,屁大点事就要闹·穷山恶水出刁民,说得就是你们这模样真图钱倒省心了,最烦的就是甩不掉的吸血蛭虫”·    林州被他指着鼻子骂得直愣,一直听他骂完才回过神来。
    “你、你怎么这么清楚”·    他不敢说一定没有这样的烦恼,农村本来就是人情社会,谁要是发达了,找上门托关系找门路的老乡亲戚是不可避免的,他二哥不早就有攀附燕臻的想法了么。
完全回绝也是不可能的,那么不近人情,回去就是让人戳脊梁骨··    但是陈湛这种大少爷怎么会这么清楚·    陈湛看他露出一丝心虚的模样,抱起手臂鄙夷地斜睨着他。
    “那点门道不只我清楚,燕臻比我更清楚·他对你们这种人可是避之惟恐不及·你要是还想耍些不上台面的花招,我劝你省省吧,不过是自取其辱。
你好歹救过燕臻一命,我也不为难你·尽管开个价,我绝无二话·”·    “我、我不要钱·”林州坚持道,但是却没有了刚才的强硬气焰。
    他是心虚的,因为陈湛说的那些事·他也不可能为了跟燕臻在一起就六亲不认··    他来自那个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小山村,他们贫穷辛劳,早已习惯了互帮互助不分彼此。
譬如他和两个哥哥都离开了家乡,到了农忙的时候,必然是老乡邻里们帮着家里老人打理庄稼·所以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也不能撒手不管,不然他成个什么人了。
    他的出身就是如此,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可是让他放弃燕臻,这也是不可能的··    林州有些僵硬地靠着沙发站着。
陈湛的嗤笑声响在耳边·他等着这个嘴毒不客气的男人更多的奚落,可是他现在无法理直气壮地反击回去··    陈湛正要开口,燕臻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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